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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战区的境况我何尝不知？只是既答应了委员长，就要担负起这护土抗战之责。”李宗仁苦笑了下，又看向白崇禧，说道，“健生，你主意多，眼下又没有外人，有什么好想法就说出来，我也能少白些头。”
“我确实有个想法，但却有一定风险。”白崇禧喝了一口茶，又继续说道，“根据五战区现况，只要能牢牢守住皖北，控制住徐州这个津浦线和陇海线交汇的战略要点，那华北、华日军就无法集全力进攻武汉。而要想日军的重兵攻击之下守住徐州，五战区必须要有足够的兵力。
现日军仍攻击晋南，一战区也要防备日军沿平汉线南下，央还忙着筹集兵力部署于武汉及其周边。这种情况下，我战区是难以得到太多兵力补充的。
外力不足，那就只能从现有兵力上想办法。我的意见是收缩兵力于徐州及外围，同时，再可能地把南、北两方日军的攻势引向护卫军。这样一来，五战区固守徐州的把握就大多了。”
“收缩兵力于徐州？”李宗仁皱起了眉头，沉吟道，“虽然委员长答应不干涉我作战指挥，可若不战而退那肯定是行不通的。否则，外界眼里，我岂不成了第二个韩复榘了？
再说，燕农与鹤龄两部正淮北、淮西与华日军周旋，这两部是不能动的。孙连仲第二集团军尚未赶到鲁西南，汤恩伯部要布防于陇海线，于学忠部要调到皖北，张自忠、庞炳勋两部也要驻防苏北，这些地方的兵力可都不好抽调啊！健生，你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仔细说说。”
桂系的廖磊、李品仙两部虽然将华派遣军第13师团迟滞淮河一带，可两部也因此被日军牵制住。此外，五战区部署苏北的兵力也要防备日军沿运河东岸的河堤公路，以及南通至赣榆公路，迂回攻击徐州侧翼。除非是弃守一些地方，否则，李宗仁是不可能集足够兵力固守徐州的。
“弃守确实无法对外界交代，但逐次抵抗，再行后撤却同样能达到目的。我的意思是从临近护卫军的苏北、鲁西南两处来想办法。”白崇禧两眼有神地分析道，“苏北方向，我军逐次抵抗后，可退到运河西岸固守。让日军北上部队，直接去与鲁南的护卫军交火。届时，不管是日军攻击鲁南，还是护卫军主动出兵苏北，只要日军和护卫军开战，那我们的目的便达成了一半，徐州东侧无形也就多了一道保障，五战区承受的压力也将得到缓解。此外，让出临海的苏北，我军也可将日军海空力量这个大麻烦转给护卫军空军来对付。这既能打击日军，又能减少我驻苏北部队乃至五战区其他战场上部队的损失。
鲁西南方向，一旦日军强渡过黄河，我军可同样采取逐次抵抗的方式，收缩到曹、单、鱼台等县，并沿白花河布防。
我敢肯定，只要日军拿下了苏北和鲁西南大部，再配合黄河北岸的第5、第109两个师团，他们势必会对人民军控制区域动全面攻击！
日军和护卫军相互消耗，不管哪一方获胜，短期内都将无力再向外扩张。届时，五战区不但能稳守徐州，还可借机收复苏北、鲁西南等失地！”
护卫军控制的山东区域东临大海，外有日本海军力量封锁，若白崇禧的计谋得逞，日军再从南、西、北三个方向上对护卫军控制区域形成包围，那护卫军面临的将是四面包围之势！
考虑到黄河北岸现就有日军第5、第16、第109三个师团，而攻击苏北的日军也基本上不会少于一个师团，那护卫军至少要面临日军四个师团的攻击！双方大打出手是完全可以肯定的！
白崇禧的主张，先是祸水外引，接着是坐山观虎斗，后谋求渔翁之利，其间环环相扣，确实可行。李宗仁思量一阵后，点头笑道：“健生不愧‘诸葛’之称，这主意若落到实处，低程，守住徐州是不成问题的。不过，健生想过没有？护卫军的实力不可小瞧，万一他们真击败了日军，再顺势占据了苏北、鲁西南，那我们今后可就被动了。”
