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蚌埠、怀远以北的津浦线两侧则有五战区部署的重兵，正面强攻并不好打。思量之后，畑俊便决定派第9师团、第13师团分兵两路先迂回拿下蒙城，再向徐州攻击前进。
随后，第13师团于4月8日奉命从怀远的荆山出，支子湖一带先突破了广西第7军170师的尚未完工的正面阵地，并从侧翼进行多路迂回。因春季干旱，不少河流干涸，13师团便利用这一条件，将河道变通道，分兵多路攻击蒙城。仓促之下，170师被日军击溃，而溃兵又将涡河东岸龙亢的第7军军司令部冲散，一直退到蒙城东南的立仓集才止住脚步。而第13师团也11日进抵蒙城附近。
防守蒙城的，是广西军173师副师长周元所率的一个千余人的团。这个团原来的任务是城内外构筑防御工事，但因前方部队突然后撤而日军又分兵数路到达蒙城，这才改变任务依据蒙城进行抵抗。以千余人的兵力对抗日军一个师团的进攻，管这个1033团的官兵奋勇抗击，但该团也只坚持了一天时间便数殉国，蒙城也于4月12日被日军13师团占领。
而第9师团从蚌埠向北进攻后，涡河以东，突破韦云淞第31军鲍集、陈集、集一带的防守阵地，沿北淝河于4月12日到达了蒙城东北约十五公里板桥集，与13师团形成向北并头齐进之势。
华日军皖北方向攻势猛烈，但苏北方向上因只有101旅团东台，加上该旅团此前作战损耗物资尚未补充完毕，却是直到4月旬才再次开始向北面的盐城、阜宁等地攻击前进。
日军华北、华两大重兵集团一齐向五战区压来，各地的战况通过电报象雪片般飞向李宗仁的战区司令部。
“这才短短几天，鄄城丢了，蒙城丢了，连盐城也危急！这简直是四面告急！”虽然早就定下了应敌策略，但接到一连串的坏消息，李宗仁还是怒气上头，司令部里拍起了桌子。
“德邻兄，皖北方向周祖晃的第7军确实打得有些糟，不过，燕农的淮北兵团已经调整了部署，相信后面应有起色。”白崇禧也对第7军表现不满，可那是桂系的队伍，总不好过于苛责，便又继续宽慰道，“至于鲁西南鄄城和苏北盐城，却是我们按照原定意图抗击日军之后主动放弃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想把护卫军拉下水，还要避免日军警觉，我们总要付出点代价。”
“两位长官，苏北方向距离鲁南还远，一时还看不出日军和护卫军冲突的迹象。”五战区参谋长徐祖贻忍不住提醒道，“可鲁西南方向，日军拿下鄄城后，直接攻向菏泽。若是日军不向运河西岸攻击，而由我战区和一战区交接地带向南攻击，那我们此前的谋算岂不是要落到空处？”
“护卫军怕担上攻击抗日部队，挑起内战的帽子，等过几天我们命令运河西岸的孙连仲部撤向皖北就是。苏北方向届时也可照章办理，让韩德勤、汤恩伯等部撤到徐州附近。”白崇禧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下，又道，“等我军撤后，日军进占鲁西南和苏北时，再通过外界舆论指责护卫军坐视日军肆虐而不闻不问，到那时，民众党肯定要出兵。否则，那就说明民众党此前‘虽远必诛’的抗日宣言是空话。民众党西北的老巢那要另说，但至少护卫军控制区域内山东民众要想彻底稳定下来，可就要费功夫喽……”
白崇禧虽是算计民众党，但以舆论促使护卫军出兵，却有些阳谋的味道。徐祖贻听后，不由得脱口说道：“若是这样，那护卫军还非出兵不可！”
“不能掉以轻心啊！即便护卫军真的攻入鲁西南、苏北，可皖北方向的日军还是要靠我们自己解决。”虽然李宗仁也看好白崇禧的谋划，可他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踏实，“苏北那边只有一个101旅团，又隔着运河，倒也罢了。但若护卫军鲁西南封住日军退路，逼迫日军向徐州攻击前进，那我们的麻烦恐怕就要大多了！”
