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西方对苏俄的干涉1920年就结束了。可从那时侯直到1921年因为所谓战时**政策又饿死了多少人?几百万总有吧?”赵振中开始批驳邓恩铭的说法,又接着道:“据说,当时不仅农民们普遍抗粮不交,粮食的征收不得不动用军队才能完成。农民与工人的罢工活动甚至矛头指向了苏维埃政权。发生坦波夫的叛乱席卷了全国,甚至连十月革命的中坚分子喀琅施塔得水兵也打出了‘要苏维埃,不要**的苏维埃’的旗号参与叛乱。后就连列宁也不得不承认原来政策错误,改成了后来的经济政策。可是,据估算,从1918年到1922年整个苏俄饿死的人口总数300万到1000万之间,就连列宁也不得不带头啃黑窝头。”
“你这是污蔑!”邓恩铭有些愤怒,涨红着脸叫道。
“我说的是事实,不少想办法逃离苏俄的人到达西方国家后都从不同层面披露过这些问题。而且,不少情况都是和苏俄作贸易的美国商业人员的亲身经历。”赵振中平静的回答道。
“这不可能!苏俄是社会主义国家,怎么可能和帝国主义的美国进行贸易?!”邓恩铭开口否认,就连王美也觉得不可置信。
“就1921年夏天,有个年轻的美国百万富翁到了莫斯科,他叫哈默。了解苏俄面临的困境后,他联合了美国30多家公司和苏俄进行贸易活动,从美国购买粮食等生活物资输送到苏俄,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苏俄的危机。前面说的不少情况就是这些和苏俄做贸易的美国商人们的经历。我因为救过美国驻青岛领事和几个商人,加上他们后来又入股四海实业和四海酒楼,和他们谈论起一些奇闻逸事的时候也就听了不少关于苏俄的事情。就是现哈默也仍然苏俄,两位先生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查证一番。”赵振中看着面前神色不同的两人,平静地解释道。
“所以,苏俄的方式不见得就完全适合中国,不见得会因此而没有孤儿、难民。要善于综合各方面情况做出自己的判断,而不是听那些宣传。宣传的东西都是别人有目的想让你知道的,不想让你知道的是绝不会对外公开宣传的。”
“重要的是,苏俄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消灭富人阶层的做法根本就不可取!”赵振中继续轰击,考验两人神经的坚韧性,“把财富多寡作为判断一个人善恶与否的标准,是野蛮和幼稚的。这不但人为挑起和激化了社会分裂,会导致社会人才的断层甚至整体缺失。”
看两人一时难以理解,赵振中又道:“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一个行乞多年的乞丐,按照苏俄标准是一个无产者,应该是一个好人。可如果有一天,这个乞丐一处山里发现了一个天然金块,足够让他暴富成百万富翁的金块。按照苏俄标准,他获得这块黄金的时候就成了一个资产阶级,一个恶人。这难道不荒谬么?”
“反过来说,一个大资本家,从事出口贸易,昨天还家产万贯,可今天却收到整船货物遇到风浪沉没。一日之隔,从原来的富翁变成现负债累累的穷光蛋。那是不是说昨天他是资产阶级,是恶人,今天他是无产者,是好人?”
“按照苏俄的标准,那城里不少的地痞无赖都是无产者,此外还有肆虐四方的土匪、海盗也都是无产者,是不是把这些人也要捧起来奉为上宾?”
“就拿我们这里来说,我们几个一无所有的孤儿和师傅、师兄一起,靠租种别人的土地生活,我们应该和周围的贫雇农一样,算是无产者,是好人。可当我们辛勤努力几年后获得了一定财富的时候,按照苏俄标准,我们就成了恶人。这不可笑么?难道苏俄标准就是鼓励大家一起做穷光蛋,越穷越光荣?!”
“说这将人为挑起社会分裂,导致社会人才的断层甚至整体缺失,这不是危言耸听。我想问一下两位先生,你们所接触的各类知书答理,掌握知识的人才中有几个是纯粹的贫苦人家出身?这样的人你们认识的人才中占的比例又有多大?”
听了赵振中的问题,王、邓二人沉思起来,虽然王美本人就是贫雇农出身,可象他那样的靠自身努力加上外条件达到师范毕业水平的人可谓绝无仅有。
“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这种人算得上凤毛麟角,绝对稀有。原因很简单,贫苦人家连吃饭穿衣都成问题,又有几个能供得起孩子读书识字?不用说成为掌握知识的人才了。而按照苏俄以财富多寡定善恶的标准,现中国为数不多的知识分子和人才几乎都是地主、富农、资产阶级出身,都应该被消灭干净,包括那些正起劲鼓吹中国实行苏俄模式的人内。或许有一天,这些苏俄的鼓吹者当中真的会出现对自己人挥舞屠刀的人。”
赵振中现所说的,让王、邓两人有些心里发寒。
但这是赵振中原来所世界历史中曾有的真切记录,也是血淋淋的教训。湘鄂西苏区红军夏曦肃反时,拿钢笔的,杀;会读书写字的,杀;手上没有老茧的,杀……结果,一个偌大的苏区,被杀的只剩下三个半党员,原本三万左右的人马被自己人杀得只剩不到三千!而苏区根据地也彻底丧失!
