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簪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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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簪叹-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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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进门的,无奈那女子怀了孩子,为保全宗府血脉和名声,宗府夫人才勉强点头同意。

    可瞧着宗府今日婚席上宴请四方的架势,众人也摸不透这宗府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梦周心叹口气,不管宗府如何置办这场婚宴,可终究应了那一句旧巢共是衔泥燕,飞上枝头变凤凰,或许就是因为这样,这姑娘才不受府中众人重视吧,大喜之日,院里本该随处候着丫鬟,现下屋中却连个看伺的嬷嬷都没有,这姑娘表面上进了这宗府大门,众人恭贺,可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嫉妒讽刺。

    更可笑的是,前庭婚宴热闹非凡,一派和乐,可后院里,新娘被人掳走都无人知晓。想到这,梦周眼前又浮现起那个紫衣姑娘的动作模样,只是不知,那紫衣姑娘这般冒险探进宗府,掳走新娘究竟为何。

    不知过了多久,梦周身上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她刚试探的动动脚,就听见屋外一阵交谈声传来。

    “徐嬷嬷,你刚听谁说前院里发赏钱的,我去问了,根本没这回事。”

    另一道粗哑的声音响起:“哎,快别提了,准又是那帮新进府的小丫头散的话。真是闹心,白走一趟。得了空,我非得好好教育一番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不然她们还真以为这宗府是救济所 ,一个个有模学样,都想着往上爬。”

    “嘘,你可小声些,别叫屋里那位听见了。”

    “哼,怕是她听见了,也不敢声张,无处可说。”

    梦周探着身子将屋外那些话听了个八九,忽的又联想起坊间的那些传言。

    门推开,那道粗哑的声音又响起:“欸,那几个丫鬟人呢,叫她们候着,现在又不知上哪撒欢去了,真是叫人一刻也放心不下。”

    “罢了,我看着,你去前院使几个丫鬟过来,眼瞅着到时间,少爷该来院里了。”

    坐在床上的梦周听见这话,差点惊的一起。

    忽然,她喉间一阵干痒,一声轻咳溢出口,淹没在门口那两个嬷嬷的交谈声中。

    屋中又恢复短暂的平静,时不时传来几声转走的脚步声。

    梦周使出全力企图冲破那紫衣女子给她布下的桎梏,待身上恢复七八分力气之后,她面上已出了一层薄汗。
………………………………

第六十一章 闹剧

    徐嬷嬷在屋中百无聊赖之际,忽的听见屋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时响时落,她转走了一圈也没找见是哪发出的声音,不由心中疑惑。

    正当她探身看向桌下时,脑袋上忽的被人罩了一层纱单,紧接着脖间一痛,就失去了意识。

    看见那身影倒在桌旁一动不动,梦周放下手中的木器,在屋中无措的走了几步之后,看见镜中一身红装的自己,意识猛然回笼。她有些慌乱的扯下自己身上的喜服,从那嬷嬷身上脱了外袍匆匆系上,又随手捡起一张帕子蒙在脸上。

    外面有动静传来,梦周已顾不得那么多,她推开门窜进之前路过的那条小路。

    前庭中,众人还沉浸在宴席的热闹中,丝毫不知后院发生了什么。

    宗之献看着那一桌起哄的朋友,有些头疼的按按额角,挡住酒杯笑道:“你们今天还真不打算放过我。”

    “得,你可别打苦情牌。”

    “就是,你可别忘了当初周兄大婚时,就数你最闹腾,今天,我们可得替周兄好好补回来。”

    宗之献无奈道:“当初你们哪个不比我灌的少,现在想一揽子打包到我身上,不厚道啊。江兄,你可要好好评评理。”

    “咳,别废话,人生能有几个今天,还不喝个尽兴。”那人说着斟满酒杯,塞在宗之献手里,催促道:“别废话,一口干了。”

    “就是,干了干了。”

    宗之献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无奈的摇摇头,一口饮下杯中酒。他刚放下杯子,身边就撞过个匆匆忙忙的小侍婢。

