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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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叹- 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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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称一声宝娘娘”这话说完她自己倒先笑开,是无害的凑趣。

    我爱怜的抬手戳她眉间一下:“就你这张嘴最是没个正形”

    江娴便也乖憨的笑一笑。

    我摇首微微,把声音正色了些:“快不消这诸多的讲究着,想唤什么便唤什么啧,宝姐姐的话就委实是玩味了,宝娘娘宝娘娘的听着好生别扭呢”又一颔首、徐笑未敛,“往后若愿意,不如直接就唤一声姐姐吧这样也显得更为亲昵。”

    江娴并着端淑女便颔首笑应了。

    皇上素来送于我的东西极多,若说是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好的都往惊鸿苑里堆也不为过故而时今这些个御赐的东西,我也不是很稀罕。既然这两个人过来,便叫冉幸吩咐宫人们把这东西分出来、分别赐于了这两个人带回去,也算是随喜了。

    174卷十一第136回大封后宫为随喜1

    入夜后皇上来的很早,我们两个便靠着先说了一会子话。

    时今我与他之间的关系已经亲昵的不得了,说起话来、行起事来便也不再有过多的顾虑。

    我凝眸徐徐,同皇上直言不讳的道:“臣妾素来打理后宫若干事务,一个人尚且是在勉力维系。时今受封正二品的分位,便该愈发精进顾及、不能有误。”转动着心思,我且忖度且又继续,“但时今,毕竟是怕自己精力有限、不可能顾及的面面俱到。”

    皇上点点头:“也委实是该想个法子,帮你解解这劳累”他拈起果盘里一枚雪梨,送入口中咀嚼着。

    “可不是这个道理”我蹙眉微叹,旋即又道,“臣妾推想着,是该寻个得力的人提拔起来,可帮着我分担一二,一来可将事务处理的更为妥帖,二来我也不会很累。”

    皇上侧目看看我,抬手将我搂搂,并未多心的模样:“行,那爱妃你看重了哪一个”他一思量,“朕觉的能与爱妃贴己些的,便得自这锦銮宫里找。”

    我再颔首:“这是自然的。哎,陛下。”说着眨眼一唤他,“前些日子才晋了婕妤的江氏,臣妾觉的此人不错。一则细心,二则机灵,三则同为锦銮宫中的人素来也是知道底细、可以放心。”边悄自观察皇上的反应。

    皇上点点头:“这也是情理中的事情。”他似乎思量了一下,又道,“甄婕妤是不错。有她帮助你,想来也是很妥帖的。”

    “所以臣妾就想着。”我不失时再启口,“提携这江氏为嫔,为锦銮宫侧主妃,帮助臣妾打理事务。”并没有就此打住,我心里早有一番规整谋略,浅一顿口后继续趁热打铁,“那不日前母后提携新晋的端淑女、慧答应、礼答应等,都也各晋半品,来随喜臣妾晋双字妃的事情。”

    这之中的深意我没有明说,但我知道皇上他会听明白。表面上我是在说让三个人也沾沾我的喜气,但我前边刻意提到了她们是太后做主填充后宫的,是太后的人。我是要告诉皇上,晋升她们是为让太后高兴。这样一来,皇上怎么会不答应同时他还会觉的我大度、我对太后亦是孝心一片。

    但其实,我这么做是为收整我自己的人心

    果然,皇上的面目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他看向我的目波愈发温柔:“爱妃的提议,也并无不可。”他回答的很稳妥,但他这是答应了。

    我隐而不发,颔首须臾后抬眸又道:“但还有一事,却是我们不可不虑的。”

    皇上也凝目:“什么事情”

    我停了一下,微一蹙眉做了思量的模样:“倘使把甄婕妤晋升为嫔位、又为侧主位,那么箜玉宫里的主妃珍嫔便不大合适再屈居一嫔位了”我眼睑微动,眉目间是认真思量的神色,起身行至皇上身后为他按摩肩膀,话音未断,“且她入冷宫前就是嫔了,论资历也该酌情晋升。故陛下觉的,立其为妃可好呢”我用了商榷的语气。

