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惊骇地一把将琴的嘴捂住,皱着眉头怒道:“别嚷嚷!真是的!我还以为你早已知道了才跟你说了此事。哪知道你居然不知道。”
琴皱了皱眉头,将羽的手撇开,“怎么居然是纳兰鸣?我还听说他是因那日为迎接南疆圣女却遭到伏击而失踪了。怎居然是被主子给囚禁了?”
羽长叹了一口气,“此事我也才是刚刚知晓。哎……我现在担心的是我们该怎么办?是当做不知道还是跟女主子通风报信?”
“当然是告诉女主子了!”琴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可就在此时,他们两人却被宫给迅速地拉进了房间,警告道:“你们俩还想不想活命了?你们难道不知道纳兰鸣是主子心中的一根毒刺?主子早已因为女主子和纳兰鸣的事对咱们不再如当初般信任。你们还居然敢大摇大摆地在外头讨论此事?也不怕没一个时辰,你们俩也被关到水牢中,日日受蛇虫鼠蚁啃噬之苦么?”
羽涨红了脸,有些讪讪地垂下了头。可琴却抬头瞪着宫道:“纳兰鸣和女主子哪个不是对我们有恩?难道我们不应该报恩么?难道我们就由得纳兰鸣被关在水牢中不见天日么?!”
宫皱着眉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琴,语气却分外地郑重:“琴,此事你若要做定要好好想清楚。此事,根本就没有回头路!若你真将纳兰鸣的消息传给了女主子,那主子怎可能不知道你背叛之事?届时,你还能回得来么?就算是你能逃过一劫,焉能保证我们几个也被女主子收留?!”
“这……”琴迟疑地望了望宫,有些丧气地垂下了头。是啊,宫说的不错。纳兰鸣身份特殊,更与女主子有牵扯不断的关系。司徒卿夜早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们几个毕竟得主子恩惠成长到如今地步,又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他?因而,琴也只得无奈地垂下了头,默然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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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
秦皇宫里,一片灯火辉煌、歌舞升平。
柳长荣端坐在堂,而她下首则坐着不久前进京朝见的圣女――姜黎。
柳长荣举杯遥遥敬姜黎一杯,笑得雍容华贵,“圣女,在乾阳的几日可还习惯?侍女、婢仆们伺候得可还尽心?”
姜黎笑盈盈地接了回敬柳长荣一杯:“女帝陛下的安排自然是极好的,姜黎满意至极。”
柳长荣缓缓将手中酒杯放下,又不着痕迹地对小磊磊使了个眼色后,道:“那便好。不知圣子殿下是否适应乾阳的气候?已经有数日不见了,不知他可好?”
姜黎笑着斜睨了柳长荣一眼,也已经将她身后的突然消失的小磊磊看在了眼里。她如何能不知道柳长荣今日召她入宫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乎纳兰鸣也。只不过,她注定是要失望的了。纳兰鸣早就不在自己手中。就算柳长荣三番五次派人去驿馆搜查,都根本不可能找到纳兰鸣的一丝踪迹!至于那个有些道貌岸然的南滨国主司徒卿夜,可是一定会将自己的情敌藏得好好的!
“女帝陛下如此关心圣子,姜黎实在是不胜惶恐。圣子殿下从南疆温润之地而来,自然是不太适应北地的气候。这几日他身子有些不适。此番,我就向女帝陛下告罪,还请准许圣子殿下早日回到南疆。”姜黎起身向柳长荣行了个礼,可语气里却毫无恭敬之意。仿佛他们的去留根本不需要得到柳长荣这个帝王的同意,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柳长荣一听不禁略略皱了皱眉头。她想到前几日日日都派人包围驿馆,搜查驿馆,甚至都将姜黎的寝室翻了个底朝天。可根本没有找到纳兰鸣,甚至连他的一点点头发丝都没有找到!莫非……是姜黎早就将纳兰鸣给送走了?!
