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对视了短暂的一下,她垂下来眸子,蹲身行礼。
凤千寻慢慢的打量了她一下,一股很淡的熟悉味道存在,可他说不上是什么,更说不上这代表着什么――
“王爷。”看到凤千寻亲自来过问找丫头的事情,管事嬷嬷跑过来,惶恐道:“王爷,奴婢管理不甚叫她们吵闹起来惊扰您了。”
凤千寻没理睬管事嬷嬷,反而煞有其事的伸手指,挑起女孩清秀的脸颊。
对着他犀利的眸子,热热的气息落在自己脸上时,她慌乱了一下闭上眼――
到底,还做不到无动于衷。
凤千寻看她脸颊绯红,嘴角散散的扯起来,“叫什么名字。”
一旁的管事嬷嬷急忙插嘴:“回王爷,这是顾朝颜,她父亲供职太医院,家里身世清白,这姑娘十七岁,为人聪明好学……
“行了。”凤千寻松开她的下巴,上面已经明显带了指印。
声音冷透,他冷笑着离开那里:“严加看管,只要闹事,立刻驱逐。”
所有人恭送他离开。
用他喜欢的香味缭绕在身上,宫外的人自然无从得知,可是父亲在宫里供职,左右高低都能收集到这样的小把戏。
至于刚才的摔倒,大概也是她表演的一部分吧――
一切的一切,那女人未免太过处心积虑,他倒足了胃口。
看到凤千寻走掉,一众女人顿时颓丧下来,王爷不看她们,连表情也没有。
看了眼从地上爬起来的女孩,几个人鄙夷的笑了笑,各自散开。
管事嬷嬷看着摔坏了的女孩,摇摇头,“你这女孩命不好,连话也没说就惹了王爷发怒。”
她也许是无心,可是王爷他见惯了各种处心积虑的讨好和接近,这招数只让他觉得厌烦罢了。
这女孩身上的清香,和王爷钟爱的气息一样,不说她出身,也许是巧合,王爷兴许会高看她一眼,可说了父亲供职太医院,只怕立刻就会想到是她父亲打听过要她这样做了。
管事嬷嬷看了眼这个叫顾朝颜的女孩子,被王爷冷漠对待了一回,她也不难过,仍旧是淡淡的垂着眸子,仿佛入王府来是她不甘愿而为。
“行了。”管事嬷嬷不忍苛责,这样的女孩让她责骂不起来,“跟我进去。”
囤顾朝颜点头:“乖巧的随她入了屋。
有太医专门为她诊过身体,管事嬷嬷问了一堆问题――
其实也只是走个过场,她来之前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身份,留在王府没有任何问题。
“姑娘。”嬷嬷上下打量她一番,淡淡道:“王府虽然不是宫里,但是规矩也不少,既然来了这里,就机灵做事做人,惹了麻烦吃苦头的是自己。”
顾朝颜点点头,嬷嬷就分给了她要去的地方,叫她去换过衣服在房间等。
她一言未发,低着头朝着门外走去。
外面阳光不错,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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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记住自己的身份
她现在叫顾朝颜,这女孩本是姚樟手下顾恒的女儿,前些天她病着,顾恒来过几次,同是忠于无岚,所以她的要求顾恒没有理由拒绝。
所以瞒着姚樟,她就来了这里。
她也不清楚自己要怎么做,杀人?报复?
她抿了抿嘴唇,她只知道,自己很想做些什么,他快活着,她死里逃生,无岚和凤歌惨死。
这世上,没有人能给她指条向阳的路,所以她只能往黑暗里走,怎样都无所谓,她活着,其实不如死了。
带着无法发泄的痛恨,她只能朝着堕落的方向坠毁。
抱着他,一起毁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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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奢华,依靠在门口,彩衣女人风情万种的挥着手帕,看着走过来的男人,媚笑:“王爷,人家等你好久了,怎么这样慢。”
凤千寻冷淡的睥了她一眼,径自进屋坐下,倒了杯茶喝掉:“有事?”
