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重生]- 第52部分

　　　　“够了！”赵宸熙黑着脸一怒，两方顿时不敢再言。

　　　　“朕最后问你一次，”看着满身狼狈的侍卫，赵宸熙问道：“这花盆里的东西，怎么来的？”

　　　　侍卫心下一惊，此时却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小人……的确不知这花盆里的东西怎么来的。”一咬牙，再加了句，“兴许……本来就是这凤阳宫里的……”

　　　　“呵。”赵宸熙冷笑一声，问道：“韩飞，这花盆里的东西，你之前就给他们看了？”

　　　　韩飞道：“回皇上，臣当时疑心花盆里藏有物件，拔出杜鹃花看后，知事情严重，就带着他三人和花盆一同前来回禀。其间把杜鹃花放回盆内，且未给其他任何人看过。”

　　　　“还真是有趣。”赵宸熙冷眼看着侍卫，“那你怎说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哪来的，还能猜测本来就是凤阳宫里的。怎么，你是早知道里面藏有何物了？”

　　　　侍卫顿时如置冰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慌忙之间说错了话，连忙磕头，

　　　　“皇上明鉴！小人不知，只是胡乱猜测！皇上明鉴、皇上明鉴啊！”

　　　　赵宸熙此时却在没有同他多说的耐性，挥了挥手，便吩咐道：

　　　　“拖下去，既然不想在朕面前说真话，那就去刑部里说吧。”

　　　　听着那侍卫被拖走而逐渐远去的求饶声，周成一边极力克制身体的颤抖，一边怒骂。

　　　　在听到内监和那侍卫两人对质的说辞时，他便心知不妙。

　　　　这蠢货，连最简单的解释也不会！白白惹得皇上更加猜忌！

　　　　周成在内心打鼓，上方的赵宸熙却已经坐在了连瑾搬来的太师椅上，接过宫人送来的茶盏。

　　　　“去，让人给夏晰传话，让他带人严守宫内各处！不管有没有刺客，今日这东西竟然敢让朕看见，那敢动这心思的人，就该知道……朕定会把他的皮都给生剥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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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心虚

赵宸熙的一声令下，宫内不出一刻，便有禁卫四处寻查。各个主殿更是专门分派侍卫看守，以防不轨之人潜入。其中自然以凤阳宫最甚，几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宸熙依旧坐在中殿高高的台阶上，相关宫人皆被传唤至此。那青瓷花盆内的东西，也被连瑾用镊子小心夹了出来，分别放在三个托盘内。

　　　　此时周围的人这才看清楚，这花盆内原来被小心藏了一块沾满黑黄污渍的破旧皮子。皮子呈暗黄色，一时间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皮毛。上面被人用褐红的血迹画了一个古怪的七角咒符。

　　　　破烂的毛皮和血色的咒符，诡异又邪恶，一看便知这东西不怀好意。

　　　　皮子旁边的托盘上，则是七只被开膛破肚的壁虎。巴掌长的壁虎背部成黄褐色，雪白的肚皮均破开一条长长的口子。内脏顺着口子流出，挂在体外。虽然壁虎不大，但这景象实在恶心人。

　　　　而最后一个托盘，则放了三个被插着七根细长钢针的布偶。这三个布偶虽然做工粗糙，但头身俱全，甚至连衣物都有。那明黄、暗黄的色泽，却是让周围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张太医和一名老太监正对着前两个托盘内的东西细细查看。

　　　　最后一个托盘内的布偶，却被尚工局的司制内监拿在手上。小心的拔出钢针，撩开线头，把布偶一部分一部分的拆分开来。

　　　　赵宸熙耐心地坐在旁边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张太医和老内监两人似乎是商量出了些结果。同时对着赵宸熙拱了拱手，

　　　　“回禀皇上，此物由臣等商量……粗略得了些结论。”

　　　　赵宸熙点点头，“但说无妨。”

　　　　张太医先指了指摆放皮子的托盘，“此乃羊皮，之前应该被人用特殊的药剂稍稍腌制过，因此颜色、质感看起来有些古旧。上面的书画用的血迹，应该是壁虎的血。”

　　　　说完转眼看向一旁的托盘，“这几只壁虎被人捉来后，小心活体破肚。壁虎体小，这内脏却都还挂在体外，完成这事应该需要些时间来准备。血液可能就被用来画了这图。”

