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婷立即退回了电梯里，对上服务员的疑惑的眼神，笑着说，“呵……我忘记拿东西了。”
回到房间，林雪婷急忙摇醒魏斌，“斌，快醒醒。”
“怎么了？”魏斌迷迷糊糊。
“斌，快走，有人来了。”林雪婷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
“雪婷……”
“斌，快起来。”
“我们去哪里？”
“随便去哪里都好！江阳不能待了！”
“然后呢？”魏斌依旧躺着。
林雪婷背起包，“走一步算一步。”
“如果我说我不喜欢这样呢？”魏斌微眯的双眼透着质问。
林雪婷双手撑在桌子上。
魏斌没有追问，也没有动弹。
林雪婷走到床边，跪在他的身边，眼里的水汽又蔓延开来，“斌，江湖就这么好吗？就不能好好地有个家，生个孩子，平平凡凡地生活吗？”
“什么叫平凡？习惯了就叫平凡。”
“那你是要回江州吗？”
“雪婷，你怎么还不明白？”
“我要明白什么？”
“我在哪江州就在哪！”平淡的调子却说出了霸气的道理来。
眼前朦胧了，这句话才是真理，魏斌在哪里江州就在哪里！
林雪婷泄了一口气，坚持不下去了。
魏斌轻轻地抚摸林雪婷的脸蛋，“你愿意待在这里，那就待在这里，江阳挺好，要是不愿意，江州，绍城，你随便选一处，或者想去其他城市？”
“嗡嗡嗡――”手机响起，魏斌挂了电话，坐起身，亲了亲林雪婷的额头，“等我。”
穿上外套，头也不回地出门了。不到十秒钟，隔壁房间传来关门的声音。
林雪婷趴在床上，看见昨晚买的健胃消食片躺在地板上，打开盖子，尝一颗，酸酸甜甜的，再尝一颗，好像味道不太一样，把药都倒出来，仔细的辨认，一半是健胃消食片，另一半大概是安眠药吧……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色已黑，魏斌还没有回来。
口袋里的手机掉在床上，林雪婷呆呆地看着，周宏俊……这个人突然闯进了她的脑子里，不断地翻搅着。
他还没找到自己吗？还是找到了，在等着下手的时机？他是不是非常的生气？气得要铲平江州帮吧？他会怎么杀死自己？切片喂鱼？还是卖到其他国家去做妓nv？还是干脆做个器官买卖，顺带赚一笔？
手指动了一下，开机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不怕被他找到了，甚至还有些想念他……
“叩叩叩”有人敲门。
林雪婷挣扎着起身开门。
是魏斌。
“饿了吧？”
林雪婷低下头，“回江州吧。”
“想好了吗？”
“对！”
当初，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色，天空飘着小雨，没有星光，夜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现在，离开的时候，依然是这样的夜晚。
这两天像是做了一场梦，梦见和魏斌在江阳镇里开心地游玩，林雪婷靠在车窗上，现在两个人就好像在走那天晚上未走完的路。环岛向左还是向右？至始至终都是向左去了……
心底最后一丝温暖已经流失殆尽。最后的一点期盼被撕碎，一点一滴都留在了身后。
“雪婷，想不想去旅游？”
林雪婷看着窗外，好暗的夜，走到哪里都是黑漆漆的。
“怎么不说话？累了吗？”
闭上眼，希望世界是安静的。
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那张老旧的床上了，屋子里都是魏斌的味道。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起床时林雪婷觉得腰疼。
洗漱，洗澡，煮粥。
看着阳光从窗台洒进来，突然发觉四周围竟然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好安静……太安静了……
林雪婷抱着双臂慢慢地蹲下来，这个寂静的空间寒气逼人，让她毛骨悚然。
“呜呜呜――”的水烧开的声音把林雪婷吓得蹲坐在地上。
熄了火，喝粥。
换衣服出门时才发觉裤头变大了，镜子里的那个人，是谁？
毛发枯燥，眼窝深陷，瘦得颧骨突起，身子细得像跟藤条一样。人不人，鬼不鬼……
曾经是谁对她说过这句话，“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可是我想做人……”自己当时还特别神气地教育他一番人鬼殊途的大道理。现在想起来，觉得特别可笑。
才开了门，就听见陈子钰的声音，“斌，该吃饭了。”
林雪婷站在门口，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她找不到焦点。
没记错的话，这才是她林雪婷的家吧？楼下那个叫魏斌的人应该是她的男人才对，那么，现在算怎么回事呢？
“叮叮”手机响了，是垃圾短信，但是林雪婷却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她还欠着那个人的东西。
魏斌上楼，“吃饭了吗？”
林雪婷闪进门内，把门反锁，她不愿意见到他。
“开门！”魏斌强硬地命令。
“我吃过饭了……”
