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可悲的是，他们是在投资方的命令下送死。
因为，就五月从军的经历来说，这种大规模的自杀行为并不是第一次。
用专业的话来讲，这叫做大规模采样。
大数据时代么，所需要的样本当然同样巨大，不然怎么能够支撑起能够自动优化作战程序的智能数据库呢？
而所采集的样本，就是敌人的攻击方式。
这其中，最优秀的反馈数据，便是被己方战机被击毁的一瞬间。攻击的强度、范围、反射度，都可以通过这些数据的积累和归纳分析出来。
当然了，这种做法不到万不得已军方是不会选择使用的。所以五月印象当中，也就是水母刚刚出现的时候使用过一次而已。≤网。╈。
相对应的，若是值得军方不计损失地进行“采样”，那么就意味着新出现的敌人已经强大到了能够威胁整个穹顶以及地球的地步了。
要知道，穹顶的飞行员们的军旅生涯中唯一有机会接收到的银级任务，就是采样任务啊。
不过那样的荣耀，五月才不稀罕。
她是喜欢自由自在地战斗以及出入水火的刺激没错，但是这种做炮灰采集数据的事情，还是交给其他人吧。
五月关掉了ipad上的报告书，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她的幸运，不过是在于戴着列兵的军衔却享有着少尉乃至中尉的特权。
只有真正在体制之中生活过的人，才会理解所谓的特权和既得利益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这些平日里说来叫人不屑一顾的东西，在关键时刻却能够成为救命的法宝。
可悲吗？大概吧。╮（╯▽╰）╭
虽然脑袋里进行的是如此严肃的哲学思辨，但五月脸上却是一副满不在乎外加无聊到了极点的表情。≮≦≮∥。╬。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看报告了好吗？满屏幕的文字和数据让人头晕眼花的。o（╯□╰）o
五月虽然在心里抱怨着，却还是移动手指转而打开了陈老那边抄送过来的紫晶成分分析报告。
所有看不懂的专业名词全部跳过——这个道理说白了，就好像是练习高效率地做英文阅读题的时候，老师时不时地会让学生们把名词都替换成苹果、形容词都替换成好（good）。
笨是笨了点，但关键在于有效。
五月就这么囫囵吞枣地读完了二十几页的分析报告。然后，她悲剧地表示自己真的没看懂多少。
说读懂了四成就已经是封顶了吧……
年轻的列兵抓起自己的枕头，“咻”地往旁边的床位抛了过去。
啪嗒。
枕头准确地落在了小外星人的脸上。
“小五月，你能不能不要再用枕头叫醒我了……o（╯□╰）o”楼兰坐起身来，晃了晃还有点儿昏昏欲睡的脑袋。
年轻的列兵好傲娇地一撇嘴：“我乐意，怎么啦？”
“不不，你乐意就好。网”小外星人笑嘻嘻地，真的一点都没有介意，“小五月是肚子饿了吗？等一小我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来。”
“哼，稀罕。╭（╯^╰）╮”
五月一扭头，庆幸着小家伙察觉不到她口腔内加分泌的唾液。
忠犬嘛都是要调教哒！一开始就给太多鼓励的话可不好，必须要循序渐进，胡萝卜加大棒才是真理！╮（╯▽╰）╭
楼兰一点都不介意她傲娇的态度，羞涩地笑了笑，然后啪嗒啪嗒踢着拖鞋跑去荼毒后勤部的厨房员工去了。
五月的视线重新落在研究部的报告上，深棕色的瞳孔内弥漫着沉重的阴霾。
紫晶的结构与异种相似，但呈现更高等的生命现象；
紫晶成分与水母原核极端相似；
紫晶辐射可能为异种生命能源所属同类；
一条又一条的总结汇报让五月隐约生出抓住了什么的感觉。但等她真的凝神去想，灵感却又飘忽不见了。
这或许是她之恩能够当飞行员而做不了决策者的原因吧。╮（╯▽╰）╭
五月知道，虽然自己看这些报告只不过是为了打时间而已，但同样的情报落在罗莎琳德那样极具指挥家艺术的人手中，就能够彼此连接起来拼出一副完整的战略图。
所以，她只要乖乖地坐着等自家中尉的通讯就好了。
这时，小正太端着一大碗蛤蜊蒸蛋走了回来，整张脸都被巨大的棕色托盘挡住了。
“不是说我只能吃流食？”五月看着陶瓷碗里黄澄澄的食物两眼直放光。
这段时间又是输营养液又是天天喝粥，就算楼兰再怎么能翻新花样也无法改变白米加水带来的味觉疲劳。
“你吃炖蛋，我吃蛤蜊。”楼兰笑眯眯地放下托盘，口中说出邪恶的话语。
可以请你安静地去死一会儿么……
五月眼睁睁地看着他用筷子将蛤蜊一只只挑掉，简直要哭了。
她很想说：按照自己的恢复能力现在肯定已经能够正常吃饭了！她是撞击导致的胃壁破裂，又不是胃癌！qaq
“啊对了，我回来的路上遇到雷纳德副官。”
小正太舀了一勺鸡蛋，拌上蛤蜊送进自己嘴里。
五月翻了个白眼，细细地品尝鲜香的炖蛋，将食物咽下去之后才没好气地批评道：“不要一边吃饭一边说话！真是的，这都谁教的啊。”
“我错了。”楼兰听话地放下勺子，特地漱了漱口之后才道，“雷纳德副官说，等一会儿让我们两个一起去一趟战略指挥室。”
一起去？
五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罗莎琳德要找她的话，那是很正常的。毕竟，她有关探索任务的报告还没有做呢。