　　　　说完，张太医便拱了拱手，退了两步。

　　　　他只是太医，要鉴定着托盘内东西是何物倒还成，但要他说这是作何用、怎么用的，自然就不在能力范围内了。

　　　　旁边的老太监此时就不如张太医镇定了。等张太医说完，到他禀告，神色间就带了许些犹豫与忐忑。皇帝再次表示直说之后，这才道：

　　　　“陛下，奴婢早些年确实听闻过巫蛊咒术里有类似的说法，但神鬼诅咒，一般都是讹传，当不得真的……”

　　　　赵宸熙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直说便是。”

　　　　老太监捏了捏袖口，这才道：

　　　　“以奴婢粗见，这应该是应该是传言中的一种降头之术。此法兴起于一个叫做暹罗的塞外小国。下这降头之术的人，要以三个月大的小羊皮和壁虎血为依托，制成七煞图。羊皮需活物割取，壁虎也许活体破肚，方能使用。”

　　　　“把被下降头之人做成布偶代替，布偶内放上那人的生辰八字，再用钢针刺入布偶七处要害。最后按照七煞图的咒法走向，把承托咒念的壁虎放在外围七角上；被下降头的木偶，放在图中煞眼上。如此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被下降头之人，便会……由体内胸腹溃烂，衰竭而亡……”

　　　　“啪！”

　　　　老太监刚说完，皇帝手中的茶盏便砸到了地上。

　　　　“陛下恕罪！”

　　　　周围的宫人全被吓得面容煞白，纷纷跪地请罪。

　　　　赵宸熙目光一扫，放到三个拆解布偶的司制太监身上，

　　　　“发现什么了？”

　　　　拿着已经拆解布偶托盘的太监赶紧把手上的托盘承上，

　　　　“回、回陛下，布偶中，发现此物……”

　　　　不出意外，那托盘上真有三个小纸条。赵宸熙刚想抬手拿过，却被连瑾心惊肉跳地阻止了，

　　　　“陛下！此等污秽之物怎能沾染龙体，让奴婢来吧。”

　　　　赵宸熙对此倒也不坚持，冷硬地点头，“展开。”

　　　　连瑾把三张纸条依次展开摆放，纸面上虽然有被银针扎出来的小孔，但字迹依旧清晰明朗，果真都是记的生辰八字。

　　　　连瑾瞥了一眼，也不敢细看，直接送到赵宸熙面前。

　　　　众人见状，吓得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就着连瑾手里的托盘，赵宸熙仔细盯着三张纸条看了半天。纸条上记载的生辰八字，他一看就知道是谁的。

　　　　沉默半响，众人没等来预期的暴怒，却见他怒极反笑，慢条斯理地再问，

　　　　“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尚工局的内监自然知道皇帝是在问他们，连忙道：

　　　　“回陛下，请再给奴婢两盏茶时间，定把东西分别出处一一查明！”

　　　　。

　　　　凤阳宫里一片肃然，宫里其他各处却也没差多少。

　　　　赵宸熙突然下令，夏晰迅速带人在宫里各处搜查把守，宫中之人自然有所察觉。

　　　　周成在行事之前派人来华景殿禀告过，萧贵妃在殿里等消息，也是静不下心来。甚至之后的各种事宜都准备好了。只要周成一把东西从凤阳宫里找出来，她就立刻让人把消息传开。

　　　　只要“凤阳宫内暗行巫蛊之术”、“皇后以巫蛊邪术登上凤位”这种消息传入各处，就算皇上还想护着他，怕也是不能的。

　　　　心急紧张的等了一下午，凤阳宫里始终没她想要的消息传来。眼见着时辰差不多了，再没消息，皇上怕都要回宫了。

　　　　萧贵妃按耐不住，想差人去凤阳宫外探听探听，自己的华景殿外却突然多了许些禁军，竟把整个华景殿都围了起来。

　　　　萧贵妃心下一惊，本就又紧张又心虚，这下顿时有些六神无主。就怕是事情败露，那周成会为了自保拖自己下水。下意识地就想往慈安宫去。

　　　　这个时候，她也知道有个万一，就只有自己姑母能救自己了。

　　　　可带着身边的几个心腹宫人还没出殿门，却被侍卫给拦了下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居然敢来华景殿外放肆！还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

