。
等绿匆忙的身影消失在弯曲的宫道上,假山后突然又转出一人,在周成身后站定。
“头儿,你说这事真的靠谱吗?”
周成也不回头,颠了颠手里的小布包,冷哼了一声,
“靠谱不靠谱……这萧贵妃就一件事没说错。这次机会难得,不容错过。可这事究竟该怎么做,却轮不到她来插手。”
之前自己好心帮萧贵妃撑腰解围,结果反被她羞辱一番不说,还被连累受了一顿重罚。事后又碍于萧家的面子,还不能多说什么。
周成一想到就气得发抖,对萧贵妃就是又怒又鄙夷。这女人要不是有太后和萧家多年维护,怕是早消失在这深宫里了。
但比起萧贵妃的那点事情,现在周成心里更担忧的,显然是夏家。
夏晰接管这禁军府以来,自己几乎到了被架空的地步。连带的,南府的势力也是被一削再削。
周成就是再傻的人,也知道夏晰这是在针对自己,准备一揽禁军府的全部势力了。
毕竟在这之前,别的不说,北府光人数就不及南府三分之一。禁军府可以说就是他这个南府统领的天下。
回想夏家回朝之前,自己在这京里的日子。不说他官爵多高,就凭他一手握着这禁军府,这朝中哪怕是太师丞相,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
时至今日,自己麾下大半势力被架空。居然已经到了禁军府大部分事宜都说不太上话的地步。
这一朝夏寒得势,在宫里因为他自己几番惹得圣怒。皇上这之后突然让夏晰统领禁军,怕也是有之前的事情让自己失了圣心的原因。
伸手揭盖布包,周成看了看手相里的三个布偶小人。顿时嗤笑一声,
“这种东西也亏她想得出来,真以为这满皇宫的人都跟她一样没脑子?”
“那我们……”身后的男子也打量着布偶人,犹豫地问道。
周成收回手,两三下又把布偶包裹起来,“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男子连忙道:“其余几样都成了,最后差那丝线,德子保证过一会儿就给送来。”
周成点头,直接把包裹扔给他,“那就成,记得一定要找信得过的人。这可是性命相关,切记隐蔽。”
简单的吩咐完,周成一看天色,转身往回走。
时辰差不多了,事前的准备还得让他亲自察看。这次……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
刚过辰时,泰德院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附近的宫人还没回过神来,又是一声“有刺客的”的惊呼。
这话一出,吓得附近的宫人乱了套,不知所措地惊叫连连。但随即,在四周巡逻的侍卫便包围了过来,追着前方迅速奔逃的黑影。
宫人们纷纷避让,心惊胆战地看着大队侍卫握着雪亮的兵刃,从面前匆匆而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当做了刺客的同党,被侍卫斩于剑下。
侍卫一路追着黑影从泰德院到了中宫附近,眼见着就能拿下了,却见人影一闪,忽的不见了踪迹。
追在后面的侍卫一愣,立刻分开四处寻找。转了一大圈,却毫无所获,众人只能把目光放在前方高大的宫殿上……
“站住!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守在凤阳宫宫门外的内监突然到见这一大队的侍卫持刀而来,顿时出声呵斥。
“公公见谅。”为首的周成对着内监抱拳道:“刚才泰德院混入了刺客,我等追击至此,却不见了踪迹。周围找了一遭也毫无痕迹,就剩下这……还请公公体谅一番,容我等入内探寻,也好尽快捉拿贼,以免人扰了皇后殿下。”
“大胆!这青天白日的,咱家也一直在这门口守着,哪来的刺客入了凤阳宫?”
内监堵在门口不听他辩驳,“这宫墙高几许,尔等岂会不知?刺客能有这样大的本事,被你们追拿的同时,不动声色的翻墙而入?”
看着丝毫不让的内监,周成耐着性子道:
“公公,我等确实在周围仔细搜查过,没有丝毫痕迹。只剩下这凤阳宫……若真混入了贼人,不只皇后娘娘,四皇子还年幼,被惊扰了可怎生是好?”
内监见周成不肯离开,也是动怒,“荒唐……等等!你们难不成敢擅闯凤阳宫……”
周成知道这凤阳宫的内监必定是不好相与的,但就这么纠缠两三句的时间,还是让他心慌起来。
他今日算是孤注一掷,把手里能调动的势力统统撘了进来。即使如此,也只能拖住韩飞和夏晰一小会儿。等他们得了消息,肯定立刻会往凤阳宫赶来。
现在必须要在他们来之前就把事情布置妥当。到时候只要能在凤阳宫里有一个“人赃俱获”,别说他二人,就是皇上来了也一样!
不愿再在两个守门通传的内监身上多花时间,周成给了身边的下属一个眼神。立即就有四个侍卫上前,把两名内监隔开,周成趁机直接带入闯入宫门。
二三十个侍卫瞬间涌入凤阳宫,径直穿过前殿,迅速往中殿而去。
周成站在中殿前宽阔的花园里,四周环视一圈。对周围惊叫呵斥的宫人视而不见,一挥手,命令道:
“搜!”
“是!”
