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脚步声渐远,林谙瞥一眼苏清徽衣上的血迹,沉声道:“跟我来”
苏清徽佔帕众下沓党龈蟛呕夯撼錾骸拔裁匆镂摇
“你不觉得现在问这问题太晚了吗,更何况你怎么知道我是帮你”
“嗤,我虽流血过多,脑子还算清醒”
林谙道:“你今晚不是准备了两杯毒酒吗?”
苏清徽直直看向林谙:“林大人还真是耳听四路,眼观八方”
“所以为什么只用了一杯”
“林大人觉得为什么呢?”
林谙道“因为一句该杀还是因为那小官护着那个姑娘”
苏清徽轻笑一声:“林大人还真是耳力惊奇,眼力甚佳”
“彼此彼此”
苏清徽道:“林大人看见那两只黑猫了吗?”
“并未”
苏清徽看向窗外叹口气“那可惜了”
淮王府里
“六殿下”
“她人呢”
远黛拦住璟昇怒气冲冲的步伐,低声道:“六殿下,她受了伤,还未痊愈,还望殿下”
“望什么望,就她那副破铜锣一样的身子,知不知道我赔了多少银子进去才拼了个囫囵。”
苏清徽忍无可忍的推开门:“六殿下,你不如再喊大声些,把那些魂都招来,一起给你说说理。”
“你给我进去!”
苏清徽坐在桌边拍拍远黛,安慰道:“远黛姐姐,你先出去吧”
远黛看一眼沉默不语的璟昇,低声道:“我先去给你熬药”
“好”
门阖上,璟昇缓缓道:“苏清徽,住手吧”
“殿下若是来说这个的,大可不必,那些人死不足惜。”
璟昇道:“是,我承认,那些的确不配称人,可你杀了他们有什么用呢,杀的了一个杀得了全部吗?苏清徽,有些事不是只有杀人才能解决的,念蓉,你该放下了。”
“放下?四殿下,我没法放下,你知道吗?有多少次我在梦里醒来的时候,都恨不得立刻手刃了那些杂碎。是,杀人的确不是最明智的,可却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璟昇闭闭眼叹口气:“然后呢,杀了他们然后呢,你以为那个人会像他们一样任你宰割吗?”
苏清徽冷笑一声,道:“在其位谋其政,明知手下为非作歹,却任由其作恶,该杀。明知百姓凄苦,却置之不理。该杀。为一国之君,却不行其责,该杀。为兄为君,却残害手足,该杀。”
苏清徽说着眼里充血般,质问璟昇道;“你告诉我,这样的君主,即使我不为一己私欲杀他,他又有何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璟昇有些痛苦道:“你说的这些,我何曾不知,我可以替你收拾一次两次,可你要知道,上得山多终遇虎,不可能次次都能侥幸逃脱的。”
门被轻轻扣响,两人皆隐下情绪。璟昇拉开门瞥一眼远黛手里的汤药:“记得按时给她服下,若是缺了什么来府里找我。”
“是,远黛恭送六殿下”
那道身影远去,远黛把药放在苏清徽手里道:“趁热喝了罢。”
“我还要喝几天”
“五天”
苏清徽皱皱眉一饮而下:“真是麻烦”
远黛掏出帕子拭拭她嘴角的汤药:“嫌麻烦还出去惹麻烦”
“啊,头疼,不行,远黛姐姐,我头疼”
远黛叹口气:“行了,我扶你去休息吧,饭好了我叫你”
门外脚步声一轻一重的走远。
苏清徽慢慢闭上眼,心里一阵苦涩。王府众人被璟煜抓进牢狱的那天,首当其冲受难的就是远黛,她生生被打断双腿也未说一句叛心话,再回牢里的时候几乎奄奄一息。还是苏清徽曾给念蓉那条手链里的药丸,保住了远黛一条性命。可她那双腿还是错过了医治的机会,武功尽废,余生就要这般庸庸碌碌的活着了。
苏清徽睁开眼,泪滴在枕上,你看,无辜的人何其多,可我不知道,努力活着,竟也成了罪过。
“大人”林谙收起信看向身边侍卫道:“何事”
“王大人和李大人找到了。”
“在哪?”
