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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早晨显得一片宁静祥和。南飞的鸟雀逐渐回到了北地的家乡,开开心心地在出绽的枝头“啾啾”鸣叫着唱着欢快的小曲。枝头的娇嫩的花瓣在露水的滋润下如同一个个白胖可人的小娃儿,显得格外的娇柔,惹人怜爱。
这真是个好天气!
趴在纳兰鸣床边的柳长荣一大早就被投射进来温暖的阳光唤醒。又是操劳的一夜。她还有些疲累地伸了个懒腰后,才缓缓睁开眼睛。抬眸望去正巧对上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睛,那是纳兰鸣。
“咦?纳兰,你今天精神这么好?这么早就醒了?”柳长荣扬起一抹欢乐的笑容对他说道。
纳兰鸣也微笑着,伸手轻抚过柳长荣柔顺的长发,“嗯,今天天气好。一大早就听到鸟儿唱歌,我便醒了呢。”
“原来你是喜欢听鸟儿唱歌呀。那趁你精神好,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说着便如同一个怀春的少女一般急急忙忙起身要将纳兰扶起来,想帮他穿衣洗漱。可纳兰鸣却阻止了她:“荣儿,你不是还要上朝么?这些小事就让宫人来做便是。你先去处理朝政吧。”
“纳兰~~~”柳长荣撒娇似的挽住纳兰鸣的手臂摇晃着,“哪有你这般的妃子?偏偏要赶君王去早朝的?你没听过**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么?”
“呵呵……”纳兰鸣宠溺地笑着:“这是哪里来的歪诗,也偏生你想得出来。若是被那些个老学究知道了,还不得骂你是昏君么?”
“昏君怎么了?”柳长荣略微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嘴,“他们哪敢说?就算我真是昏君,难道你就嫌弃我了?”
“我哪里敢?要是你是昏君,我就做那祸国殃民的妖妃如何?”说着还颇为有些臭美地捏了捏自己的脸,“我这等倾世绝色的姿容做妖妃是不是太过浪费了?我要做,可要做正房的!”
“哈哈!”柳长荣被他这模样给逗笑了,连连点头,“好吧!好吧!朕就封你为大秦皇后。哈哈~~~好不好?”
“好!臣妾谢恩。”纳兰鸣也顺着柳长荣的话接了下去,还夸张地坐在床上对柳长荣行了个妃妾之礼。
两人闹腾了一会,纳兰鸣才伸手帮柳长荣整理身上的衣物,说道:“好了,好了。荣儿你快去上朝吧。免得我被人说是魅惑皇帝的妖后了。”
柳长荣也嘻嘻笑着,往议政厅而去。
而也就在柳长荣走后不久,突然间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更加诡异的是一直守卫在寝殿之外的小磊磊以及百人的近卫军却都压根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而寝殿内随侍的宫人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早早被调开了去,寝殿内除了纳兰鸣之外空无一人。静悄悄的,诡异至极。
“咳咳”纳兰鸣咳嗽着,“来人,今日的药呢?”
“药?”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从他背后响了起来,带着戏谑和嘲讽:“你想要药,我这不就是给你送药来了么?”
多年来养成的警觉性让纳兰鸣瞬间敏感地回头,正巧看到了站在身后的人――司徒卿夜!“咳咳!咳咳!”接连咳嗽了两三声,纳兰鸣紧皱着眉头,道:“原来是南滨国主大驾光临。怎不叫人通报一声?”
虽然此时的纳兰鸣疲惫虚弱,可是他却依旧语气平稳。根本就听不出一丝丝示弱的意味。的确,就算是他曾沦为阶下囚,就算他曾在他的手下受尽折辱。但此时他却依旧高傲地仰着头,冷眼瞥着司徒卿夜。此时的他不仅要为自己争一口气,更不能丢了柳长荣的面子,不是么?
