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就开始融化了,现在味道已经全部变了,怪怪的。
不过她向来不怎么挑食,所以最后还是一口一口慢慢吃完。话说回来,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认真地吃过东西了。
短短一个月来,每天都有人前来求见,魔宫外甚是吵闹,让人心情烦躁。
金弋:“神君,楚云落求见。”
“不见。”他以为她吃了他的糖葫芦就会收手,太天真了。
走出魔宫后门,仇雪尽量收敛身上的气息,却还是被来人发现,看来这条路已经暴露了。
“师姐,跟我回去吧,不要再杀人了。”
“你是木离子派来的?都到了这个份上,他也该死心了。”仇雪手里捏了朵艳丽的花,放在鼻尖微微一嗅,原本美丽的花儿瞬间黯然失色,干枯破碎,化作灰烬在空中洋洋洒洒。现在她已经可以自由控制体内的力量,一个月来雪已经慢慢停止,大地慢慢呈万物复苏之态。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找你。”
“所为何事,我很忙,没工夫听你唠叨。”仇雪头也不回走去,楚云落紧紧跟在身后。走了很久,仇雪忽然顿住,侧身:“你要跟着我到何时,别以为我可以容忍你这么做。”
“你去哪我就去哪。”楚云落一脸坚定。
仇雪眉头一挑,道:“哦?哪你希望我去哪,天周门?还是监狱?”
楚云落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原本只是要来将一切弄明白,但想去监狱看看各大仙派长老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却还是没能躲过她的眼睛。这么说来自己现在的想法岂不是完完全全被她所知晓。可是她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仇雪拖动着紫色的衣裙,停在楚云落面前,道:“还是……两个都想要?”楚云落未来得及说话仇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连忙追上,大声道:“你心里若是有我,就听我一句,收手吧。”
仇雪头也不回,道:“没有。”
“那我要这心做什么?你心既然不在我这,我这便还给你……”
“你做什么?”仇雪急忙过去阻止,可还是晚了一步。只是她的担心纯属多余,她的心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取出来的?“你不欠我,不用把心掏出来。”
“他只是失手,大家也不想这样,你可不可以原谅师父。”
仇雪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不过人我是一定要杀的,我累了,你若还想劝我就请回,若想杀我随时恭候。”此时一男子从魔宫走出,手里拿着件披风,为仇雪轻轻披上,系好带子,柔声道:“神君向来俱寒,现下还是初春,风还是冷的,怎可穿这么少就出来。”语气里是浓浓的暖意,仇雪微微点头。
“他是谁?”
“我的皇后。”
“师姐,别闹了。”
仇雪细声道:“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皇后也不可能永远陪着我……”
南宫善:“会的,我会一直陪着神君,现在国家安定,没有什么能将我和神君分开……”
“可你注定寿命有限,一百年对我而言不过眨眼间,你又能陪我几年?”南宫善一时说不出话来。是啊,他寿命有限,就算自己用尽一生守护在她左右,可几十年对不老不死的她来说也只是瞬间而已。
楚云落一惊,道:“他是凡人?”
“你若肯背叛仙界跟了我,我便答应只杀木离子一人,放了监狱里所有人,春秋和明月的事我也不再追究,如何?”仇雪转眼看着楚云落,脸上带着讽刺的笑。明明知道结果,她却不甘心,还是想亲自听他说出答案。
什么,她在说什么,即使是他背叛整个仙界她还是会杀师父。楚云落这才明白过来,是他自己太高估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其实,她没有心,她的心在他这里。可是即使这样他也不能允许任何人伤害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唯独这一件事,他绝不允许。
她若真做出这种十恶不赦的罪,六界之内就再也没有她容身之处了。
“看来是我错了,不该试图劝神君放手,可是我绝对不会让神君得手的,神君若要杀了师父,就先杀了我。”
楚云落走后,仇雪在原地站了许久,随后叹了叹气,漫无目的地走去。
她以为他恢复记忆了,看来是她多虑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心情越来越不外露了。
秘密之所以被称为秘密,在于它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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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铸机城外新添了许多新冢,上面是刚发出来的青草,隐约看得到泥土的颜色,周围一片春色,春风下透露出阵阵寒意。放眼望去是让人心旷神怡的白云碧天,数不清的坟墓是这里唯一的景色,几声沙哑的声音传来,天上总是飞着几只乌鸦,在空中转个不停。
空无一物,鸦声不断,没有人愿意到这里来,即使是农民也不会到这里来耕地。
天慢慢暗下来,月亮被一团黑气遮住,没有星星,春天的风吹得格外轻柔。天一黑,坟地变开始热闹起来,一股股黑气从土里钻出,在离地面不远的空中窜来窜去,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却不说人话。
