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道:“流风姐姐,回雪姐姐,你们不是问我顿悟是什么感觉吗?其实具体的感受我也说不太上来,只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看见远处那种瑰丽奇异而又充满了变幻的自然之景时,就发自内心地被震撼住了。
“只觉自然之力浩渺无穷,自然之功万般神奇,竟以了了晨云微风,使我心神入定……”
听姜容说着她在顿悟中的体验,流风回雪两人心神不由得一震,心中若有所动。
“自然之力……自然之功……”她们嘴里轻声呢喃着,眼中微有些出神。
而跟在后面的萧瑜也跟着沾了两人的光。
要知道,顿悟的经验可是极其难得的,寻常人一生难有一次顿悟,就算侥幸顿悟了,也绝对不会大公无私地无偿拿出来与人分享。
所以此刻姜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传授的每一点细微的感悟那都是极其宝贵的,几人岂能不赶紧好生听着?牢牢记在心里?
而除了在场的三个人之外,和光殿里还有一个人也在认真倾听着。那就是盘坐在极阳化血阵中的裴秀。
武道之途,不以年龄大小来区分高低,而是以实力以悟性来评判。
所以别看姜容年纪还小,但她能够小小年纪就入了顿悟之境,这说明她资质绝佳,天赋超群,且潜力无穷。万不可轻视于她。
自然,她的顿悟经验也不见得就比年长者要差到哪里去了,所以裴秀也是轻易不愿错过这样的好机会,竟然难得的“偷听”了一回。
待得流风回雪二人从感悟中回过神来时,看着姜容的目光不由极其复杂。
小姑娘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地将自己珍贵的顿悟经验拿出来与她们分享,这是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
其实流风之前问那一句不过是玩笑罢了,并没有真的期待她说出来。
毕竟人都有私心,更何况还是顿悟这么稀罕的事情,有几个人愿意与他人分享?不怕别人也将自己的经验学去了么?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终究还是存在的。
江湖中人,在武道一途上都是很小气的,说是敝帚自珍也不为过,无论是练武经验、功法抑或是些微的感悟,那都是轻易不予外传的。
除非是师徒之间,还得是亲传弟子才能得到师父的倾囊相授。不然,就是一般的弟子也不可能叫师父全无保留地教授。
所以姜容此刻这番行为是真的叫两人吃惊了,心头不禁一阵触动,看着姜容的眼神无比柔和。
虽然小姑娘很有可能并不知道这些武道上的规矩,因此才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但如论如何她就是这么做了,这是不可否认的。
她们听了之后也是受益匪浅,如此一来,姜容对她们的恩情可就大了。
流风拉着姜容的手道:“阿容,真是多谢你了。听你一番话,胜过我自己修炼十年之功。感谢的话姐姐也不多说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告诉我,在这梅庄里,姐姐以后就罩着你了。”
回雪也是一样的,只是还多嘱咐了她一句,“以后万不可这样轻易就将如此宝贵的经验说出去了。江湖险恶,凡事还是得多长几个心眼儿,知道不?”
姜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哪里能不懂这个?今日她之所以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顿悟经验与两人分享,其实更多的是报答她们之前对自己的那番教导罢了。
对着别人,她才不会这么缺心眼儿呢。
几人停停走走,比往日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才到达和光殿。
还未进入,里头就传出一道声音,“小姑娘进来,其他人止步。”
流风回雪两个对视一眼,却也没太惊奇,公子的武功之高她们可是深有体会的,整个梅庄的动静怕是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刚才在路上发生的那些事情公子定然是已经知道了,是以才有此一言。
她们轻声嘱咐了姜容一句,“别怕,公子人很好的。”
说着两人各自将手腕上的一串血玉珠串褪下来戴在她的腕子上,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肌肤甫一接触到这血玉珠串,姜容就感到从上面传来一阵温热,这竟是极难得的暖玉!
姜容知道和光殿里极为阴寒,她们平日里进出怕是都靠这血玉珠串来抵御寒气的入侵。现在给了她,也是为着她着想。
她不禁感到一阵暖心,才想着将之前两人的教导之情还清了,这会儿她们又在不经意间对她这样的好,她心里不禁叹了一声,这恩情怕是永远也还不清了。
她不怕别人对自己不好,就怕别人对自己好。
不过,她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别人对她的好她记在心里便是了,再将恩情分得那么清楚,不过是伤人伤己罢了。
她冲着两人露出一抹灿笑,一副无知无畏的模样踏入了大殿之中。(未完待续。)
………………………………
第八十七章 看“病”
而萧瑜则是高兴了,看来他似乎不用放血了。这一下子心情就开朗了好几个度,再有流风回雪这两个大美人儿相陪,他更是乐不可吱。
本想着到美人儿面前凑凑近乎搭下讪什么的,奈何两人完全将他当做了空气,理也不理,只关注着大殿里面的动静。
却说姜容踏入大殿之后,一眼就被殿中的那个人吸引住了目光。
虽然已从萧瑜那里了解到了人妖容貌之盛,她也做好了准备,但真正面对时,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自惭形秽之感,恍若面前的并非凡夫俗子,而是光润玉颜、冰肤雪貌的姑射仙人。
裴秀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瞧,目光满含赞叹与惊艳,他不由觉得几分好笑,向她招手道:“过来。不是说要帮我瞧病么?”