可司徒卿夜却是最最讨厌他这副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表情。明明不过是个贱种,居然还总是不将天下不将权势放在眼里,居然不争不抢偏偏就能赢得荣儿,赢得情意!他就是讨厌他,就是恨他!
司徒卿夜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却是掏出怀中的金铃开始按照一种特定的节律摇晃起来。“叮铃――叮铃――叮铃铃――叮铃――”的铃铛声组成了一首悦耳的南疆山间小调,在寝宫中响起,动听悦耳,迷人心魄。
可纳兰鸣却根本无心欣赏这首动听的小曲,反而是握紧了拳头,紧咬住唇瓣。这对他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山间小调,而是催命的音符!体内的忘情蛊在音乐的催动下不断翻腾跳跃,却让他更是受尽了嗜心咬肝之苦!疼痛难忍!
而也就在此时,司徒卿夜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不断摇晃着金铃。轻柔地说道:“忘了柳长荣的好,忘记她是你的爱人。记得她才是害你的罪魁祸首,是你的仇人,你的仇敌……记得姜黎,姜黎才是你的爱人,才是你一辈子的伴侣……记得……记得……”
“记得……姜黎……爱人……”纳兰鸣的意识在疼痛中渐渐瓦解,顺着司徒卿夜的催眠不断重复他的话,不断在记忆里顺从他的意志。
一切都开始改变。一切又重新陷入了一个局。
………………………………
不识眼前人
下了朝,柳长荣便照例便回到了寝宫。可还没等她迈入,却见到小磊磊面露尴尬地挡在了她的面前。目光闪避,神色晦暗。只身挡在门前,不让她进去。
“怎么回事?”柳长荣微微皱眉。她虽不明缘由,却看得小磊磊这副模样。直觉得是纳兰鸣出了事,便急急忙忙喝道:“你快让开!否则,莫怪朕廷杖伺候了。”
可小磊磊却只是铁青着张脸,紧紧咬着牙关,就这般一言不发地挡在门前。宛如守门的怒目金刚,就是不让柳长荣进去。不管她说什么,问什么,他就是绷着张脸守在门前寸步不离。
柳长荣等的心焦。问小磊磊,可他今日却如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老半天根本连什么东西都问不出来。便最后只好喝令侍卫将小磊磊五花大绑地押了下去。可偏偏在这时,小磊磊却挣扎不休,口中还直呼:“主子!主子!莫要进去!纳兰大哥他……莫要进去!”
奈何柳长荣此时心急火燎的,根本就顾不上小磊磊的阻拦,飞快地推开关得严严实实的大门,走了进去。
只见整座寝殿里的黄金仙鹤香炉里还袅袅地冒出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檀香,香气娉娉袅袅。精心雕琢的紫檀木八仙桌上还摆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饭,散发着丝丝香甜的味道。旁边的果盘里还放着一些时令瓜果,甚至还有从遥远南疆进贡而来的蜜瓜、蜂蜜等物。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任何异样。
那又为何小磊磊却不管怎么说都要拦在门外,怎么都不放自己进来?
