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要如何才肯告诉我呢?”
流风回雪萧瑜三人在外面等待着,正等得焦心时,姜容的身影出现了。
当然,焦心的只是流风回雪两人,萧瑜是巴不得再多等一阵子的,这厮典型的就是一个见色忘义的主儿。
姜容甫一跨出殿门,流风回雪就迎了上来,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虽然知道以公子的为人是绝不会对姜容做什么的,但还是免不了有些担心。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怪,她们与姜容接触的时间算来总共也才不到一个时辰而已,但却是真正地将小姑娘放在了心里,不希望她受到丁点伤害。
见到两人这样,姜容不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道:“流风姐姐,回雪姐姐,我没事。对了,这两串玉珠还给你们,要不是你们给了我这个,恐怕我还没进去就要被冻僵了呢。”
两人接了过来重又戴回手腕上。
其实若非每日里都要用到这个来御寒,她们是很愿意将这暖玉珠串给了姜容做见面礼的,好歹姜容还叫了她们一声“姐姐”,也不能让她白叫这一声“姐姐”不是?
可惜,公子那里她们离不得,所以这暖玉珠串也离不得了。
这时候她们才问起里面裴秀的情况。
“公子没事吧?阿容你真的有办法治好公子吗?”流风问道。她和回雪两个一直都以为裴秀是患的某种怪病,是以有此一问。
这倒并非是裴秀故意瞒着她们,只是没有必要告诉她们罢了。毕竟不管是怪病还是特殊体质,对于裴秀来说还不都是一样的?
姜容点头,“你们公子没事,我已经将那法子告诉给他知道了,所以他以后也不需要再用到人血了。现在他正在里面尝试着抑制体内的寒气,让我告诉你们不要进去打扰他。”
两人忙不迭的点头,激动得不能自已,恨不能大喊大叫一番才好。只是在这和光殿外她们可不能弄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来,不然若是打扰了公子,那她们万死也难辞其究了。
又听姜容道:“裴公子还说我们不用再回到地牢之中,让你们将我娘他们也放出来。”
流风当即就道:“应该的应该的!”她捏了下姜容的小肉脸,嘻嘻笑道:“如今阿容可是我们梅庄的大恩人呢,怎么能再委屈了你们呢。”
说着两人就忙去将李氏墨川几人放出了地牢,又将一行人安排在梅庄中最好的院子清歌院里。
梅庄坐落在阴阳谷的正中央,恰好一半雪景一半春光,而清歌院又坐落在梅庄的中轴线上,恰好将这半冬半春的奇景囊括了进去。
观其内,清歌凝白雪,雪粉华,华梅发,花开满庭芳;另一边,却又风回小院庭芜绿,艳霞隐映,花鸟参差,兰桡翠渚,玉树层峦。
当真是截然不同的两处风景,却又极为和谐地融汇在一起,让人挑不出丝毫突兀别扭之处,只得赞一声自然之鬼斧神工,何等奇妙难言!
李氏等人哪里想得到,姜容这一出去竟然就使得他们的身份来了个大反转,一下子就从囚徒翻身成为了山庄主人的座上宾。
等到进了清歌院里安顿下来了,他们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过姜容让他们还是该干嘛就干嘛,不必有什么顾忌。
流风回雪两个也在旁边帮腔,“阿容可是我们公子的大恩人,她说的没错,以后你们在这里就当成在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喝什么只管告诉我们,无有不应的。”
说着竟又朝着姜容等人深深鞠了一躬,歉声道:“之前我们多有得罪,我们也不敢请求几位的原谅,只是还请你们千万不要怪罪我们公子,他也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
“若是几位心里有怨气,只管朝着我们发,就是打我们几下也是好的,我们都愿意受着。”
两人语气很是真诚,绝非只是说着敷衍几人的。
其实真正说起来,这一行中只有墨川和萧瑜两人受过伤害。所以听了这一番话,姜容几个就朝两人看去,看他们是个什么反应。
墨川不置可否,若说他之前心里确实是有怨气的,任谁好好的被抓去放血心里都不会好受吧。
但是他是个心思磊落的男子汉大丈夫,此刻又见流风回雪二人如此有诚意地说出这么一番话,再加上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如此倒是不好抓着不放了。
迎着两位大美人殷切真诚的目光,墨川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有些干硬道:“我打你们做什么?只要你们以后再不抓我们出去放血就行了。”
这就是不计较的意思了。
两人就是灿烂一笑,似两朵艳花在眼前盛放,直叫人眼前一亮。
墨川顿时更不自在了。
而旁边的萧瑜表现就比他要自然的多了,也更加的自来熟。
只见他冲着流风回雪两人大度地摆摆手,很不在意地道:“两位姑娘不必自责,我们这不是没事儿嘛。再说了,我知道你们这样做也是有缘由的,我们又怎会怪罪你们呢?你说是不是啊小容容?”
