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河山别样红- 第463部分

　　　　不用到天亮，15日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井关隆昌接到今村均、武藤章由白登河西岸来的电报后，就非常清醒地认识到：第14师团若不赶紧后撤，天亮后肯定走不了！

　　　　可听着第28旅团方向传来的密集枪炮声，还有那不时炸亮的阵阵火光，以及桌子上酒井隆来的一叠请求战术指导的电报，井关隆昌实难以决断。

　　　　第14师团此前虽接受断后命令，可完成阻击任务后整个是可以随时撤离的，而现若把陷入人民军包围的第28旅团扔下，不但该部肯定会全体覆灭，就是井关隆昌也少不了“抛弃部队”的罪名。

　　　　当然，若是酒井隆识趣，主动来电表示为第14师团主力的撤离留下牵制人民军，井关隆昌也肯定会顺水推舟的接纳其建议。但问题是，酒井隆这家伙生怕别人把他扔下，遭到人民军的围攻后就接二连三的来电“请求战术指导”。井关隆昌也确实调派过其他部队去增援酒井隆旅团，可接连数次都被人民军炮火给打了回来。一方不断求援，一方却无法靠近，这给井关隆昌平添了许多烦恼。

　　　　“阁下，是时候下决心了！”参谋长佐野忠义大佐提醒道，“天亮后，不但人民军空力量会加入进来，当面敌军和王官人屯附近阻截第5师团等部的敌人也都会压上来。届时，再想转进可就晚了！”

　　　　“佐野君，28旅团被敌人围住，若是我们现撤离，酒井隆他们的命运可想而知。”井关隆昌瞄了参谋长一眼，又道，“就是我们能顺利转进到阳高等地，方面军或大本营追究起来，我们也难逃处分。”

　　　　“阁下，现撤离是为了保存师团主力，避免大损失！”佐野忠义振振有词地说道，“师团并非坐视不救，此前已数次派兵增援不果。再这样下去，损失的将不是一个28旅团，很有可能会是我师团全部！阁下，该做决定了！”

　　　　井关隆昌皱着眉头看了看佐野忠义，又对赶到师团部的野炮兵第20联队联队长宫川清三大佐、工兵第14联队联队长岩仓卯门大佐等人问道：“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宫川清三和岩仓卯门等人相互看看之后，各自点头不语。

　　　　有了这些人做同伙，井关隆昌也不再拿捏作态，转而说道：“既然如此，那各部做好准备，半个小时后经下深井以北，向白登河东岸转进。由第28旅团负责为师团主力断后！”

　　　　先是人民军不顾其他，对第28旅团集攻击，后有井关隆昌令第28旅团断后的命令，酒井隆部覆灭的命运就此锁定！

　　　　不过，井关隆昌的撤退远非一帆风顺。

　　　　陆东梁现敌情有变后，立即把手作为预备队的一个步兵团和61师直属侦察营派了上去，并命部队追击日军的时候，不以杀伤为目的，而要可能地制造混乱，以便为其他兄弟部队创造机会。

　　　　而人民军第22、72、82三个师，将今村均等部朝白登河一带驱离后，已重占据王官人屯，并正向南推进。得到陆东梁通报的第14师团要逃跑的消息后，已推进到王官人屯一带的三个师属炮团便有选择的朝撤退日军开炮，把井关隆昌所部也由撤退变成了放羊式的溃败。

　　　　这样一来，赶到白登河的和正赶向白登河的日军溃兵已达到了七万多，使得白登河两岸闹哄哄的比菜市场还要乱！

　　　　虽是枯水季节，可白登河河面仍有两多米宽，河水深处仍能没顶。当然，现河面早已结冰且人员可从冰面上往来于东、西两岸。不过，因是趁夜过河，加上一些败兵不知轻重，已有数处冰面承受不了一拥而上日军的重量而破裂开来，将一些小鬼子陷入冰窟窿里。

　　　　当今村均、武藤章等人赶到河边后，他们的组织下，日军溃兵开始从不同河段的冰面上分批过河。而那些由驮马运载的重装备，则要绕到上游水浅、河窄处通过了。至于浮桥，因缺乏材料和时间，却是来不及搭建了。

