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整个帝都来说,三军全部上将加起来不足二十人。在红莲火骑兵中,更是屈指可数。
可想而知,这个命令下达的条件有多苛刻。
但是同完杀令伴随的可怕后果相比,这些,也许还不算什么。
在获得完杀令准许的时候,影密卫对于任何威胁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排除。无论目标是谁,影卫在杀了他以后都不受责罚。
影密卫虽势薄,全员加起一共十人。然而其中无一不是举世无双的绝顶高手,若是被允许放开手脚,势必引起轩然大波。
若说影密卫是十条被锁链束缚的蛟龙,不得自由。那么这完杀令,就是解开这桎梏的钥匙。
解开桎梏的蛟龙,必然闹得翻江倒海,天翻地覆。
可以这样理解完杀令的权限范围。在完杀令下,即便是弑君夺权,也不会有罪名加在他的身上。
其权威,胜于当今国君的尚方宝剑,先斩后奏,却不用承担任何罪名。
想杀便杀,无人可挡,此为完杀!
只是,一旦出错,这个后果就要由解除禁忌的人全部承担。
换句话说,若是剑虎幽狼杀错了人,这个罪名,会安在对他们下达完杀令的帝恨的头上。
看来,为了少夫人的安危,帝恨还真是下了狠心。
如影随形,寸步不离。
其实,若不是想逼出凶手,雅儿本不必中毒的。只是帝恨为了查清真相,才让隐藏在暗处的影密卫不要轻举妄动。
虽然有些对不起少夫人,不过这样,就能把那些想置她于死地的人,顺藤摸瓜地找出来。
如果要杀死刺客,自然容易之极,可是治标不治本。若要根除病痛,以绝后患,就要查出幕后主使。
帝恨望着大殿之上已为阶下囚的秦如玉,语气森冷。
“我真没想到,凶手竟然是你。”
“不是的,不是我。”双手被捆在身后,半跪着身子,如玉无助地摇了摇头。
凌乱的发丝散落在她的脸上,显得越发楚楚可怜。
“不承认?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帝恨冷笑道。
“承认?承认什么?我与小雅情同姐妹,为什么要害她?”如玉反问。
“是,是啊。如玉小姐和少夫人姐妹情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一旁做听证的下人们出言相护。
“肃静!”一名将士喝到。
“情同姐妹?”帝恨轻笑,出言反驳。“笑话!”
“少夫人三日前刚从玉宇琼楼中出来,即便在她一出相府就遇上了你,就这三日,连深入认识一个人都不够,何谈情同姐妹?”
“我们一见如故,相逢恨晚,有错?”如玉静静地回答。
“好,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帝恨冷笑,目光如炬。
“我且问你,为什么炎府常年无事,你一入住就命案多生,连死两人?”
“这个问题不在我。”如玉顿了顿,直直盯着堂上的帝恨,开口:“这两桩命案都是围绕小雅发生的,与我在不在炎府并无关系。而且,命案发生的时间,也正好是雅儿入住炎府的时间。”
“那好,这一点姑且不问。可是对少夫人下毒的事,人赃俱获,你还想抵赖?”帝恨冷言逼问。
“下毒,我何时下毒了?”如玉疑惑道,口中不屑,“想要治罪,也该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吧。”
“是啊,将军。小姐的日常饮食都是由我们下人试毒之后才端上去食用的,盛菜肴的器具也都是银制的,一旦有毒会立刻变黑。”柳娘插嘴道。
“所以,不用说没有亲自负责膳食的如玉小姐,就算是亲手烹饪菜肴的厨师,也没有机会下毒啊。”张嫂心中一急,也为如玉辩解。
“你们说的不错。不过,这些只是最普通的下毒手段。”顿了顿,帝恨说道,“最精明的下毒高手,不会直接将毒投到食物中,而是以几种不同的方式一起混合,慢慢让目标中毒。”
“什么意思?”张嫂问道。
“这你应该问她。”帝恨指了指台下的如玉,不屑一顾。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说了我没有下毒。”如玉委屈道。“而且,雅儿喝的珍珠羹我是尝过的,为什么我没事?”