听了赵振中所说的这些冲击心神的话语,王、邓二人也各有所思。
“这么说赵先生不看好马克思主义及其政党了?”王美问道。
点点头,又摇摇头,赵振中说道:“马克思主义我听说过一些,我个人觉得,这种思想可能会一个时期影响一些人,甚至这些人数量会很多,会出现象苏俄所谓的胜利,但这种思想很难长久坚持下去。”
“人都是有生活需求的,生活贫苦艰难时很容易接受这种主义的思想,没有人愿意一辈子甚至几辈子都贫苦下去。为了家人、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不再遭受这种苦难,很多人可以接受这种思想,并愿意为之奋斗甚至付出自己的生命也所不惜。可是当他们真的为了某种思想,为了某种主义奋勇抗争而牺牲后,他们的所遗留下的父母妻儿却要遭受为艰难,甚至是悲惨的生活景遇。那些鼓动民众抗争甚至牺牲的政党,能够拿出多少物资给牺牲者的家人进行抚恤?又能给这些牺牲者的家人生活上多少关照?”
“至少我没有听说苏俄或者国内任何接受马克思主义思想的政党有关于这方面的详细安排。”
赵振中知道,历史上,王美因病去世后,他的一家人生活极其困苦、艰难。而当时红色政党山东的力量又遭受极大破坏,本身又没有多少能力对众多烈属或遗属进行抚恤、关照。甚至就连整个沂蒙老区建国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仍然贫困不堪,直到20世纪90年代才国家政策和资金扶持下逐步改观。
赵振中看了看思着的两人,继续说道:“再说,如果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政党将来真的成了当政者,他们是要让民众生活富裕起来还是让民众继续贫苦穷困下去?”
“如果是前者,不说这个政党是否有能力实现这个目标,只问一点,让民众都富裕起来的政党还是马克思主义所宣称的‘无产者’的政党吗?
“如果是后者,这个政党要让民众生活继续贫穷困苦下去的话,那民众以前坚持抗争还有什么意义?面对依旧贫穷困苦的生活,民众还会继续支持他们吗?而成为当政者的马克思主义政党,还会允许以前自己所主张的罢工、游行等思想继续传播么?要知道,苏俄现就已经对罢工者实施枪决了!”
“当然,目前中国,宣扬马克思主义的政党所提出的一些口号和政策无疑能获得大多数贫苦民众的支持,这也使得他们的前景看好。但如果这种政党只是挑起贫苦民众和富人阶层的对立而不加甄别的清除富人阶层的话,那使社会加剧分裂为贫、富两大人群后,也将使得自己举步维艰。何况,现中国宣扬马克思主义的政党真的是中国人自己的政党吗?背后就真的没有别有用心的外来势力操纵?”
“苏俄现所做的都是为了全世界的无产者,也同样是为了解救中国贫苦民众。”邓恩铭开口争辩道。
“呵呵,中国贫苦民众所受的苦难也有苏俄的功劳,别忘了,沙俄侵占中国的150多万平方公里领土现是谁占据着?又是谁现东北继承了沙俄原有的利益?”
“一个邻居家的壮汉,趁你得病时闯进你的家中夺走了八分之一还多的土地,抢走了大量财产,后来壮汉被自己家的儿子给整死了,壮汉的儿子一边假惺惺的宣称要把自己老爹抢的土地、财产还给邻居,一边却仍然赖你家里不走。还宣传一些看起来对你有好处的思想,却鼓动你和你的兄弟们去争斗。而壮汉却一边看你们众多兄弟打生打死。你说这个壮汉真的是为了你们几个穷兄弟谋利益吗?”不等邓恩铭回答,赵振中自己回答道:“至少我是坚决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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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有限合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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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先生看好眼下中国宣扬马克思主义的政党,那对南方孙先生领导的政党又怎么看?”王美一时难以接受赵振中对苏俄以及马克思主义的一些认识,再次转移话题。
“对于南方那位孙先生和他所领导的政党,我并不很清楚。我只听说国人掀起反日爱国五四运动的时候那位孙先生却悄无声息,还有就是他不担任国家职务却敢同日本签署《中日盟约》,签订就连袁世凯都不敢答应的卖国条款。”
王美、邓恩铭吃了一惊,毕竟《中日盟约》签定后,虽然曾有报刊披露过,可却一些人的努力下很快就被淡化,加上又过去了8年多时间,两人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那如果马克思主义的政党和孙先生的政党合作呢?赵先生又怎么看?”王美想听听赵振中这个局外之人对两党合作的看法。1923年**三大上,与会代表就两党合作的问题可是争得面红耳赤,后还是国际的代表以国际的名义做要求才算通过,可就是这样,**党内仍存不少分歧意见。
“如何合作?”虽然知道这段历史,赵振中还是故做不知,开口问道。
“以党内合作的方式,一方全体党员以个人名义加入孙先生领导的政党,同时,还保持自己的组织**性。”王美没有细说,只是概括做了点介绍。
摇摇头,赵振中说道:“我对政治上的事情不清楚,也不知道两个政党之间究竟是如何合作的,也就说不上什么看法。可我知道商业上合作是为了共同利益。我们这里和德国人、美国人还有青岛商会的人合作都是平等的,按照出资比例分享收益,不存谁加入谁的问题。要是一方加入另一方,那么有关利益和责任就很难确定,终往往会因利益纠葛而导致分裂。”
“再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一个媳妇进了婆家的门,却不一心和婆家过日子,还想利用婆家的产业来养活自己和别人生养的孩子,想着等孩子养大后再如何如何,你说婆家的人能够容忍吗?就是婆家反对的人一时被家长压制下,可又能容忍多久?等压制的家长不了又会怎样?”
