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居然真的给自己这样重要的差事?
赵宸熙故意拿眼角瞥他,“怎么?现在后悔了?前两天谁在朕面前死命要领事去做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朕可以——”
“哪能啊!”赵宸语赶紧打断赵宸熙,“皇兄您放心,这件事包在臣弟身上。保证把事情给您做得漂漂亮亮的!”
赵宸语此时就像个被大人吩咐了事情,高兴又自豪的孩子。拿着赵宸熙给的书信原地转了几圈,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书信折起来,放进自己怀里。
“不行,皇兄,我要先回府去准备准备。”
“这不还有这么长的时间么?”赵宸熙有些好笑的看着神采奕奕的弟弟,想了想,“也成,你多做些准备也稳妥的。走得时候把暗七、暗八和隐四都带上。”
说完,赵宸熙也收了玩笑的表情,严肃道:“记住,任何时候,安全要紧。就算有什么意外也没关系,朕自然会有其他安排。你最主要的任务,就算平平安安的给朕回来!”
听到赵宸熙甚至带着警告般的嘱咐,赵宸语却是灿然一笑。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草草行了个礼,就急匆匆地离去了。
看着胞弟兴高采烈的背影,赵宸熙觉得自己上辈子,果然是错了吧。
赵宸熙有些怅然的坐在御书房内,回想自己究竟有多久没见过弟弟如此高兴的时候了?
只是心中的感情还没运量好,连瑾就从外间进来了。跪在地上,有些战战兢兢地道:
“陛下,您和喻王殿下说话那会儿,据说太后娘娘在御花园里抓到两个……霍乱宫闱的宫女和侍卫。”
………………………………
第13章 下套
“哦?”赵宸熙带着余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母后倒是为朕的后宫处处操心。哪个宫的宫女和侍卫敢有这么大的胆子啊?”
连瑾暗自擦了擦湿汗的手心,“宫女……是华月殿外间的粗使宫女。至于侍卫,是南府三卫下的人。”
一听到“南府”两字,赵宸熙眼里几乎结上了冰渣子,“哪家的?”
“冯……冯家的庶子。但平时也多得冯大人喜爱。”连瑾磕磕盼盼地回答。
“呵。”赵宸熙一把掀了眼前的御案,“砰”的一声巨响,茶盏碎屑和折子散了满地,御书房里顿时一片狼藉,
“冯智有这胆量,也着实不错。”
“陛下息怒啊。”连瑾在旁连忙劝,一边着急的拦着,生怕赵宸熙被碎瓷片伤着了。
“算了,”赵宸熙冷眼盯着地上被茶水打湿的奏折,“接着说。”
“是。”连瑾只能接着道:“淑妃娘娘已经被太后娘娘宣去了御花园,淑妃娘娘身边的良子正悄悄地往御书房这边来了。”
赵宸熙冷笑一声,“派人去阻他一会儿,时候差不多了再进来叫朕。把事情都给安排好了!”
连瑾连忙应道:“陛下放心,奴婢省得。”
赵宸熙这才转身往里间去了。
且不说连瑾忙着整理御书房,安排人手。而此时的淑妃,已经被太后身边的林嬷嬷带到了御花园。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见过贵妃娘娘。”
一见到坐在凉亭里等着自己的太后和萧贵妃,淑妃立刻低头做小,把自己的态度摆得极低。没有皇帝给她撑腰,在太后和萧贵妃面前,淑妃不敢有丁点越矩。
“淑妃,知道哀家叫你来所谓何事吗?”太后高高地坐在亭子里,冷眼看着跪在台阶下的淑妃,也不叫她起来,直接开口问起话来。
“这……臣妾不知。”
“哼。”太后一挥手,站在旁边的几个太监和宫女退开了些,露出身后同样跪在地上的一男一女,“淑妃,这个丫头可是你宫里的?”