白崇禧一滞，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才极为肯定地摇头说道：“依民众党此前行事作风来看，不管是人民军还是护卫军，同日军作战上称得上是狠辣、果决，应该不会象德邻兄所说的那样。这从他们与阎锡山二战区之间的合作上也可略见一斑。民众党一向爱惜羽毛，若真那样，他们的名声可就真的要臭了，赵振能创下如此基业，不会如此短见的。只不过，若是日军已经攻击到徐州附近，护卫军进占鲁西南切断了日军退路，那我们可就真的要苦战了。”
“只要护卫军不后头使坏，华北日军孤军深入我们五战区和一战区之间，后路又断，是折腾不出什么花样的。”徐祖贻说道。
“燕谋，现渡过黄河的日军有第16、第109师团，若只是这两个师团那我们当然可以应对，但据军委会那边传来的可靠消息，第5、第14两个师团也正向濮县集结，并有过河南进之势。若是四个师团都压向我五战区，即便其后路被护卫军切断，我们也肯定要陷入苦战。”李宗仁神情凝重地说道，“别忘了，我们南面还顶着华派遣军的主力呢！”
徐祖贻心下大惊，这还是白崇禧想法把护卫军拉进来，使其挡住苏北日军的同时又切断华北日军的退路，五战区都濒临险境，若是没有护卫军这仍属敌对的助力，那五战区的前景可真就不妙了！
日军咄咄进逼，李宗仁、白崇禧调兵遣将左支右绌，护卫军这边也并非真个高枕无忧，而是做好了随时出兵的准备。
“日军留下运河西岸孙连仲部不打，这等于日军和我军之间保留了一道屏障。若是孙连仲部不撤，我们还真不好冒着挑起内战的名声过河把孙连仲和日军一块打。”护卫军总部，刘成山对着沙盘上的几方态势，皱眉说道。
“老刘，你放心，等日军从菏泽打到了曹县、单县，李宗仁肯定会把运河西岸的部队南撤！”杜义山笑了笑，又道，“恐怕到时候我们不出兵，李宗仁、白崇禧也会想法促使我军出动！”
“我就是担心出兵晚了，届时华北日军四个师团都集鲁西南，而我们过河的部队一下子没有那么多，会吃亏的。”刘成山皱眉说道，“只要孙连仲部一撤，日军肯定要增防运河西岸，我军要想顺利过河，还要盯紧李宗仁与孙连仲之间的联系才行。好是孙连仲部刚撤，日军尚未抵达运河西岸的时候，我们就渡河成功！”
“抢先过河固然要紧，但好是日军重兵进入皖北、南下陇海线的时候。”谷海川却有不同意见，“至于日军增防运河西岸的部队，肯定不是主力。我们有着重炮和空优势，就是强渡也不成问题。”
刘成山是不希望过河时与日军重兵对上，而想抢先过河，着眼点是避免护卫军出现过多损失。但若果真如此，从时间上算，日军重兵届时仍鲁西南，护卫军仍免不了与其硬碰。哪怕此前避免了敌前渡河的损失，可护卫军抢先过河的前锋部队兵力却不会太多，加上还要敌前展开，整体算下来，这部队的损失也不少数。而且护卫军和日军重兵鲁西南硬撼，不管胜负如何，都给临近的五战区、一战区部队制造了机会，对护卫军立足鲁西南不利。
谷海川同样不希望过早与日军重兵对上，而宁愿强渡过河，其着眼点却是使今后的战局对护卫军有利。谷海川看来，日军重兵瞄准的是徐州，等其南下陇海线与李宗仁部开战后，护卫军强渡过河为适宜。虽然强渡运河时会遭受一定损失，但护卫军却可以比较顺利的进占鲁西南，切断日军退路，战略上赢得主动。
“不抢先过河，还有一个原因，我们要先对付苏北方向的101旅团。”见刘成山沉思，谷海川又道，“这个旅团虽然现距离鲁南有些远，但根据破译自五战区的电报，韩德勤、汤恩伯等部都将‘逐次抗击后再撤’，可根据韩德勤部33师于东台不战而退的表现，我们有理由相信，101旅团将比华北日军早与我军碰上。因此，我们不能为了抢先过河而置鲁南之敌于不顾，不能放弃这进占苏北的绝好机会！”