舞倾心努了努嘴:“干嘛,没事不能看看你?你是人家的夫君呢。”
他打心眼里厌恶被她这样称呼,没动,一杯水喝的干干的。
舞倾心抱臂:“心情不好,是不是没有看到她。”
见他不回话,她捂嘴笑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手肘压在他肩头:“别急,我们成亲的那天,她会出现的,不过估计会拿着刀来捅你这个负心汉。”
凤千寻看着舞倾心,她回来就好了,拿刀也无所谓,捅他也无所谓,都好过这样杳无音讯,生死不明。
看着他发呆,舞倾心凑过去,在他耳边呵气:“王爷,不如今晚就留在这里吧,我们提前演练入洞房呵……”
凤千寻侧头,拂开她的手,低沉警告:“成亲那天她如果不出现,我就杀
舞倾心皱了皱眉头,看着他起身离开,目光里积聚了恨意。
舞倾城如果回来,她更不可能嫁给凤千寻,而她不来,她就得死在凤千寻手里。
怎么看,她都是竹篮打水的那个。
可那又如何,反正也是生不如死,拉着他们一起也好。
她偏要出这样狠毒的招数折磨舞倾城,她没死,就让她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到底将她背叛到了何种地步。
抚了抚手腕上精致的玉镯,她起身:“随我去新来的侍女那看看,给我选,我总要过目一下吧?”
侍女们急忙跟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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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间里换上了侍女的衣服,淡蓝色的轻纱,穿上身显得很朝气。
梳了简单的发髻,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陌生的感觉还是很浓,这女孩样貌清秀却普通,可是却有种很邻家的清新气息。
和她从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别说是凤千寻认不出,让她自己看也会弄的迷糊这人到底是谁。
她在尽力习惯这个身份,别人叫她顾朝颜,她还一时反应不过来。
涂了些胭脂在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总算是填了些人气,在乱葬岗和死人睡了那么久,她总是疑心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门外有人来急匆匆的叫,她急忙敛了敛衣服,转身出门。
到了外面,所有的侍女已经换上了同样的衣服,看上去煞是好看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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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一个巴掌
因为来的晚了,所以众人都在看她。
彩衣的高贵女人斜眼瞥了她一下,许是那张平淡无奇的脸让她没感觉到威胁,所以舞倾心无视这迟到的小侍女。
舞倾城低着头混入人群,立刻就淹没在一片少女的春景里了。
管事嬷嬷在前面和舞倾心汇报这些女孩的情况,舞倾心听得心不在焉,眼睛始终在每个女孩脸上逡巡。
果然没有一个像舞倾城,半个像的都没有。
难怪凤千寻会恼火,连她也有些急躁了,舞倾城若是还活着,不可能会对他们要成亲的消息无动于衷。
她还活着吗?
舞倾心蹙着眉头,扫了眼旁边的老嬷嬷,“听说刚刚有人惹恼了王爷,是哪个?”
嬷嬷看了眼被人群淹没的舞倾城,扬了扬下巴,淡淡解释:“回王妃,是那个最后来的丫头,她人傻兮兮的,冒犯了王爷――”
舞倾心蹙了蹙眉:“叫她过来。”
嬷嬷看了眼低着头的女孩,她已经竭力让她不被注意了,可是看来她已经惹了麻烦上身了――
想一步登天,是要有那个本事才行,任何成功,都伴随着巨大的代价。
“顾朝颜,你过来。”嬷嬷招手,心里叹息,这姑娘看起来文文弱弱,不像是攀龙附凤之人,可是偏偏,这王府里面,没有人会相信人的本质是善良的。
舞倾城略略有些紧张,捏着袖子就走了出去。
管事嬷嬷看着她弱小的样子,不由得疼惜几分,表面上怒斥着:“还不跪下,娘娘面前还这么木讷呆滞,不知道你在家里学过规矩没有。”
舞倾城看了眼眉眼嚣张的舞倾心,还没等跪,脸颊就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揉着自己发烫的手心,舞倾心冷嗤:“的确没规矩,你是打算将王府里的主子都冲撞个遍是吧?”