“砰――”魏斌砸了一下门，“砰――”又一下。
林雪婷最后还是打开门。
“我吃过饭了。”
“想去哪里？”魏斌问道。
林雪婷摇摇头，“就是想出去随便走走。”
魏斌像是松了一口气，“要不要去公园散步？”
林雪婷扯了个嘴角，“好。”
魏斌和林雪婷走在通街，路过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十来岁的时候总是大半夜地来公园里做交易，对公园的印象除了是黑漆漆的一片就是树很多，没多大意思，现在白天来公园，才觉得鸟语花香，挺漂亮的。”
林雪婷刚醒过来，体力不够，走到一半就坐在长椅上歇息了。
“记得老许说过，你第一次出来拿货，是他陪的。对吧？”林雪婷微笑着。
“雪婷……”
“七天的期限，我才看了日期，今天是最后一天。”林雪婷微笑地对上魏斌的双眼，“记得遵守我们的约定！”
魏斌搂着林雪婷的肩膀，“以后，我给你盖个公园怎么样？”
………………………………
第九十二章 硬战
（）
总是这样，各说各话。
林雪婷微笑，“好，树一定要种最贵的，花也是，养很多很多的孔雀，天鹅，还有白鹤，什么都要最稀有的。”
魏斌摸着林雪婷的脑袋，宠溺地说道，“好，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两个人就这样走一会歇一会，直到傍晚才回小楼。
魏斌吃了晚饭便出去了。
林雪婷一人抱膝坐在床上发呆。
“叩叩叩”有敲门声。
是陈子钰，“给你带点宵夜。”
林雪婷面无表情，“放桌子上吧。”
放下东西，人却没打算离开。
“可以和你聊聊吗？”陈子钰依旧是微笑。
“我跟你有什么可聊的？”透着冷漠。
“我和你可聊的东西其实挺多的，比方说，魏斌？对不对？”陈子钰微笑。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你聊他？”
陈子钰拨弄了耳边的碎发，“他是你男人，也是我男人。他碰你，但是不碰我。”
“然后呢？”
“可是他留着我。”
“你想说什么？”
“我一开始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后来我想明白了。”陈子钰的笑容有些扭曲，“先是常芳芳惨死，然后是魏薇，现在我是离他最近的女人，他拿我做你的挡箭牌！”
“呵……”林雪婷摇头，“你想太多了！”
陈子钰肯定地说道，“他爱你！”
“哈哈――”林雪婷捂着肚子大笑。
“很好笑？”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杀了我？这宵夜里不会有砒霜吧？”林雪婷笑得开心。
陈子钰眼里有疑惑，有不甘，“我知道你想离开通街，我可以帮你！”
“嗯……现在算是进入正题了吧？”林雪婷微笑着，眼里有探究。
“你考虑考虑。”陈子钰掉下这句话就下楼了。
这个陈子钰真是有意思。
林雪婷回到卧室，看着窗外，仔细地听着这黑暗的四周，像坟场一样的寂静。
以前，爷爷病重，奶奶常常陪护，晚上一个人在家里，除了写作业就是看书，一样的冬夜里，也不觉得时间有这么难熬。后来，投到魏斌的身边，每天的计划就是如何搞到更多的钱，计算着什么时候可以离开通街。现在呢？林雪婷扪心自问，她不知道了。
“铛――铛――铛――”爷爷从一个上海商人那里买到的差点死在魏斌手里的大笨钟，每到中午晚上的十二点都会慵懒地报个时间。
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啊――俊――哈哈――”是周玉的欢笑声。
“我找周宏俊。”林雪婷声音很硬。
“啊――俊，俊说现在没空。”周玉的声音张扬着得意。
“让他接电话，周玉！”这是命令，她没耐心陪他们玩。
“喂？”周宏俊慵懒磁性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人救回来了？”
“救了。”
“我要见他们。”
“好，你过来！”
林雪婷走进浴室，拆下镜子，再小心翼翼地拆下墙上的瓷砖，里边有现金有金银，还有她和周宏俊做交易的筹码。
背上背包，湿漉漉的通街尾巷，依稀闻到从远处传来的夜市的香味，寂静的空间放大了脚步声，昏黄的路灯把人影拉长，街两旁的黑漆漆的窗户像是鬼魅的眼睛，盯着林雪婷单薄的身子。
林雪婷来到一家汽车维修点，老板不多说，打开后门，里边有林雪婷常年停放在这里的踏板车。
“我前两天还查看了一下，性能很好。”
“谢了。”林雪婷点点头，递出一沓钱给老板。
寒冬深夜，气温降到了零下，街上时不时有几辆汽车经过，林雪婷骑着踏板车在宽阔的街道上飞奔，心里藏着事，再快也嫌慢。
两个小时的路程花一个小时完成。
“哟，挺快的嘛。”周宏俊穿着睡衣开了门。
“人呢？”林雪婷解下安全帽，鬓角的碎发有些眯眼。
周宏俊有一瞬间的失神，“冷不冷？”
温厚的大掌捧着小脸，差一点把人拥进怀里。
林雪婷推开了他，冷漠地说道，“我要见他们！”
“在地下室。”眼里的伤稍瞬即逝，换上了慵懒调笑的眼神。
跟着他下到地下室，林雪婷在别墅里住了一段时间，但是从来没有到过地下室。
酒红色的装潢，四个黑色拳击袋，还有各色训练器材。
“人呢？”
周宏俊打开了墙上的电视，电视里是监控画面。
“他们人在哪里？”