淑妃看着眼前有几分眼熟的宫女,只能咬牙,“回太后的话,是臣妾外殿的粗使宫女。”
听到淑妃承认了,一直没开口的萧贵妃这才终于出声,“淑妃,你这华月殿里的宫女,胆子可不小啊。勾引侍卫、霍乱宫闱,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萧贵妃看着跪在地上慌乱恐惧的淑妃,前几日的阴霾终于烟消云散。
这宫里谁不知道淑妃自己本身就是个粗使宫女出生的,却有手段爬上了龙床,一朝飞上枝头坐了凤凰。
凤凰?萧贵妃心中嗤笑,本质上不过是个贱婢罢了,还真当自己就能高贵了?
淑妃自然也听得出萧贵妃这戳心窝的讽刺,只是再委屈愤怒,此时她也只能咬牙忍了,
“太后娘娘明鉴,臣妾真的不知啊!近几月来臣妾一直身体不适,几乎连殿门都没出过,怎会知……”
“可不是么?妹妹这几月身子金贵,皇上连你给姑母的晨昏定省都一并免了,在华月殿里安心养着是应该的。”萧贵妃冷声打断淑妃的解释,“只是妹妹虽然没有出来,可这贱婢却是从妹妹华月殿里出来的。这可和妹妹有没有出过殿门,没什么关系呀。”
“臣妾、臣妾确实冤枉啊。望姐姐和太后娘娘明鉴!”
淑妃一接到消息,就知道自己这次肯定又讨不了好了。此等类似整治人的手段,太后早就在她还是个贵人的时候就用过了。只是没想到有了一次,居然又来了第二次!
这后宫里本就是萧家一脉独大,皇帝又一向敬重太后。事情究竟是怎样的,还不是看太后想怎么说。
为今之计,只有咬死了不承认,不能再给人多抓了把柄。至少……至少得拖到皇上来了才成!
想到当年遇到这事时皇帝的态度,淑妃只能盼着现在肚子里的龙子,能多博得些皇上的怜惜了。
太后见淑妃一味地喊冤,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话。可怎么都咬死了自己无辜不知情,不给人半分口风。也大致猜到了淑妃的想法。
暗笑一声这淑妃确实聪明,却不给淑妃拖延时间的机会,“你此时跟哀家说这些顶什么用?要不先听听这丫头怎么说吧。”
太后一个眼神示意,被压在远处的宫女就被拉近了前来。
扫了一眼跟淑妃几乎并排而跪,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宫女,这才淡淡道:
“哀家再问你一次,今天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当着你主子的面,再给哀家说清楚了。”
小宫女似乎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了,太后一发话,立刻不断磕头哭喊道:
“太后娘娘饶命!都是奴婢被懵了心,妄想勾引冯侍卫。平日里都是奴婢死缠着冯侍卫,全是奴婢的错,与冯侍卫无关。求太后娘娘开恩,求太后娘娘开恩啊!”
淑妃听着小宫女的说辞,脸色彻底惨白了下来。瞪着旁边把头磕得“砰砰”作响的宫女,半响说不出话来。
萧贵妃见此,更是觉得畅快,“淑妃,你可听清这贱婢说的了么?”
淑妃很快收回心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依旧死命不松口,“太后娘娘,臣妾真的不知啊!臣妾……”
“够了!”太后也不想再同淑妃过多纠缠,“不管你知还是不知,总归这宫女是你身边出来的。”
淑妃听太后把她外殿的一个粗使宫女说得跟她贴身大宫女一样,心里恨得吐血也却也不敢反驳。
太后自然也知道淑妃不敢反抗,“近日里你身子不适,肚子里又担着绵延皇嗣的重任,哀家也怜你辛苦。只是你华月殿居然出此丑闻,哀家就不得不管了!林嬷嬷。”
回到太后身边的林嬷嬷立刻上前,“奴婢在。”
“华月殿的下人们必须好好清理清理了,再出这等丑闻,还让皇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太后娘娘!”
淑妃终于忍不住惊叫出声,跪在地上的身子晃了晃。
“娘娘!”跟在淑妃身边的瑞珠连忙扶着淑妃,害怕又惊恐的低叫了一声。
“奴婢遵旨!”
