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宸分析的有道理。不过,第三集团军出了这样的大事也确实要好好整顿一番。”老蒋沉吟道,“于孝候现还是第三集团军总司令,他的51军临淮关打的也算不错,就让他率部到丰县、沛县驻防。既可整补作战损失,又能及时对鲁西南局势进行应变。只是,我曾和李德邻约好,不干预五战区作战指挥,51军的调动就以军委会建议给李德邻。”
虽说老蒋赞同徐永昌的分析,可他让于学忠干预鲁西南局势这一手却表明了他对二孙一曹的顾虑。于学忠虽是山东人,可他所率领的51军却是出自东北军,而若再往远里说,于学忠是直系吴佩孚手下的得力干将。不管是从直系算还是从东北军算,于学忠都没有和出身于西北军的二孙一曹搅和到一块的道理!
陈诚知道自己的说辞已让老蒋意动,便又建议道:“既然沿平汉线南下的日军第14师团转而攻击晋南天井关、晋城等地,使一战区的压力大为缓解,那么可让一战区抽调部分兵力部署东明至柳河一带,以填补第一战区和第五战区之间的空当,避免为南下日军所趁。”
第一战区承担的是平汉线两侧,以及以郑州为心的河南地区作战任务;第五战区的任务则是保卫山东、苏北、皖北等地。商丘、亳县一线西侧属一战区辖内,以东则为五战区。
陈诚的建议确实可增强两战区连接部的兵力,对抗战有利,但座众人都明白,他真正的意图还是针对的鲁西南。陈诚看来,民众党武装虽然连败日军,成了抗战的流砥柱,但人民军、护卫军那强悍的战力也成了国民政府的心头之患。既然央政府现无力平定这国内的头号**武装,那就一定要想办法抑制其展壮大。
老蒋也明白了陈诚的意思,稍一思量,便点头说道:“那就以总参谋部的名义给一战区去电,让薛岳把豫东兵团东侧防线设立东明、柳河一带,增强两战区连接部兵力,防备日军南下!另外,这次56军事变实属民众党挑动,央政府要表声明指责民众党破坏抗战大局,有关内容明天要见报!”
不管如何,老蒋总算连夜整出了一套应对策略,但这次56军事变的影响却不是一时能够消除的。通过这次事变,老蒋以抗日为名消除异己算是被谷良民公开挑明了。而各方势力也对民众党接受、改编其他武装提高了关注,都想看看李树春、谷良民等人会得到何种待遇。若是条件合适,有些人可是想待价而沽。
而身晋南又正指挥部队与日军作战的阎锡山,3月16日上午听闻56军事变的消息后,却呆立良久。
“阎公,谷良民受民众党蛊惑投了护卫军,我们这边用不用防范一下?”二战区指挥部里,接到老蒋密令的卫立煌试探道。
“俊如,我知道民众党和央政府至今处于敌对,按说我们二战区确实应该与西北划清界限,可我们不能啊!现除了西北和西南两地,国内其他地方几乎都处于日军供给范围之内,央无力向我战区提供太多补充物资,若是再断了来自西北的粮食、煤炭、医药等物资,我们晋南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阎锡山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不说别的,光西北断医疗合作,我战区就要多死多少人?维持与西北的关系,只是我们虚与委蛇,不得已的选择罢了……”
卫立煌暗打量阎锡山,见这老汉脸上的皱纹里都似乎透露着苦涩、无奈,再考虑到西北提供的物资确实是二战区急需的,还有西北设立临汾、救治了大量伤病员的战地医院,心下竟对阎锡山所言信了个七七八八,浑不知眼前这老汉乃是唱做俱佳的超影帝级人物。
“阎公的顾虑确有道理。”卫立煌也叹息道,“日军进逼,西北坐大,央又无太多力量顾及我们,眼下与西北合作确实不得已。不过,出了谷良民那样的事情,我战区与西北往来难免为人所忌。阎公还是向央表态一下得好。”
管卫立煌说的委婉,可已修炼成精的阎锡山自然听明白了那话里的意思,便点头说道:“俊如提醒得是,我先给钧座去封电报,再让煜如去武汉面见钧座好好解释下。”
卫立煌心暗自松了口气,赞同道:“这样好,上下一心才有利于抗战。”
阎锡山已从卫立煌的话里觉察到了自己与西北的往来可能引起了老蒋的怀疑,心下虽提高了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那这里就先拜托俊如了,我这就去和煜如安排一下。”
带着梁化之找到贾景德后,阎锡山便吩咐道:“化之,你先去把朱参谋长找来,再看好四下,别让人靠近这屋子,我和秘书长他们有事商量。”
贾景德见阎锡山神色凝重,又做如此布置,心也是一跳,连忙问道:“阎公,生了什么事?”