白崇禧悠然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德邻兄，若护卫军真能击败日军四个师团以上的重兵，还有余力占据苏北、鲁西南，那我们也认了！
照现这个样子，高当局是不会把苏、皖两省交给我们的，既然如此，那只要达成了战略目的，又对我们自身有利，何必惦念那点地盘？再说，若此前所说真能实现，五战区除了丢了几块地盘外，并没有太多损失，还能牢牢守住徐州一带。德邻兄对各方也都能交代得过去。
另外，要是护卫军真有余力占据苏北、鲁西南，说句犯忌讳的话，为了将来考虑，我们也要想法建立一条与民众党之间的联系渠道了。”
“健生，慎言！”虽说屋内只有李、白两人，卫兵又站门外，应该没人听到两人对话，可李宗仁还是起身到门边打量了一下四外，才转身对白崇禧说道，“有些事情做得说不得，特别是事情没做成之前，就说不得！谷良民投奔护卫军，固然给我们提供了借机观察民众党反应的良机，却也使蒋某人提高了警惕。军委会建议我战区调于学忠部驻防丰、沛两县就是明证！”
李宗仁作战上确实不如白崇禧，但政治斗争上却超出白崇禧甚多，他已从军委会的电令觉察出了老蒋的戒心。叹了口气后，李宗仁又满怀感触地说道：“健生，我们被人称作桂系的当家人，可这家里头的人却不见得齐心啊！民国十八年，若不是李明瑞、杨腾辉被蒋某人暗收买，临阵倒戈，我们又怎会是今天这个模样？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啊……”
提起当年旧事白崇禧心就是一惊，连忙问道：“德邻兄，难道现还有吃里扒外的？”
李宗仁摇了摇头，叹道：“没有确切证据。不过，你别忘了，李鹤龄是唐孟潇的老同学，当年他可是反过我们一回的。象廖燕农那种宁可辞去军职也要护你脱险的人可并不多啊……”
“德邻兄提醒的是，今后是要谨慎些！”白崇禧点头应道。
就李、白二人就五战区及未来形势商讨后不久，华派遣军又苏北方向展开了的作战行动。
13师团于2月初占领蚌埠之后，华日军就筹谋着扩大长江北岸的占领区。但由蚌埠过淮河北进时，却遭到了廖磊、李品仙两部的坚决打击，损失之后，日军便又退回了淮河南岸。适逢2月旬日军大本营撤销华方面军，组建华派遣军，有关作战行动也暂缓下来。
畑俊出任华派遣军司令官后，决定苏北方向打开局面，便派驻守上海的101师团向苏北动攻击。接受命令后，101师团长伊东政喜并未轻动，而是根据探查到的情报把攻击苏北南通的时间定了满潮期的3月17日，将攻击崇明岛的时间定了3月18日。
先打南通，再打崇明，除了潮位上的考虑外，伊东政喜也是切断崇明岛上守军的退路。长江南岸地区去年日军攻击南京时就已占领，若再占领北岸的南通等地，崇明岛守军南、北退路都将被断，结局不言而喻。
按照伊东政喜的作战计划，自南通登陆的日军攻击到如皋后就应当向东西方向扩展。但执行攻击任务的101旅团长佐藤正三郎却不愿就此止步，而是上演了一出“下克上”，指挥第101联队、第149联队，以及配属的骑兵、炮兵等一直向北攻击前进。
从南通到东台约有一四十公里，佐藤指挥部队沿途烧杀抢掠，走了一个星期。
“阁下，东台守军为支那五战区第24集团军韩德勤第33师的部队，但据前方查明的消息，敌33师贾韫山部已经撤离东台。”第101联队长饭塚国五郎大佐报告完消息后，又疑惑道，“我军深入一多公里，敌人又不战而退，这是否有诈？能否探查清楚后再行前进？”