“我赞成先南后北！”参谋长孙观涛说道，“先打南边101旅团，我们不但有完全把握，还可借机再次表明我党、我军对日军的态，表明我们歼灭日军的决心！”
“我也认为先打101旅团有利。”杜义山也点头说道，“打掉101旅团，再陈兵于运河东岸、淮河北岸，我们就可从容整顿苏北。再过河与鲁西南日军作战也就用不着分心旁骛。”
“是我考虑的浅了，海川是对的。”刘成山也抬头朝众人笑了笑，有些感触地说道，“这行军打仗，还真不能只看一时损失，要结合大局考虑的长远些才行！”
谷海川等人就苏北、鲁西南作战问题取得了一致意见，赵振和周明远两人也就对日作战问题进行研究。
“没有了台儿庄战役，徐州会战的时间可提前了不少。但就现的形势看，四月下旬之前，日军不会对护卫军控制区域构成威胁。”周明远说道，“老赵，既然海川他们那边已经确定了怎么打，我们这里是不是也确定下对晋北、察南日军的攻击时间？是不是等海川他们打响之后我们也动手？”
“海川他们打起来早也是四月底，我们这边就五月初好了。怎么着也要把114师团给拉到晋北。”赵振沉吟道，“时间延长点，部队的准备也能充分些，把握也就大些。另外，可与阎锡山联系下，鼓动他趁机反击，让20师团、108师团也不得脱身。这样一来，华北日军的兵力就被牵制黄河南北数个战场上不得脱身，我们既能挥全力，又可借力打力，赢得战略上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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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南征北战四
第章：南征北战
继4月10日夺取鄄城后，16师团又于4月14日占领菏泽，进而兵逼定陶。16师团之外，华北方面军其他几个师团的动作也相当迅速。
由于濮县与鄄城之间的黄河渡口已为日军掌握，原本就驻防黄河北岸的第5师团和第109师团也自4月12日开始源源不断地过河南下。唯有土肥原贤二所率的第14师团，因要先从晋南的垣曲，豫北沁阳、焦作等地集结，加上距离有点远，尚未赶到濮县一带。
华北日军的动作，让阎锡山大大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给李宗仁、白崇禧的心头压上了一块沉重的巨石。
“14师团这一撤，再加上华北、华日军都瞄准了徐州，我们二战区的苦日子就快到头了！”临汾的战区司令部里，阎锡山心情愉悦地说道，“土肥原走了，川岸三郎和下元熊弥也肯定打不了多长时间。除非杉山元疯了，否则他决不会冒四处开战的危险。”
参谋长朱绶光一时没明白过来，便提醒道：“四处开战？阎公，我们这边加上李宗仁那边也不过才两处啊！”
“兰荪，你忘了民众党晋北、绥东的人民军，还有山东方向的护卫军了。”阎锡山淡然笑道，“依赵振的脾性，他怎么会放过趁火打劫日军的好机会？你就等着看，我敢说人民军和护卫军接下来肯定会有大的动作，只是不清楚他们究竟会何时动罢了。”
“这倒是！”朱绶光赞同的点点头，随即又叹道，“日军两大重兵集团一起朝五战区压过去，李德邻的日子恐怕比我们苦！”
“五战区的事情，自有央和李德邻、白健生他们操心，我们就不用费脑筋了，还是管好自己这摊子事！”有五战区给自己分压解忧，阎锡山可不愿节外生枝，话题也就此打住。
死道友不死贫道，阎锡山因李宗仁五战区把14师团吸引过去而心暗喜，而李宗仁、白崇禧则想利用护卫军这把利刃去对付日军，缓解眼下五战区面临的危局。或许这也算是阎、李等大佬们另类的心有灵犀？
