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倾城动了动嘴唇,却觉得无话可说,他几时变得这样无聊又幼稚了?
她无心多研究,眼下的这堆衣服她洗不完,就是不睡觉不吃饭拼命的洗,八成也要到明天才做完,今天肯定要通宵,可是她已经饥肠辘辘了。
看着她坐下来洗衣服,动作有些生疏,虽然竭力的表示认真,可是那样子一看就是没做过粗活的人。
可她刚刚又说自己做粗活太多弄得手受伤――
凤千寻蹙了蹙眉,招了招手:“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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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身上的香味很熟悉
舞倾城转头看着,心里暗骂,他和舞倾心在这里拿她消遣有趣吗?
一个罚她洗这么多衣服,另一个就不停的打扰她不让她好过。
甩掉手上的脏水,舞倾城站起来,朝着他走过去。
凤千寻见她手上脏兮兮的带着泡沫,蹙眉。
本以为他会嫌弃的走掉,可是他竟然拿了手帕出来,还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虽然有些疼,可是看得出他有刻意放轻动做。
舞倾城吸了口气,低着头看着他垂下的眸子。
他在看她可怕的手背,她忽然觉得上面的伤疤好丑,手背下意识的就向后躲去。
“别动。”凤千寻握住她手腕,抓过来放在眼前。
她咬住嘴唇,仿佛最丑陋的地方被人挑开放在阳光下。
凤千寻掀了掀眉毛,看她难看的表情,声音淡漠却不再冰冷:“你是怎么搞的,手怎么变成这样?”
这样质问的语气,似乎是带了不快,可是她告诉自己,现在的她不过是个陌生人,他可以对陌生人嘘寒问暖,却对曾经的舞倾城痛下杀手。
舞倾城看着他,淡淡道:“奴婢冬天做活冻伤了,现在也没有好起来。”
凤千寻把手帕塞进她手里,不耐烦的起身:“别洗了,这活不是女人该做的,你现在跟我走,我有话问你。”
舞倾城想拒绝,可是他人高腿长,没几下就出了大门口。
她只好快速的擦擦手,踩着碎步追了上去。
从杂役房跟出去,一路沿着假山亭台往前走,她跟的有些吃力。
感觉到她在后面落下了距离,凤千寻缓了下脚步,漠然出声:“不想跟上来,是打算回去继续洗衣服?”
舞倾城抿了抿嘴唇,加快步伐跑上去:“如果把那些衣服都洗了,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
看她快速跟上来,凤千寻鼻子一哼,没好气:“怕吃苦就不该来王府――”
他的语气不高高在上,有种熟悉的感觉在里面,她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不是怀念,而是低落。
曾经两人缠绵絮语的时光,早就不知道被抛向了何处。
看着她闷声跟在身后,凤千寻回头睥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恍惚间忘记了开口。
他的身份远远凌驾于她之上,可是他却一点也不想用这个压制她,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可是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半点害怕都没有,反而有种熟悉的感觉在里面。
他怕自己产生幻觉,所以不停的提醒自己不要失去理智。
可是,他如今还是回头找她了。
走到一处别院,凤千寻推开门,淡淡回头叫她“进来。”
她抬头看了眼这地方,她在这里住过,那时候被交换到他身边,虽然心里有疙瘩,可是无可否认,她只要能看到他,心底最深处都存着快活和激动。
可是最终,所有彩色的过去都以黯然落幕。
迈入大门,她佯装不认识,“王爷,要奴婢打扫房间吗?”
凤千寻径自走到桌子后面,摊开纸,将毛笔沾了墨,抬头:“你过来,将你身上用的香粉写下来。”
凤千寻一怔,蜷缩了一下手指:“王爷,奴婢不曾用过香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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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痛不欲生
他眉头蹙起来,仍旧俊气逼人:“胡说,不用香粉为什么身上会有香气。”
她只是摇头,“真的没用,奴婢不敢有虚言。”
凤千寻直起身子,带着怒意盯着这一口一个奴婢的女人:“不可能,不用香粉,香味从哪里来,你敢虚言半句,我就让你爹从此从太医院消失。”
“不要。”她有些急了,脱口阻止。“不用香粉就是不用香粉,人本来身上就有体味,王爷是不是让我随便编一个名字写给你才肯放过我。”
他怔了会儿,嘴角慢慢挑起:“体味?”
她攥了下拳头,意识到他这样的问话别有用意,她立刻补充:“奴婢用的都是些廉价的东西,实在说不上名字,王爷见谅。”
凤千寻将笔搁下,慢慢走到她身边,她只觉得身后有冷雾腾起,脊背一阵阵发凉。
他只是站在她身后,贪婪的嗅着那气息。
也许真如她所说,这只是体味,可是为什么能如此相同,没有掺杂任何刻意的香味,淡淡的,别致的,他永生不忘的……
肩膀一重,舞倾城心头一慌。
身后的男人只是将一套干净的衣服丢在她身上,带着不耐烦,“换掉,别弄脏了这里。”
舞倾城咬咬嘴唇,拿过那套衣服,很新很干净,素色却华丽。
那是她从前的衣服,太多了,很多根本连碰都没碰过。
犹豫了下,她无法违逆他的意思,只得转入内室去换了身上脏兮兮的衣服。
屋子里一切完好,甚至能闻到一股和自己身上一样的味道。
留着这里,不知道他是想干什么,缅怀,还是留作胜利的纪念?