　　　　随着第14师团的残兵赶到白登河西岸，晋北一带的战局已经明朗。而当杉山元15日凌晨接到武藤章等人来的电报后，简直不想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半月来的努力徒劳无功不说，四个师团出战晋北时有近十一万大军，目前撤下来连伤病员内只有七万多残兵败将！而酒井隆旅团是全部覆没！

　　　　晋北如此，绥东也没好到哪去，撤到绥察边界东洋河东岸的驻蒙军也从出战时的近万大军，缩水成了眼下的三万多败兵！

　　　　一夜之间，人民军不但把日军此前一个半月苦战所占据的区域全部收复，还趁机占据了浑源！而根据前方部队报告，参战的人民军至少二十万以上！

　　　　打了一个半月，人民军参战部队竟由原来的十三万增加到二十多万！民众党武装西北究竟隐藏了多少兵力？！杉山元越想心寒意越盛。

　　　　就杉山元为如何收拾晋北、绥东残局而绞脑汁的时候，天亮后从鲁北第21、第114两个师团传来的消息，好似当头一棒，差点把杉山元这老鬼子给打晕了！

　　　　15日一早，护卫军近两架战机的配合下，出动二十多万大军，数公里的山东段黄河河面上，分东、、西三路强渡黄河，对鲁北动全面攻击！

　　　　虽说是强渡，但实际上护卫军却是按部就班的敌前渡河，并且还没多少损伤。

　　　　黄河花园口决堤后，原黄河下游河道就有不少地方水位下降到可徒涉的地步，现又是冬季枯水季节，不但水位进一步下降，河面上还结了一层厚冰。这就给护卫军向鲁北进军创造了条件。

　　　　护卫军近两架战机的空打击和第二、第三、第五三个集团军炮群的大规模炮击下，日军第21、第114两师团黄河北岸的河防阵地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被彻底摧毁。

　　　　三个集团军二十多万大军就这猛烈的火力掩护下，搭乘汽车从舟桥部队水浅处铺设的数处桥面上径直北上，开始了鲁北平原纵横驰骋的征战之旅。

　　　　护卫军进军鲁北并非谷海川等人一时心血来潮之举，而是经过仔细考量并报经赵振同意后的，具有战略性意义的大行动。

　　　　当豫东日军秉承杉山元命令，初冬季节驱赶豫东近两万民众到护卫军控制区域时，一些护卫军将领便提议对豫东或者鲁北的小鬼子们还以颜色。大家都很清楚，日军秋冬季节驱赶这么多灾民、难民过来，摆明了是要借此消耗护卫军的力量。

　　　　不过，哪里打、能不能打，却是由护卫军的战略方向选择和物资储备来决定的。豫东方向因牵扯到郑州以南老蒋的部队，以及晋南阎锡山所部，谷海川等人经过慎重考虑，否决了对豫东动手的建议。

　　　　至于对鲁北的作战，若是没有足够的物资储备，护卫军就是收复了鲁北，短期内难以稳定占区域不说，还很可能面临日军从河北、平津一带驱赶而来的大批民众。而冬季严寒里，要是得不到及时救助，那些被驱赶来的民众非冻饿而死不可。若是因进占鲁北而使民众出现大批死伤，那就与护卫军的初衷不符了。

　　　　张公远、刘成山、方允都曾建议把收复鲁北的作战行动推迟到春节之后。理由就是今年春节来的有些晚，春节那天就是雨水节气，不用出正月门天气就暖和了。届时，若日军真的再次驱赶周边民众过来，也不会因天气原因出现大批死伤。不过，这一建议同样被谷海川否决了。

　　　　“冬季严寒一过，救助、安置民众方面确实能减少许多困难，但来年春季短，一出正月就要忙春耕了，若是那时候我军出兵，而日军溃败之际又驱赶冀南、冀民众到鲁北，那地方稳定、春耕生产、难民救助和安置可就全赶到一块了，我们面临的麻烦会大！考虑到登记人口户籍和分配土地所需要的时间，收复鲁北的行动只能提到春节之前！”