姜容意识到自己竟然被打趣了,脸色就是一红,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看见太过出色的美人儿,她没有流口水已经很难得了好吗?
她正了下神色,缓步走到裴秀面前,尽量不往他面上看去,轻咳了一声,觉得两人初次见面是不是应该自我介绍一下啥的?
她便道:“姜容,我的名字。”
裴秀微微颔首,“我知道。”又接着告之自己的名讳,“裴秀。”
他并不将面前的小姑娘当做是小孩子,反而像是平辈论交一般。因为如此聪颖有悟性的孩子值得他如此。
“裴秀……”姜容轻声重复了一遍,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个名字一出,她觉得再没有哪个名字能如此契合他这个人的了。
“裴秀”两字与他这个人当真是相得益彰。
姜容抬眼朝着面前之人看去,却不防正撞进他的眼波里,她瞬间意识到自己这么直呼其名是不是有些个不大好?
她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而且,你好像早就知道我要来给你看病一样?难道你能未卜先知不成?”
裴秀淡淡陈述了一个事实,“这梅庄里的任何动静皆在我的掌握之中。”
姜容一下子就被呛住了,蓦地感到一阵心虚,难不成他们之前搞的小动作也被察觉了?可是他为何没有拆穿他们?还是说,他早就洞悉了他们的目的,就是故意想看他们如何行事?
她目光游移着不敢和他对视,“那个,我们还是先看病吧,其他的待会儿再说。”
裴秀不置可否,向她伸出手腕。
姜容看着还有些愣神,旋即恍然,看病可不就要把脉嘛。可是此“看病”非彼“看病”啊。她并不是真的要给他看什么病啊。
哎,她都被自己给绕晕了。
她索性不管了,直接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来一块儿她巴掌大小的玉白石头,正是测元石,她将其放到裴秀的手掌心里。
见状,裴秀眼中划过一抹讶然,不过他并没有说些什么,就任由姜容动作。
石头放上裴秀的掌心,不一时,上面就荡漾开来一圈圈波纹,一点幽蓝色的莹光从中心一瞬间蔓延开来,霎时就占据了整块石头。
九幽寒脉体质!
这是九幽寒脉体质测试时的反应,至此姜容才真的确定了裴秀是什么个情况了。一直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寻常人遇见九幽寒脉体质自然是没什么办法可想,顶多能够抑制一下,就像裴秀之前借助极阳化血阵来吸收阳气,将体内涌出的寒气压制下去一样。
但这顶多能够抑制一时,到最后爆发出来时情况反而会更加严重,不说治本了,连治标都算不上。
但是她可不一样,她仙源府里的归一阁中各种功法包罗万象,纵古绝今,要想找出来一种适合九幽寒脉体质的人修炼的功法,根本就不费事儿。只要有足够的功德值就行。
特殊的体质就得配着特殊的功法来修炼,不然武功修炼得再高那也是枉然。不仅无法使身体变得强悍,反而还会适得其反。
按说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是无法修炼的,却不知裴秀是如何做到的?而且功力似乎还不是一般的深。不然也无法做到将整个梅庄的情况了如指掌了。
而且他的身体看起来也并不弱,虽然和那些肌肉虬结的大汉无法相比,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很结实的。
他这两点和她所知的九幽寒脉体质的人大不相同,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但这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他确实是九幽寒脉体质就行了,这样她就能够和他谈条件了。
姜容收起了测元石,轻咳了一声,道:“你这种症状确实和我之前在那本书里看到的相同,那里面也提到过,你这样根本就不是患了某种奇怪的症状,而是因了你天生的体质之故。”
裴秀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也不知他是信了还是没信,总之给人的感觉压力山大啊。
大哥,你好歹给个回应吧。
你这样还让我怎么往下编啊。不是,是怎么往下说啊。
其实裴秀是感到很惊奇的,他自然知道自己不是得了什么怪病,而确实是像她说的这样是拥有了特殊体质才导致的。
只是这么多年下来能够准确道出这一点的却是没有几个。
然而面前这个小姑娘却是一口道出,还是在拿出那一块似玉非玉的石头之后说出来的。这就不得不让他联想到某些东西。
难道说,他拥有特殊体质一事竟是由这块儿石头测出来的不成?那么这块石头又是如何能够测出来的?它又是从何而来?