    我的按摩似乎对皇上来说很受用,他身子向后靠一靠、几乎靠到了我的怀里去。落言后他有须臾的停滞,即而点点头:“琳琅啊。”说着握住我的手,他回一回身,目波温和,“时今你是荣宝妃,又是这后宫里头分位最高的嫔妃。你认定该怎么办的事情,便怎么去办吧”

    皇上对我是一贯的信任,此刻与他目色交汇,更叫我心中觉的喜慰。

    我颔首对他一笑。

    他亦回我一笑,默契与灵犀就这样暗暗的落回在心里了。

    又坐了一会子,忽而乾元公公隔着帘子行礼入见,说是吏部的大臣有事要觐见陛下,此刻正在乾元殿等候。

    “瞧瞧。”闻言后皇上笑一笑,转目对我叹了口气、颇感无奈道,“竟是片刻都不叫朕消停朕今天晚上,只怕是不能陪你共贺这晋升的喜悦了”

    我莞尔摇头:“瞧陛下说的。”抬手为他把衣襟上的褶皱抚平了些,“与陛下在一起,每一时、每一辰都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又何必拘泥于这一时片刻”倾了身子凑于他侧颊浅吻一下,我嫣然,“快去吧莫要耽误了正经事,叫臣妾成了红颜祸水。”声音絮絮。

    皇上也笑起来,又抬目看了眼那公公。

    那公公早把身子侧过去,避开了我们的暧昧。

    这举动便又引得我们心中好笑。

    “好了好了。”我止住他的玩味,起身且送着他,“快去吧。”

    皇上点点头,又嘱我早些安歇。后便与那公公一并的离去。

    送走皇上后,侍立进深的冉幸便进来:“娘娘。”方才我与皇上的对话并没避讳她,她已听得清楚,此刻却不无担心,“给那位珍主子一个妃位,会不会养虎为患”声色徐顿,她蹙眉,“若要笼络,只给一个双字嫔就可以了”落言一叹,且在思虑。

    我闻言后摇摇头,也沉下思绪轻着声音喟她:“双字嫔和妃之间就只差半品,倘使当真是养虎为患也并不在于是给妃还是双字嫔”我也徐徐叹一口气,把情绪氤氲出来。

    冉幸便不再多言,颔首点点头。

    我转过面去,把目光投向一簇燃烧灼烈的烛火,思绪晃荡难止。

    时今局势,由不得我基调缓慢步履雍坦

    我鼓动皇上给这一干人晋升,是要大动作的提拔自己人、笼络人心,做好日后与皇后分庭抗礼的准备。

    甚至,既然太后那么怕我对后位取而代之,我就是当真取而代之了又有何妨呢

    一股狠戾一下就波及着漫溯我的心房、袭击我的脑海情绪一动,我一下觉的这心都跟着往下沉淀。

    似乎这是一个无底洞,就如此的沉下去,一直沉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才是一个可以停止的尽头。
………………………………

第71节

    这无疑是可怕的。

    一如**的膨胀是没有极限的,人心的走向亦是不可估量、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收束

    175卷十一第136回大封后宫为随喜2

    次日晨时过后,萧华凝来向我就晋升荣宝妃一事道贺。

    其实她的礼物昨天就已送到,是在我初一晋升时最先送到的,这个人很是细心,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用心。但她大抵是思量着倘使不亲自再来一趟,终归是失仪的,于是就又过来。

    与她双双落座后,她梨涡细碎:“原本嫔妾昨个就想过来的,但料想道贺的人实在太多,不想撞在一起,就今儿过来了。”

    我也向她一倾身子,笑一笑道:“就是你最为细心知道倘使凑在一起,就难免昨个过于热烈、今儿个过于冷清,反倒不美。于是便与她们错开,今儿来了呢”

    华凝摇摇头,凤眸点笑:“真是惭愧。荣宝娘娘莫要怪罪嫔妾失礼,这便是最好的了。”

    “这话儿说的又疏落了不是”我刻意蹙眉,“你来道贺,本宫这心里自是欢喜感谢,哪里来的什么失礼不失礼的”