“城东河边,被人倒吊在树上,脖上藏有毒针的痕迹,应是中毒后窒息而亡,旁边”
林谙攥紧手问道“旁边什么?”
“旁边,还吊着两只死猫,是一模一样的死状”
林谙闭上眼,那双淡漠的眼睛又浮现在脑海里。
“林大人看见那两只黑猫了吗?”
“并未”
“那;可惜了”
林谙看着那封信渐渐化为灰烬,苦笑道,阿姐,这个酥儿当真还是你识得的那个苏儿吗?
………………………………
第三十五章 归矣
璟煜看着教陈司递上来的公书,扬眉道:“这群废物,连个小姑娘都挡不住。”
李植道:“圣上,此女善用毒药,又生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难免会迷惑心智。”
“我这弟弟一向眼光不错,连把刀都选的恰如其分。”
李植道:“圣上,现在已有五位大人折在她手里,连草原的客商都被人恶意挑拨断了线,这样下去。”
璟煜笑一声:“有意思,既然没用的废物都被她处理干净了,就再换一批新鲜的进去”
李植拧拧眉,道:“圣上”
璟煜挥挥手:“无妨,她也玩不了多久,客人很快就来了。”
房间里,苏清徽推开后窗,楼里一片迷艳之气,底下几个坦胸露乳的姑娘扭着纤腰,媚着音迎客。她拉下窗看向床上那个睁着眼惊恐的死尸,忽的一阵恶心。
“影儿姑娘?是你吗?”
苏清辉飞身拉过幔帐戴上轻纱,拉开门不紧不慢:“妈妈,怎么了,大人可刚听了琴歇下。”
“我知道知道”刘妈妈陪着笑:“上面来了几位大人,指名要新人,王妈妈这不没办法吗,只得让你迎一番”
苏清徽咬咬唇侧一眼床上:“那大人若是醒了”
“我知道”刘妈妈给她个物件低声道:“保准大人睡好”
一声娇笑:“多谢刘妈妈”
苏清徽压着步子跟在身后,记着楼中布局,等了这许多日,总算等到了能进中室的机会,临到门口刘妈妈整整她的衣服细声嘱咐:“千万机灵点,少说话,不该听的记得收了耳朵,听见没有”
“是,妈妈放心”苏清徽笑笑,过了今晚,这些人不会再有机会说话了。
掀开帘子,她和另外两个姑娘抱琴坐在一侧,侧眼竹帘下影影绰绰坐着几人。一曲过后,一个小童端三壶清酒进来道:“给各位大人敬酒”
听见这声苏清徽袖子一拢扫过托盘。
一声清响,帘子缓缓拉开,苏清徽看着眼前景象渐渐清晰,那身黑衣映在山水图前,像一道足以冲碎一切的寒瀑。
她止不住的浑身颤抖,端着托盘的手几度失控,好像世间万物皆若浮影。
“你喜欢哪一个”
“兄长说了算”
“既然如此”璟煜扫一眼笑道;”那就她,过来”
身边紫衣姑娘碰碰苏清徽的肩:“影儿,叫你呢”
苏清徽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一般,盲目的走着,却又清晰的记得每一步。
即使不抬头,那股熟悉的冷凝香也像长了手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撕扯着她,扼的她生疼。
“影儿,影儿,倒酒啊”
苏清徽像被放回水里的鱼般,蓦然得了呼吸。提起壶却迟迟无法下手。
璟煜笑道:“看来影儿姑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合,竟慌得连酒都不会斟了。”
一旁紫衣姑娘替苏清徽解围,道:“是啊,影儿还小,行月来”她说着拿过酒壶,。
苏清徽眸光一暗拦过酒杯,俯身向身旁人道:“是影儿疏忽,向大人赔罪”。
一连三杯,苏清徽忍住胸中翻涌的顿痛,道:“望大人恕罪”
璟煜笑笑:“小小年纪酒量不错,既如此,阿淮,便饶她一次吧。”
屋中一片静谧,璟煜招招手:“过来”
“不必了,让她出去”
璟煜手一顿瞥一眼苏清徽:“下去吧”
“是”苏清徽撑起身子取过那壶酒:“影儿退下”
“等等”
苏清徽转身,璟煜歪身坐在席上,指指苏清徽怀中的酒壶:“酒放下”。
