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后,休息睡觉的时候,三个人一组,还是两个老人带着一个新人,总共有六组近乎围成一个圆待在最外围,然后是酒牙子和正领队何平仁以及副领队丁明三人将贺峰和月儿围在最中间的位置。
三个人背靠着背,每次都是一个人醒着然后其他两个人休息,安排好每组人里面谁先睡谁后睡,总之就是在整个大队里面,要保证每个方向上都至少要有三个人同时醒着,这样既能保证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疏忽而出现大的意外,同时又能保证一旦有什么紧急的状况发生,所有的人有都能及时的做出反应,不会乱了自己的阵脚。
酒牙子看着睡得香甜的小少爷,嘴角微翘,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该说自家这个小少爷是心大不在乎,还是对自己很有信心亦或是对自己这些人有信心。这段时间除了第一天的时候不适应之外,其他时候,酒牙子看着他的表现,根本就想不出来这是个自小娇生惯养的八九岁的孩子。
也渐渐深了,冬末的夜,哪怕是晴天,也黑的像是在眼睛上蒙了一层黑纱一般,远的看不见,近的又看不真切,酒牙子索性闭上眼,假寐养神。
“杀……”
隐约间酒牙子听到了有什么人在说话,但又听不真切
“……搜……不留”
酒牙子有凝神听了片刻,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确实有人在说话,听声音传来的方向应该是在他们驻扎之地的左侧不远处的一个土包上面的密林之中,那个土包距离他们并不算近,若不是他已经窥得大武师的门径,而且刚才他又是心静神凝,或许他此时还像其他人那般什么都没有发现呢。
酒牙子睁开的双眼又慢慢合上,心中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出门之前,曾得府中老人提点:山林莫入,死水勿近;孩子勿恼,老人勿扰;讲理送钱,出手留命。总的来讲就是遇到高山或者密林这些地方,首先要想着看能不能绕开走,不要再死水附近驻扎,更不要喝;如果有什么小孩找你麻烦,先别生气,问清楚,这种人一般都有人指使,如果是老人找你麻烦,就更要小心,尽量以回避为主;如果真的碰上什么麻烦事了,能讲理的就讲理,能用钱的就用钱,总之能把麻烦事平复下去就好了,但如果都不行,一旦出手,就留命不留情!不能有一丝的心软,不分男女,不问老幼。
走这条路是酒牙子自己亲自定下来的,但他同样也问了很多老人才定下来的,因为他是第一次远行,所以他的顾虑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由于经验上的不足他怕自己对行程的把握欠缺火候,这也是为什么他宁愿野外露宿也不愿绕路的原因,因为这样一来,就算路途中真的出了什么事故,他也能有缓冲的时间,能够从容的处理;二来是因为虽然露宿野外不如客栈住着舒服,但这里远离人烟,这样也就远离是非,除非是有人针对他们,不然一般而言他们几乎不会遇上什么麻烦;三来则是有点害怕夜长梦多的意思,毕竟府中将少爷和这二十来号兄弟交到自己手里,那么他们是怎么跟着自己出来的,自己就应该把他们这些人怎么带回去。
其实酒牙子心里有种感觉,在暗中应该是有府中的老人来看护他们的,但是他并不确定,而且他觉得就算暗中没有人,他自己也一样能行。
这个就像是他能够接受老人们的建议,也很荣幸老人们能够抽出时间来教导他,但是他绝对不愿意让老人们直接替他打一场本该属于他的战斗。
酒牙子悄悄喊醒何平仁和丁明,把事情跟他们两个人说了,两人顿时打起精神,外送内紧,密切关注着他们左侧的那个山包。
不过片刻,他们两个也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听声音似乎那边人数恐怕不少,不过好在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这些人,似乎是在围杀什么人,看情况应该是其中有什么人逃脱了。
何平仁和丁明是老朋友了,也是老搭档,修为也是不相上下,都是刚入武师后期不久,不过何平仁向来处事稳重,更兼头脑精明,而丁明则刚好相反,所以一直都是何平仁做领队,而丁明多年来则一直坐副手的位子。
渐渐的他们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众多护院中也有人隐约间看到火光闪烁,遂而通知其他人。
酒牙子看了何平仁一眼,何平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不要乱动,对方不是针对自己等人。
就在何平仁和丁明醒后不久,贺峰也醒了,不过他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睁开眼看了看,就又闭上眼继续睡了起来,贺峰并不知道,他的所有反应,月儿都看在了眼里,不过月儿看到他无所谓的闭上眼重新睡觉,月儿就更觉得无所谓了,也重新闭上了双眼。
尽管贺峰懒得管,月儿也懒得问,但是对面那群人似乎并不这样认为,他们行进的步伐渐渐朝着贺峰等人这个方向靠近。
对面的人渐渐越来越近,酒牙子心中也慢慢开始紧张起来,并不是怕,他已经看到了对方人要比自己人多,他在担心如果真的有事的话自己这二十来号人未必能挡得住对方。
就在酒牙子暗自担心的时候,对方明显也发现了他们,因为酒牙子已经看到对方的人渐渐在密林边缘地带排列成阵,而所面朝的方向,正是他们这边。
酒牙子凝神静听,但是好像对方早有防备,说话十分小心谨慎,所以这次酒牙子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听到。
酒牙子渐渐抽出自己的长枪,已经决定,一旦事情不对,他就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对面领头的人。
贺峰也没办法再继续闭着眼装睡了,没办法,对面动静这么大,所有人都醒了,他在继续装不知道就显得太过了,而月儿也随着他睁开双眼,淡淡的看着对面的那群人。