    刚刚劝酒那公子皱皱眉,不满的斥责道:“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那小侍婢站稳脚,眼泪汪汪,伏在宗之献身边,颤抖着声音道:“少爷,高姑娘不见了。”

    宗之献眉间一跳,掩下情绪,冲身边人笑笑道:“抱歉,我后面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先喝着,我马上就回来。”

    那劝酒的公子还想说什么,被江庭远一把拉住。

    江庭远站起身来道:“既然宗兄有事,就先去处理,我们等你就是。”

    “多谢。”宗之献朝江庭远点点头,冲左侧一个身材高大的侍卫挥挥手,转身走向后院。

    远离了前庭,宗之献声音才急切起来:“说清楚,怎么回事。”

    “奴婢们刚刚去屋里伺候姑娘,推门就发现姑娘不见了,只剩下昏倒在地的徐嬷嬷。”

    宗之献一边阔步走着,一边问道:“明儿呢?”

    “明儿姑娘被夫人唤走了。”

    宗之献攥紧手,眉间像压了一层积云一般,低沉着声音道:“你去夫人院里把明儿叫回来。”

    “是”

    待那小丫鬟疾步走开,宗之献扭头朝身边的侍卫吩咐道:“趙其,吩咐下去,在不惊动客人的情况下,扩大搜索范围,抽一队人沿着鸣香院前后搜。”

    “是。”

    宗之献阔步走进鸣香院时,院里嬷嬷丫头们正乱糟糟的拥做一团。他看了心中烦躁怒气更甚。

    靠在柱子上的徐嬷嬷悠悠转醒,睁眼就看见院门口的一脸阴郁的宗之献,心里一哆嗦,连忙爬起来哭丧着脸,扯着声音道:“公子。”

    院中奴婢们听见这声,立即安静下来,纷纷噤声立在两侧。

    宗之献瞥一眼徐嬷嬷,沉声道:“跟我进来。”

    门阖上,宗之献出声问道:“怎么回事?”

    “老奴,老奴一直在屋里守着姑娘,后来奴才听见屋里时不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怕是什么飞虫吓着姑娘,老奴便留心着寻那声音,谁知突然被人连头蒙住,老奴,老奴看没来得及反应,脖上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老奴醒来才知道姑娘不见了。”徐嬷嬷说着砰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公子,是老奴的错,老奴甘愿受罚。”

    “你说你一直在,就是说这屋中进出众人你都心中有数,是不是。”

    “是,是。”

    “好”宗之献站起身,俯视着徐嬷嬷,道:“既然如此,那你说说,为何出事之时,屋中只你一人。”

    徐嬷嬷咽咽口水,背上凉浸浸的,“老奴,老奴。”

    “还不说实话。”

    听见那一声厉呵,徐嬷嬷立马颤抖着身子趴在地上,声音像打了结,“老奴,老奴途中是有事出去了一趟,可老奴千叮咛万嘱咐屋里的丫鬟们,要好好看顾着姑娘,可等老奴回来的时候屋里丫鬟们早已不知去向,王嬷嬷便留了老奴在屋中,说是去唤几个丫头来。但,但,那时候,姑娘还好好的在屋里坐着,没有任何不妥。公子,老奴说的都是实话啊。”

    宗之献冷眼看着地上俯低的身影,心中已有了大概。他未再质问,转身走向床边,四处顾望。忽的,宗之献目光停留在床下露出的一点白色上。

    门外传来一声轻唤:“公子”

    宗之献伸手抽过那张帕子,塞在怀里,道:“进来”

    门打开,一个着一身淡绿色薄衣,其貌不扬的瘦弱女子走进来。她像没看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徐嬷嬷一般,目不斜视地走到宗之献身边,压低声音道:“公子,前庭出事了。”