“为什么没事,你还不清楚吗?”帝恨冷声道。
“从一开始你就认定了我是凶手,那么我说什么,还不是白费唇舌。”如玉静静地反驳。
“我不是认定你是凶手,我肯定你就是凶手!”帝恨斩钉截铁。
“你……”如玉气的咬牙切齿,却不知如何回答。
“不想说?那就让我提醒你一下。”帝恨低声沉思,缓缓开口。“珍珠羹,茶水,熏香。”
“不会吧。”如玉面如土色,“难不成你……”
“不错,我已经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了。”帝恨解释道:“珍珠羹中的罂粟,茶水中的碧螺春,若兰的熏香。这三种任意两种或一种药材混合进入身体都不会有任何影响。可是三种一旦混合,就会产生致命的毒性。”
“不,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如玉痛苦地拉扯着头发,泪湿眼眶。
“凭借着少夫人对你的信任,你一直负责着她的饮食起居,所以下毒轻而易举。而为了表示忠心,你喝下了放有罂粟的珍珠羹。但是却不至于中毒。”帝恨解释道。
“不,我没有……”如玉哭述着。
“我想,若是那时少夫人还不信任你,让你饮下那杯茶,恐怕你就露陷了吧。”帝恨神秘莫测一笑。
“如玉只是一位平常的女子,怎会懂这些高深玄妙的用毒之法。”她低头轻语,清泪落下。
“你以为我不知道?秦如玉,是聚贤庄总管的孙女。天下第一庄,汇集着天下所有的情报。区区几种毒药,还不是信手拈来。”帝恨冷笑道。
“聚贤庄情报繁多是不假,可是这些要事都是小姐一人处理。我只是一个负责小姐饮食起居的侍女,根本没有机会查看卷宗。”如玉解释道。
“一派胡言,纵然你不曾看过卷宗,成日跟着苏芷耳濡目染,听到什么奇人异事有也没有?”帝恨追问。
“有倒是有,但是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如玉反问。
“先不说这个,最毒妇人心。你毒了少夫人之后还不死心,竟然还想痛下杀手。”帝恨厉喝道。
“不,不……”如玉失魂落魄般摇了摇头,目光空洞。“我只是在替她把脉之后,发现小姐身中剧毒,想给她放血排毒而已。”
“休想狡辩,若不是我及时出手,恐怕少夫人早已丧命。”帝恨追问,“阴谋败露,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好说。”
“不……”如玉不断重复着这个字,宛如梦呓。
她的心,第一次感到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一定想不到我会一直在少夫人身边暗中保护着她吧,我假意说丞相有事传召我,光明正大出了炎府。其实就是想掩人耳目,让你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其实,即便我不在,想要阻止你谋害少夫人也轻而易举。我之所以放任你,就是想抓个现形,给少夫人和少将军一个交代。”
一个时辰前。
将两具尸体排放在一块的时候,帝恨依然眉头紧锁,似乎最后一点还没有完全突破。
不过,既然对方的目的是雅儿夫人,那么……
“我就来个瓮中捉鳖!”帝恨冷笑道。
离事发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面对身份即将暴露的险境,潜伏在炎府中的杀手竟然没有动手,还真是沉得住气。
看来,守株待兔这招并不是很管用。要想抓住猎物,只能逼他现形。
于是帝恨以金蝉脱壳之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炎府,同时又在暗中亲眼目睹这一切。
“难道,真是真的?”柳娘一脸的难以置信,看着如玉的双眼分外复杂。
“如玉姑娘,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你温柔体贴,尊敬我们这些下人。在我的心里,一直敬重你,爱戴你,甚至把你当成亲女儿一样看待,可是你……”说到后来柳娘已经泣不成声了。
“你太让我们失望了。”王妈不停地抹着眼泪,众人伤心地泪流满面。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们也不相信我?”如玉歇斯底里地责问,目光失去了空灵与清澈。
“没人会相信你,因为你骗取了他人的信任,却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帝恨冷声道。
“我……”如玉思索着,竟然没有勇气再次开口。
众叛亲离,孤独无依,就是这种感觉么?
“将军,既然真相已经水落石出,那么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王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老王,你疯了吗?这刑判下去,如玉姑娘必死无疑啊。”张嫂拉住了王妈,老泪纵横。
“我也不想啊,可是……”王妈吞吞吐吐,不忍继续往下说。
“不必可是。”帝恨打断了闲杂人等的讨论,“要治她的罪,还缺一件证据!”
“拉人哪!”
“在!”
“将嫌犯暂时收押,不日开庭定罪。”帝恨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堂上的人们,惊堂木一下,“退堂!”
这么沉得住气?有意思!
帝恨神秘莫测一笑,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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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将计就计
月上初梢,夜幕降临。
“叮铃,叮铃。”沉重的脚镣在生硬的石板上清脆作响,如玉拖着疲倦的步伐,慢慢走向属于自己的那一间牢房。
“如玉姑娘,到了,这就是你的房间。”狱卒恭敬地鞠躬,指了指边上的一间牢房。
“有什么吩咐,请尽管叫我们。”另一个狱卒不放心,再加了一句。
如玉的这间牢房与其他的相比,虽然依旧破败,腐朽。但是却反常的干净,宽敞,明亮,仿佛刚刚刻意打扫过一样。就连这狱卒的态度,也好像精心包装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据说狱卒凶狠残暴,无恶不作,好色好酒,贪财嗜赌。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成了阶下囚,也一样要受他们的折磨,凌辱。
今天,怎么如此反常?
