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难- 第40部分

　　　　张玉让他到大宁给大宁上下一个厉害瞧瞧，可是若是连大宁城门都进不去的话，他张辅又有什么能耐让人瞧出厉害。

　　　　“都快一点，大宁那帮怂包，看到俺们就关门，一定要抢在他们前面入城！”

　　　　张辅大吼了一声之后便奋力加快了马速。

　　　　看到张辅等人的动作加快，城墙之上的守军神色立即变得有些惊慌了起来。

　　　　就在这时，只见一名身穿文官制服的老者面沉如水的走上了城墙。

　　　　“尚大人！”

　　　　守卫在城墙上下的大宁士卒看到这名老者纷纷恭敬的行礼道。

　　　　这名老者正是大宁承宣布政使尚信。

　　　　大宁地处边塞，也正是因此，所以大宁都司的权利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压过了承宣布政使司。

　　　　但是这并不表达大宁布政使手中无权。

　　　　一个行省有三司，分别是都指挥使司、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

　　　　如果用后世的词语来形容的话就是省军区、省政府、省政法机关。

　　　　而大宁布政使更是从二品的高官，虽说没有内地富裕省份的布政使来的自在，但是从品级上来说，除了朱权之外，大宁地区尚信的官职最高！

　　　　尚信在元末便是辽阳行省的一任府尹，归降大明之后兢兢业业，倒也被洪武帝器重，任命为大宁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

　　　　“先不要关闭城墙，让将士们都给老夫在城门集结，没有老夫的命令，一兵一卒都要放进来，老夫倒要看看，这燕山护卫是不是就如同传说中的一般，老虎屁股摸不得！”

　　　　走上城墙之后，尚信沉吟了一下然后便对一旁恭敬有加的千户说道。

　　　　在朱权和龚合离开之后，虽说大宁已经由营州左屯卫接手，但是缺少了都司一级的主心骨，面对燕山护卫亲军，这些守城之兵却是怎么都硬气不起来。

　　　　但是现在既然尚信站了出来，那么这些将士自然不用多说，那名千户当下便命城门处的士兵在城门后集结，同时大宁城墙上被油布盖着的的弩炮也被推了出来。

　　　　尚信面朝城外站定，他的人生走过了六十多年，改朝换代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风雨能够让他胆怯。

　　　　大宁的城墙停止了关闭，无数的营州左屯卫将士在城门洞内集结，而摆出的阵势更是标准的战阵，甚至就连火铳都被举了起来。

　　　　城门处的变化自然被一直关注着的张辅看进了严重，见到这一幕，张辅的眉毛不由自主的跳动了起来。

　　　　而张辅身后，燕山护卫的军官们也是顿时变了脸。

　　　　开什么玩笑，他们只是想来大宁找茬而已，但是大宁方面摆出的阵势搞得他们好像仇寇一般。

　　　　张辅咬了咬牙，此时的他犹豫了。

　　　　现在大宁摆出的架势，显然是在逼迫他停下脚步，但是一旦他真的停下脚步，那么岂不是意味着燕山护卫在大宁面前低了头？这其实张辅甚至是张玉能够担得起的？

　　　　“冲，不要怕他们，大宁人不过是在吓人而已！”

　　　　张辅咬了咬牙，随后冷哼了一声对着身边的燕山护卫军官们说道。

　　　　听了张辅的话，这些军官们也觉得有理。

　　　　他们这一行人不过一百人，而且也打出了燕山护卫亲军大旗，不管怎么说，大宁方面总归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吧，总不能连朱棣的面子也不卖。

　　　　正是抱有着这样的想法，所以这一百骑兵并没有减缓马速，而是继续向着大宁冲来。

　　　　很快，一百快马距离大宁城门已经接近了两百步的距离。

　　　　随着张辅等人加快的马速，城墙之上的尚信顿时成为了所有人目光之中的焦点，就连刚刚得到消息赶来的营州左屯卫指挥使也不例外。

　　　　尚信面色不变高喊道：

　　　　“挥旗，若来者不听令，则立即火铳射之！”