可为什么……会想要叫上这个小外星人？
五月本能地感觉到，自己的好友兼上司似乎又在盘算着不得了的计划了。
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纠结，楼兰小大人似的叹息了一声，拨了三四个小蛤蜊到她的碗里，然后一脸严肃相：“只可以吃这几个哦！小五月可不能得寸进尺，你胃还在恢复当中呢！”
感情他觉得自己是因为没吃到蛤蜊才露出如此肃穆的表情的么……otl
总觉得get到了获得食物的新技能？
年轻的列兵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美好的误会，心满意足地夹起了鲜美的蛤蜊。
。。。
………………………………
第四十章 花明
换掉病号服重新穿上军装的那一刻，五月简直如获新生。≤？∧≦≥∈。╊╳。╈c╈om
安逸果然是会蛀人骨头的虫啊。
年轻的列兵伸展手脚，肌肉和关节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暗示着她这段时间浑浑噩噩缺乏锻炼的事实。
“小五月果然还是穿军装最好看了。=v=”
小正太带着一脸花痴相坐在病床边缘晃动着双脚。
他身上穿的是某位护士出于古怪的恶趣味送来的小学生制服。不论是水手服宽大的领子还是帽子上的蝴蝶结，都在兴奋地昭示着这其实是一套女生制服。
最关键的是，楼兰意外的适合这套制服。
小正太什么的果然是世界上最危险的生物……otl
就连压根不是正太控、对小孩子半点兴趣都没有的五月看着他这个样子，都感觉到自己母性泛滥。
好萌好萌啊掀桌！
简直想要扑上去像是欺负毛绒玩具一样狠狠地蹂躏他！
五月迅挪开视线，以阻止这些糟糕的念头在心中疯狂滋生。≦≥。┭╊。
“快点走了。”
她对镜整了整军装，然后带头往外走去。
来到罗莎琳德的办公室，楼兰不出所料被要求在等候室内休息片刻，好让五月先去完成她的报告。
说是报告，但其实真心只不过是打个酱油而已。
三两句话作了个简报之后，五月便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身体怎么样了？”
罗莎琳德也换掉了公事公办的严肃面容，温柔地笑着问道。
年轻的列兵满不在乎地摇摇头，一副自己本钱好不怕死的态度：“早就没事了，偏偏家里那个熊孩子整天上蹿下跳地只许我吃流食。≦≠v≈网。┮╊。╃c╈om”
“人家那也是关心你。”罗莎琳德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话有所指，“你们两个相处得很不错啊，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
“是吗？”五月挑起眉毛，“那最好啊。方便我执行任务嘛。╮（╯▽╰）╭”
“你真的还只把他当成是任务对象？”
罗莎琳德挑起眉头，锐利的视线让五月本能地感到不适。
年轻的列兵干笑了两声：“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有恋童癖似的。o（╯□╰）o”
“没有就好。”罗莎琳德并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忧心之中带着敌方的模样，看得五月怒火中烧。
这算是什么态度啊。
给自己这个任务的人是她、说什么自己生活中需要一个慰藉的人也是她。≡≧∈网≈∧∈≈。┭。
既然如此，怎么现在她和楼兰相处融洽，罗莎琳德却又不满意了呢？
出尔反尔的，烦不烦人啊。
五月做了几个深呼吸，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小家伙刚才说雷纳德让他跟着我一起来。你是不是想出什么对付办法了？”
“办法说不上，那个计划我还在斟酌当中。”罗莎琳德不置可否地岔开了话题，“倒是我有了一些想法，所以思量着先和你这个近距离接触过进化型异种的人交流一下，看看是不是可行。”
“没问题。”
五月大方地点了点头，将刚才对上司生出的芥蒂和防备都暂时推到了一边。
罗莎琳德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竟然透出一丝紧张。
真是稀奇。
五月不起眼地挑了挑眉头。∥网。┮╇。╇
罗莎琳德在穹顶之中，素来是以作战风格出其不意而闻名的。她是当之无愧的豪赌者，每一个计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般大胆而华丽。
连她都露出紧张不安的表情来的计划，会是什么样的？
五月的心中毫无恐惧，反而因此而觉得热血沸腾。
仿佛看穿了她的兴奋，白俄罗斯中尉忍不住吐出一句：“列兵五月，你真是个疯子。”
后者也不恼，只是勾起嘴角露出臭味相投的感慨微笑：“彼此彼此，罗莎琳德中尉。”
“那么，我就直说了。”罗莎琳德坐直了身体，胸前壮观的风景让五月忍不住红了脸，捂着鼻子将头转开了些。
她的军装……是不是又小了啊？
还是应该说某个地方又长大了？otl
年轻的列兵颇为自卑地垂下视线，打量了自己一马平川的胸前。
好忧桑。qaq
“你有没有在听。==”