想到这里,柳长荣心中顿时一阵焦躁。可是,碍于大秦女帝的身份,柳长荣只得将心中的急躁给压了下去。强自涌起一抹笑意,道了句:“既然圣子身体不适。来人,韦太医、赵太医去为圣子好生诊断。”
“那便多谢女帝陛下关心了。”姜黎笑笑应了。反正纳兰鸣早就不在她的手中,柳长荣再派人去她那里寻找试探总也找不出个什么人影来。既然她还不放弃,那就让她找去!
这厢柳长荣和姜黎在秦皇宫中虚以逶迤,而另一边小磊磊带着几个好手飞快地再次潜入驿馆,查询纳兰鸣的踪迹。而好巧不巧的是,在去驿馆的路上,小磊磊居然眼尖地发现了一个久违的人影――棋!虽然今日的棋压低了脑袋,脸上也涂上了一层蜡黄的燃料,连走路的步子也放重了不少。但是,棋曾经是主子身边贴身伺候的女官。自己也与她接触过数次,断断不会认错的!
而自从大秦内乱之后,司徒卿夜等人便被毫不留情地驱逐出大秦,并永生不得踏入大秦一步。可是,今日棋却再次出现在乾阳。这是不是意味着司徒卿夜等人就在大秦!就在乾阳!
小磊磊眉头一挑,压低了声音道:“煞一煞二你们照旧去驿馆查探,煞三你迅速将此事报告给陛下。至于我得跟着她去探探究竟。”
“是!”三人抱拳应声,飞快地朝不同方向走去。而小磊磊则将身形隐藏起来,如同一只灵猫一般,小心翼翼地跟随着棋,七拐八拐地绕过一条条狭窄、仄逼的小巷,一座座低矮的房屋。最终走到了一座不过两进的小院门口。
棋警惕地向四周张望了许久,最后并未发现人之后,才快速走了进去。
………………………………
再见纳兰鸣
“主子”,棋向司徒卿夜禀报道:“属下去驿馆之时,正巧碰到圣女殿下被女主子请进宫去了。故而,我便只将书信交给了圣女的贴身宫女。”
司徒卿夜点点头,“无事。只不过这女人生的此般妖娆,却偏生钟情于纳兰鸣。才央求我一日一次让她知晓纳兰鸣的境况罢了。你退下吧。”
什么?!纳兰大哥原来并非落在南疆圣女手中,而是居然是被司徒卿夜困在此地!
这个消息宛如平地里突起的一声炸雷一般,让潜伏在门外树丛中
的小磊磊惊骇地双腿一滑,差点就从树梢坠下。幸而他武艺得到血煞各位司长的精心教导,如今已是不俗。只不过稍稍一点便稳住了身形。
可是,也正是这一细微的动作却引得院内的司徒卿夜飞快地将犀利的目光投了过来。“谁?!”司徒卿夜大喝一声,身形猛然高高跃起,宛如一只展翅飞翔的大鹏一般向小磊磊所在方向冲来。
小磊磊心中一惊。他自知自己根本就不是司徒卿夜的对手。若是强硬对抗,也不过是走不过百招!便当机立断迅速地将身子一矮,反身一蹬树干,便如同一支出鞘的利剑一般快速向院落的相反方向冲去。而后,又趁司徒卿夜不备,反手洒出一大片白蒙蒙的药粉来。此时,他根本就顾不上撒过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了。只道是能够缓上一缓司徒卿夜的身形即可。
而果真,司徒卿夜眼见面前出现一大片白蒙蒙的不知为何种毒药的药粉后,便止住了身形。只眯眼望了望小磊磊迅速消失在小巷中的身影,转身回到了院落中。
“主子,是属下失察!居然让宵小之辈跟踪而来!请主子责罚!”
“不必了。”司徒卿夜挥了挥了,却丝毫并没有为方才一事恼了棋。反而是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本来还想放出风声去的。可如今人倒已经是找上门来了。呵呵……如此也好,该是走下一步的时候了。”
棋有些疑惑地低声问道:“这……主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你不必明白。只要照我所言尽力办事即可。退下吧”
棋有些摸不清司徒卿夜的意思。但多年的忠心却还是让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小磊磊也已经回到了秦皇宫。此事紧急,因而他也顾不上南疆圣女在座,便径直走到柳长荣身边,悄声回报道:“主子,我已经探知了纳兰大哥的踪迹!他在……”
还没等小磊磊将最为重要的信息说出来,柳长荣便对他挥了挥手,让他退到一边。继而,笑盈盈地冲姜黎道:“圣女殿下,朕朝中尚有要事处理。呵呵……下回再与圣女畅快淋漓地谈古论今吧!”