　　　　十二月初山东局扩大会议上，谷海川分析道：“我的意见是等榆林战区晋北、绥东一击败日军，我军就立即过河北上。届时，华北日军大败之下，杉山元忙于调兵布防，就是真的驱赶河北民众到鲁北，数量也会有限。而只要我们明年开春前能把鲁北稳定下来，加上天气转暖，杉山元就是驱赶再多民众过来，我们也能应付过去！等明年夏收一过，控制区内的粮食得到解决，我们的展就再非杉山元所能阻止得了的！”

　　　　民众党山东局统一意见后，谷海川就把会议决议上报到赵振处，并请求增加对山东局的物资运输力以及增派政府工作人员，以应对不时之需。这才有了民众党空力量入冬后大举向山东、苏北运输物资，以及晋北、绥东胜局一定，护卫军就进军鲁北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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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遍地烽烟一

　　　　第十四章：遍地烽烟

　　　　护卫军第二集团军高凤学部原本胶东驻防，现则从蒲台县过黄河北上，承担着控制商河及德平以东、老黄河以南的鲁北及冀南等地的作战任务。至于胶东一带的防务则由海军部队和三个地方警备旅接手。

　　　　第三集团军武德清部原本部署鲁西南，以应对黄河北岸和冀南东明一带的日军，现其承担的作战任务是，沿运河两岸向北推进，控制茌平、博平、清平、夏津以西的鲁西北地区。至于该部由鄄城过河北上后所留下的防区，则由临近的第一集团军接手。

　　　　第五集团军鲁学义部原济南以东的黄河南岸负责河防任务，现则由临济镇、齐河一带过河，担负着沿津浦线向北推进，控制第二、第三两集团军间地带，并将北侧防线推进到老黄河以北的作战任务。该部留下的防区同样由三个地方警备旅接手。

　　　　护卫军三个集团军共近二十三万大军，空军和重炮群的掩护下越过黄河河道后，分成左、、右三路，如下山猛虎般向鲁北纵深穿插突进！

　　　　黄河以北的山东地区，南北距离远的也就是德县到济南附近，约有一二十公里。而黄河北岸由濮县到入海口附近的利津，距离约有四五十公里左右。

　　　　若是护卫军靠双腿穿插并攻占这一区域，肯定要费上不少时日，可若是三个集团军半数兵力以汽车载运、摩托化进军的方式向北快速穿插，杉山元连调兵反扑的时间都不会有。何况，因晋北、绥东作战失利，杉山元虽一早就收到了第21、第114两个师团来的告急电报，可华北方面军现已到了拆东墙补西墙的地步，基本上无兵可派！

　　　　日军第21师团是三步兵联队编制，第114师团却是四步兵联队编制，两个师团布置黄河一线的三个步兵联队护卫军空军和重炮群得火力覆盖后就损失惨重。一线负责指挥的第128旅团旅团长奥保夫少将面对汹涌而来的护卫军大军，再看看手边接到的一处处防线被突破后请求战术指导的电报，知道此时的黄河防线已如筛子般是窟窿眼。他很清楚，靠两条腿是跑不过护卫军的汽车的，再想到民众党武装自交战以来奉行的“虽远必诛”、“不受降”的政策，奥保夫铁青着脸命令道：“给司令部电，我部已抱定玉碎之决心！同时电告前方各部，为天皇陛下忠的时候到了！”

　　　　护卫军突破黄河防线向北穿插时，并没忘记派出兵力清剿残敌。奥保夫指挥的残部不过是“小敌之坚”罢了，不过，护卫军却无意去擒拿这些敌人，而是一律用枪弹招呼。毕竟，死去的小鬼子才是可以让人放心的鬼子。

　　　　德县的指挥部里，第114师团师团长末松茂洽看着那一封封自前方的“请求战术指导”、“玉碎”的电报，强自压抑着心的惶恐，对参谋长矶田三郎大佐说道：“命令前方部队放弃黄河一线，快向后撤退到徒骇河一线！原徒骇河一线我师团第127旅团及各部快退向马颊河以北固守！”