罗莎琳德一边追问，一边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的飞机场。
“有！”
五月悲愤地坐正身体，小心脏碎了一地。
白俄罗斯中尉摇了摇头，那一脸女王样简直让五月觉得自己是说了什么蠢话的小男/宠。
她就想知道，面对如此气场雷纳德副官是怎么整天保持一张冰山脸二十四小时伺候在前的。o（╯□╰）o
“这个计划说白了，还是多亏了你才能够成型。”罗莎琳德只当没看到五月那暧昧地转来转去的双眼，“你找回来的那些紫晶，的确可以释放与异种士卒们相同的波动。虽然我无法确保那是不是异种们辨别敌我的根据，但是按照陈老反馈回来的报告，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不只是这样吧？”
五月歪着头，小心翼翼地做出猜测：“既然紫晶已经被证实了可以让异种士卒进化，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推测这种波动其实是一种更‘高等’的精神波动？类似的内容，我记得陈老的报告在结论处也有提到。”
“果然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成熟稳重的女王大人难得地露出俏皮眨了眨眼，“但是根据我们的测试，这个所谓的高等波动反馈回来的结果却是两个极端。在给普通战斗机带上一小块紫晶切片的情况下，有两成几率不遭受异种攻击，但另外八成却可能被群起而攻之。毕竟，紫晶可以带来进化——对于异种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块大放光芒的裸金。”
“可以理解。”五月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心中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根据她过往的经验来看，罗莎琳德的计划十有**是极具风险的。
不仅如此，这风险都是由她来承担，简直是出生入死不在话下。
想起过去参与罗莎琳德的各种计划的经历，五月觉得自己简直能去出版一本血泪史。tut
所以，她很大方地让自己的上司不要再拐弯抹角：“你就直说需要我做什么吧。我要是怕被你的那些奇葩计划给坑死，那早就申请退伍了。╮（╯▽╰）╭”
“我觉得这次之后你大概会认真考虑选择退伍。==”
罗莎琳德翻了个白眼，然后在五月满脸惊悚的注视下开始解释起自己所谓的作战计划。
。。。
………………………………
第四十一章 尖刀
罗莎琳德一正色起来，连带着五月都觉得害怕。∥∥≦∥≤
是不是应该让楼兰也进来呢？
毕竟，中尉大人是指名要他一起前来的，那么看来计划的内容一定也与他息息相关。
既然如此，只让自己一个人在这神经紧绷的似乎说不太过去。
抱着死也要拖个垫背人的想法，五月动了动身子想要进行请示。
不过，罗莎琳德才了解自己这个好友兼下属的性格，没等她开口便出言阻止：“你不要指望拖个人进来一起接受荼毒了。这个计划还不完整，我得先和你讨论全了再让那个小异种进来。”
小异种。
五月的眉头因为这个称呼猛地跳了一下。
没记错的话，在此之间罗莎琳德都是称呼楼兰为“小家伙”或者“小正太”的。
这么说来，是已经确认了吗？
——楼兰他并不只是一个外星生物，而的的确确是异种的……事实？
虽然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真的从罗莎琳德这样的高级军官口中听到这个结论，五月还是没来由地抖了一抖。⊥∥网。┼。
真是的，她心虚个什么鬼啊。
人家说的是楼兰那个小外星人，关她什么事情？
她这个紧张的样子，就好像自己有多在乎那只小忠犬似的。
那种事情，才没有呢。╭（╯^╰）╮
五月更关心的，是罗莎琳德究竟从哪里得来的这个结论：“只是因为那块紫晶救了他的命就这么推断的话，是不是太武断了一点？”
“你也知道武断了，我当然是有其他依据的。”罗莎琳德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在责怪五月关心则乱。
后者尴尬地抹了抹鼻子，没有追问等着她自己说下去。∥网⊥⊥。┭。
果然，罗莎琳德并没有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上卖关子的意思：“你之前不是提到过血液辐射的问题么？我拜托陈医生装了一管手术期间抽出来的血液交给实验室那边也做了个交叉比对：楼兰的血液辐射图谱精神干扰型异种非常相似，但要复杂得多。”
“为什么是精神干扰型？”
五月敏感地抓住了这个关键点：毕竟在她眼里，楼兰和那些恶心巴拉的透明水母可是一点都不像。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罗莎琳德勾着嘴角摇头，笑意却完全没有深入眼中。
她这个模样看得五月一阵慌。年轻的列兵咬咬嘴唇，耐着性子等她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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