　　　　听到尚信此言，顿时城墙上下的所有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随后城墙之上便挥舞起了令旗。

　　　　明朝的令旗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极致，而相关的旗语更是门类齐全，作为一个军官，首先要知道的便是各类旗帜的颜色、挥动方式代表着什么意思，所以大宁上下倒也不担心张辅等人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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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权率领明军开拔，两天时间，朱权派出的斥候都没有找到元军的踪迹，这样一来，朱权只得率领军队前往翁牛特部之中，毕竟军中的给养已经是空了。

　　　　在翁牛特部之中，处于躲避元军兵锋的考虑，普通的牧民早已北上。

　　　　看到伤痕累累的**被从马上抬了起来，阿札施里已经是老泪纵横。

　　　　“长生天，感谢您，让您的皱鹰能够继续翱翔！”

　　　　安置好了**之后，阿札施里立即面向着天空祷告了起来，看到这一幕，朱权并没有去打扰阿札施里。

　　　　倒是之后，在得知朵颜三卫驻守城寨的战士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之后，翁牛特的营地之上开始响起了数不清的哭泣之声。

　　　　如果加上此前的损失，朵颜三卫在此次大战之中也损失了超过三千的战士，另外还有两千余战士失去了日后继续战斗的能力。

　　　　而作为朵颜三卫之中出兵最多的翁牛特部，损失最为惨重，整个部落的战士，几乎损失了近三分之二。

　　　　不过对于这些，阿札施里并没有抱怨。

　　　　作为一个智者，阿札施里清楚，若是没有明军的话，部落的损失只会更大，毕竟也速迭儿对他们的仇恨甚至超过了明军！

　　　　“阿札施里，大明的援军已经来了，你不用担心，也速迭儿犯下的罪孽，肯定是和他讨要的，这次先砍了他一支胳膊，下次定要取其项上人头来祭旗！”

　　　　朱权走到阿札施里身边安慰了一句。

　　　　“宁王殿下，阿札施里充其量只是草原上的野狐，而您却是能够翱翔与九天之上的雄鹰，今后我翁牛特部定将为殿下鞍前马后、永无怨言！”

　　　　阿札施里心中对朱权充满了感激。

　　　　朱权笑了一笑然后说道：

　　　　“老大人不用如此客气，朵颜三卫本便是我大明子民，共御外侮乃是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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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报捷

　　　　“城墙上的人听着，我们是燕山左护卫之兵，奉燕山左护卫张大人的命令前来大宁采购军中物资，还望开门放行！”

　　　　张辅的脸色此时已经是黑成了一片。

　　　　原本在张辅料来，大宁不看僧面看佛面，纵然他们这一百骑兵表现的再气势汹汹，但是大宁人也该拒之门外吧。

　　　　但是谁知道，大宁人还真的就这么做了！

　　　　大宁的城门不仅被关上，就连城墙之上的弩炮在张辅等人靠近城墙还有一百步左右的距离时也示威般的发射了一支弩箭。

　　　　这一举动使得张辅心中纵然再考虑到燕山护卫的军威也不得不勒住了战马。

　　　　明朝开国二十余年，纵然燕山护卫再跋扈也不敢这么明晃晃的用着弩炮这种大杀伤性武器指着自己人。

　　　　但是现在，大宁居然这么做了！

　　　　“老夫乃大宁承宣左布政使尚信！贵军若有物资需采购，何必大军入城，只需贵军修书一封即可，至于尔等还是停驻在城外便好！”

　　　　尚信站在城墙之上，面容肃穆的对着城墙之外的燕山护卫说道。

　　　　听到城墙上那名老者的话，张辅暗暗的咬了咬牙。

　　　　“布政使算什么，俺北平又不是没有，咱们卫所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布政使司出来说话了！”

　　　　一名总旗策马驻在张辅的身边一脸不满的说道。

　　　　和北平布政使一样，大宁布政使也是从二品，算得上是国朝有数的高官，但是因为北平以及大宁地处边塞之地，因此布政使司远远没有都司的权威来的重，再加上北平的朱棣乃是强人，因此北平布政使往往不被这些军汉们放在眼中。