    华凝便不再场面话的兜转,敛了这生疏氛围,落座着一来二去言些有的没的家常话。

    期间各宫各苑也都送来了贺礼。

    唯有永泰宫的陈皇太后不曾送来,但晚些时候她遣女官送了一份颇为丰厚的礼物,是一架整块儿白玉雕镂而成的孔雀屏风。

    那女官行礼道贺后道:“太后娘娘说,要把重头戏留在最后呢”

    我含笑对那女官道了劳烦,打赏后又叫她转达了自己对母后的感谢。

    我知道,即便太后实在不看好我的晋升,她也一定会准备好丰厚贺礼赐赏于我的。因为她身为太后,又怎么能表现出小肚鸡肠来。

    皇上的圣旨也在这一天同时下达到各宫苑里。

    他晋箜玉宫回恩苑的珍嫔为珍妃;晋锦銮宫宓茗苑里的甄婕妤为甄嫔,同时为锦銮一宫的侧主妃;晋锦銮棋涟的端淑女为端才人;箜玉琴湘的慧答应为慧淑女;漱庆画芷的礼答应为礼淑女。同时各宫人也受封赏无数。

    皇上在圣旨上明确写明白了,此举是因荣宝妃提议,并随喜荣宝妃的晋级之喜。

    众人都道是受了荣宝妃娘娘的恩泽,一时间后宫沉浸在喜悦里。

    这是皇上体谅我的心意,刻意为我造的势,是他的一片好心。

    素来都只有皇上、太后、皇后等才有随喜而大封后宫一说,时今纵然我并没有明白了说是大封后宫,其性质却已然落实。这实在是于无形间,叫我给抢了皇后的荣耀

    这于我来说,真又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不过时今我管不了这样多,倘使我再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我必将永远都处于被动

    而先下手为强,后下手虽不一定遭殃、可所冒风险一定是极大的

    我这锦銮惊鸿一下子比先前更热闹,诸多宫妃前来拜会送礼、表示心意与感念。我也并不回绝,但我不会一一面见她们,大抵都是由冉幸去安排了。

    她们留下礼物,冉幸便自我的物件中择一件作为回礼。一来二去,这又笼络了不少默契、收服了不少人心。

    一时间,荣宝妃不仅锋芒权势比往昔愈盛,连同着声望与德行也得以广波、旺盛起来。不止后宫前朝,便连民间坊间都也交口称赞、慨叹不已

    树大招风,这话古来就说的不错。但我不会因惧怕招风而拒绝成长。

    强者敢于拼搏,弱者畏首畏脚这就是为何强者会一路变得更为强大;而弱者,却永远都只能屈当一个弱者

    176卷十一第137回恍然后觉大势定

    当我的声望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火候时,陈皇太后一定会是最先坐不住的一个

    这一日,太后忽然召我去永泰宫觐见。

    这女官来传达口谕时,我心波未起,因为这是意料中的事情、也是情理中的事情。这几日我就在推量着太后她老人家该召见我了果然如此。

    不过,太后这一次的态度到底是有别于前几次的。她一见到我后,并未过多的兜转,免了我的行礼、叫宫人赐坐,即而退了这旁的宫人,她向着我探探身子、微颔首,对我是鲜见的开诚布公:“荣宝妃,哀家无意同你绕圈子,此刻只问你一句。”这一双水杏的眸子被金线勾勒出上挑的弧度,她神波一荡,“你可有想过皇后的位置”定定一句,落言后于这虚空间似乎带起一道震撼。

    我心弦掠动,这心跳的频率与方才比起来倒没有掀起多大的悬殊:“”我想开口说话的,但是我迟迟都未言语。

    要我怎么说要我说“没有”说实在的,我做不到在这样一位已经对我开门见山的老人面前、反而同她浮虚以对。

    那么,要我说“有”我又说不出,毕竟这不是一句简单的问询,倘使我当真应下了太后的话,当真肯定了太后的思量,这一个“有”字、一声承诺的出口,很可能就奠定了某种冥冥中宿命帏幕的掀起,从此之后我的行事将再也没了回旋的余地我不能把自己就这么逼在死角里。