太后对淑妃丝毫不理,林嬷嬷也立刻指挥着几个高大的太监,把跟着淑妃身后来的几个宫女和太监架了下去。
御花园里顿时一阵宫女太监的哭嚎,只是没叫两句,就被人读了嘴巴,强拖了下去。
淑妃见身边的宫人一个个被拖走,终于完全慌了神。可抬眼一看正用冰冷视线打量着自己的太后,和在一旁嗤笑不已的萧贵妃。再多的话也卡在喉咙,怔怔地说不出来。
“太后娘娘恕罪,奴婢是无辜的!娘娘、娘娘!娘娘救救奴婢啊!”
淑妃让耳边的一阵尖叫回了神,这才发现跪在自己身边的瑞珠也被两个太监架了起来。
“太后娘娘,瑞珠没有!瑞珠一直跟在臣妾身边,绝对不可能做那等事的啊!太后娘娘您就饶了她吧!”
站在瑞珠身边的林嬷嬷抬手就给了瑞珠一巴掌。看着被打蒙的瑞珠,林嬷嬷干脆地挥手,“还不带下去!”
“太后娘娘!”淑妃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这是在干什么呢?!”
御花园里的人齐齐一愣,随即一个太监走到众人跟前,尖着嗓子通报道:
“皇上驾到――!”
刚才拉扯的、哭喊的宫人们纷纷安静了下来,全都匍匐在地,
“臣妾(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宸熙几步踏进亭子里,略微给太后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太后依旧坐在原地,见到皇帝略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自然,温言笑道:“皇帝怎么来了?”
“儿臣听闻御花园里有不长眼的宫人惹怒了母后,自然要来看看。”赵宸熙在之前萧贵妃的椅子上坐了,这才道:“都起来吧。”
周围宫人谢恩起身,萧贵妃也暗自瞪了淑妃一眼,老实地站在了萧太后的身后。
“淑妃,你怎么也在?这是怎么了?”赵宸熙看着犹自跪在原地,仍没有起身的淑妃,有些奇怪的开口。
“皇上……”淑妃抬头看向赵宸熙,“唰”地一声流下泪来,哽咽道:“皇上,臣妾、臣妾……”
“你这是干什么?”赵宸熙看到淑妃的样子似乎颇为震惊,“还不把淑妃扶起来!”
刚才还没来得及被林嬷嬷拉下去的瑞珠,此时终于摆脱了架住她的两个太监,冲到淑妃面前,小心地把她扶了起来。
看着几乎是被瑞珠支撑着,啜泣着站在自己眼前的淑妃,赵宸熙抿了抿唇,这才对太后道:
“母后,可是淑妃惹您生气了?她最近身子不好,容你多担待些。”
太后还没说话,站在旁边的萧贵妃实在忍不住了,
“皇上,这哪是姑母不担待淑妃妹妹啊!这妹妹的华月殿里可出了一个胆敢肆意勾引侍卫的贱婢,姑母只是肃清宫闱罢了。皇……”
萧贵妃突然被赵宸熙冷眼一扫,吓得一个激灵,立刻禁声了。
“真有此事?”皇帝询问地看向太后。
太后有些惊讶于今日皇帝的愤怒,和明显有些针对于自己的态度。心里微微有些后悔,但事情做都做了,当然要坚持,
“的确是。”太后示意把那宫女和侍卫押上前来,并且把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
赵宸熙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一男一女,好半天才阴沉着开口,“刚才萧贵妃和太后所说,你们都听到了。可还有什么话想说?”
宫女虽然看起来吓得快要晕过去了,但是依旧坚持刚才在淑妃面前的说法。她身边的侍卫也连声请罪,并且大叫着自己无辜。
“也就是确有此事了?”赵宸熙听完不怒反笑,吓得周围宫人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哀家知你生气。但你也别太动怒,小心气了身子。”此时太后终于出声,细声劝道:“事情的经过哀家都了解了,全是这贱婢作祟。本是不想拿这等事烦你。这事也是哀家的错,没想到既然有人敢在眼皮子下行这等龌龊之事。为着这事,哀家定然要好好清理清理这后宫了!”