贺峰面上十分淡定,但心里早就开口大骂了,对面那些人就在那里站着,既不过来也不走,而且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有两三个人,现在确实人越聚越多,自己这些人也是不明所以,睡是睡不着了,想过去问问,又怕中间再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摩擦。
就在贺峰实在忍不住想要让酒牙子趁对方人还没有完全聚拢干脆直接杀过去的时候,僵持了近半个小时的局面终于有了一丝变动。
“我们在找几名仇家,不知几位朋友有没有见到?”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犹若空谷回音,让人听不出悲喜,亦听不出说话的人是男还是女。
“不曾见到。”酒牙子也不甘示弱,坐着不动,唇微启,语已出,初时几乎弱不可闻,声音渐渐远去,同时也渐渐大了起来,最后传到对面之时竟是犹如平地炸起一声雷。其实这里酒牙子也是留了一招后手,毕竟世事多变,凡事小心无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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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初见坐地道
第一百零八章:初见坐地道
酒牙子说完之后,对面的一群人又是静静的在那站了好一会儿,贺峰粗略估计大概有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那边的人才渐渐转身散去。
这个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大家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也没了睡意,有的小声交谈着,有的则是静静的闭目养神,
贺峰在酒牙子和他们说话的时候就知道这次打不起来,也就不再关注,而是继续闭目养神,毕竟经过这件事,他也睡不着了。
原先的时候,他还觉得家里给自己安排这么多人跟着自己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毕竟不管干什么事情都要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搁谁谁都会觉得不爽;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要重新思考这个问题,自己老爹老妈就给自己安排这么点人,他觉得有必要想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天边渐渐泛白,但却没有往日那般亮丽,同时也没有了往日的万道霞光。看来今天并不晴朗,贺峰心中暗暗想道。
因为人比较少,而且其中大多数又都是些惯走江湖的老人,所以他们收拾起来就显的十分的利索,而且匆匆来往间就已经把洗漱、吃饭等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贺峰也是有样学样,八九年来,贺烈夫妇最多也就教他读书写字,至于武道方面,哪怕是只言片语也未曾讲过,只是不反对他自己看,对此贺峰也不明白是为什么,但也没有去问,他现在所会的,都是他自己看自己学然后自己琢磨出来的,所以他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边看边学边琢磨。
收拾妥当之后,便要启程,虽然没有什么宣导过什么纪律之类的事情,但是一路走来,行程中确实少有人交头接耳,都是默默赶路,车轮压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这几乎成了他们这队人的行进曲。
贺峰和月儿依然坐在车辕上赶车,正在贺峰想着要换个什么样的姿势再舒服地睡一觉的时候,突然就在他们前方的雪路中央鼓起了一个“大包”,看其形状,应该是个人正坐在那里。
贺峰一见之下,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霎时清醒,事情的发生太过诡异,简直超出他的认知。经过夜间的那桩事后,本就处于敏感时期的酒牙子瞬间戒备起来,若不是最后关头他把持住了自己心神,恐怕在他看到那个“大包”显现的那一刻就已经一枪砸过去了。
酒牙子原本是在队伍里层,就在贺峰旁边的位置,此刻他缓缓策马来到队伍的前端,抽出自己的大枪,对着对面那个“大包”猛然一指,瞬间风疾雪扬,原本包裹在那“大包”身上的白雪也开始迅速的被风吹走,天色阴沉,雪花飞扬,但并不影响视线,皆是在道路两旁飞扬,相比之下,酒牙子对自己各方面的掌控又更上了一层楼。
众人尽皆紧握手中的兵刃,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但并不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白雪之下,注意力大家更多的是集中在了左右的方向和后方。
风渐劲,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密集,也越舞越是狂乱,渐渐的积雪渐消,那白雪之下渐渐显露出了隐藏其中的身形,只见一人盘膝闭目坐在地上。
入眼便是白,衣服是白的,仿若不沾人间烟火一般的白,大风一起,仿佛如水荡漾,白衣猎猎,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哪里是白衣哪里是白雪;须发皆白,一头长发犹若银丝不见一丝杂色,虽然披散在身后,随风飘起但却依然不见丝毫的杂乱,长须过胸,被风一吹,亦是贴于胸前;脸色也是苍白不已,贺峰判断,这个人应当是在不久前刚好失血过多,不然他不太相信这个世间真的有人能够如此的“纯白”。
相对于那人的一身白,贺峰更注意到了他那双眼,那双眼睛是闭上的,但是又给人一种他能看到你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怪异,那“目光”之中似乎是没有恶意的,但又带着些警告,同时好像还有些监视的意味。
就在那坐在地上的老者身上最后一片白雪不见的时候,只见那老者身周突然暴起一阵风,不过这阵风没有向他们这里吹来,而是向上。
风骤狂,自地起,向天冲!