柳长荣忍不住又皱了皱眉头,向寝宫内室走了几步。只见内室里静悄悄的,一个侍立伺候的宫人也见不到,却只能闻到幽幽的凝神檀香的味道。而仔细闻来,其中似乎还参杂着迷香。
柳长荣心中更是不安,忙快步上前,一伸手就撩开了垂挂在龙床外如云如雾般的金红色绞纱垂帘。只见龙床上,纳兰鸣依旧安稳地躺着,看不出一丝异样。呼吸平稳,脉搏正常,连面色都如往常一般,看来病情并没有什么恶化。看到这里,柳长荣才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心中方才高高悬挂着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刚才紧紧绷着的肌肉因为突然的放松瞬间软了下来。而柳长荣整个人仿佛骤然失去了力气,就倚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幸好,幸好。
纳兰都没事,一切都还好好的。
她温柔地低头望着纳兰鸣沉沉的睡颜,眉眼间的温柔之色如同月华下清澈的水流,脉脉流淌,盈盈如画。
她伸手抚过纳兰鸣沉沉的睡颜。从乌黑柔顺的鬓发,到英挺入鬓的眉,再到高挺鼻梁,优美的菱唇。他就像是造物主笔下最完美的雕塑,姿容绝艳,气质高华。此时安安静静的他褪去了往日潋滟的红艳,褪去了眉宇间深深隐藏着的一抹愁绪。反倒是宛若一朵出淤泥而不染亭亭玉立的莲花,纯洁神圣,静谧安详。
柳长荣就这般低着头,痴痴地望着纳兰鸣安详的睡颜。任凭细碎的发丝俏皮地从她的束发金冠中散开,垂落在纳兰鸣的脖颈上,与他的乌发互相交织在一起。仿佛是洞房花烛夜,鸾被红绡帐。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此时的柳长荣心中甚至有了这样的想法,就想着与纳兰鸣就这么依靠在一起,双手紧握,发丝纠结。就想要将曾今的不愉快,将现在的诸多繁杂之事全数忘却,就这样子相依相靠,相伴相生。
寝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柳长荣和纳兰鸣两人。只能听得到两人细细密密的呼吸声。柳长荣也累了,靠在纳兰鸣的怀里也缓缓睡去。一切都显得很静谧,很安详,很和谐。
而就在此时,突然间柳长荣感觉到身下的人动了动,好似是醒了过来。她骤然醒了过来,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后,对纳兰鸣道:“纳兰,你醒了?今日感觉怎样?要不要吃的东西?”
“嗯?”纳兰鸣挑高了眉毛,冷眼瞥着柳长荣,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他盯着柳长荣看了半晌,直到连柳长荣都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了起来。柳长荣有些不安地拉拉纳兰鸣的衣袖,“纳兰,你……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认识我了?”
果真。纳兰鸣冷漠地推开柳长荣,还嫌恶地甩了甩被她拉扯过的袖子,默然地问道:“你是谁?我认识你么?”
“什么?!”柳长荣毫无防备地被纳兰鸣推了个趔趄。心中的不安仿佛被晕染开的墨水,不断向外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浓密。“纳兰,你……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我是荣儿啊!”
可纳兰鸣望着她不安惶恐的表情,却依旧是表情冷淡,眼神里满满的都是防备和厌恶。他将柳长荣从头到脚打量了好一番,才又开口问道:“什么荣儿?!你究竟是谁?!我又为何会在此地?这是什么地方?!”
柳长荣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估计就是忘情蛊发作罢了,本就是预料中的事情。柳长荣,你莫要担心。有刘岚君在,有血煞二司在,纳兰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纳兰”,柳长荣小心翼翼地唤着,语气柔和温暖。她知道此时的纳兰鸣就像是刚刚识人的幼兽,极怕生人,满心防备。除了温和地让他放下心防之外,万万不能疾言厉色。故而,柳长荣缓缓靠近他,耐心地回答着他的问题:“纳兰,这是在大秦皇宫。你受了伤,中了毒,被我们救回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前几日,你已经有了好转,甚至曾经的记忆都有了点模模糊糊的印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你又突然失忆了。不过,纳兰,你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都会没事的。”
这一番话说出来,纳兰鸣眼里的防备和敌意有了稍许的消散。可他却依旧直直盯着柳长荣,又追问道:“那你又是谁?!”
“我是荣儿啊。纳兰,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来?”柳长荣见他神色缓和了一些,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欣喜,又说道:“我是荣儿啊!我是柳长荣!”