她换上衣服,对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冷笑一声,舞倾城已经死了,她能活下来,就不该再抱着天真的幻想,她的世界,已经充满了黑暗。
换了衣服出门去,凤千寻站在桌前书写着什么,她走过去,看着他遒劲的字体在纸上延展。
见到她出来站在身后,凤千寻伸手将纸合上,声音冷淡:“你说你父亲是太医院管事,为什么要让你做粗活做奴婢,你的手分明不是做活才产生的粗糙――顾朝颜,别对我说谎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痛不欲生。”
她抿了下嘴唇,他说话的方式没有任何变化,威胁起来仍旧直抓人的痛处。
直直跪下,她磕了个头:“王爷,奴婢庶出,母亲身份低微且早早夭亡,奴婢一个人毫无依靠,又不愿意寄人篱下,所以自愿来王府为奴,奴婢不觉得在王府里是做粗活,用自己的双手,做什么都不卑贱。”
凤千寻蹙了蹙眉,冷笑:“说的好听,说,你手怎么弄的。”
舞倾城只想将丑陋的手缩进袖子里,低着头:“今年冬天,我独自去郊外给母亲进香,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暴风雪,被困山上一天一夜也无路下山,被人带下去的时候差点冻死了,奴婢这双手就是那样冻坏的,王爷莫要看,污了您的眼睛。”
凤千寻看着她瘦小的样子,真的像极了他的倾城,身形,气息,甚至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像,他无法判断是她刻意的模仿还是自己潜意识里就故意将她倾城重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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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加倍报复
拢了拢手心,示意她起身说话。
膝盖很疼,她怕失态,所以缓慢的起身。
从袖子里拿出那盒药膏,凤千寻递给她:“拿着吧,用完了去找府里的太医要别的药。”
她垂着眼睛接过那盒药,淡淡的恩了一声。
屋子里就此寂静下去。
凤千寻无话,她亦无话,两个人都各自沉默,却又都不愿意打破这沉默。
她看着他,说没变化也不对,是精神不太好,眼底有血色,看样子是好一阵子没睡过好觉了。
是夜夜笙箫美人在怀闹的吧,他把舞倾心昭回来,满城都知道他要大张旗鼓的娶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不用想也知道――
无非两种,一是早有心思这样做,可是当初分明是他设计取消了婚约,还害得舞倾心被赶去皇陵那些年,如果是这样,那这男人就太坏了,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可以伤害利用。
而第二种,也就是这场亲事仍旧是个骗局,幌子。
他仍旧有自己未完成的目的,需要利用舞倾心来完成。
他永远算计,连爱一个人也是,连娶一个人也是。
她看着他扣在桌上的纸张,上面刚才他写了一行字。
是墙壁上一幅画的题词,他看似闲极无聊抄写了句――
水流云散各西东。
这句话触动了她心底的弦,她仰起脸看着他:“王爷,奴婢可否多嘴问一句,这房间里原来的主人去哪里了?”
凤千寻一怔,抬头看着她毫不知情的样子。
“去哪儿了……”他喃喃,宽阔的背脊有些颤抖,“我也想知道,倾城去哪里了……”
“倾城。”她也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只觉得陌生,好似是个头次听说的名字,“她是王爷的妃子吗?为什么会走了呢……”
凤千寻攥了攥拳头,若不是她的表情太过坦然,他一定怀疑她是故意来挑开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些伤疤。
“王爷莫急。”她扬起笑脸,“王妃道王爷如此挂念她,一定会心有所感,她会回来的。”
凤千寻闭了闭眼睛,重复:“心有所感,她会感觉到吗?”