夜空下,上演了一幕群鬼乱舞。
饿死,冻死,被人打死……,在这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年代,人们的死法各有千秋,而埋在这里的人大多阳寿未尽,心有不甘,以至于死了这么久却迟迟不肯入土为安,投胎转世。带着仇恨,他们在人世间呆了很久,报仇,对亲人的不舍,或有什么心愿未了,都成了他们留下来的原因,而想要留在人世间,就要不断的吸食活人身上的阳气来让自己能在人间呆得更久。
鬼魂不能离开自己的身体太远,不能及时回归身体会被地府的勾魂使者抓走。宽阔的墓地上飘着数不清的鬼魂,他们各自在空中乱窜,在夜空下每一座坟墓都像一座活的小山丘,不断地向上生长着。月圆之夜,乌云当空,众星隐匿其中,在这阴气极重的时候,坟地上空始终被团团黑气所笼罩着,让人透不过气来。
如果这时候有一个活人在,大家会毫不犹豫冲上去吸干他身上的阳气和精血,第二天这块坟地里就会多了一句像干枯的树干的尸体。除了身上的衣服能告诉人们他的身份,没有人能认出他来。事实上他们也确实这么干过,以至于没有人敢在夜间来这里,他们六亲不认,从不挑食。现在猎物少的可怜,已经没有人敢来这里了。
他们在空中乱窜着,争吵着,没有面孔,听不清楚声音,只看到一团团黑气汇集在空中,经久不散。鬼魂的嗅觉向来十分敏感,很快所有黑影都朝不远处的一株大树飘来,将大树围了个遍,周围的鬼魂也都源源不断涌来,空气中处处透露出杀机,兴奋的嘶鸣声到处都是。
这是一颗很高大的树,粗壮的树杆在离地两丈高的地方才开始出现分支,密密麻麻的叶子将大树包裹起来。整个大树在夜空下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十分微弱的光,看得出它的不寻常。
大树处处透露着玄机,让人无比神往想要将它一探究竟,而另一方面又是满载杀气让人不敢靠近,而饿了很久的鬼魂虽不敢靠近,却也舍不得离去,就这么死死守着。慢慢的,一阵微弱的白光从树上穿过茂密的树叶射出来,整个树仿佛成了精忽然间又长大了不少,每一片叶子都绿得发光,转眼间树上又增添了不少新叶。光越来越盛,树越来越大,看来树上有什么宝贝。
夜空下大家将大树团团围住且跃跃欲试,既然能让大树发生如此变化的宝贝必定是件不寻常的宝贝,里面所蕴藏的力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若是能得到它说不定可以借其力量永世留在人间。
白光越来越盛,到后来白光已经不再是白光,里面掺杂着嗜血的红光,不断吞噬者白光,最后整个大树发出红色可怖的血色。只一瞬间,原本还在不断生长的大树竟然慢慢枯萎,红光慢慢收敛起来,树干慢慢变细,树叶也开始变黄,一阵风吹过,树叶竟全部凋零,原本粗壮的大树早已瘦如鬼影,没有一点生气。
“太好了,终于成了。”树上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是人的声音,有人?一时间周围开始沸腾起来,不光有宝物,还有个大活人。
只见树杆上躺着个白衣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仿佛水墨丹青中最美的一笔,像瀑布般直直泻下,一双眼睛明如皓月,暗含秋波,一双剑眉如刀削剑刻一般美丽。如此相貌已经绝美不凡,脸上却戴着块白色面纱,实在让人想不通。
问世间拥有如此绝美容颜的能有几人?
看身形,是个男子,此时正安安静静躺在树上。此人不是如天又是谁。
等到大树已经完全干枯,露出裂纹时,如天方才将插在树上的剑拔出,用手帕细细擦拭着。剑身通体呈白色,上面布满了像血丝一样的红色条纹,还刻着奇怪的图案,十分诡异。
“都来了么,如此甚好。”如天看了看周围,眉眼含笑道:“这倒省得我去找了。”说罢剑飞至身前,随着剑身不断的旋转,红光射向四周,只闻几声惨叫,几丝魂魄已经被吸附其中,众鬼魂开始朝四面八方逃去,却被那自剑身发出的千丝万缕的血丝缠住脱不得身,最后均被剑吸了进去,免不得要魂飞魄散。
收好剑,正准备离开,不知从什么地方跑来一个女孩,围着如天绕了一圈,看到旁边的枯树甚是奇怪,嘟囔道:“昨儿个还好好的,现在怎就死了?”忽然生气地说:“这些都是你做的?”
如天转身就走:“不知道姑娘指的是什么。”
那姑娘跑到他前面将他拦住,一手指着如天身后的密密麻麻的坟墓,道:“当然是鬼了,是你收的么?”
“你能看得见?”如天略为惊讶,看小姑娘虽气质不凡,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普通人,身上的衣物也不属于哪个仙派,倒是腰剑又是玉佩又是香囊的,反倒像个大家闺秀。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竟然敢大晚上到这里来,额……虽然天就快亮了,胆子倒是不小。
“这么说真的是你咯。”小姑娘笑笑,用手弄了弄他的衣袖,又弄了弄他的腰间的香囊,在绕着他细细打量了一番,如天哭笑不得,他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是了,他现在这一身装扮一定很奇怪,难怪她会露出这么奇怪的眼神。
“你是茅山来的道士,难怪这么厉害,这里这么多鬼,连我都有点怕怕的,你竟然一个人就把他们全收了,好厉害啊,都说茅山的弟子最擅长捉鬼,果然名不虚传。”
“谁说只有茅山的道士才会捉鬼。”再说现在的茅山早已经不复存在,又何来的道士?还有,他那里像道士了,她到底有没有见过道士啊。
小姑娘点点头,道:“我猜也不是,哪有像你这么好看的道士啊对吧,你不是道士,又留着这么好看的头发,肯定也不是朝木寺的人,看你一身仙气,你莫不是仙派之人?”