    但其实,我隐瞒不得、也没必要隐瞒。这西辽一国康顺一朝当朝国母的位子,我心里是想过的

    经久的沉默把周遭氛围作弄的十分沉闷,恍惚中一切都很静默,连自己原本湍急却轻缓的呼吸声都显得粗重起来。

    但这样的沉默终究需要有人来打破,抬眸流转、与太后四目相对间瞧见她眼底的神色沉淀了深意。她认真的看着我,看了好一阵子,她是希望我可以把自己心下的所思所想全都认真的说出来、告诉她的。

    但是我抱定主意不言不语只拿出沉默来迎对她。

    终于,太后瞧出了我的执意,她不再逼我,径自把长睫一敛、转了目色一字一句:“你想也好,不想也罢,哀家都一定不会允许你扭转乾坤呼风唤雨倒换了这后宫的门庭”这一句话的言及,语气骤而比方才狠戾,一字字、一下下、一层层,跋扈落拓、残忍决绝

    就在这一瞬间,对上太后不留余地的言词、坚韧果决的面目,冷不丁的一下子,我这心上就像是被扎了千万根刺一般疼痛

    这情绪的潮水翻涌浮动,我觉的自己有点儿发疯,觉的自己有点儿失心落魄。面眸一扬,我骤又颦眉敛目歇斯底里:“我只想跟皇上永远一心一意的在一起”声音也很高,但到了末尾又落回来,这一字一句的在心口就有了一个沉淀。

    只是,这饱含着炽热缠情的一句话,却忽地叫太后感到可笑。我觉的自己眉眼有点儿湿潮,朦胧中瞧见太后面上的神色忽而变得戏谑起来。

    “一心一意”她勾唇,挑眉微微,声音敛了逼仄、轻缓下来,她尚算和煦的问我,“何为一心一意”

    我也敛眸平定下这思绪。

    太后颔首:“他是皇上你是嫔妃,就算你们不是皇族而只是普通人家的青年男女,走到一起结为夫妻在面对人生路途上随处可见的烦心之事、层出不穷的**与投鼠忌器的顾及,又拿什么来保证你们的纯情你们的一心一意”花唇一勾,氤氲出自嘲一叹,徐徐的,“呵”

    我回答不出来。

    即便太后此刻的气场并不能说是强势,但即便她敛了锋芒,这字句间溢出的逼仄却是那样残酷直白

    我无从回答,我无力回答,我无法回答

    而就在这一刻,隔过眼帘打下的这一道溶溶微光,我审视着眼前这位年仅四十六岁、保养尚好、仍有明丽姿颜的并不老迈的太后,心下忽而有了一种冥冥里无形的契合。这个女人能够说出方才那一段话并不奇怪,因为她的年龄、她的身份、她所处的环境注定了她拥有一场浩瀚的人生、练达的凝炼。但我总觉的,似乎方才那一番话是她的真切感受,她是亲身经历了所谓的相爱与对美好的憧憬,之后终因某种不受控的因素而被中伤。她不平不甘过,她也不信天不信命过,但到了头,终究还是不得不屈就、不得不奈若何

    只是,这位太后历经过什么,人生宿局又是什么,就是另外一场全新的、别开生面的故事了。除了她自己,没谁能够知道的清楚明白。

    这一恍惚,我就发起了呆。

    但太后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又一下子引我回神

    我下意识一敛眸,再徐徐然抬目时见太后已将面靥侧过,似乎她也意识到了自己方才情绪的涌动,她似乎是在不动声色的平复。

    借机,我又把思绪拽回来,潋了眸色认真的瞧向太后:“但臣妾只有一条始终不懂。”声音有了些平复。

    太后回神,侧目以神色示意我说下去。

    我敛睫徐徐,面上是真正的费解之色:“为什么太后娘娘执着、一定要沈家出一位皇后呢”这是我内心深处真正的不解。

    我说这样的话并不是想要“开导”着太后放弃沈挽筠、把心思落在我的身上立我为后。我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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