静默几秒后,苏清徽手一晃放下酒壶,看一眼座中人,他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若无人。苏清徽垂眸心中一刺。
常安等尽了光阴才看见巷子里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他飞身接过,怀中人浑身冰冷,脸色苍白。是这么多次暗杀里他从未见过的狼狈与虚弱。
常安抱起她放在马上,皱眉道:“你受伤了。”
“中毒了”
苏清徽说着耳边响起念蓉那小妮子轻慢的语调:托那一池倒霉鱼的福,姐姐又长了些见识。苏清徽苦笑一声“别走得太快,我怕撑不到拿解药的那一刻”
常安来不及问更多,她就昏了过去。
睁开眼的时候,窗外一片明媚。苏清徽歪歪头,一旁远黛被惊醒起身:“你醒了,还有哪不舒服。”
苏清徽声音嘶哑,道:“是他吗?”
远黛面上毫无喜色,只是麻木的点点头。
“怎么这幅表情,是他出了什么”苏清徽话还未说完,远黛一下站起身来红着眼眶:“殿下万事无碍,只有你,差点死掉,你到底在不在乎你的命。”
“说什么呢”苏清徽脸上那抹笑晃得远黛眼生疼,她该怎么告诉她,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回来了,不是孜然一身而是成双成对,你拼命守下的这个家,做了别人的嫁衣。
“扶我起来”
“你还未痊愈”
苏清徽苦涩一笑:“你不是问我在不在乎吗?”说着她抬眼,目光虔诚的像个信徒:“我在乎,以命搏命的在乎”
直到看见眼前那一幕,苏清徽才明白远黛的那些犹豫,怒气到底是什么意思。
远处那个少女坐在秋千上像只翻飞的蝴蝶,而那个人站在一旁不时伸手扶一把,弯起嘴角低语着什么。一派安然美好。
苏清徽轻声道:“你说,他们要是知道脚下埋得都是尸体,还会不会笑的这么开心”
远黛皱眉看向她,一言不发。
苏清徽自顾自的说:“不止这里,满府都是,满府都是,哈哈哈哈”她说着笑的不能自抑。
“够了,苏清徽”
苏清徽停下笑慢慢转头:“我不是苏清徽,我叫姜念儿,哦我忘了,他们把我逐出家门了,这么看,我才是那个无家可归的人。”
“不是的”远黛低语:“这里本就是你的家”
“也是”苏清徽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保住这块地也是费了番功夫的,怎么也该”说着思考一番后笑道:“对了,奉为上宾,他们该将我奉为上宾”
“别这样,殿下只是一时失了记忆,他会想起来的”
“那我要怎样,是哭着求他想起我,还是躲在角落里嘶声力竭”
远黛刚张口欲说些什么,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
苏清徽转过头,那个人还是如第一次见她那般,一副清冷疏离,端庄自持的模样。她忽的觉有些可笑。目光下移,看清他身边的那个姑娘,苏清徽浑身血液逆流,映湖,怎么会是她,千不该万不该是她。
映湖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娇滴滴道:“殿下,她是谁啊”
“你长辈”
远黛和璟溶皆是一皱眉。
刚刚的不适过后,苏清徽心中怒气四伏,若不是璟溶在场,会治她个不敬之罪,她一定毫不留情回嘴,你大爷。
“放肆”
呵,苏清徽冷笑一声,没想到再听见这两个字,是这般情形。
远黛砰一声跪在地上:“殿下,酥儿姑娘伤还未好全”
苏清徽瞥一眼远黛,懒洋洋道:“是,我摔了脑子,看什么都觉得是我孙子。”
“酥儿”
苏清徽听到远黛语中的警告,嗤笑一声。
“带她下去,伤未好全就别出来了”
“是”