萧瑜竟然能说得出这样一番话来?可真是叫人吃惊了。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在地牢中破口大骂来着。
见他看过来,姜容自是不会反驳,就算她先前确实怪过两人,但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不说她们之间已经建立起了良好的友谊,就说她跟裴秀之间也已经达成了协议,之前的事儿干嘛还抓着不放?
至于以前那些被抓进来放血致死的人,虽然从道义上讲她也觉得裴秀做的不地道,但是她又不是救世主,她又有什么资格来谴责裴秀?
更何况,她难道能够保证,自己身处裴秀那样的境地时不做出和他一样的举动吗?
不能吧,人都是自私的,自己死和别人死之间,那还用得着选择吗?
而且裴秀并不是随意抓人进来大开杀戒的,他专门设了个那样的阵法在林子里,也有几分看天意的意思。
若是有人进了林子,那就对不起了。若是没有人进来,他也不会强求,去特意抓人进来什么的。
所以可以说,包括姜容他们在内的这些进了林子而被抓进来的人,都是老天送到他面前来的。
再还有一点就是,裴秀抓了人进来是给他们提供了很好的物质条件的,每次放他们的血也都是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那么为何其中绝大部分人都死了呢?其实终究还有一部分他们自己的原因在内。
若是都像萧瑜这厮这样看得开不放弃的话,那么说不定他们也都能够活下来。
然而说了这么多,也并不是说姜容就觉得裴秀抓人抓的好了,她只是在客观地陈述一些事实。
不管怎么说,那些人都是因他而死的,他身上的罪孽也不会少就是了。
但裴秀也并非一个纯粹的坏人,只能说他也是一个正常的想要活下去的人罢了。
若是有人也落到他一样的境地,自己可能只有几个月好活了,但是如果使用大量的活人鲜血就可以多活一阵子的话,那么他会如何选择呢?
或许有人想着,反正迟早是个死,为何还要去祸害别人?就这样清清静静地离开这个人世间吧。
或许有人想着,老天为何这么不公?偏偏叫我遇上这样的事情!我都没多少日子好活了,干嘛还要为他人考虑?他人死活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要他们的命,只是取他们的一些血而已。又有何不可?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姜容对此不予置评,她只知道,她想带着阿娘他们出去,尽快赶上那些黑衣人将弟弟平哥儿救回来。(未完待续。)
………………………………
第八十九章 残梅
在这里耽搁了这么多天,她现在感觉母铃对于平哥儿那里的子铃感应已经弱了许多,这说明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拉大,再迟下去可能真的就找不回来了!
毕竟子母铃的感应距离也不是无限的。 首发哦亲
可是令姜容气愤又无奈的是,现在裴秀并不愿意放人,起码在证明她给他的所谓匹配九幽寒脉体质的功法口诀有效之前,他们是走不了的!
其实若是站在裴秀那一方来看,这一点无可厚非,只要是正常人都会这么做。换做是姜容她自己,她也不会就这么放人的。
但关键是现在她急着离开啊!
再耽搁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所以她心里对裴秀的恼恨可想而知了。
想到之前在和光殿内两人的谈判过程,她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一阵心塞!
裴秀问了姜容后,就静等着她的回答。
如何才能告诉他?这还用得着问吗?当然是放他们离开这里啊。
不过在谈判中,可不能就这么将自己的底线轻易给透露出去了。而且,她和他之间,她这边所持有的筹码要重得多吧?
姜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观裴秀的反应,只是面前这人好似一点都不着急知道的样子,没有丝毫迫切与激动。
好像被九幽寒脉这破体质折磨的痛不欲生的人不是他一样,好像即将死去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姜容心里无奈叹了一声,这人还真是沉得住气。
她注视着裴秀道:“那书中记录着一部功法,恰适合九幽寒脉体质的人修炼,只是――”
裴秀也回视着姜容,“只是什么?”
呵,还不是开口了?明明心里很是关心嘛,非要装作一副深沉高冷的样子出来。
不过关心就好,关心则乱嘛。谈判起来她也能掌握更多的主权。
“只是那功法我记得不是很全,尤其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脑子里就容易打结,记住的东西也变得颠三倒四,乱七八糟。而功法这东西,你也知道,那可是关系重大,稍有差错就容易导致人走火入魔什么的。”
裴秀嘴角微弯,小姑娘这是在跟他谈条件呢。他也不说破,顺着姜容的话头问道:“那你要如何才能心情好呢?”
姜容轻哼了一声,“任谁被当做囚犯一样的被关押起来心情也不会好吧?”