身后的侍卫答应一声,顿时四处分散。
凤阳宫里喧闹四起,宫人四处奔走。想要阻挡侍卫的,都被强硬的拉开。
成功进了这凤阳宫,周成心里的巨石可算是放下了一半。只等……就能让皇后惹一身臊。
哪怕到时候皇上有心为皇后开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肯定也得拿出些处罚来。
只要能把事情给凤阳宫盖上,再传出风去。到时候自己什么也不用做,自有太后和萧家来对付。
一想到这里,周成心跳难免都快了几分。激动又有几分含着恐惧的紧张,竟让他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尖锐的质问声突然从殿内传来。周成一抬头,就见大内的副总管推开殿门,快步走下台阶。
“你们有几个脑袋,居然敢在凤阳宫里放肆?!”
云锦站在半阶上,一扫四处奔走的侍卫,“是谁给你们壮的狗胆!”
这声怒斥显然不同于周围宫人的惊叫,声音里含着内劲,吼得四周的侍卫顿时愣了愣。
“云副总管,”周成不动声色的挥手,示意手下人继续,自己则迎上云锦,
“宫里出了刺客,追到凤阳宫附近就没了踪迹。为了皇后和四殿下的安全,还望副总管海涵。”
云锦听完气得大骂:“放肆!周统领这意思,是说凤阳宫里窝藏了贼人吗?!”
“不敢。”周成假笑一声,却丝毫没有阻止手下的意思。
云锦见状气得直发抖,突然一挥手,招出后殿里伺候的大批内监,
“给杂家把人都拦下。派人去通知皇上,今天可得让陛下来评评理!”
周成听罢也不在意,心里更是冷笑连连。
这阉人是唬他不知道皇上出宫去了吧?若他一开始没从宫门处得了确切消息,怕还真会被他糊弄过去。
皇帝一出宫,连萧贵妃都能得到消息,周成自然也是能的。
甚至他还专门派了心腹守在宫门不远处,一有皇上回来的消息,立马先把消息递进来。他虽势力被架空大半,但这些小动作还能很容易的。
况且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他又怎敢把自己全副身家都压上来?要知道光是为了拖住北府的人马,和给夏晰递消息的时间,就让他废了大部分的精力。
这次若是不能事成,他怕是怎么都在禁军府呆不下去了。
想到此间,周成心下更是发狠,
“云副总管严重了。我等也是为了皇后和四殿下的安全着想。就是陛下此时在这里,怕也是理解在下的。”
周成阵地有声的刚说完,殿内突然又传出一声轻笑,
“哦?是吗?原来周统领竟然有这么多擅闯中宫的理由。不如现在就好好同朕解释一番,让朕来理解理解。”
………………………………
77 蹊跷
周成听到这声音,顿时就蒙了。膝下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抬头望去,中殿厚重的雕花木门后,连瑾带着几个小太监,弓着身,小心的把木门全推开。
一抹明黄的衣角在门户轻轻一晃,身着常服的帝王已经站在的中殿门口。
院子里乱成一团的内监宫女们首先回过神来,立刻跪地请安,
“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宫人们请安的声音,周成恍恍惚惚的回神,跪地参见,
“微臣……参、参见……皇上……”
跟着他一同来的下属,此时也被吓蒙了一般。见周成的动作,这才跟着跪了下来,
“参见……陛下……”
赵宸熙站在中殿高高的台阶上,看着因为刚才的撕扯而一片狼藉的中庭,眼里寒意再涨三分。
“今日皇后和四皇子身体不适,尔等就敢带人擅闯凤阳宫……”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周成此时承受不住皇帝的责问说完,就连忙抢着解释,“属下刚才巡逻见一人影鬼祟,一路追击至此。”
见皇帝并未立刻喝止,而是在听自己解释的模样,身体里的血液这才渐渐恢复流动,一边磕头一边请罪,
“属下不敢对皇后殿下和四殿下有分毫不敬,只是怕万一贼人隐匿于凤阳宫,伺机伤害皇后殿下和四殿下。心急之下,擅入了凤阳宫,请陛下恕罪!”
散在四周的侍卫也渐渐回过神,跟着周成一起磕头,“陛下恕罪!”
赵宸熙听完周成所谓的解释,也不开口,就这么半眯着眼帘打量众人。前庭下的气氛越来越凝固,众侍卫衣衫都打湿了半身。
眼见周成快要再次承受不住,还想开口解释时,外殿匆匆来了个通传的内监,
“启禀陛下,北府统领韩飞带人求见。”
一听这消息,周成浑身更加僵硬了几分。
赵宸熙却直接挥手道:“让他进来吧。”
韩飞很快带着一大队北府侍卫进了中庭。看到周围混乱的景象,也没太多表情,直接带人跪在台阶下,
“参见陛下。”
赵宸熙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你又来干嘛?”
韩飞道:“属下接到云副总管派人传话,说有人来凤阳宫放肆,这才带人赶来。”
周成一听韩飞的话,差点咬碎牙龈。这不摆明了就是在说他带人来凤阳宫放肆了。当下又连忙插话道:
“皇上,属下当时真的是一时心急,行为莽撞了。万不敢有在凤阳宫放肆的胆啊!”
