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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记不起是谁
她实在受不了这样苍白的自己,急忙往门外跑,昨晚上他揉掉了她脸上的面具,她先找回来,好歹那张脸不像自己现在这样吓人。
跑出门,温泉里仍旧一片氤氲。
四处找了找,她的裙角片片飘在水里,想起昨晚上他给的激烈欢好,她脸不禁涨红了。
涉水,她摸索着那纤薄的面具。
摸了会儿,才将那薄薄的东西捞出来,对着清冽的水面,她缓缓将那东西贴好。
只要换了一张脸,她就立刻感觉到自己好像是换了个生命一般。
她身上再也不背负那么多沉重和罪孽,她就算短暂放下仇恨也可以不用那么自责……
看着换掉的脸,她身上湿透,呆立在水里,好半天才回过神。
上岸去,她拧着身上的水往寝宫走。
他醒了吧,醒了两个人要说什么呢,她矛盾死了,脑袋里混沌的浆糊一样。
走到门口,她正强打起精神,准备进去面对他,可偏偏听见里面传出女人的娇笑声。
她一怔,迅速的躲在门旁边。
“讨厌……怎么睡的这样死。”熟悉的娇嗔:“别这样看着人家,我先穿起衣服再服侍你。”
她脑袋发懵,这声音……
分明是舞倾心。
好久,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似乎并未完全清醒:“昨晚,我喝多了。”
舞倾城声音娇媚,似乎是害羞了:“王爷是醉了,昨晚上折磨的臣妾好生可怜……”
舞倾城咬咬嘴唇,很想冲进门去质问那女人,她说谎起来怎么这样连气都不喘?
凤千寻又是好久没出声,似乎是穿完衣服了,茶杯被放下,他声音沙哑疲倦,“给我拿粒丹药过来——”
舞倾心翻了会儿,道:“王爷,没有在身上带着吧?”
凤千寻沉默了会儿:“昨晚你怎么过来的我记得我去温泉待了一夜。”
娇媚的笑起来,那笑声柔媚的不像话,舞倾城靠在墙边,舞倾心我见犹怜的样子就那么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臣妾听说王爷在温泉里好久没出来,怕王爷被热气熏到,所以不放心才过来的……”
多感动,多贴心,多关心自己。
舞倾城有些恼火,准备踢门进去的时候,就听到凤千寻幽然道:“昨晚我喝多了,我不知道是你。”
舞倾心却不恼火:“反正我是你的人,无所谓王爷认不认得我——可王爷,你是把我当成谁了呢?是我那死去的三妹吗?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深爱的男人和她二姐滚到了一起,应该会很伤心吧……”
凤千寻喝着茶,头疼的厉害,他昨晚喝了烈酒,还吃了会产生幻觉的丹药,可想而知昨晚上他的精神状态有多混乱。
可是他明明记得是倾城,真真切切,真切的让他敢于放心睡过去,可是醒来后,比一枕寒凉更糟糕——
他的床上躺着别的女人,那女人,还是倾城的二姐。
他不齿这女人,预备利用她将倾城逼出来,他知道自己卑鄙无耻,可是从未对她动过一丝一毫歪念头,即使她再美再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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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逼不得已的办法
可是昨晚上他似乎是做了该死的事情。
神智未完全恢复,凤千寻只当此刻也是梦的一部分――只不过是噩梦。
他握着茶杯,姿势颓废的坐在那里。
舞倾心走过去,抚着他冰凉的脸颊,她知道他体内还有残余的药物,不然他此刻一定提剑刺向她了,可没有,他只是安静的坐着,像个失落的孩子一样。
“王爷。”舞倾心捧着他脸颊:“你这样对我不理不睬,是怕倾城在天上看到我们在一起难过吗……”
凤千寻蓦地扣住她手腕,不耐烦的甩开,她每一声倾城都让他心尖刺痛,他觉得那两个字像倒刺一样反反复复勾拉着他的心脏。
“够了,别再提到她的名字。”
他痛苦的按住太阳穴。
该死,他现在只想一掌拍死自己,或者再给他一瓶药让他吃了后再在梦里醉上几百年,都好过那女人鬼魅一样在他眼前耳边不停的刺激他。
舞倾心猜也知道出去的人应该回来了,轻笑着,手腕缠上凤千寻:“王爷既然这么不想听我提到她,我就不提,想也知道,王爷这般厌恶她,怎么会因为惦念她而失控……”
凤千寻冷眼睥着她,此刻他只想让这女人消失,他真怕自己恢复力气后忍不住一掌劈死她。
舞倾心俯首,在他耳畔轻叹:“王爷,说到底你还是爱闵飞弦多过爱倾城,爱屋及乌不是没道理,你害她惨死,总该要善待她的姐姐,可是我大姐被你流放去蛮荒,你可知,她现在的境遇如何?”