蜷曲了下手指,舞倾城仍旧垂着眸子,慢慢的屈膝跪下:“奴婢该死。”
“该死?”舞倾心冷声,“那我只打你一巴掌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说罢,手又扬起来。
“娘娘。”管事嬷嬷急忙上前:“息怒娘娘,教训下人这种事交给老奴来就是了,别脏了娘娘的手。”
舞倾心扫了她一眼,又看着跪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女孩。
其实她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可就是这种表情硬生生激怒了她――
她可以哭着哀求,可以卑微的乞怜,可就是这样完全不是发自内心的一句场面话,让人觉得骄傲的是跪在地上的丫鬟而不是她这个主子――
舞倾心平复了下怒气,看着这位丫头,她不好看,可是莫名的,让她忽然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是什么,她不清楚。
“那好。”舞倾心看了看自己精致漂亮的指甲,“嬷嬷替我管教她,不要轻饶,刚进府就这么不规矩,将来岂不是要压在我头上作怪?教训教训,叫所有人都放机灵点,王爷和我都讨厌笨手笨脚的丫头。”
嬷嬷急忙点头,示意舞倾城赶紧下去。
她福了一福,转身重新走入人群。
舞倾心看着她起身离开,目光瞄到她手上,一双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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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不好的预感
舞倾心看着她起身离开,目光瞄到她手上,一双难看――
哦不,是狰狞的手,手背上有很多疤痕,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一块块连在一起,皮都皱了,一点也不像女孩子的手――
这样的人,王爷是瞎了才会多看一眼。
舞倾心顿时觉得心情好起来,在场的女人虽然也不乏美貌者,可是若在美人济济的宫廷里,实在不足以绽放光华。
舞倾城不回来,这些女人也没法进入凤千寻的视线,在他心里空白的这段时间里,她可以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舞倾心走后,所有侍女都不敢吭声,站在一边,舞倾城跪在地上,膝盖痛的厉害。
嬷嬷看着她,叹口气摇头:“你这丫头,你也听到了,娘娘要拿你给王府里的下人一个下马威――”
舞倾城抬头看着她,一双乌黑的眼珠里没有乞怜和哀求,只的淡然。
嬷嬷蹙了蹙眉,手一招:“去把洗衣房里的工作都做完,几时洗完几时再睡觉。”
舞倾城在袖子里的手慢慢合拢,闭了闭眼,一点头:“是。”
嬷嬷没有再理她,带着其他人各自分配工作去了。
王府里就算是侍女也高外人一等,根本没有粗活累活可做,唯一难捱的,只有杂役房。
成堆的脏衣服要洗,十个她也不知道要洗多久,何况是她一个人。
舞倾城被领进去,领路的丫头粗声粗气的指着一旁的水井:“自己打水去洗――一定要洗干净了,不然还要重来。”
指了指小山一样的脏衣服,丫头看着她:“你抓紧吧,手脚快点这些明天天黑之前能洗完,不然你可能要好几天没饭吃没觉睡了。”
只有犯了错受了罚的人才会被赶到这里做苦工,洗完这么多衣服,手也烂
丫头摇摇头:“你快点吧,我还有别的事。”
她也走了,偌大的杂役房就剩下舞倾城一个。”
酸臭的味道充斥了一鼻子,舞倾城挽起袖口,提起水桶走到井旁边。
那粗粗的绳子和她手臂差不多,这阵子她消瘦的吓人。
用尽全力将水桶拉上来,她提了那桶水,步履踉跄的走到一堆脏衣服旁边去