“不是。”如天心里微微惊讶,她的见识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懂得的东西倒是挺多的,可是懂得多又怎样,一点法术都没有,来这里莫不是来送死来了,若不是他……
“不是道士也不是仙,那你到底是什么?”
如天摆摆手淡淡道:“在下不过是一个路人罢了。”
见如天要走,小姑娘还是不肯让开,道:“你吹牛,你刚才明明说不只有道士才会捉鬼,那不就是说这里的鬼都是你捉的么。我师傅派我前来捉鬼,现在这里的鬼全不见了,你不说清楚让我回去如何交代?”
如天笑道:“我有说是我捉的鬼么。”
小姑娘气得满脸通红,道:“可是你刚才明明就是那个意思……”
“那个意思?哪个意思?在下不过一个普通人罢了,怎可能斗得过鬼,姑娘莫要说笑,在下还要赶路呢。”
“那鬼都到那里去了呢?”小姑娘满脸疑惑。
如天轻咳了两下,道:“在下方才到这里时见一白发道人腾云离去,莫不是那位道人抢在了姑娘前头将这些冤鬼收走了?”
“怎么可能,本小姐要来捉鬼的事早在两天前就传遍大半个铸机城,谁还敢抢在我前头。再说,我明明看到你方才收回法宝,这里只有我和你,不是你便无他人了。看你文质彬彬的也不像是会法术之人,若有什么很厉害的法宝在身上想要收掉这些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如天无奈摇头,既然都看到了还缠着他不放,这姑娘脑袋莫不是坏了,说话颠三倒四的。
“是又如何,姑娘现在能让在下走了么?”
“哇什么法宝这么厉害,少侠能否拿出来让我瞧瞧?”
“不能。”如天见她还不让开,干脆换了个方向,随手捏了个诀,转眼便走出老远,再眨眼人已经不见了。
小姑娘呆呆笑了笑,她就说他不是一般人吧,走这么快都不带喘气的,搞不好真的是朝木寺的俗家弟子。她又没有什么恶意,有什么不能说的。
忽然身后一阵西索,冒出一个身影来,只见他花白胡子,看起来一把年纪了,身体依然很硬朗。老人手里杵着根木棍,看了眼周围,感叹道:“楚儿啊,这么多鬼都被你一人抓了?”
几只乌鸦飞过,发出几声“呱呱”的叫声,名唤楚儿的姑娘却不做声,眼睛直直望着如天离开的地方,思绪早就飞到了天边。过了半晌,喃喃自语:“这世上怎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光是一双眼睛和一对眉毛就这么好看,要是卸下面纱那还得了。唉,如今世道很不太平,他又这么漂亮,让他一个人走还真是有点不放心呐……”想想让他一人独自离开,万一遇到劫匪打劫的话,劫财倒是无所谓,看他的样子不像是缺钱的人,可万一劫色那可就糟糕了,最近附近一带的女劫匪很是猖狂呢。
不行,她不能让那些死不要脸的劫匪伤害他。楚儿担忧地看着远方,侧了侧脸道:“赛神仙,你说我要不要跟着他啊,至少把他送出这一带到安全点的地方吧,这路上的女劫匪可都是饿疯了的,万一他遭遇危险……啊――”
楚儿一声惨叫,手捂着额头吃瘪地看着赛神仙手里的木棍,心想还好她把它换成木头的了,要是石头她今天估计死翘翘了。不过想想还是不高兴,她都这么大了,师父还老拿棍子打她,没人的时候也就算了,就连在大街上也毫不手软,让她这个江湖大侠很没面子啊。
赛神仙看了楚儿憋屈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保护他,你可知道这附近的男劫匪比女劫匪多好几倍?就你这样的被劫匪抓去估计只有每天砍柴做饭的命,要你去学习抢劫都嫌你碍眼。”
楚儿立马暴跳起来:“什么,嫌我碍眼?我有那么差劲?别说他们劫不了我,我就算是上山那也是当压寨夫人。”
赛神仙摇了摇头,忽然正色道:“这些鬼都是你抓的?”
“不是,是那个走掉的大哥抓的。”
赛神仙惊讶道:“什么,意思是你什么都没抓到?”然后露出痛苦的神情:“你这样让老夫如何向楚楼主交差,老夫今天就要走了,却没能在走之前交给你些像样的本事,你让老夫如何安心。”
楚儿再笑不出来,问道:“师父要去哪里?”
赛神仙不说话,用木棍指了指远处,楚儿顺着木棍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除了山就是云,而且云还有点黑,看来是要下雨了。除此之外实在看不出什么来,遂问道:“师父你这是……要上天?”
赛神仙脸倏地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