“母后言重了,这等胆大包天的奴才敢在朕后宫做出这等事,怎会怨母后。自己不知死活罢了。”
太后一愣,还没仔细领会赵宸熙这句略带隐晦的话,就又听赵宸熙平静地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人,开口道:
“拖下去,杖毙。”
………………………………
第14章 圣怒
“皇上?!”
赵宸熙刚说完的时候,御花园一时间可怕的安静。片刻之后,众人回过神,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连刚才一直哭叫认罪的宫女也呆滞了。
跪在下首的侍卫,此时也终于忍不住了,大声抢道:“皇上,微臣冤枉!微臣什么也没有做啊!”
太后在侍卫的大喊声中也终于回神,看着皇帝身后已经上前的侍卫,连忙阻止道:
“等一下!皇上,刚才哀家也已经查了此事,确实跟冯侍卫没有太大的关系,这样是不是……”
“母后不用替他们求情了。”赵宸熙并未回头,只是把刚才连瑾送上来的茶盏往旁边的木桌上一放,“这些人就是往日里仗着母后仁慈,所以越发无法无天起来。朕的后宫,确实是需要朕亲自清理清理了。”
萧太后眼皮微微一跳,茶盏碰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喀”的一声,就像是在磕她心里一样。顿时堵得太后不知如何把话接下去。
跟着赵宸熙来御花园的侍卫,听到旨意后,立刻上前把宫女和侍卫拖了起来。全然不顾太后的质疑,转身就要带走两人行杖。
太后没了声音,萧贵妃却见事情不往她和萧太后之前预料那般发展。再一看站在皇帝身边还带着泪痕,越发显得楚楚可怜的淑妃,顿时又气又急,
“皇上,明明这件事都是淑妃身边那宫女勾引冯侍卫!杖毙了那贱婢不就成了,何必连冯侍卫也……”
“萧贵妃,注意你的言辞,这是你该说的话?”
赵宸熙的一句话,就跟一盆冷水一样当头给萧贵妃泼了下来,吓得她险些站不住。
定下心神才注意到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作为皇帝后妃,她居然在帮一个和宫女有染的侍卫求情!不管主要的错在不在侍卫身上,但她这一说,就好像……好像……
萧贵妃煞白了脸色,顿时低头往太后身边缩了缩,再不敢吭声了。
皇帝极少在外人面前落她面子,这次却是直接冷声警告,定是被气急了。
“不过既然连你都这么说了,朕这后宫,看来真是……”赵宸熙却对萧贵妃的惊惧熟视无睹,继续道:“也是,和这件事有关联的全都逃不过。南府统领周成和淑妃御下不严,周成杖责八十,罚俸一年;淑妃身子不便,就先禁足三个月吧。”
皇帝这话一出,连太后也不好在此时出言帮萧贵妃说话。看着淑妃已经跪在地上领旨谢恩,只能暗自恼怒侄女,怎么说话前也不多想想,看清时候!
萧贵妃也愤恨怎么就罚了淑妃一个轻飘飘的禁足,但此时也真不敢再乱出声了。
赵宸熙之后也不再搭理太后和萧贵妃,只是一个人面无表情的独自饮茶。周围宫人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就怕圣怒被牵连到自己身上。
偏偏这个时候,被拖走的宫女和侍卫的求饶声,突然被惨叫声代替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赵宸熙的侍卫居然没有把两人拖远,仅仅就在亭子后的柳树下行刑了。
虽然离此处正好有花丛遮挡,并开不到那边的情形。但两人的惨叫声,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除了赵宸熙,在场所有人都更加明显的忐忑起来。特别是随着杖刑的增加,那侍卫先是喊叫着“皇上饶命”之类的,而后居然开始向太后和萧贵妃求救。
这下不仅萧贵妃,连太后的脸色也白了一层。
太后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