姜黎怎会不知柳长荣话中的意思?便也知情知趣地站起身来,行礼告退了。只不过,她离去之时却带有深意地瞥了眼端坐在御座上的柳长荣和一边侍立着面色焦急的小磊磊,继而掩嘴一笑。她知道磊侍卫长如此神色定然是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她可也要早早赶回去,与南滨国主商议商议,可万万不能被柳长荣就这般抓住了把柄。最终落个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的下场。
而柳长荣等得姜黎走后,便忙召过小磊磊,神色焦灼地问道:“找到了么?”
“是!”小磊磊微微皱着眉头,有些羞愧地道:“找是找到了。可是属下无能,没能力将纳兰大哥带回来。”
“嗯?”柳长荣眉头一挑,“这好歹是乾阳都城,凭你正二品御前侍卫统领的职权都无法么?”
“主子,纳兰大哥是落在了司徒卿夜的手中。我路上偶尔遇到棋,便一路跟随她进了一间不起眼的院子。结果碰巧听到司徒卿夜与她的对话。这才知晓纳兰大哥是被司徒卿夜和南疆圣女联手合谋。而现在他恐怕不仅失去了记忆,更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是以,我尚且还不敢冒昧营救,唯恐司徒卿夜做出什么过激之事来。”小磊磊一五一十地将今日所发生之事全数向柳长荣回报着。
本以为他自己也不过是犯了个没有把纳兰鸣及时带回来的错误。可他哪知道,柳长荣一听事情的经过,便突然鲜有地怒道:“糟糕!小磊磊,今日之事你实在是大错特错!哎……”
“这……怎会?”
柳长荣叹息了一声:“你可知司徒卿夜早已视纳兰鸣为敌,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如今留着他也不过是想多折磨他,或是想威逼我重新回到他身边而已。你今日所为已是打草惊蛇!司徒卿夜必定已经警觉,他定会想出其他毒计来对付纳兰和我。哎……”
听到这里,小磊磊心中一急,便忙道:“主子,我现在就带人包围那个院落!”
“来不及了。”柳长荣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胀痛的额头,“按他的性格怎会落下这么大的把柄任人捏住七寸?如今,怕早已是隐藏在哪里也不知道了。”柳长荣想了片刻,终于又道:“唯今之际就是仅仅盯住姜黎!她既然敢与司徒卿夜合谋算计到纳兰和我的头上来,那就要做好准备来承受我的怒气!”
又过了一日,这边柳长荣还未对姜黎下手。可那姜黎却不知好歹地进宫来亲自邀请柳长荣赴宴。而好巧不巧的是这宴会正设在烟雨楼――乾阳最最出名的酒楼,同时也是柳长荣的产业。
柳长荣虽心中觉得姜黎不怀好意,却也并不怕她在她的地盘使什么花招。便带着小磊磊、翦等几个护卫微服出宫。她就是想看看姜黎还想使什么手段,就是想借此将隐藏在姜黎身后的司徒卿夜吊出来!也更想借用这个机会救回纳兰鸣!
这日,烟雨楼如往常一样,依旧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不热闹。而姜黎所订的雅间却在烟雨楼主楼后的院落内。院落中不过只有花园一个,小桥一座,凉亭一间。端的是简简单单。可是,三种建筑却错落有致,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宛如一幅远离喧嚣的水墨图。而更堪称一绝的是整座花园里密密麻麻种植的是难得一见火红色的曼陀罗花,艳丽妖娆得如同一丛蔓延的火苗那般摄人心魄。而桥通体用红杉铸成,齐上雕刻着的也是红色曼陀罗的花型,与花圃交相辉映。而凉亭虽看起来并未有什么与众不同,但它四面都悬挂着千金一匹的红色云笼纱。微风吹过,红色云笼纱便随风飘动、张扬、舒展,犹如一朵朵在风中盛放的花朵,耀眼夺目!