　　　　看着侍卫手里森然的白刃，萧贵妃也没了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跋扈，只能着急地站在殿内怒斥。

　　　　守在华景殿外的侍卫却仿佛没听到她的声音，依旧站在原地分毫不动，更别说给她让路了。

　　　　萧贵妃气得直抖，“你、你们……这么以下犯上，不想要狗命了吗？！”

　　　　“娘娘息怒。”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之际，这群木头里终于有个人出声搭理她了。

　　　　看着身着副统领制服，从后方走出来的侍卫，萧贵妃终于稍稍舒了口气。面上却是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命令道：

　　　　“那你还不让这群狗东西给本宫让开！”

　　　　沈凌站在萧贵妃面前拱手，

　　　　“这个……还望娘娘见谅。宫里出了些事情，属下也是职责所在，得罪之处，请娘娘多多包涵。”

　　　　“什、什么事？宫里出什么事了？”

　　　　萧贵妃一听宫里出事，自然心慌得紧。要这事是她一直盼着的，现在被这群狗东西守一守宫门，倒也是无碍。

　　　　沈凌一笑，似是安抚道：

　　　　“娘娘摸担心。刚才南府的周统领带人闯了皇后殿下的凤阳宫，说是有刺客。正好陛下也在凤阳宫内，便吩咐属下带人严查宫内各处，务必要把这贼人捉出。娘娘现在还是先在殿内等等吧，不然万一被不知藏在哪的贼人伤了可怎生是好？”

　　　　“皇、皇上……皇上不是出宫去了吗？怎么会在凤阳宫？！”

　　　　萧贵妃听完，顿时惊地倒退几步，被身后的宫人慌乱地扶着。

　　　　“这个……皇上什么时候出宫去了，属下未曾听闻啊？”沈凌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惊慌的萧贵妃，“陛下的踪迹，属下自然不敢胡乱打听。所以陛下何时在宫内，又何时去了凤阳宫，属下就不太清楚了。”

　　　　听完沈凌这处处若有所指的话，萧贵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宫里各处，特别是宫妃，是严令禁止探听圣驾的。她刚才心里一慌，居然直接就说了出来。

　　　　这下萧贵妃是再没心思和沈凌纠缠了，煞白着脸，被宫人扶着又慌慌张张地回了殿内。

　　　　“不行……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萧贵妃此时就是再没脑子，也感觉到自己可能是被人反下套了。

　　　　皇上明明是被这么多人亲眼看着出宫的。她和周成都在宫门留了人，但却为何没接到任何消息，皇上就又回来了呢？还一回来就直接出现在了凤阳宫！

　　　　她若再这么毫无作为，估计……估计就……

　　　　“你，去偏门看看。”萧贵妃指着翠欣吩咐道：“想办法混出去，快去慈安宫找姑母。告诉姑母，快让她来救救本宫！若是晚了，本宫怕就要被人害死了！”

　　　　“娘娘。”翠欣突然被萧贵妃点到，立即跪了下来，“娘娘，奴婢刚才就已经在殿内各处看了。咱们华景殿早被侍卫团团围了起来，奴婢哪能出的去啊？”

　　　　“废物！”

　　　　萧贵妃此时分寸大乱，哪还能冷静下来想法子。一听翠欣说出不去，顿时一巴掌抽到她脸上，

　　　　“本宫养了你这么久是来干嘛的？出不去也要给本宫想办法出去！本宫今日若是糟了难，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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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熏香

翠欣捂着脸在心里翻白眼，你真当这禁卫军各个都是吃干饭的？一个小宫女，你说混出去就直接混出去了？

　　　　但面上自然还是一脸哀求地连连磕头，“娘娘息怒，是奴婢没用。但奴婢真的没法子啊！”

　　　　萧贵妃被气得心里直赌，此间又没他法。连连叫了几个宫人，但谁又能真出的去，只能一个个都跟翠欣一样跪地请罪。

　　　　打骂了一阵，萧贵妃也实在没法了，坐在贵妃椅上直喘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静默半响，突然翻出自己贴身存放的印玺，咬牙吩咐自己的心腹大宫女，