一瞬间,裴秀心中就生出了这许多疑问,看着姜容的目光也带上了几丝探究。
至于她说的是从某个地摊上的书里看来的这种事,明显是小姑娘编出来的借口,他是不信的。不过这也没必要说出来,彼此心知肚明就好了。
反正这又不是什么重点,重点是“书里”记载的关于这种体质的介绍以及可能解决的方法。其他的都不重要。
没得到预期中的回应,姜容也不管了,反正功法掌握在她的手上,她才是这轮谈判中的主宰。
于是她继续道:“那本书里记载,你这种体质叫做‘九幽寒脉体质’,从生下来时体温就异于常人,非常的低,且身体也比常人要弱得多。随着年岁的渐长,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重,直至体内一直以来积聚的大量寒气爆发。”
说到这里姜容看了眼裴秀,体内寒气爆发时的那种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而且他那时的年龄定不会很大,顶多不超过五岁。
五岁就要忍受这种非人的痛苦与折磨了,姜容倒是颇为同情他。
九幽寒脉体质,原来从小就折磨着他让他生不欲死的体质,竟然是叫这么个名字。
至此,裴秀终于确定了,面前这小姑娘确实对自己的体质了如指掌,不然也说不出这些话来。
因为至今为止,为着解决他体质的问题,他几乎已经跑遍了大祁的九州各地,都没有遇到过一个和自己有相同症状的人,那么普天之下大概也就只有他一人是这样的了。
就算有人也和他恰巧一样,但也不可能就叫小姑娘给遇上了吧?所以也就排除了她是从别处知道这种症状的可能。
再一个,他小时候的事情连流风回雪两人都不知道,这个小姑娘那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小姑娘确实是对自己的体质很了解,且很可能知道解决的办法。不然,她此刻也不会如此淡定地坐在这里跟自己侃侃而谈了。
而天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他若是想要从她那里得知这个解决办法,必定是要付出什么的。
那么小姑娘会开出什么条件呢?
裴秀心里越来越感到期待了,既是期待她的解决办法,又是期待她到底会提出什么要求来。
不过到时候他必须得提醒小姑娘一声,她和他的那些亲人,可还握在自己的手中……
姜容绝对没想到,面前这人只不过凭借着自己说出来的寥寥几句话就已经推测出了这么多东西,甚至已经在想着着如何打她的算盘了。
当然,她马上就能知道了。却也只能叹一声,心智如妖,不外如是啊!
“……而后,体内的寒气会积聚得更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达到顶点,直至身体再也无法承受,那么它就会彻底爆发出来。每一次寒气的爆发,对于身体来说都是一次不可承受的破坏。
“但是只要熬过去了,体内的寒气就会被清空,人也会感到好受许多。
“打个简单的比方,你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罐子,罐子里面会源源不绝地产生寒气,等到将罐子充满之后,若是不将寒气爆发出去,那么寒气只能积存在你的身体里,对身体造成巨大的重创。
“这比寒气爆发时造成的重创可要严重几十倍。甚至可能一次性就彻底将你身体内的生机冻绝,让你就此丧命。
“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你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承受着寒气爆发时的巨大痛苦,不然的话,你的结果很可能就是没命。”(未完待续。)
………………………………
第八十八章 偷生
“而当罐子里的寒气爆发出去后,它产生寒气的速度会一次比一次快,充满罐子的时间也会一次比一次短,”姜容看着裴秀的眼睛,“从一年一次到半年一次,直至三个月,两个月,一个月……到现在的三天。”
“等到它每天都会爆发一次时,也就是这个罐子寿终正寝的日子了。”
裴秀不由得微微一叹,这小姑娘简直是比他这个“罐子”本身还要来的清楚啊。
而他也知道,她说的并没有错。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的了,他外表看着还好,但其实内里身体机能早就已经被寒气侵蚀,破坏殆尽了。
如今就是每三天就从阵法中吸收大量的阳气也阻止不了情况的恶化。
或许等不到一个月,他就要像她说的那样,“寿终正寝”了。
只是,他到底是幸运的,不是吗?
裴秀忍不住伸出手指,微微触碰了下姜容面上温热的肌肤,一阵灼人的暖意一直从指间传到了心底。
他道:“你有办法,而我遇到了你,这说明我命不该绝,不是吗?”
姜容只觉他指间上的那一点冰凉直冻得她整个人一个哆嗦,她忍不住微微斜了下身体,避开他的手指,道:“不错,你命不该绝。”
裴秀就是一笑,这个话从面前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却是再严肃不过,听在他耳里,重若千钧,直让人觉得这就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事实。
“那么,你要如何才肯告诉我呢?”
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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