时间飞快的过去,她洗了那么多,却感觉那一大堆衣服没有丝毫减少。
在水里泡的时间久了,手背上的皮又皱了起来。
舞倾城将手从水里拿出来,按了按上面鼓起来的皮,有些疼,她怕旧伤复发,那种疼可不是说咬牙忍一下就可以过去的。
她擦干净手上的脏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拧开,用手指头沾了些药膏出来。
涂在手背上凉丝丝,这药膏很好用,可是姚樟那也少得可怜,她因为偷跑出来,没有拿到太多。
这一小盒,就是她全部的所有。
她对着阳光看了看那精致的小盒子,这药如此稀少,想必也是得来不易,里面一定有珍惜的药材,不然不会姚樟每次给她用的时候也斟酌再三。
抹了会儿药膏,手背上灼烧的刺痛感才消失了些,她正待要将药膏收起来,只觉得手腕一麻,那盒子咕噜噜就从手里掉了下去。
她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一身墨青色长袍的男人。
玉冠束发,俊逸卓然。
………………………………
第260章 你认识倾城吗
他弯腰拾起她掉落在地的盒子,摊在硕大的手心里看着。
她看着他一身华贵的衣裳,再看看自己一身脏污,单是装扮就将他和她的距离再次拉成了天与地。
舞倾城下意识的捏了捏衣摆,缓慢起身,膝盖麻了,脚踝酸了,如果面前的不是他,她一定直接跪在地上起不来身。
可是面前的是他,别说她摔倒,就是吐血死在他面前他也未必会皱一下眉头
终于站定,她缓缓蹲身:“王爷。”
凤千寻握着那小盒子,放到鼻尖嗅了嗅,有特殊的香味在里面,混着药香,花香,可是每一种都别致的无法雷同。
他看着她,沉声:“这是什么?”
舞倾城抿抿嘴唇,压低声线:“回王爷,是奴婢用的药膏,奴婢的手上做粗活磨损的难看又粗糙,所以涂抹些药膏缓解下。”
凤千寻听着她的声音,不由得一怔。
人可以完全不同,可是声音没法骗人,虽然她刻意压低了,可是只要多说几句话,他一定能听出熟悉的感觉。
果然――
凤千寻眯起眼睛朝她走过来,她看着他抬手,下意识的后退要躲。
手臂被牵制住,凤千寻狠狠的捏住她,声音冷肃:“你再说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舞倾城仰着脸,看着他,自信于这张脸带给他的说服力,一字一顿:“回王爷,奴婢顾朝颜――”
他的五指微微松了松,却仍旧不肯放,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仿佛在竭力找出些什么线索说服自己相信她所说的话一般。
舞倾城不再说话,完全不同的脸,声音相似又如何。
好半天,凤千寻终于松开她的手,自言自语似的喃喃:“朝颜……朝颜,你认识倾城吗?”
舞倾城只觉得心里被铁杵狠狠捣了一下――
觉得好笑,她嗓音不由得尖刻起来,反问:“倾城是谁?”
凤千寻眸子眯了下,透出森然的冷光,伸手扼住她的喉咙,低声警告:“不准你叫她的名字。”
舞倾城顿时觉得呼吸困难,咳嗽着按住他粗壮的手臂:“王爷,饶过奴婢吧……”
看着她眼底泫然的泪光,凤千寻倏地缩回手。
同样可怜又无助的泪光,让他仿佛被烫伤了一般。
好半天,舞倾城才慢慢退开他身边,一俯身:“王爷身份尊贵,杂役房脏乱,请您移驾别处吧。”
看着她对自己下了逐客令,凤千寻冷笑一声,往旁边的石椅上一坐:“好笑,这王府都是我的,我爱在哪儿就在哪儿。”
舞倾城动了动嘴唇,却觉得无话可说,他几时变得这样无聊又幼稚了?
她无心多研究,眼下的这堆衣服她洗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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