只不过，李、白两人的意图只能向上报告老蒋，向下传达到集团军，多向军级透露些，无法对广大、基层官兵明确宣布，这便导致了基层部队对一退再退的做法心生不满。
“军长，我们30师为了守鄄城，几天下来被小鬼子炮火轰得只剩了不到五千弟兄！可上面放着那么多部队不增援，却毫无来由的让我们撤！我怎么和死去的那一万多弟兄交代？怎么和活着的弟兄交代？”30师师长张金照胳膊上缠着绷带，武城30军的指挥部里也顾不得上下尊卑，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朝军长田镇南吼道。
“你以为老子不想打？！打这样的仗老子也憋屈得慌！”田镇南也一肚子闷气，咆哮道，“可孙总司令说了，这是战区的命令！违者军法从事！你说老子能怎样？！”
“这他娘的都什么事儿！”张金照一拳擂桌子上，愤然说道，“我们集团军简直就是后娘养的！先是一战区，后是二战区，接茬下来又是一战区，现又到了五战区，从平汉线到正太路，再到鲁西南，换来换去，干的净是些堵枪眼子的差事，还处处出力不讨好！再这样下去，老子也学谷良民！”
虽然田镇南不是出身于西北军，可出任30军军长以来他却和手下相处得挺好，这也是张金照敢他面前直来直去的原因。可即便如此，田镇南听张金照说要学谷良民的气话后，也厉声喝道：“你个混球给老子闭嘴！你要是再敢胡咧咧，老子直接把你送到孙总司令那里，看他怎么收拾你！”
张金照也知道自己说的过头了，坐那里气鼓鼓的默不作声。
缓和了一下情绪后，田镇南说道：“你的意见我会如实向孙总司令上报。但部队是战是撤，由不得我们决定，那是战区司令部的事情。你现给我回部队带好那些兵！”
张金照脖子向旁一扭，楞脾气上来了，闷声说道：“上面没有个说法，我没法和弟兄们交代，我不回！要不，你们把我撤了，或者枪毙也行，一了了，大家都省心！”
30师已经彻底打残了，没有几个月的补充和休整是无法再上战场的。田镇南稍一思量，便没好气地说道：“那你就先这呆着！”
基层官兵的不满并非仅有孙连仲部，汤恩伯、韩德勤两部的、下层官兵同样也有不少牢骚和质疑。
从4月11日开始，东台休整了半个月的101旅团又开始向北面韩德勤部驻防的盐城、阜宁、涟水、淮阴等地攻击前进。韩德勤原本就有保存实力的打算，现又得到李、白两人的指示要祸水外引，他就乐得“奉命行事”。
于是，国民政府第二十四集团军、七万大军韩德勤的指挥下，配合日军101旅团万人左右的兵力上演了令人惊讶的“攻防”戏码。日军是攻城略地，短短十来天内连下盐城、阜宁、涟水等地，一进再进！而韩德勤则命令部队虚应故事，接触后就撤离，一退再退！
韩德勤麾下的89军是韩兼任军长，对部队的掌握还算到位，把一些言论给压制了下去。但57军却是由东北军改编而来，、下层官兵当，抗日、打回东北老家的想法具有普遍性。韩德勤命令部队一退再退的做法也就激起了官兵们的反感。
部署陇海线上的汤恩伯部虽尚未与日军接触，可南面作为汤部屏障的韩德勤部明显防水的做法却激起了官兵们的愤慨。大家都是吃粮当兵、抗日为国，凭什么你二十四集团军就能一退再退？这不明摆着要让二十军团提前和小鬼子硬碰吗？
虽然有消息灵通人士透露，二十军团也将执行逐次抵抗的命令，退到运河西岸固守，可官兵们的心仍感到压抑，就连汤部第2军军长李延年以及该军第3师师长李玉堂私下也牢骚不少。
李延年与李玉堂都是黄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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