她点头:“会的,种善因得善果,王爷对她如何,王妃自然同等、哦不,加倍报还――”
凤千寻蓦地睁开眼睛看着她,眼底带着一抹浓重的恐慌。
倾城会加倍报还他吗?所以才杳无音讯生死不明,这样吊着他比直接宣判更残忍,他不知道她身在哪里,是否活着,活着又有多恨他。
从来没有一刻,他这么害怕世上有报应一说,要是一切可以重来就好了,此时两人的关系千疮百孔,再无转圜。
他甚至不切实际的想,抹掉过去重来多好,他宁愿十倍百倍的付出,只想将裂开的缝隙修补起来,他要他的倾城再像从前一般无忧无虑快乐动人。
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他这才微微恢复了神智,不是她,只不过有地方相似罢了,他就不切实际的以为是他倾城回来了。
她那样恨自己,怎么会这样平和的和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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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不好惹的主
揉了揉胀痛的脑袋,他无力的摆摆手,“出去吧,衣服不用再洗,和她们做一样的活就好。”
舞倾城点点头,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站在门口回头看,只见凤千寻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扔进了嘴里。
她蹙眉,那东西她认得,当初承光帝也吃过,据说是可以迅速凝聚元神的神奇丹药,皇帝御用的宝物。
她也曾亲眼见过承光帝吃过那东西,前一刻的颓靡迅速一扫而空,下一刻就精神矍铄神采奕奕——
果然,凤千寻吃过药,再抬起头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甚至是更加有精神。
她抿了抿嘴唇,直觉告诉她,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又和她有什么关系,他的死活好坏,早就轮不到她操心了。
离开了别院,外面阳光还不错,有了凤千寻的特赦,她不用再回去洗衣服,可是日后的日子想必更难过,这府里会因为她和王爷独处过就找事的人大有人在。
伸了伸懒腰,一身的紧绷扫除了些。
她在这里,虽然还没有来得及做任何事,可是却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带入一个黑洞离,不停的吸附下去,拖拽着她往邪恶的泥流里沉陷。
她真想恶狠狠的报复所有伤害过她的人,歇斯底里的,毫不留情的,报复,一次就让所有人万劫不复……
外面是晴天,她心底却再也没有阳光……
晚上,各侍女都回房间休息。
舞倾城和另外两个女孩住在一起。
还好,这两个女孩都不是刻薄的人,知道她受了罚去洗衣,还给她留了馒头当晚餐。
虽然简陋的不成样子,可是饿的厉害,舞倾城捧着馒头大口大口的吃掉。
熄了蜡烛,两个女孩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本以为进王府会轻松呢,谁知道这样忙,嬷嬷说明天要早起,真讨厌,我在家里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累过呢。”
“别抱怨了,这不是正好赶上王爷要娶妃子吗?忙也是正常的,你今天没看到那侧妃多嚣张吗?就是小妾而已,用得着摆这么大谱吗?一看就知道是王爷纵容的。”
“哼。”了不起也就是个小妾,王爷的正室早晚出来压制她,讨厌,今天还罚朝颜去洗衣服,凭什么啊,不就是王爷和她说了几句话吗?这女人真小气,以后我们可要躲着,碰上了就是瘟神。”
“嗯,朝颜,你以后要小心,如果你洗完了那些衣服倒还好,她想必不会再注意你,可是你半路又回来了,她知道后一定还要找你麻烦。”
舞倾城侧躺在黑暗里,睡不着,这里的被褥有她不习惯的陌生味道,外面月光清冷,她累了,却睡不着。
“嗯,我会小心。”她道:“谢谢为我抱不平,可是在王府里,说话还是要小心,我不想你们为了我惹麻烦。”
两个女孩纷纷称是,可是毕竟年纪轻,又只有王府里的事情可说,绕了一圈,又有人道:“王爷有两个侧妃啊,一个舞小姐,一个郁儿,都不是好惹的主啊,不知道这两个人凑到一起打起来谁比较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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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借酒浇愁
“傻啊你,当然是郁儿赢,她有孩子嘛,而且来的又早,王爷肯定偏向她。”
未必吧,新人笑,旧人哭――我听说,现在新建的楼阁,就是拆了郁儿王妃的旧宅子盖的,你看王爷偏袒舞小姐的吧。”
“王爷好花心,我还以为他不像是好女色的那种人,没想到,也是这样朝三暮四……”
“行了,快睡吧,你我这样的姿色可没资格幻想王爷,明天还要起早,快睡吧,朝颜也睡吧,一个馒头不够吃饱,明天我们一起去抢,今天实在是没有抢到。”
舞倾城听到这些话,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点头:“好,明天一起抢馒头。”
屋子里的女孩都笑了,随后都进入了梦乡。
舞倾城枕着手臂,仍旧无法入眠。
他有两个侧妃了,女人多的地方就永无宁日。
他想享齐人之福吗,那她就看着,他能有多快活……
夜里很凉。
挑着灯笼,赵良媒带着一名近身侍女行走在石板小路上。
一拐弯,就看到一名太医挎着诊箱匆匆离开。
她心头一跳,急忙走上去:“是王爷身体不舒服吗?”
太医吓了一跳,急忙摇头:“不,王妃莫担心,王爷叫我来,的送些医治冻伤的药膏来,王爷本身身体无恙。”
赵良媒蹙眉,“冻伤?王爷冻伤了吗?”
太医摇头:“不,王爷没事,是替旁人要的,娘娘不放心,可以去看看王爷,他一个人在别院里喝着酒,微臣想劝也不太敢。”
“喝酒?”
赵良媒急忙提着裙角,快步往别院大门走去。
一跨入大门,浓烈的酒气就扑鼻而来。
树下,凤千寻软泥一样的坐在地上,手里捏着酒壶,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晃荡,看起来颓然又慵懒。
走过去,赵良媒蹲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他的酒壶,摇摇头:“不要在这里吹冷风喝酒,你是成心想生病。”
凤千寻双眼涣散,侧头看着她,好半天,眼底才有些光亮,一挑唇:“成心生病有什么好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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