柳长荣一迈入这院落之时,便不着痕迹地略略皱了皱眉头。烟雨楼乃是她的心血。但后边这每一处院落却实际上都是为自己人设计的。松涛苑是为了司徒卿夜,云悠苑是为了吕云仙,箭竹阁是为了小磊磊……而这荼蘼苑则是她亲自为纳兰鸣设计铸造而成。这一草一木无不是她和纳兰鸣的心血。
她记得当时自己还为了为每个人设计一座别出心裁的小院而仔细询问过他们的心意呢。吕云仙说要美艳又要像云朵一般风轻云淡,让男人看得到,却摸不着。小磊磊说要干净整洁,并能彰显出他磊少侠的英武气概!这还让她当时忍不住对着这个刚刚开始长胡子的小少年捧腹大笑。而司徒卿夜,司徒卿夜则宠溺地笑着和她一起亲手挑选木材,石块,纱帘,花草。松涛苑里的一点一滴都见证过他们曾经的美好,见证过他们曾经那般的相爱。
至于,当时纳兰鸣则是随意地笑笑,对她说了句:“随便什么都行。只要你开心就好。”那时,她虽并没有与纳兰鸣一起布置他的荼蘼苑,可这院落里的一切也都是柳长荣亲手置办。她总觉得常年一身红袍的纳兰鸣就宛如开在黄泉两岸的红色曼陀罗一般,强大张扬得就算是不见天日却依旧努力盛放,邪气肆意得就算是无人欣赏也要展示出自己所有的风华。同时,却又悲伤孤傲得默默承受着心中的伤痛。
“陛下,陛下”,南疆圣女姜黎见柳长荣怔怔出神,便已经知道她定然是因此有感而发。心中暗暗得意,知道是司徒卿夜故意要她订下此雅间的深意已经达成。此时,她也不再迟疑,躬身行礼道:“女帝陛下终于来了。姜黎已经备好酒菜,还请陛下入席呢。”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若非柳长荣早已了解姜黎的性子,又在她手下吃了这般个大亏。她也是要以为面前这长相美丽素雅的女子定然也是性情温润的好姑娘了。
柳长荣眉眼间闪过一丝不屑的冷意,可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也微笑着入了席,笑道:“如此朕还感谢圣女殿下款待了。”
“呵呵……”姜黎也顺势坐下,还殷勤地为柳长荣斟上一杯酒,“今日其实是圣子殿下感激女帝精心款待,故而让我在此设宴感谢陛下呢。”
话音刚落,只见那人红衣翩跹遥遥从桥那边款款走来。红衣潋滟,灼灼盛辉。宛如艳丽张扬的曼陀罗,瞬间亮闪了柳长荣的双眸!
是纳兰鸣!
是她的纳兰鸣!
============================================题外话==========================================
此章的题目是《再见纳兰鸣》。想到再见这两个字。它们的原意是再次相见,是告别之时的一种美好祝愿,希望能够再次相见的希冀。可是,事实上却真的有很多人说了再见,却真的再也不见,再也见不到了。这,何其可悲,何其可叹。说的虽然可悲了点,但毕竟是事实。
………………………………
又出毒计
柳长荣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人影,忍不住激动地站起来,连手都开始微微颤抖。“纳兰……纳兰鸣!”抑制不住的激动让她不禁脱口而出,呼喊起他的名字。
可是,突然间,她看到纳兰鸣近在咫尺的眼神里却带着疏离的陌生,带着警惕的防备。骤然,已经在舌尖的呼唤被柳长荣声声压了下去。这个男人,不是她的纳兰鸣,至少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纳兰鸣。如今,纳兰鸣还受南疆圣女和司徒卿夜所控制。她不能就如此冒冒失失的。
在心底深深吸了口气后,柳长荣端庄地笑着道:“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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