舞倾心说的快要垂泪:“大姐路上被羯苍的贼人掳走,她是我们西陵的名门闺秀,可是那些烂人竟然糟蹋她,把她丢到军营那种肮脏的地方和一群臭男人关在一起。”
她说的屈辱,就算没有去过军营,不了解情况的人也可以听出其中的含义了――
舞倾城傻站在门口,一点点坠入冰窖。
“你为了我大姐换掉闵飞弦的解药迁怒至今,可你却不顾及死去的倾城,她若是看到今天,我和大姐都落到什么地步,她会死不瞑目。”
凤千寻心头一揪,不耐烦的甩开她缠着自己的手,“够了。”
舞倾心哂笑,提高嗓门:“王爷爱闵飞弦,爱她就好,何必糟蹋我妹妹,她爱你,到死都爱你,可是换来的是家破人亡。”
凤千寻恼火的单手举起,下一刻,只听砰地一声,面前的木桌子被他单掌劈开――
舞倾心吓了一跳,硬着头皮道:“王爷羞于提起倾城,是吗,她是你的耻辱是吗?我偏要说,她死的不值,你利用她,伤害她,昨晚,你根本把我当成闵飞弦,你刚才醒来时叫的是闵飞弦,你说,你只是利用倾城,才和她在一起,你说……”
凤千寻蓦地擒住她脖颈,目光森严,一字一顿:“再说一个字,我杀了你――
“你说,她死后,你无处宣泄心里的情绪,才转而娶了其他女人,世上没有人能代替她……凤千寻,你不知道你吃了药之后说的才是真心话吗?你平时藏得太深了,可是刚刚,你可是字字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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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是不是你搞的鬼
凤千寻捏着她的脖子将她丢出去,舞倾心重重的摔在地上,喉间涌上一阵鲜血。
门外的舞倾城听着里面的声响,想进去,却再也没了勇气。
她太傻了,简简单单就忽略了最严重的问题,他们之间,不单单只有宫里的一桩纵火案。
门外传来脚步声,时辰差不多,是该来侍女伺候了,她没有犹豫,闪身离开门口。
茫然的离开寝宫,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身上还留着他碾过产生的痕迹,气息,体温,她都记得清楚,可是到了门口,她又没有勇气进去见他。
恍惚的走到自己供职的地方,只见到平日关系最为亲近的兰芝,那女孩急匆匆的上前截住她:“朝颜,帮我个忙去厨房看个火,我现在要去药房取药材,忙昏头了我。”
舞倾城自然没理由拒绝,她和其他人比,工作少的可怜,这也致使别人对她多有微词。
她点点头,一边挽起袖子一边往厨房走去。
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她添柴,煽火,时不时打开盖子查看一下情况。
她从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根本不会做这些事,万幸的是自己还不算太笨,看了几眼就能学个八分像。
厨房的人忙的四脚朝天,没人理睬她是不是情绪低落,她也不说话,一直等到兰芝回来才走开。
临走时,兰芝握了握她的手,神色多有复杂的说了声谢谢,又说了句抱歉。
她并未多想,离开后只在园子里晃荡,最后实在累极,回到自己的厢房去休息。
昨晚上那人疯了一样,不停的要,她昏死过去的时间远比清醒的时间长。