“等兰荪到了,我再一起说。”阎锡山摇了摇头,神情间似懊恼、似痛恨,多的却是无奈,嘴里只喃喃说道,“赵振不是好人,不是好人啊……”
阎锡山此前曾不止一次的因占西北的便宜而笑容满面,现却如此神神叨叨说“赵振不是好人”,这实让贾景德有些糊涂。不过,既然阎锡山说了要等朱绶光来了一起说,贾景德也不好催促,只劝说道:“阎公,有什么事情等兰荪来了我们一起商量,总会有办法的。”
朱绶光来得很快,一进门就问道:“阎公,有什么事情?”
阎锡山看看梁化之和几个卫兵站门口、窗外,知道周围没有其他耳目,便长叹一声,对朱、贾二人说道:“谷良民山东带56军投了护卫军,今天卫俊如言语间提醒我们要防范民众党,这说明蒋某人对我们戒心大增。我找你们来就是想商量个办法,如何处理同央、西北的关系。”
摇了摇头,阎锡山又神色复杂地说道:“西北的便宜不好占,赵振也不是个好人啊!”
朱、贾二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才好。
西北为阎锡山训练部队,提供武器装备和紧缺物资,确实增强了晋绥军的实力。可那些衣物、药品上所打得“兰州某某工厂出产,检验合格”、“宁夏某某工厂出产,检验合格”等标识,以及武器上“西北政府制造”的铭记,无不标示着阎锡山和西北关系非同一般。
抗战爆前,阎锡山还可以将有关物资储藏起来,避免其他人现端倪。可抗战至今,二战区都退缩到晋南了,老蒋又没有足够的物资补充,阎锡山也只得动用西北提供的物资弥补作战所需。
对于西北送来的那些带着标记的物资,阎锡山无法不收、不用。衣物、药品上的那些标志阎锡山及晋绥军还可想法涂改掉,可武器装备上那些字样凸显的铭记,总不能找钢锉一一锉掉?再说,不管是衣物、药品上的标志,还是武器装备上的铭记,若是真涂改或锉掉了,那只是此地无银三两的欲盖弥彰罢了,只能说明阎锡山心虚。
先是转移山西民众到西北安置,后是与人民军合作成立占地医院,现为了抗击日军进攻晋南阎锡山又大量动用来自西北的储藏物资,这些事情结合起来,你让别人怎么想?
现不光是二战区的央军说阎锡山“投敌”了,就连晋绥军上下也都心照不宣的认为,阎长官是准备摘下重庆的牌子,换上西北的牌子了,就不知道这“大事”定何时罢了。
阎锡山原本以为,除了西北提供的武器只装备晋绥军外,其他西北提供的粮食、药品等物资都是二战区全体受益,那些流言也只是流言而已,自己也算做得坦然、问心无愧。可谁知,谷良民山东一投护卫军,老蒋先就关注到自己头上!