　　　　矶田三郎刚要转身离开，第21师团师团长鹫津松平却闯了进来，慌里慌张地说道：“末松君，津浦线以西敌军，其前锋已突进到了高唐，徒骇河一线守不住了！你那边的情况怎样？”

　　　　第21、第114两个师团司令部都设立德县，排兵布阵上鹫津松平也与末松茂洽协商解决，但因两个师团兵力多寡不同，津浦路以西基本上是由第21师团负责，津浦路以东则由第114师团负责。

　　　　鹫津松平闯进来这么一叫，末松茂洽的脸色就难看了几分，他万没想到护卫军的推进速竟然这么快！从济南到高唐约有八十多公里，而从高唐到德县却只有七十多公里。护卫军过河后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突击到了高唐，那岂非是再过两个小时就能突击到德县？

　　　　“怎么可能这么快？”末松茂洽不敢置信地瞪眼问道。

　　　　“我师团兵力正运河两岸应对由鄄城方向过河的护卫军，可没想到，由济南、齐河方向过河的敌军竟斜插向高唐，直接威胁到我师团一线部队后方！这不但令我师团一线的部署毁于一旦，也危及到德县的安危！而且，护卫军往往以一部兵力与我军对峙，其余兵力却继续向北突进！高唐那边也是如此！”鹫津松平气急败坏地解释了几句，随即又问道，“末松君，现可怎么办才好？”

　　　　“护卫军突进到高唐以北，我军鲁北的布置已全面败坏！”末松茂洽恶狠狠地瞪了鹫津松平一眼，恨不得对其饱以老拳，“我军马颊河以北现并没有多少兵力，现再调整已经来不及了！命令前方部队，快北撤到宣惠河一线！师团指挥部撤到泊头！另外，将鲁北战况和我师团决定上报方面军司令部。”

　　　　“末松君，这撤的有点太远了？黄河和徒骇河一线的部队能撤下来么？”鹫津松平怔怔地问道。

　　　　宣惠河西部距离德县很近，可宣惠河北处却南皮、泊头一带，距离德县约有七、八十公里。若日军都是从德县后撤，这距离并不算远，但考虑到黄河防线距离德县近也有约一二十公里，徒骇河防线距离德县近也有近七十公里，这后撤的距离可就远了！

　　　　按照末松茂洽的命令，那意味着彻底放弃黄河一线的日军，就是徒骇河一线的日军能有半数撤下来就不错了。

　　　　末松茂洽本来算计着逐次后撤，以可能保存实力，可鹫津松平高唐一带的疏漏却使鲁北战局全面崩坏。越想越气的末松茂洽忍不住朝鹫津松平咆哮道：“从护卫军过黄河北进，只两个多小时就突进到了高唐！照这个速，再过两个小时他们就能突到德县城下！不拉开距离怎么赢得时间调整部署？！”

　　　　不是末松茂洽怯战，实是凭日军两个师团共四万多兵力根本就不是二十多万护卫军的对手！何况，护卫军空军还出动近两架战机鲁北上空虎视眈眈，只要哪里出现日军有组织的抵抗，哪里就会遭到来自空的打击。这种陆空结合的战术下，日军的抵抗只是多增伤亡罢了。

　　　　护卫军突破黄河防线后，末松茂洽就已向方面军司令部求援。他相信只要拉开距离赢得时间后，方面军司令部肯定会派兵增援。此时的他尚不清楚，日军晋北、绥东战败后，杉山元现基本上无兵可派！

　　　　面对末松茂洽的咆哮，鹫津松平也自知理亏，没和他争论，而是点头说道：“那就依末松君的意见！”

　　　　身北平的杉山元临近午时收到末松茂洽来的电报后，心说不出的空虚、失落，还有惶然。眼见晋北、绥东即将到手的胜利突然转为大败，原本笃定无力北上的护卫军又出动二十多万大军席卷鲁北，这接踵而至的打击让一向被认为心志坚定的杉山元也没了往日的精气神，老态显。

　　　　“阁下，鲁北局势已然败坏，现要抓紧时间抽调兵力冀南布防，否则，若任护卫军继续北上，那京津一带可就危险了！”参谋长山下奉急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