头痛,她盖着被子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朦胧中听见有人再拍门,很大力,声音粗暴:“开门,别耍花样。”
她以为自己做梦,王府里不该有这样凶恶的人出现才对,她仍旧不动,累得一点都不想动弹。
又过了一会儿,门被猛地踢开,她浑身一激灵,骨碌坐了起来。
揉了揉眼睛,她看着门口两个高壮的侍卫。
没有人告诉她发生什么事,两个侍卫大步上前,拎起她的手臂就把她提了起来。
手臂折断了一样,舞倾城痛的直蹙眉,转头望着其中一人:“你们干什么,简直放肆。”
那人凶恶的扫了她一眼,仿佛她罪大恶极般:“蛇蝎女人,今天你的活路是到头了。”
另一人不耐烦:“别和她废话,叫她留着力气去和王爷解释,闵小姐出了事,她必死无疑。”
舞倾城脑袋嗡地一声,闵小姐?闵飞弦?她不是躺在冰室里永远沉睡下去吗?怎么这会儿又出事?
她一路猜测着,就被带回了凤千寻的寝宫去。
被人丢在地上,她踉跄的跪倒,膝盖痛的厉害,一旁地上趴着个昏死过去的丫头,她仔细辨认,才发现那一身是血的人,就是刚才和她说过话的兰芝。
她抬头,面前没有人,再往里看,才发现凤千寻是守在床榻边上。
他手里握着一只纤白的小手,俯首,眸底都是深邃的情谊。
她居然不觉得慌了,慢慢的直起身子,跪也跪的直直的:“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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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谁去过温泉很重要吗?
龙斩夜好半天才转头看着她,目光里看不出喜怒,很深,很冷。
昨晚上他还抱着她,深情至极的说要带她走,要和她一辈子,她心里苦笑,幸好没有当真……
凤千寻睇着她,声音冷肃:“刚才那丫头说你前一刻碰过煎给飞弦的药,你有没有做手脚,现在承认,我饶你和这丫头全尸。”
她忽然冷笑出声,扬眉看着他:“哦?王爷的意思是,我承认,留我们全尸,不承认,死无全尸,请问王爷有给我选择吗?人都死了,全尸不全尸好像没那么重要吧?”
凤千寻目光沉暗,她不知道他这样,是因为药物没有褪尽还是他本来就该是用这样的心情面目对待自己。
“我不想听到虚言,一个字也不想。”凤千寻冷眼看着她,目光带了刀锋:“你昨晚在哪里,早上几时起来,又是几时去的厨房?”
舞倾城闭了闭眼,她听着自己的声音冷静的像别人:“回王爷,奴婢昨晚在自己厢房休息,早上因为头疼起来的晚了些,刚出门就被兰芝拉住去厨房帮忙,帮完忙奴婢就回厢房继续休息,除此之外,奴婢不曾去过任何地方。”
她刻意咬重了‘任何’这两个字。
凤千寻面色微变:“你最好别对我说谎。”
舞倾城捏着衣摆,低头看着地面:“奴婢不敢,王爷想怪罪就怪罪吧,奴婢没有加害闵姑娘,王爷如果想要用人命解气的话,奴婢无话可说。”
凤千寻简直要被她嚣张的语气气死,起身走过来,一摆手,一众侍卫侍女全都无声退下。
门被合上,屋子里只有他和她,以及躺在床上昏睡的女人。
舞倾城抬头瞄了眼床榻方向:“王爷,不要将她送入冰室吗?”
凤千寻伸手拉住她手臂,手劲儿很重,她痛得咧了咧嘴,冷笑:“王爷的关切过头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要治好闵姑娘吗?你急着追究责任,别把首要事情耽误了。”
凤千寻睇着她,脸绷得紧紧的:“别跟我装蒜,昨晚你去哪里了?”