酒牙子等人心中俱是一惊,心中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同时心中念叨一句:那些个老不死的没有骗我,这个江湖果然水够深。
酒牙子也不敢托大再呆在马车之上,走下马车,长枪一扬,气势猛提,只待情况稍有不对,便是要用出自己的最强一击。
酒牙子之所以如此,一是因为虽然心中戒备非常,但是不能确定对方要找自己等人麻烦,他还是不想贸然出手,还是那句话,他第一次走江湖,不愿徒惹麻烦;二来是因为那老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动作,就算此刻那老者身周狂风冲天而起,但对他们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只见那白衣白发白皮肤的老人须发飞扬直冲天际,一身衣袍也被吹得的猎猎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撕裂,随风飞走一般。
突然,贺峰在那老者的袖服之间,注意到一抹亮色,不是白的,而是红色的。
风猛然间又变大了数分,直吹的老者须发倒悬,袍服冲天,此时贺峰看的更清楚了,在那老者的怀里是有个包裹,红色的,而且里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就在贺峰打算提醒月儿和酒牙子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道嘹亮的哭喊声。酒牙子等人一时愣住,四处张望,企图找到这道声音的主人。
随后又是一道嘹亮的哭声响起,为他们指引着找寻的方向。
贺峰在哭声响起第一声的时候,就确定了那声音是来自那老者怀中的那个“包裹”里,刚才他还在疑惑什么人会出门在外的背一个红色的包裹,现在却是明白了,哪里是什么包裹,那根本就是一个幼儿的襁褓。
酒牙子也不傻,不用贺峰提醒就知道了,之前之所以没有注意到那个红色的“包裹”,只是因为他一直在戒备那老者,现在心中略微一想,便有了计较,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收势,依然紧紧盯着那名老者。
那冲天狂风也没有维持多长的时间,就在响起第三声哭喊的时候,那冲天狂风仿佛是有开关控制一般,之前说有就有,现在说停也是一下子就停了,仿佛断了电的灯泡,竟然丝毫停留都没有,要不是比之刚才要稍显散乱的须发以及袍服,贺峰都要怀疑刚才到底是真的有那么一阵冲天狂风还是自己睡得太久出现幻觉了。
又过了片刻,那老者依然没有丝毫的动静,就连坐在地上的姿势都没有变过一下,酒牙子稍稍迟疑了一下,枪势不改,缓步走了过去,里那老者越近,酒牙子就越小心,渐渐地,酒牙子离那老者越来越近,直到距离那老者五步的时候,酒牙子停了下来。
“前辈?”他还是不想贸然出手,但是如果距离再近,自己长枪的优势就很难发挥出来了。
酒牙子紧握长枪,横在身前,这样他虽然不敢保证一招制敌,但想来自保不成问题。酒牙子又向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仅余三步之距。
“嗯?”酒牙子眉头微皱,心中存疑,开始闭目细细感应。只是瞬间,酒牙子枪势尽敛,气势散去,真气也平复下来,因为他直到此时才知道并且确定,这个老人已经死了。
“他死了。”酒牙子对着何平仁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同时也让大家放松,并告知这个老者已经死了的真相。
“你看看”酒牙子对着来到他身前的何平仁说道,毕竟何平仁走江湖已有很多年,不管是眼里还是经验亦或是其他的方方面面,酒牙子都是比不上的,这才把何平仁喊过来。
何平仁眉头深锁,按理来讲,自己等人发现不了这老者是个死人有情可原,毕竟有可能是修为相差太大,但是酒牙子在相距三步的时候才察觉到对方是个死人,这似乎说不太过去,别看酒牙子只是一只脚踏进了大武师,虽然只是一只脚,但比之武师后期,其差距不可以道理计。
何平仁不疑有他,蹲下身来仔细查看,半晌之后,对着酒牙子低声说道:“如果所料不错,这位前辈当是修的第三道,也就是坐地道,而且其修为恐怕不低,至少是念者后期修为,但应当不会超过藏身后期,否则就算是一个大武师中期的人过来搂着他过夜,也不会发现他已经死了”何平仁双手在胸前一拢,带着猥琐的笑对着酒牙子打趣道,他其实挺看好酒牙子的,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就让他有了什么心理阴影。
第三道,又叫做坐地道,其境界划分和武道完全不同,可谓完全是另一个体系,分别是:行者、悟者、念者、藏身、化物、无形、破虚、渡劫、化神。每一境界又分为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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