　　　　而且大明乃是军政分离的制度，也就是说管一省民政的承宣布政使根本管不到各个卫所，更罔论是一藩亲王的护卫亲军了。

　　　　“还请大人能够行个方便，这些物资乃是军中机密，不足为外人道也，想必大人能够体谅！”

　　　　张辅勒马上前走了几步然后向着城墙之上的尚信大声喊道。

　　　　的确，大明军政分离，而且眼下是明初，远远不是明中后期，文官们能够主宰将领们生死的年代。

　　　　在这个年代，将领们的地位依然是高于文官的，这从爵位和品级之上便可以看得出来。

　　　　当然，洪武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在胡惟庸案之中除了对胡惟庸一党的文官进行清理之外，也借着胡惟庸的事情将一大批将领牵扯了进去进行处置。

　　　　马上打天下靠的是这些悍将，但是马上治天下却是要靠着文臣，这一点洪武帝自是分得清的。

　　　　“呵呵，百户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但是碍于国朝规定，除各地驻防卫所之外，但有百人以上客军进入当地重镇需有都司公文，不知是否能够借来让老夫一览！”

　　　　尚信说的没错，国朝的确有着这样的规定，这也是为了防止武将势大乃至欺凌地方。

　　　　当然这一点，张玉自然是清楚的，否则的话，他又怎么会仅仅让张辅带着一百人便奔着大宁而来。

　　　　张辅的嘴角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然后大声喊道：

　　　　“还请尚大人知晓，此次前来大宁，我只带了百人！”

　　　　在张辅想来，自己这番话说出之后定是将了尚信一军，但是谁知，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尚信的面色依然不变。

　　　　“如今乃战时，只有不同往常之举，经大宁都指挥使司与大宁承宣布政使司联议，自昨日始，十人以上客军入城需到都司之中备案，百户位处城外，可能还不知晓！”

　　　　听到尚信这么说，张辅脸上的表情顿时便是一僵。

　　　　随后，张辅的脸便涨的潮红了起来。

　　　　这项规定，燕山护卫之中根本没有听说，而且显然在如今大宁都司唯有燕山两护卫属于客军，尚信所说的明显就是防着燕山两护卫的。

　　　　“燕王殿下已被陛下任命被北征大军主帅，我等燕山护卫作为燕王殿下亲军乃是先一步前来大宁勘察，此事是奉了燕王殿下旨意的！尚大人，想必您是清楚其中的厉害的！”

　　　　张辅的口气之中已经透露出了一丝威胁之意。

　　　　尚信脸上的神情此时终于是变了，洪武帝的圣旨赢传到了大宁，因此大宁上下也都知道了燕王朱棣被任命为北征大军主帅。

　　　　在这种情况之下，正如张辅所说，如果说燕山护卫进入大宁是为了燕王朱棣的到来而先做准备的话，那么并无不妥之处，甚至有此要求也是非常正当的。

　　　　想到这里，尚信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作为国朝有数的行省大员，尚信对于国朝高层的一些传闻和秘辛也是知晓的。

　　　　要知道，洪武帝除了暗中命令锦衣卫对朱棣进行监视之外，明面上的北平行都司与北平承宣布政使司一级的官员也都接到了洪武帝的命令。

　　　　甚至除了北平之外，作为大宁承宣布政使，尚信还有一个职责便是如同北平承宣布政使一般，对境内藩王的举动时刻关注，每三天便会向金陵通报一次。

　　　　大宁与北平毗邻，对于北平境内的一些事情，尚信也是能够察觉的。

　　　　“燕王殿下为北征军主帅；但燕王殿下未至大宁之前；光凭尔等一家所言何以服众！”

　　　　听到尚信这么说；张辅不情不愿的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

　　　　这封书信是临行之前；张玉交给张辅的；为的就是让张辅顺利的进入大宁；而书信上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燕王朱棣以北征军主帅的身份下令燕山左护卫入驻大宁。