周宏俊不答，转身到了杯酒，“82年的lafite，尝一尝吗？”
林雪婷解下背包，“货在这里……”
“在有情调的地方，做些有情调的事，有益身心，你看你，一出口就是生意。”
“我赶时间。”一天不完成对魏薇的承诺，林雪婷一天都不能安睡。
周宏俊的动作顿了顿，“赶去哪里？投胎？还是赶去和别的男人上床？”
柔软的指腹轻轻地摩挲林雪婷的脸蛋，灯光下，她的脸色苍白。
“雪婷，你怎么只记得和别人的承诺，就是不记得和我的承诺呢？”
林雪婷退后一步，看着停在半空的手指，周宏俊勾起嘴角，“雪婷，喝一杯。”
“我要见他们。”
灌下最后一口酒，“我们怎么也算是上过床的交情，这么久不见，你就不能先问问我近况如何吗？”
林雪婷感觉到蕴藏在周宏俊胸腔里的巨大的怒火，不能刺激他，“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周宏俊又倒了一杯酒，看向天花板，呼出一口气，“啧啧啧，怎么说呢，我女人被别的男人拐跑了，在我开的酒店开了房，每天晚上，翻云覆雨，天哪，我居然有勇气把这些事说出来！你说，我过得如何？”
林雪婷默不出声。
“啊，对了，你过得怎么样？江阳镇好玩吗？”语毕，又尽饮杯中酒。
林雪婷蹙着眉，“周先生，我们还是先来谈一谈这笔交易吧。”
周宏俊又干了一杯，笑着说道，“啧，雪婷你别心急。”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雪婷气息沉着，她做好心理准备了，这是一场硬战。
………………………………
第九十三章 墓地
（）
“你过来，坐下，”周宏俊向林雪婷招招手，“陪我喝一杯。”
林雪婷握了握手里的背包，现在满大街都是龙王的消息，各种猜测，各种议论纷纭不断，她确定，他十分需要她手上的资料。
定了心神，坐在对面，接过酒杯。
“叮当”周宏俊凑近，温热的酒气喷洒在林雪婷的脸上，“干杯。”
林雪婷看着他喝下去。自己头一仰，一口干。
周宏俊挑眉，“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再来一杯！”
林雪婷又干了一杯，“酒喝了，现在……”眼前人怎么一分二二分四？
仅剩的一点意识，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摆弄。她听到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她能感受到身上的重量，也能感受到体内的搅动，还听见他念念有词，“雪婷，我好想你……”
醒来时，赤luo地躺在床上，全身酸软，勉强下床翻找地上的衣服，都不能穿了。
打开衣柜，里边还有她的衣服，浴室里有她喜欢的沐浴露，牙膏牙刷毛巾，都还留着。
周宏俊穿着欧伯常用的围裙，在炒蛋花，看见林雪婷下楼，“goodmorning，honey。”
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林雪婷没有回应他的热情，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给她下药。
周宏俊把饭菜端上桌，“吃饭了，试一下我的手艺是不是又进步了。”
林雪婷神情冷淡地坐下，一口一口地吃着，她不想迎合他，但是也不敢忤逆他！
“雪婷，快点吃，待会咱们还要去参加葬礼呢。”
“葬礼？谁的葬礼？”
“志海的。”
“谁？”
“欧志海。”
林雪婷脑神经被触动了一下，想起江阳镇那起枪击案。
“怎么死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周宏俊微笑着，看不出一点哀伤，“被人正面开了三枪。”
林雪婷蹙着眉望向周宏俊，“你到底想怎么样？”
“什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握紧手里的筷子，气息不稳。
“嗯……杀了魏斌？你看这个主意怎么样？”周宏俊微笑地看着林雪婷。
头好疼，林雪婷一手扶着额头。
“怎么了？”周宏俊走到林雪婷身边，句句温柔，“哪里不舒服？”
“你，你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林雪婷哭着吼起来，双手拽紧了拳头。
她受够了，受够周宏俊的精神虐待，受够自己总是战战兢兢地和他相处，“你想杀就杀，不要这样折磨我！”
“折磨？”周宏俊扼住林雪婷的脖子，薄唇露出笑容，眼里却是野兽的狂怒，“到底是谁折磨谁？是谁白天才答应我的要求，晚上就和别的男人上床？志海又是怎么死的？是因为谁才死？”
进入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了，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模糊。
“雪婷？雪婷？怎么了？”周宏俊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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