听了阎锡山所说后,贾景德沉思了一阵儿,才开口说道:“阎公,现日军正攻击晋南,蒋委员长肯定不会这个时候为难阎公,那可是自毁长城。不过,一旦日军攻击不果,战局缓和之后,阎公就要小心提防了。其实,要想解决这一问题倒也容易,无非是站队罢了,就看阎公是选**众党还是选择国民党了。当然,阎公现也可以左右逢源,与民众党和蒋委员长都保持一定距离,等将来局面清晰后再做选择。不过,选择的越晚,将来就越难受重视。”
阎锡山沉默了半晌,才声音低沉地说道:“又要选择站队了……早做选择确实容易受重视,可风险也太大。现正是抗战,我们现站国民政府这边,还可以想法与民众党保持一定合作,若是现投奔民众党,那肯定将与国民政府处于敌对,晋南这边的央军是我们的心腹之患。外有日军攻击,内有央军不靖,晋南可守不了几天。”
从清末以来,阎锡山就曾多次选择站队,这其有对也有错。对的包括加入革命党、参与辛亥、加入南京政府等,而错的则有支持袁世凯称帝、动原大战等。这诸多站队,阎锡山总能选择有利时机把对的利益扩大,把错的损失降低。这其的诀窍就包括不做出头鸟。
何况,现是举国抗战时期,没有把小鬼子赶出国之前,民众党和国民政府之间是不会生全面冲突的。这就给阎锡山的后选择提供了观望、分析的绝好机会。通过抗战的表现,他完全能分析出民众党和国民政府间哪一个具优势,具投资价值。
“阎公说的是,现确实不是选择的好时候。”朱绶光点头赞同道,“民众党武装战力惊人,将来的前景也应该不错,但他们同时招惹了苏联、英国、日本,还有国民政府,树敌太多这今后的道路也就难走些。国民政府虽然现丧师失地,可现仍有相当力量,加上又有央政府的名义,仍不可小视。将来究竟鹿死谁手,我们还是等几年看看再说得好!”
“既然如此,那就要想法消除蒋委员长对我们的怀疑,让他相信我们与西北之间的合作只是为了获取抗战物资的一时之计。同时,我们还要处理好与民众党之间的关系,至少也要保持目前这种合作程。”贾景德建议道。
“煜如,我准备先给央去电表明我们对56军事变的态,再由你代表我去武汉一趟,当面向委员长说明我们的不得已。”阎锡山向贾景德说完后,又对朱绶光说道,“今后来自西北的物资,武器装备和药品由兰荪你掌握,其他的粮食、衣物由战区后勤部统一处理。这样也能向央表明我们的态。”
朱、贾二人点头应下。
……
与老蒋、阎锡山不同,身陕北的老毛获悉56军事变后,却看得远。**的会议上,老毛说道:“56军事变是个标志!这表明民众党武装从单纯的自我展阶段走向了吸纳外部力量快速壮大自身的时期。未来国内局势,我们要应对的不仅仅是日军的进攻和国民党的阻挠,要关注与民众党的关系。从目前来看,我们可以断定,民众党将是比国民党难对付的对手……”
而对赵振来说,谷良民率军来投,不过是老蒋的逼迫和民众党吸引力双重作用下的结果罢了,就如同季节到了,瓜熟蒂落而已。他的注意力多的放了华北、华日军的动向上。至于老蒋的指责,西北电台则布人民军总政治部的评论予以批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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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南征北战一
第章:南征北战
谷良民率部投了护卫军,这一突事件自然引起相关各方的不同反应,而这各方之,受到直接影响的却是李宗仁的第五战区。
原本整个山东省都属于第五战区布防区域,但现鲁北被日军给占了,黄河以南、运河以东的山东大部地区又落入护卫军手,剩了个鲁西南又出了56军这档子事,这实让李宗仁闹心。
韩复榘被关押后,老蒋为了清理韩复榘军亲信,就下令把第三集团军余部调离驻防八年之久的山东,将该部归入到一战区作战序列,并命孙桐萱、曹福林、谷良民等部去许昌进行整训。至于因此导致的五战区兵力不足,老蒋则从一战区调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填补兵力缺口。这一调防命令并没什么问题,李宗仁此前也是同意的,但孙连仲部尚未抵达鲁西南、第三集团军又奉命归入一战区的时候,56军事变却使李宗仁尴尬了。
若是第三集团军现仍为李宗仁麾下,他自然会毫不客气地修理一番导致谷良民率部出走的曹福林,但眼下鲁西南虽地盘上属于第五战区防区,可驻防的第三集团军却属一战区序列,而接防鲁西南的孙连仲部又未抵达,李宗仁不好贸然插手二战区部队的事,若要另调部队前去,又不比已路上的孙连仲部快,他也只能徒呼奈何。
得知鲁西南那边的详细情况后,李宗仁郁气难出,悻悻说道:“我战区部队前方与日军苦战,谷良民却后方倒腾这么一出,他倒是会选时机!”