舞倾城看着他,赌气道:“王爷管的真多,奴婢说了,在厢房睡觉,不然王爷以为我能去哪里?”
凤千寻恼火的伸手掐住她脖子,盯着她:“你说谎连眼睛都不眨,昨天你私自出府,回来后被人带去了我那――你去过温泉,我不管你心里有多少怨气,但是现在不是你说气话的时候,倾城。昨晚是你,对不对?”
她觉得嘴巴很干燥,看着他恼火的样子,可是眼睛里却带着难以忽略的期许。
她不知道说什么,叹息:“王爷,快救闵姑娘吧,她对你很重要不是吗?”
凤千寻攥紧她的手,很执拗:“我问你,昨晚是不是你?”
她觉得他的追问很没有必要,眼下她更重要的事情,对他而言最重要从不是自己,不是吗?
她挣了挣:“我说了,昨晚上回来后就回厢房睡觉了,我没去温泉,王爷问这个做什么?谁去过温泉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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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为一个女人不值
凤千寻的手几度收紧,几度又放开,他很想用暴力逼迫她屈服,叫她说出心里隐藏的话,可是她偏不听话,挑衅的看着他,是笃定了他下不去手是吗……
他有些恼火自己被她捏住七寸的感觉,冷笑着放开她,负手:“让我告诉你,舞倾兰确实身陷羯苍军营出不来,舞少秦已经向我请兵前去营救,可我还没允,为了一个女人去不太值得――朝事你是不是不懂?不懂就算了?,昨晚不是你就不是吧,我记错了,不是大事,下去吧别打扰飞弦。”
她脑袋嗡地一响,下意识的抓住他袖子:“为什么不出兵。”
他倒是不急了,慢条斯理的从她手里抽出袖子,假装看不到她的焦急,淡淡道:“不想就不想,没有为什么――我是摄政王,我说了算,怎么,你很关心舞家
舞倾城咬咬嘴唇,平稳了下呼吸:“男人在家里享乐,放着女人在外受敌****,王爷的摄政王当的真风光。”
低笑一声,凤千寻转身走到床榻边上,俯首将闵飞弦扶起来,舞倾城这才看到,那女人早已不似初见时那般貌美年轻,此刻,她脸上的皮肤全都松弛衰老,头发已经一多半变成了银白色。
她吸了口凉气,震惊的讷讷:“她……是因为中毒才变成这样的吗?”
凤千寻低头看了看闵飞弦,用手触了触她发凉的手背,声音冷肃:“不是,她从回来开始,就开始迅速的衰老。”
半年时间,她就已经衰老了四十年一样,从地宫里救出来,她仍旧无法恢复,反而因为耗损了仅剩的精气而迅速老去。
他低着头,神色木然。
舞倾城看着他抱着闵飞弦,心头一阵阵刺痛,低着头:“王爷,你能否答应派兵去救舞倾兰,奴婢早些年有幸见过她,受过舞小姐恩惠,所以……”
“你求我?”凤千寻嗤笑一声,目光发冷的盯着她:“你觉得我凭什么会答应你?如你所说,你是奴婢,我似乎没必要听你的话。”
舞倾城咬咬嘴唇,跪下:“王爷肯出兵,奴婢生生世世追随你?”
“少说空话。”凤千寻一哼:“这辈子你是跑不出王府了,下辈子?谁知道下辈子到底有没有那回事,你最好清楚自己的身份,我还没罚你煎药不利的事情,竟然还跟跟我谈条件。”
跪在地上,舞倾城给他磕头,他这样为难无非是想逼她承认,她也真的在心里这样决定了,只要能救出大姐,她做什么都认了……
“王爷,我……”她哽咽了下,张口正要承认,就听见门外一阵喧闹。
凤千寻比她更恼火,扬手丢出手边的茶杯砸在门柱上,大怒:“说了不许进来,聋了还是当我死了。”
来人仍旧开了门,他蹙眉,看着门外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