佐藤想想自己硬扛着师团长的命令深入了多公里，也应该差不多了，加上还要保障后方运输畅通，便点头说道：“哟西！命令部队进驻东台，再与师团长联系。同时派队探查清楚支那军队的去向！”
日军北上部队东台停了下来，这出乎韩德勤的意料。
“怎么突然就停下来了呢？”淮阴的指挥部里，韩德勤得到贾韫山从前方回的电报后，是既疑惑又懊恼。日军的这一停，令五战区祸水北引的计划落到了空处。韩德勤叹了口气后，也只得把前方情况上报五战区指挥部。
“这个韩德勤，让他逐次抵抗后再撤退，他倒好，33师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就撤离东台！”收到电报后，李宗仁气得一巴掌拍桌子上，“还真把日军当傻瓜了？！”
“德邻兄，日军停止前进未必就是担心前方有埋伏，也有可能是顾及到孤军深入，担心后勤保障有问题，还有可能是华派遣军有什么命令传达。”白崇禧宽慰道，“这次有了疏漏，下次改正就是。除非日军不再攻击苏北，否则，我们总会有机会的。不过，这军纪却是要好好强调一下，免得以后再出现有令不遵的情况！”
李宗仁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便转头对参谋长徐祖贻说道：“燕谋，以战区司令部的名义给韩德勤、贾韫山去电，告诉他们，若再有下次，按军法从事！”
……
佐藤指挥101旅团攻击进入苏北的消息，以及五战区的应对情况，很快便被谷海川等人掌握。有了周明远提供的破译自日军、国民党军的通讯密码，加上护卫军还出动空军向南探查有关情况，周边战场对护卫军而言几乎是单向透明状态。
“李宗仁心思不小啊，竟然想把祸水引向我们！”杜义山嗤笑道，“他就不怕我们胃口好，吃干抹净之后再狠狠地咬他们一口？”
“反正地盘丢得再多也是老蒋心疼，李、白二人可是桂系，他们可不乎！”参谋长孙观涛笑道，“再说，李宗仁还是做了防范措施的。庞炳勋、汤恩伯两部沿陇海线布防，可随时西撤；张自忠、孙震两部已运河西岸布防；韩德勤虽然布防淮阴以北，却也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这明摆着是让日军北上和我们互掐，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惜啊，小鬼子不配合他们，竟东台就停了下来！”刘成山打趣了一句后，又问道，“海川，我们是等日军来攻，还是主动出击？”
“虽说我军向南一出动，庞炳勋、汤恩伯、韩德勤肯定要借机退缩到运河西岸。不过，既然日军已经北上，那我们就没必要再劳师远征，等小鬼子上来后、李宗仁部退守运河西岸时，我们再出击！”谷海川看着指挥部沙盘上那各方部队的标识，胸有成竹的说道，“从日军行动看，先生此前对我军四月底前没有大规模战事的判断是可靠的！我们要利用这段时间做好应战的准备，让小鬼子们来得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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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南征北战二
第章：南征北战
护卫军占据了黄河南岸、运河东岸的山东大部地区，这使原本历史上的台儿庄战役再无踪影，但也使徐州会战得以提前。
经历了山东、绥远、晋北等数次损失之后，日军大本营意识到民众党武装是其实现大陆战略的一个重大阻碍。先迫使国民政府投降还是先消灭民众党武装的问题上，日军高层曾一争论不休。但因日本的航空技术能力无法短期内生产出达到或超过民众党空军的战机，载仁亲王、板垣等一干高级将领经过争论后认为，过早的与民众党武装进行对决将耗损日军太多精锐力量，即便打垮了这一国境内的**武装，日军也很可能无法实现逼迫国民政府投降的目的，而且还可能促使苏联以打击民众党武装为借口同日本争夺国领土。