    梦周从小道里转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前面一阵起伏不断的尖叫声。愈靠近前庭,那阵纷杂的呼喊声就愈大。梦周心下纳闷,她从鸣香院逃出来这许久,都不见后院里有什么大动静,怎么前庭反倒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梦周正想着,身后冲出几条疯狗,吓得她一个踉跄撞在墙上,生怕惹麻烦上身。可那几只疯狗像被人控制了一般,唰一下略过贴在墙上的梦周,直直朝着前庭而去。

    狗吠声渐远,梦周缓口气,双腿虚软地靠在墙上,抹抹额角的冷汗。

    现在她总算知道前庭为什么人仰马翻了。这宗府公子结亲还真不容易,起祸的速度和阵势简直比婚宴的风头还大。

    梦周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瞧见路边草丛里躺着根晃眼的红绸带,微微一怔。

    刚刚看见那群疯狗,她心里太过紧张害怕,没大注意旁的,现在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梦周拍拍脑袋,眼露无奈,为了找她,鹤山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宗之献一路疾走至前庭,待看见院中零落翻乱的场景,本就闷堵的胸口愈发感到抽痛。

    喜宴至此,客人们本就有些醉酒,毫无防备下,被那几条疯狗冲撞的四处躲窜。还好宗英虽醉,可仍反应及时,点了几个小辈护送各位大人们进了后面厢房,待宗之献到达时,就看见满地狼藉,桌椅四翻,那几条疯狗吐着舌头围在院中打转,不时朝西侧的几个府兵狂吠几声。

    宗之献扫一眼只是围在四周踌躇不前的府兵,心中怒气更甚。他抽过一把剑就欲上前。

    “少爷,这几只是横之院里新养的狗,您杀不得。”

    宗之献停住步子,心中明朗,怪不得到现在都无人敢动这些牲畜,原来是皇上养在横之院里的狗,他扭头看向明儿道:“横之院不是有专人看管,那人呢?”

    “宗大人已派人去寻,至今未得。”

    明儿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侧面的动静,看见侧门里出现几个人影,她冲那几人比划几下。

    宗之献顺着明儿的手势,才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他看着那几人抬着的大铁笼子,冲明儿皱眉道:“横之院里的狗平日十分乖顺,今日却如此狂躁,有原因了吗?”

    “奴婢找人看过了,食槽里的肉被人动过手脚,里面掺了药。”

    明儿瞥一眼左侧被轻手轻脚放下的铁笼,垂首道:“公子,您先避避,免得伤着您。”她说完走向铁笼后面,接过来人手里的铁棒,一声一声由慢到快敲起来,院中那些狗果然随着愈发激烈的敲击声而狂躁起来,开始不住的打着转,冲明儿的方向狂吠不止,可半晌过去,那几只狗只是往前挪了几步,在靠近笼边西处,就再也不动了。

    明儿放下手中铁棒,和铁笼边的两人低语几句,行至西边,拉过其中一个年轻的府兵道:“你去把狗引进笼子。”

    那年轻府兵听了这话,断断续续道:“明,明儿姑娘,进了这铁笼就出不来了。我,我。”

    明儿脸上神色丝毫未动,“我没说不让你出来,我刚站的地方还有一个门,跑快些。”最后三个字她说的极轻,仿若未语。

    话音刚落,明儿就伸出手狠狠推了一把那年轻的府兵。那府兵猝不及防地跌向那群疯狗。

    铁棒和铁笼哐哐的碰撞声又响起,那几只狗像是被什么刺激一般抖抖身子,冲向那年轻的府兵。他懵怔一瞬,拔腿冲向铁笼,跨进铁笼的那一刻,后门打开,他一步飞出笼子。腿一软差点跌落在地。

    身后的那几只狗撞得铁笼哐哐作响,他连忙转身看去,见原先站在铁笼旁的那两人挂好了锁,他才放下心来。

    一切处理好,明儿几步走到那年轻府兵身边,看一眼刚刚被她狠力推过渗血的地方,指点道:“去领赏。”

    “是,是。”那府兵点头应声,走向宗之献。

    宗之献看一眼随后而来的明儿,拍拍那府兵的肩头道:“做得好,叫什么名字。”