望着失魂落魄的如玉,婀娜多姿的躯体,玉一样的美人目光呆滞地望着虚空,一言不发,狱卒感到身体一阵炙热。
看守监狱这么多年,多少美女为了各种缘由对他们以身相许,投怀送抱。
可是今日见到的这位,那种清新脱俗的气质,是以往的任何女子都无法比拟的。
若不是她身份特殊,早就被这些狱卒压在身下摧残了。
“好生照顾这位姑娘,若她少了一根头发,你脑袋搬家。”
回想起帝恨的交代,心中那股无名欲火也慢慢熄了下去。
“雅儿,你醒了吗?”如玉自言自语,轻轻一叹。
在如玉入狱的同时,她原先居住的房间也被封了起来,并派上重兵团团围住。除非有帝恨将军的命令,否则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立斩。
第一嫌犯的居所自然是贵重的物证,再小心也不过分。但是,其中也难免有漏网之鱼。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一个黑铠军人走进,对站岗看守的士兵们下了撤退令。
“哦,是静修将军。”其中一人微微鞠躬,不卑不亢,“可是,还没到换班的时辰啊。”
少将静修犹豫片刻,缓缓开口,“是这样的,你们也确实劳累了,我反正闲着无事就帮你们站一下。”
“这个……不好吧。”士兵犹豫着。
各尽其能,各司其职。要是让他人顶替自己工作自己投机取巧,被赤炎将军知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的。说不准还会……
咔嚓!
“没事,就换一下。”静修笑了笑,“要是想感谢我,等会这岗结束之后,给我送来一壶好酒。”
“好酒?”士兵们若有所思地重复着,终于还是被推搡着离开。
静修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可疑人等。轻轻推开房间的门,慢慢踏了进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着整座房间。静修点了一个火折子,靠着微弱的烛光,走进了一个衣柜。
“咿呀~”柜门被轻轻打开,静修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慢慢塞了进去,随后,轻轻关上柜门。
就在这时候,灯亮了!
静修这才发现,在房间的四周,并排站着十几个人。
帝恨,赤炎,如玉,还有一众将士,他们正饶有深意地看着他,目光如炬。
如玉?她不是,被打入天牢了么?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难道说,发生的所有一切,都是……
“终于抓到你了,静修?王妈?”帝恨冷笑,脸色突变“不,我是不是该换个称呼,慕容家的百面魔女穆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静修冷汗直冒,矢口否认。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帝恨淡然问道,“你是谁?”
“末将静修,红莲少将。”他抱拳回答。
“你真的是静修吗?”开口的不是帝恨,却是赤炎。
“是。”他恭敬地回答。
“如果是,你这易容术,也未免太拙劣了。”赤炎轻描淡写,眼光一闪。静修的脸颊上,凭空多了一朵黑色的火焰。
业炎!
帝恨冷汗直冒,若是下马威的话,未免过了。
“啊!”灼热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呻吟,只是那声音,却是凄厉的女声。
“这么倔,真的不要紧吗?”赤炎冷冷问道。“虽然我将火焰控制到最小,可是不把被烧的的部分分离,迟早会被地狱的业火完全吞噬。”
“切!”静修冷喝一声,当机立断削下了脸上被业炎灼烧的皮肉,伤口入刀之深,即可看见森森白骨。
“帝恨,你请我看的这出戏,有些无趣啊。”赤炎叹了口气。
“等一切水落石出,将军自然感兴趣。”帝恨抱拳回答。
那块血肉被切下之后,黑色的业火就开始疯狂地舔舐着,不一会儿,烧成了灰烬。
静修的脸,也在瞬间变成了女子,而身上的铠甲,也慢慢变了形态。
“这不是易容术,是化身法。”赤炎脱口而出,“不需任何材料,仅以自身功力就能将身体的外貌和衣着改变。
虽然早有传闻四大世家中能人辈出,强手如云,不过亲眼看见还真是叹为观止。”
只在古书中记载的化身法,时至今日,竟然还有人会使用?
赤炎仔细看着那个女子,想把她整个人看透一样。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身穿一袭素锦宫衣,外披水蓝色轻纱,微风吹过,轻纱飞舞,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灵气。
三千青丝被挽成一个简单的碧落髻,将一支清雅的梅花簪子戴上,只身一人向前走来,看着前面缓缓而来的众人,眼中转动。
“你是怎么识破我的。”女子脱口问道。
“这个太简单了,完全不用眼睛就能做到。”赤炎笑了笑,嘲讽。
“哦?”女子有些吃惊,“我很好奇。不用眼睛,怎能破了我的化身法。”
“一,一身戎装掩盖不了你身上的香味。二,静修这小子,滴酒不沾。”赤炎淡然道,“这样足够了么?”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穆嫣脱口问道。
“自然是……”帝恨走了过来,轻轻打开如玉衣柜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团黑色的衣物。
“这个!”
“你知道,我要将这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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