纳兰鸣的眉眼间骤然闪过一丝厉色,语气凌厉却低低重复道:“你说,你是柳长荣。”
“是啊。我是柳长荣啊!”柳长荣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一丝不自然。可她却以为他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来,才如此反问。故而,又再次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纳兰鸣却突然间从床上跃起,一把将床头悬挂着的利剑抽出。“蹭――”利剑出鞘,剑尖锋利,剑芒耀目!裹挟着森森的杀意直向柳长荣刺来。
虽然纳兰鸣重伤未愈,可是他真气已然恢复了两三成。而这种程度的他已经算得上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了!可偏生站在床前的柳长荣却对他毫无防备。此时更是不闪不避,只是站在那边望着纳兰鸣。她的眼眸里溢满的是不敢置信,是惊骇惶然,是忧伤难过,是怜惜依恋……
纳兰鸣也望着她的眼眸,感受着这种种夹在一起复杂的情绪。骤然间,随着“啪――”的一声响,纳兰鸣突然收手松剑。利剑应声而落,摔在汉白玉铺就的地板上。
而也就是在此时,寝殿的门被轰然打开。冲进来的赫然是小磊磊和刘岚君等人。小磊磊惊恐地看了眼对峙着的柳长荣和纳兰鸣,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柳长荣面前,以防纳兰鸣骤然暴起伤人。而刘岚君与几个御医急忙围住纳兰鸣,想要将他重新控制住。迷香已经燃起,银针已攥在手中。
可柳长荣却推开挡在身前的小磊磊,沙哑着嗓音问道:“纳兰,你方才想杀我?为什么?”
“我……”纳兰鸣刚想开口回答,说你是我的仇敌。可偏偏这句话就像是卡在舌尖。他想说的时候,心中却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听话地唱着反调。让他想说却根本说不出来。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径直想要离开。
可他连一步都还未离开,却被柳长荣挡在了面前。他低头垂眸望着这个眼神坚定、嘴唇紧抿的女子,她的眼神里有丝丝伤痛,可更多的却是坚定的信任。他听她再次问:“纳兰,你是不是有苦衷?你为什么想杀我却又突然放弃了?”
“纳兰!”他任由她紧紧握着他的手,“纳兰,你告诉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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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不相信真的会有磁场这种说法。一个人与一个地方与其他人就是会有和与不和之说。譬如是一个从来都没有来过的地方,你到了这里之后,却会发现一切都不合心意,诸事不顺。而在其他的地方,就是一帆风顺,事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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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计就计
“我走了。”纳兰鸣抛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其实,此时他的脑袋里很乱很乱,像是纠结着一大段的乱糟糟的线团。他想要理清楚,却根本连线头在哪里也找寻不到。他只知道有人曾经对他说过,柳长荣是他的仇敌!可是,为什么她却对他如此温柔?为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神却是如此温柔,含情脉脉,根本就不似作伪?
他想不清楚。甚至心中也隐隐希望自己永远不要想清楚这个问题。因为,面对她的时候,他没有觉得有一丝丝的不适,一丝丝的愤怒,反倒是很想与她在呆在一起。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不想伤害她,不想看到她不安惶然的眼神,不想看到她隐含着的眼泪。
可寝殿外此时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御林军给包围得严严实实,莫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是连一直苍蝇也别想飞出去!纳兰鸣皱着眉头望着挡在他身前的人。这就是方才在寝殿中见过的那个少年。他不过是个还未及冠的少年郎,面容有几分俊朗,身形挺拔。他手持一柄长枪,站在纳兰鸣身前,沉声说道:“纳兰大哥,我一直敬重你,佩服你。只不过,主子才是我心中的第一位。就算是你想要伤害主子,我也必定会拦住你的!纳兰大哥,还请你思量清楚,莫要做了违心之事。”
纳兰鸣挑了挑眉,看着小磊磊。他在自己眼里不过还是个小小少年罢了,可却居然说出这般沉稳老沉的话来,实在是出乎了纳兰鸣的意料。他对下磊磊微微笑了笑,却依旧说道:“这位小兄弟,你话中的意思我并不是很明白。但是,我却知道此刻我必须走。后会有期吧。”
“纳兰大哥!”小磊磊痛惜地喊了一声:“你……”
可这时,从寝殿内传来柳长荣的声音,带着疲惫伤痛。“让他走吧。”
小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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