　　　　大宁重要的地理位置以及其在政治军事版图上的重要性是不容忽视的；正是如此；也让朱棣对大宁可谓是志在必得。

　　　　当然；此前在朱棣得知被钦命为北征军主帅之后也是特意派人送来了这封书信；之后更是嘱咐了一句；能不用就尽量不用。

　　　　毕竟大宁乃是大宁地区的核心；同时更是宁王朱权的驻地；这种情况之下；朱棣动用自己主帅的权威令燕山左护卫进入大宁；那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而且若是没有书信的话；日后朱权即便是得知了；朱棣也可以找到诸多借口解释自己乃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有了书信；那么只能是逼得朱权彻底走到他的对立面；甚至是激化双方的矛盾。

　　　　没有一个藩王会愿意其他藩王的军队进入自己的藩地；除非是洪武帝的军令；不然谁说都没用。

　　　　而且要知道眼下朱权可是不在大宁；这一点更是让人忌讳。

　　　　毕竟没有人会喜欢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有人入住到自己家中；关系不睦的兄弟有的时候比陌生人更令人心中不满。

　　　　张辅从怀中掏出书信之后，便单人策马来到大宁城墙之下，手中高举着那封燕王的书信。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尚信也不得不安排人放下吊篮。

　　　　不一会，书信便到了尚信手中，尚信一看果真是朱棣的书信，书信上加盖着的正是朱棣的燕王印玺。

　　　　这一下，尚信顿时陷入了两难之地。

　　　　尚信咬了咬牙有心想要拒绝，但是显然他没有这个决心承担后面可能的责任，毕竟洪武帝既然已经任命朱棣为北征军主帅，那么尚信若是拒绝朱棣的要求，官司打到金陵，他也是败得多。

　　　　就在尚信两难的时候，突然大宁城外出现了三个背后插着羽缴的骑士。

　　　　“大捷！大捷！宁王殿下与撒叉河畔重创北元主力，北元大汗也速迭儿重伤，北元逃遁！快快让开道路，阻碍军情者杀！”

　　　　大宁城下除了张辅的一百燕山护卫骑兵之外，还有很多因为大宁城门突然禁止通行而导致滞留在城门之外的普通百姓。

　　　　这些百姓看到背负羽缴的骑兵纷纷让开了一条路，毕竟国朝早有规定，但凡是遇到这些加急的军情传递，但有阻碍者死了也是白死！

　　　　而这种阻碍是不分有意还是无意的。

　　　　骑士们飞奔到了大宁城墙之下，张辅那百人的骑兵并没有被他们放在心上，毕竟他们的任务是传递军情，而不是去管其他的。

　　　　当看到大宁的城门被排列整齐的军阵堵住之后，这些骑兵连忙向着面前的守军高喊着大捷的消息。

　　　　三个骑兵喊了三遍，嗓门之大，就连一旁的张辅都听到了。

　　　　听到朱权大捷的消息，张辅顿时惊呆了，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是难以置信。

　　　　这样的表情不仅出现在张辅脸上，就连张辅身后的那些燕山护卫军官们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顿时也是惊得面面相觑起来。

　　　　人人都知道，此次北元东征可是动用了五万以上的大军，而朱权手中的军队有多少？不过大宁五卫加上朵颜三卫而已，而朵颜三卫在这些燕山护卫们看来不仅不会成为朱权的助力似乎还会成为朱权的累赘。

　　　　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朱权居然赢了？

　　　　不提张辅等人的表情，单单是大宁上下在听完报捷骑兵的大喊声之后，顿时沸腾了起来。

　　　　驻立在城楼上的尚信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惊，但是随即便是喜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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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万骨枯

　　　　这三名报捷的骑兵来自于大宁左卫，当撒叉河北的也速迭儿率领元军逃遁之后，朱权便立即派人前往翁牛特部以及大宁之中报捷。

　　　　而这三人正是被分派到前往大宁报捷的快马。

　　　　从撒叉河北到这大宁足有六百余里之遥，好在的是这三人一人双马不眠不休方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