晚上苏清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得安睡,经过了大悲大喜,大起大落心里剩下的就是无尽的空虚和不甘。
她一想起白日里璟溶的神情和语调,无数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上次回来不愿说的那两个字今天倒是说的顺口极了。
苏清徽踢开被子起身,窗外月亮依旧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叫人心烦。
她提壶酒推开房门。
暖泉里,雾气迷蒙,璟溶靠在石壁上仿佛睡着般安静。
池边忽的一声细响,璟溶拉过单衣披上。
雾里晃出个影子,赤着双脚,外衣歪歪斜斜挂在肩头。
“谁让你进来的”
苏清徽放下那坛酒,坐在池边晃晃脚:“无人相邀,不请自来。”
“出去”
“啧,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人性,你这样,让我这位故人情何以堪。”
璟溶几步走出暖泉,低头睨着她语气冷肃:“出去”
苏清徽有些恼,噌的站起身:“出去就出去,等你后悔了,别想来找我”她说着不解恨般一脚踢向池边的酒坛。
哪知池边水多石滑,酒坛未动半分,倒是她一个趔趄栽向水面,池中溅起一道水花。
温热的水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冲击着每一处感官,两人乌黑的长发在水中互相交缠飞舞,快沉底之时,璟溶一把揽住苏清徽的腰,奋力一起。
哗一声,苏清徽扶住璟溶的胳膊连呛了几声。
“殿下”室中一滞。
璟溶转身挡住身旁人,冷声道:“何事”
“小人在外面听见动静,心下担忧,便进来瞧瞧,殿下,无事罢”幸的室内雾气朦胧,站的远了,人影也只能瞧个影影绰绰,才没叫来人瞧出端倪。
璟溶沉声道:“无事,出去”
“是”
暖泉内水流声充斥整间屋子。璟溶抬起步子走出暖泉,回首见身后人垂首跟在身后才继续迈着步子往前。
“穿上”
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模样,苏清徽撇撇嘴,拉下头上的衣服换在身上,转身之际,璟溶已端坐在床边,一身清爽,除了还在滴水的湿发提醒着苏清徽她曾干过的蠢事。
面前人不言不语,只是一双淡漠的双眼平淡无波的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笑话般。
苏清徽低下头,不知是不是刚刚的后遗症,现下眼也涩鼻也酸。
苏清徽咬咬唇上前坐在璟溶身边,意外的身边人一言未发。她翁着鼻音睫毛轻颤:“这么久,你去哪了,我很担心你,只是想过来看看你是否安好”没有回应,她自顾自的说着。
“你已经很久都没出现在我梦中了,以前我只要做错事你就会出来说教,可是后来,我做了很多很多错事,可你再也没出来过。”
“我说苦的时候,你没出来,我说疼,你也没出来,后来,我好像突然就想通了,我这个样子,你肯定是厌恶的了,所以才不愿见我。”
苏清徽吸吸鼻子像个诉苦的孩子,忽的她轻轻笑一声:“不过没关系,我们两个人,不论你还记不记得,我记得就好了,我们,来日方长。”
苏清徽说着站在璟溶身侧,脸上明明笑着,眼里却一片凉寂。等不到一句回应,苏清徽垂下头,折身一步步向暖泉走去。
行至房中央,房外忽的传来一声娇语:“殿下,明月有事求见殿下”
苏清徽折身看去,不知是不是她眼花,璟溶眉间似闪过一丝不耐:“我累了,何事明日再说,回去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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