赵振中无法明确说出历史结局会如何,就量用一些看起来粗俗的例子进行解说。
听了赵振中这显得粗俗的另类解说,王美和邓恩铭脸色都不好看。
“其实,不管什么政党,只要是中国人自己成立的,是为中国人谋利益的、不卖国的政党,都可以平等合作。中国的事情毕竟还是靠中国人自己解决的好,一家人的事情怎么都好说。马克思主义的东西与中国具体结合起来会怎样,现还不好说。不过,外来的和尚就一定会把经念好?要是这和尚有意把经念歪,或者嘴歪念不好,又怎么办?何况,就是佛祖给人念经还要好处呢,没有好处,人家凭什么漂洋过海,大老远的跑来给你念经?”
听到赵振中这番话语,结合所知道的有关国际代表一言而决的一些情况,王、邓二人虽心中各有疑虑,却克制不面上流露出来。
……
从南窑岛返回青岛的路上,王美和邓恩铭交换着对此次谈话的认识。
“我看他说的有些地方有道理,可有些地方很可能是夸大其词,而有些地方简直就是污蔑。”邓恩铭有些愤愤地说道:“苏俄怎么可能饿死几百万人?!”
“恩铭,他说的很多话都有一定道理的。就如同他今天说的那样,宣传的东西都是想让你知道的,不想让你知道的是绝不会宣传的。”王美说道:“还记得去年年初我们到苏俄时所吃的饭菜吗?招待我们的是白面包,对方同志自己吃的却是黑窝头。”
“怎么不记得?你那时侯还坚持要和对方吃一样的饭菜,不要白面包,要黑窝头呢。”邓恩铭带着微笑回忆道。
“可去年已经是十月革命成功4年多了,就是西方干涉都已经失败两年多了。对方同志,包括领袖列宁都仍吃黑窝头,那的确说明当时的苏俄国内粮食严重短缺。但我们没有听到任何饿死人的宣传。”王美心情有些沉重。
“你不会相信那小子的胡说八道吧?”邓恩铭有些惊讶。
“我想他说的很多事情都不是胡说八道。”王美思着说道,“比如他说的不能简单的依照财富状况来确定阶级,并进而确定善恶的说法就很有道理。现想想,我们很多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邓恩铭也点点头,同意道:“他说的的确有些道理。这个时代的中国,能够读书并学有所成的人才的确绝大部分家庭都很宽裕。别的不说,就说一大我们十二个代表,只有你是贫雇农出身,其他代表的家庭境况都还算宽裕,至少都是富农水平。”
两人一路谈论着,不时也争论一番,踩着脚下积雪覆盖的道路向前走去。
当天晚饭后,赵振中找到周恬、周昊,将与王、邓二人之间的谈话作了详细说明。
“老赵,你说他们能听进去么?”
“那就不知道了。其实,我今天和他们谈话中也特意有些偏重,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发现。”
“什么偏重?你说的不都是实话么?”周昊有些疑惑。
“实话也可以避重就轻的。我觉得赵大哥所说的有两个方面是故意如此。”周恬一旁说道。
“老姐,说来听听。”周昊来了兴趣。
“我觉得一是那几个关于骤然间贫富变化的例子。按照财产贫富状况划定阶级对个体来说的确有失偏颇,可就社会整体来说却是恰当的。一刀切的划分,显得过于简单甚至是粗暴,可现马克思主义政党普遍知识水平不高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去过于关注个体情况的。哪怕这些个体的总数惊人。何况这个政党一向强调牺牲个人,服从组织。”
“还有一个我觉得就是关于社会贫富分裂的问题。贫富两极差异现的中国是客观存的,不是你挑不挑起的问题。就象一个脓包,他已经产生、存了,不会因为你不挑破它,它就会消失。你早一天挑破这个脓包,可能将来的祸患小些;当然,也可能你现挑破它却没有足够的治疗手段,反而导致恶化。”
听完周恬的话,周昊笑嘻嘻地道:“老姐果真睿智不凡啊,现都能为老赵查漏补缺了,以后那还了得?”
周恬红着脸娇叱道:“你皮又痒了是不?”
赵振中也笑着赞扬周恬:“你说的不错,这是我特意有所偏重的地方。只希望他们将来能够多分析些情况,做事不要还象历史上那样简单、粗暴、毫无顾忌,也能量减少一些阻力。”
“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