　　　　“青鸢，你拿上本宫的印玺，速去慈安宫！本宫今日看看，到底谁还敢拦！”

　　　　青鸢听了，心里也是一惊。但此时也无他法，只能如此试一试了。

　　　　“是，奴婢这就去。”

　　　　萧贵妃既高为贵妃，印玺自然也是轻易不敢乱用的。若今日这事只是她自己吓自己，皇上就是没注意她，之后肯定也会来问个清楚。

　　　　但比起事后的盘问，萧贵妃更怕的是现在皇上已经知道她参与了此事。只要能安然度过当下，之后的都能慢慢盘算。

　　　　青鸢双手小心接过印玺，还未起身，外面就有小太监来通传，

　　　　“娘娘，连总管来了，说是来宣娘娘去凤阳宫觐见。”

　　　　萧贵妃心里一突，回过头对傻愣的青鸢跺脚，小声道：“你还在干什么，还不从偏门出去！务必要见到姑母，请她立即到凤阳宫来！”

　　　　青鸢这才回神，点了点头，揣上印玺慌慌张张钻入后殿。

　　　　见青鸢不见了踪迹，萧贵妃这才深吸了两口气，强压着声音道：

　　　　“去请连公公进来吧。”

　　　　小太监很快下去把连瑾从殿外引了进来。

　　　　“奴婢见过娘娘。”连瑾见到萧贵妃，没有任何寒暄铺垫，直接道：“皇上命奴才来，请娘娘即刻到凤阳宫觐见。”

　　　　萧贵妃略带僵硬地笑了笑，“这个……不知陛下突然宣召，是为何事啊？”

　　　　连瑾道：“这个奴婢实在不知，只是听陛下吩咐行事。娘娘，这就跟奴婢前去吗？”

　　　　平日若见连瑾这么给自己没脸，就是皇上身边的人，她也要教训一番的。但今日不同，见连瑾催促，还得干巴巴地找借口拖延拖延时间，

　　　　“那本宫这就去更衣，还望公公稍等。”

　　　　连瑾笑了笑，却是摇头，再次催促，“娘娘，皇上已经在凤阳宫内等候了。若是去晚了，怕会让皇上着急。娘娘这就前去，想必皇上也不会怪罪。”

　　　　萧贵妃无法，肚子里骂遍了连瑾“狗东西”、“没眼色”，面上却只能无奈地答应。

　　　　由连瑾带着，这殿门她自是不必再闯。侍卫全都恭敬地让到一旁，连瑾甚至连肩舆都替她准备好了。

　　　　可比起刚才心急出去，恨不得把阻拦的侍卫拖出去砍了。现在萧贵妃却是巴不得这侍卫再来说一声宫里不安全，不宜四处走动。

　　　　但天大的事，也比不过皇上的一声命令。萧贵妃被请上肩舆，一行人迅速往凤阳宫而去。

　　　　越接近凤阳宫，周围巡逻的侍卫越多。到了凤阳宫外，比之华景殿更甚。禁卫几乎是把宫殿围城了个铁桶。

　　　　萧贵妃在凤阳宫门口下了肩舆，被翠欣扶着走了两步，就有内监迎了上来，

　　　　“皇上有旨，宣萧贵妃单独觐见，其他人等在外等候。”

　　　　萧贵妃愣了愣，跟着他来的华景殿宫人却已经战战兢兢地退到一旁。萧贵妃无法，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连瑾继续往里走。

　　　　穿过前庭到达中殿时，皇帝依旧坐在中殿高高的台阶上，不紧不慢地端着茶盏。之前被弄乱的中庭稍作收拾，看起来有些空旷。

　　　　周成和他带着擅闯凤阳宫的那批侍卫已经被押了下去，周围只剩下把守的侍卫和伺候的宫人。

　　　　萧贵妃在台阶下站定，遥遥对着赵宸熙请安，“臣妾见过皇上。”

　　　　“起来吧。”赵宸熙随意地唤她起身，问道：“知道朕为什么今天叫你来吗？”

　　　　萧贵妃不敢抬头，“臣妾，不……不知。还望皇上明示。”

　　　　“是吗？”赵宸熙抬手，立刻就有内监捧了个托盘走到萧贵妃身边，“那你可认识这几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