“有没有这个胆,朕心里自然清楚。”赵宸熙不再搭理他,直接对韩飞吩咐道:“带人去把凤阳宫给朕好好清查一遍。既然是说为了皇后和四皇子的安危,那今日若不把这刺客给朕找出来……哼。”
“属下遵旨!”韩飞一抱拳,迅速带着北府的侍卫起身搜查。
周成见状,血液再次凝固。好一段时间快连呼吸都停滞了。
等韩飞把中庭四散的宫人和他带来的侍卫分别遣到中间,四周派人看守,又转身往□□去。这才小心的抬眼,数了数自己带来的下属。
小心仔细得清点完自己带来的人,周成四周无形的窒息感也并未减少。现在只求里面的东西已经布置好了,哪怕不能达到最初设想的目的,也求能把自己一开始留的后路用上……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带人入了后殿的韩飞又领着人回来了。不过相较离开的时候,显然多了几个人,手里也多了些东西。
“陛下。”
韩飞把手里的青瓷花盆交给旁边的内监,带着人回来给赵宸熙行礼。
赵宸熙看了看花盆里开的明艳娇丽的杜鹃,有些奇怪,
“这是何意啊?”
韩飞抱拳道:“回禀陛下,臣带人在后院搜查可疑人物时,发现了这个正在和两名凤阳宫内监扭打的侍卫。”
韩飞指了指被身后被下属压在地上,衣衫有些凌乱,脸上也有青紫伤痕的男子。从服饰来看,不难辨别这应该是同周成一起闯入凤阳宫的南府侍卫。
男子旁边跪着两个小太监,身上脸上也同男子一般,都是明显撕扯打斗的痕迹。
韩飞指明三人后,继续道:“臣让人拦下他们后,才知道他们正是因为此物起了争执。”
简单解释完,韩飞又执起旁边的杜鹃花盆,小心地握住贴近泥土的花茎。轻轻一用力,便连花带着整盆泥土从花盆里拔了出来。
把杜鹃花放在一旁,韩飞略微犹豫,还是举起花盆,对上方的人道:
“之后微臣便在花盆中发现了此物,请……陛下过目。”
“哦?”赵宸熙便立刻对连瑾一摆手,“呈上来看看。”
候在台阶下的内监立刻从韩飞手里接过花盆,快步送到台阶上,又被连瑾接过。
小太监接了花盆也只管低头送来,分毫不敢乱看。而连瑾接了,却不敢直接就往皇帝身边拿,任何东西都要先小心观察检验过。
哪知目光刚往花盆里望去,顿时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花盆都给砸了。
“陛下!这、这……”
连瑾捧着花盆回到皇帝身边,几乎不敢想象帝王看到此物的表情。
皇帝就着连瑾的手盯着花盆内看了半响,中庭内的空气几乎凝结成冰。
但出乎连瑾的意外,皇帝并未动怒,仅是冷笑一声,回头指了指台阶下被韩飞带回来的两个内监,
“你们来说,这东西从哪来的?”
两个小太监此时害怕又有些茫然,听皇帝问了,其中一人连忙磕头回道:
“禀皇上,奴婢两人今日正在后园梅林里埋肥。一时间在草丛里钻得深了,不知当时中庭发生了何事。只是等奴婢两人从梅林里出来,却见这侍卫鬼鬼祟祟地进了后园,蹲在墙边的杜鹃花从里,好似在藏什么东西。”
内监抬手指了指被抛在身边的无盆杜鹃,“便是这盆杜鹃了。奴婢们见他眼生,便上前询问。结果这侍卫问什么都说不出,一看就并非凤阳宫内的人。奴婢们当时就想带他和他藏东西的这盆杜鹃去禀告云副总管。哪知他突然就抽了佩刀对奴婢两人刺来……若不是韩统领大人及时带人敢来,奴婢们估计……估计就……”
赵宸熙看着一边发抖,一边断断续续把事情经过说完的内监,又转头问被压在地上的侍卫,
“他俩所言属实?”
“皇、皇上冤枉啊!”被单独押住的侍卫从内监开口时,就全身抖如筛糠,听闻皇帝问话,顿时大声辩驳道:
“皇上,小人当时只是跟从周统领进凤阳宫缉拿刺客。当时搜寻间偶尔发现一可疑身影往后院而去,这才一路跟着。一直到那宫墙脚,又没了踪迹。小人当时正在寻查,两位公公便前来询问。小人当时怕刺客趁机逃走,无心解释,这才着急之下冒犯了两位公公。这杜鹃花盆内的东西,小人一概不知啊!”
“你胡说!”兴许是刚才差点被这侍卫灭口,两个内监此时也不顾什么规矩,顿时尖声反驳道:“我二人在你入后院便看见你了,哪来什么刺客。你一路东张西望小心翼翼,都是拍被人发现的可疑样,哪来什么追击刺客!”
这事性命攸关,侍卫也不敢由着内监一方说,顿时两边争执起来。
“够了!”赵宸熙黑着脸一怒,两方顿时不敢再言。
“朕最后问你一次,”看着满身狼狈的侍卫,赵宸熙问道:“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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