2月份,华日军占领蚌埠后,又准备强渡淮河北上,但却遭到了五战区廖磊、李品仙两部的奋力打击。廖、李两部合力,不但歼灭了日军两千余人,还收复了凤阳、考城,迫使日军退回淮河南岸。从那以后,李宗仁指挥部队淮河一线与日军进行了多次攻防战,五战区部队确实打得艰苦。
“谷良民要是不及早走,等孙连仲部一到,他想走都走不了!”一边的白崇禧笑了笑,宽慰道,“德邻兄不必为此动怒,谷良民这一走也不全是坏事。他们现离开,总比将来大战时,他们阳奉阴违背后插我们一刀要好得多。再说,韩复榘当初也曾摆了护卫军一道,谷良民现改换门庭,也不见得能受人待见!”
“单单一个谷良民我倒没放心上,何况56军现又归一战区管辖。我担心的是会因此导致我五战区部队不稳!”李宗仁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健生你也清楚,五战区部队情况复杂,又大多和央有着或这或那的恩怨纠葛,加上临近护卫军防区,又有了谷良民的先例,我担心会引一连串不良反应啊!”
五战区部队,除了李宗仁所带的桂系廖磊、李品仙两部外,还有东北军的于学忠部、川军的孙震和杨森两部、出自西北军的张自忠、庞炳勋、孙连仲三部,以及刚赶到徐州一带的央军汤恩伯部。而大山头下还有小山头,象出身西北军的就有孙连仲、张自忠、庞炳勋等部,且彼此间颇有恩怨纠葛。
可以说,除了没有阎锡山的晋绥军外,五战区就是国民政府各派系军队的大杂烩!曾属五战区的谷良民这么一跑,李宗仁实担心麾下那些对老蒋积怨已久的杂牌们有样学样地去投护卫军。
“德邻兄的担心确有道理。”想到五战区部队的现况,白崇禧也皱起了眉头,沉吟道,“部队的情况一时半会儿是改变不了的,现整顿部队又很可能适得其反。不若调两支可靠部队部署苏北、皖北与护卫军防区临近区域,也好断了其他人的念想!”
“这倒是个办法。”李宗仁会意过来,点头说道,“高当局以军委会名义建议调于学忠部到丰县、沛县驻防,有张学良,皖北这边可以交给他们。至于苏北,陇海线徐州以东段就交给汤恩伯。若央军嫡系也出了问题,上面也怪不到我五战区头上。”
“这两支部队确实合适!”白崇禧哈哈一笑,又道,“德邻兄,五战区作为武汉外围屏障,原本的任务是保卫山东、苏北、皖北地区,进行持久抗战。可现,战区范围却缩减至苏北、皖北和鲁西南。虽说区域面积内的兵力增强了许多,有利于防御作战,可战略回旋空间的缩减却会给我们带来很大不利。何况,五战区面对华北、华两大日军战略集团的同时,还要分神应对近身边的护卫军。民众党山东藏了多年的伏兵可不好对付。”
“五战区的境况我何尝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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