裴秀点头,“确实,稍后我便让流风回雪将你们放出来,梅庄里任你们来去自由。”
姜容立即便笑开了,两只眼睛眯起来似月牙儿一般,又透着一股子小狐狸式的狡黠,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她心里暗赞裴秀上道,继续得寸进尺道:“梅庄风景独好,若是平时,我还巴不得多在这里待一阵子,偷得浮生半日闲。
“只是我也不瞒你,这次我和阿娘舅舅们出来是有要紧事去做的,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日子,所以,我想尽快离开。”
裴秀不置可否,不说答应,也不说拒绝,反而问道:“不知你说的要紧事是什么?你不妨说出来,若是我能够帮得上忙,必定义不容辞。”
姜容鼓了鼓脸,有些烦躁,这人听不懂话还是怎地?她都说了是想要离开这里啊,他还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
哼哼,说就说,就怕你是在这里说大话,到时候要帮不上忙我看你怎么收场!
姜容扬了扬下巴,睨着他道:“残梅公子,你可听说过?这次我们出来就是为了去寻他给阿娘治病的。传说他武功独步天下,医术能起死回生,还说他能生死人肉白骨,总之医术高到了一定的境界,堪称妙手回春的神医。
“阿娘的病看了好些大夫都没什么起色,再这样下去恐怕――所以,我一定要找到那个残梅公子,让他给阿娘看病。裴公子也是饱受病痛折磨的人,想必能够体会我急于求医的心情。
“你想要帮我的心思我很感谢,只是你又不是残梅公子,是不可能帮得了我的,我只希望你能尽快放我们离开这里就行了。如此一来,我心愿得尝,心情自然就会好了,那什么功法要默出来还不是小菜一碟?
“你说是不是?”
说完,姜容殷切地看着裴秀,希望自己这一番话能够打动他,这样彼此就皆大欢喜啦。
然而裴秀的表情却是有些奇怪,眸中神色似笑非笑,目光一寸寸从姜容面上滑过,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说出口的样子。
姜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皱了皱眉,“裴公子以为如何?”
裴秀抚了抚袖,悠悠然道:“你说你要去找残梅公子?”
姜容点头。
“那你可知他的容貌?”裴秀又问一句。
姜容瞠目结舌,有些不知如何答话,若说不知,那她岂不是自打嘴巴?连人家长得什么模样都不知道还怎么去找人?若说知道,她岂非睁着眼睛说瞎话?
思来想去,姜容心里掂量了下两种回答的后果,觉得还是说知道为好,因为就算她说了假话又怎样?裴秀又不会知道。
难道他能知道传说中的残梅公子长得啥样不成?她才不信嘞!
所以姜容很是从容地点头,理所当然地道:“那是当然了,我舅舅曾经有幸见过他一面,不然我们也不会贸贸然就去找他治病了。”
她算是体会到“说了一个谎就要拿千万个谎言来圆谎”这句话的真谛了。
这人干嘛老是关心那个残梅公子啊?难道他的关注重点不应该是功法吗?
她说去找残梅公子治病只是个借口而已,结果现在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将这个借口说得圆满一点,听起来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儿似的。
许是感应到了姜容的怨念,裴秀忽的轻笑了一声,神情间竟是很愉悦的样子。
姜容不明所以,睁大着眼睛望他,怎么好好的就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裴秀很轻易就接收到了她眼中所表达的意思,居然伸手曲指轻弹了她一下,“小小年纪就满口胡言!该打。”
姜容差点跳起来,怒目圆睁瞪视着他,“你,你――”
我哪里满口胡言了?这话几乎脱口而出,下一瞬间她蓦地意识到什么,心里一跳,难道这人竟是戳破她的谎言了?
不应该啊,她话里应该没什么破绽才对。
姜容神情变幻不定,对面裴秀看的好笑不已,终究还是小丫头啊,这一诈就诈出来了。
“你可知道残梅公子是谁?”裴秀语气凉凉道。
姜容在心里郁闷地翻了下白眼儿,我哪知道他是谁?那种江湖上的大神和我这种小姑娘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好吧?
裴秀继续丢出一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姜容反应了一下,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蓦地眸子一下子睁大了,心里升起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难不成,传说中的残梅公子就是面前的这个人?
哦,天哪,老天爷你怎么能如此玩弄我!
但是她还犹自有些不愿相信,甚至觉得有点荒唐,残梅公子那不是传说中的人物吗?怎么能跑到现实中来呢?
她心里还抱着侥幸的想法,说不定是裴秀故意说来诈她的呢?她可不能轻易就泄露了情绪。
然而对面裴秀却是不打算放过她,只听他轻轻开口道:“不是说要找我吗?怎的现在见了人却是这幅表情?难道你不想给你娘亲治病了?”
闻言,姜容小脸儿霎时间涨得通红,神情颇为尴尬,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神色也闪躲着不敢注视面前的人。
裴秀眼中含笑,静静欣赏着小姑娘不知所措的模样。
过了会儿姜容才讷讷开口:“那个,你是说,”她吞了下口水,“你真的就是江湖上传说的那个残梅公子?”
裴秀神色不动,“传说谈不上,毕竟我还未作古。不过,我想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残梅公子了。”
姜容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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