    “小人钟越。”

    “以后就留在我身边罢,具体事宜趙其会一一告知你。”

    “是,是,钟越谢过公子。”

    “起来吧,把这收拾了,来我院里一趟。”宗之献说完,转身走向后面厢房。

    钟越低声喊住也欲走的明儿,感激道:“多谢姑娘今日相助。”

    明儿回头扫一眼面前垂首俯身的钟越,仿若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波澜不惊道:“去药房把药领了。”她说完提起步子走向后院,未做丝毫停留。
………………………………

第六十二章 索骥

    鹤山步履匆匆的从右侧的小门出来时,就看见梦周正裹着一件肥大的青色袍子,靠在前庭的一颗大树后,探头探脑的不知瞧着什么。鹤山把怀里的东西往里揣揣,上前几步拍在梦周的头上,语气不善:“放你去换个衣服,就搞出来这么大动静。”

    “嘘,没看见前面还有人吗?”

    “你知道有人,还在这里光明正大的看,还不走。”

    出了宗府,鹤山拽拽梦周的衣服,皱眉道:“你不是说去换衣服,怎么偷了这么一身。”

    “说来话长,你找到那个人了吗?”

    鹤山道:“差不多。”

    “什么意思?”

    鹤山眉头微拧:“我刚进了宗英的书房,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嚣,府兵一队队的路过,我担心宗英回来,只得作罢。”

    梦周轻哼一声,道:“你啊,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鹤山道:“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就不该带你出来,就知道惹麻烦。”

    “我那是没办法,事出突然,我怎么知道半路还冒出来个劫匪,劫走了新娘。”

    鹤山停下脚步,眼露疑惑:“劫走新娘?”

    “你不知道?”

    鹤山没好气道:“我该知道吗?自进了宗府,我就一直在找东西,哪有时间管旁的。”

    “等等,那你刚说我搞出来的大动静是什么意思?”

    鹤山摊摊手道:“那几条狗啊,不是你放出来的吗?还有,你刚说的劫匪是怎么回事?”

    梦周瞪大双眼:“怎么可能?我刚进了鸣香内院没多久,就被一个紫衣女子抓了起来,她给我喂了药,将我扮作新娘的样子,然后将真正的新娘不知带向何处了,没办法,我只好等药效消半,打晕伺候的嬷嬷逃了出来。我走到半路就看见一群系着红绸巾的疯狗冲向前庭,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所以才一路行至前庭想与你会面。”

    梦周说完后,小心翼翼道:“真的不是你做的?”

    鹤山摇摇头,“找你一个人,还不至于闹得宗府满府不得安宁。”

    “这么说,做这事的是另有其人了?会不会还是那个紫衣姑娘?”

    “不知,总之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和我来。”

    宗府里,宗英在屋里转了几圈,欲言又止。

    宗之献躬身道:“父亲,儿子把外面都收拾妥了,宾客们也都一一亲自致歉相送,今日让您受惊了。”

    宗英停下脚步,看向宗之献,眼里化不开的暗沉:“派人查清楚了吗?究竟怎么回事,那个负责看管横之院的人找到了吗?”

    “儿子已经加大人手去搜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宗英道:“鸣香院里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连个人都看不住。”

    宗之献垂下眼:“儿子会去查。”

    宗英拍拍桌子,沉声道:“吩咐下去,核查今日的宾客名单,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还有近日来府里新进的丫鬟府丁一一隔开审讯,一个也不许漏。”

    “是。儿子这就去办。”

    “还有你母亲身边那几个丫鬟,找个机灵点的去问问话。今日这事,务必查清,不得有一丝马虎,明白了吗?”

    “是。”

    宗英挥挥手,“下去吧,横之院那边你亲自去一趟,有任何问题及时来报。”

    门阖上,宗之献有些疲倦的按按眉头。

    “少爷。”

    “有消息了吗?”

    明儿道:“趙其派人来报,在宗府的北墙处发现了萱惢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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