相反，若是日军先迫使国民政府投降，挑动并利用国民政府与民众党武装之间的恩怨，让国人陷入内耗，日军再调集重兵攻击民众党武装，加上届时可能生产出来的能与民众党空军抗衡的战机，日本的大陆战略实现上还是有很大把握的。而且，届时的日本也能有足够的力量把苏联排除外，独占吞并国所带来的巨大利益。
当然，战略上的优先选择不等于日军今后面对民众党武装时就要避战，时机许可的情况下，华日军也可对民众党武装进行打击，特别是打击山东方向的护卫军，以便为将来的战略决战提前做准备。
争论之后，日军大本营38年的作战计划就比较明确了，那就是攻占徐州以打通华北与华的联系，削弱国民政府部署于武汉外围的力量；攻占武汉并消灭国民政府精锐武装，以迫使其投降；攻占广州以封锁国东南沿海，切断国民政府自海外引入物资的通道，加大迫降力。
年计划方案，先要实现的就是攻占徐州的目标。
根据华日军准备的情况，日军大本营于3月30日向华北方面军、华派遣军下达了：重创**事力量，攻占徐州、打通华北、华联系的命令。
该命令规定华北方面军以主力击溃徐州附近的国民政府军队，占领兰封以东、陇海路以北地区；华派遣军之主力向淮河、长江以北进击，遮断徐州以南、以西国民政府军队的退路，占领徐州及津浦路南段与合肥和盐城、阜宁等地，协同华北方面军作战；该作战从4月上旬开始。
关于徐州作战的指挥人选，日军大本营曾想让杉山元统一负责，但因杉山元与畑俊均为元帅军衔，考虑到元帅形成指挥关系，会对被指挥者及其部队的作战情绪造成不利影响，大本营便决定按统一作战计划分区域指挥，并由大本营作战部长桥本群少将率参谋本部的派遣班到德州，对华北、华两地区的作战，进行协调、指导。
日军大本营的命令下达后，华派遣军因原本就与五战区淮河、苏北等地交战，除了增调兵力并对攻击方向做了一定调整外，并没有太大改变。而华北方面军接到大本营的命令后，可是好一通忙碌。
晋北、察南和人民军对峙，护卫军也牵制了黄河北岸两个师团，对晋南阎锡山部的攻击虽取得了一定战果，占领了太古、祁县、平遥、昔阳、辽县、和顺、榆社等地，但却未能攻入晋西南、晋东南的腹地，二战区部队仍凭借坚固工事同日军对抗。这种情况下再动徐州会战，光这兵力上的调整安排就让杉山元挠头不已。
“冈部君，方面军能抽调多少兵力用于徐州方向？”杉山元问道。
“阁下，根据现情况，方面军应能抽调四个师团攻击徐州。”冈部直三解释道，“第5、第16、第109三个师团现是满编状态，第14师团晋南作战损失不大，也可抽调出来。”
“有20师团和108师团对晋南保持压力，抽调出14师团确实可以。不过，把第5、第109两师团从黄河北岸调开，护卫军若是趁机北上怎么办？”杉山元皱起了眉头。
“阁下，黄河下游北岸高于南岸，渡河北上原本就有困难，加上现凌汛期未过，且凌汛过后雨季又将到来，护卫军要想大举过河绝非易事。”冈部直三满有把握地说道，“第5、第109两师团离开后，黄河北岸的防务可交由**混成第5旅团、13旅团接手。有这两旅团，再加上部分皇协军，黄河北岸防务坚持到入秋是没问题的。”
**混成第5旅团编成后曾一要纳入关东军编制，但因徐州会战，大本营仍将其调归华北方面军指挥。而**混成13旅团则是从关东军调来的加强力量。两个日军旅团再加上王克敏、王揖唐“民国临时政府”旗下的伪军协助，凭借地利和季节气候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