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应该怎么做尧紫眉眼低垂,眼窝处有浓重的阴影,她可以在人前故作从容,却无法消除自己内心的不安与无力。
许俏儿的事情迫在眉睫,按照苗枝所说,玄幽教从来不会宽待任务失败的下属,即使她们身为护法,也无法避免刑罚的处置,时间过去一点,许俏儿的危险就会多上几分。
而尧溪这边,现在乔兰倾羽正好在羽梁,是夺得神农鼎的最佳时机,尧溪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锦衣华纱已经开始发作,不知哪一天哪一刻,她就会被蛊虫吞噬殆尽。
她想要保护她们,却一次又一次的将她们至于险境她们都是她不能再次失去的人,可是只有一个尧紫,她做不到每件事情都处理的那么好,毕竟,她曾经失败过一次。
不知道对手是谁,也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然而冥冥之中总觉得好像有人布了这样一个局,使得自己越陷越深,乃至万劫不复。
那是不是只要自己不存在,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问题
是的,这么多年,饶是她已经成为多么厉害的杀手,她也无法相信自己。正如柳渔所说的,她懦弱,自私,胆小,这场游戏她已经累了倦了,现在她只想要解脱,如果能够逃出去,即使唯一的出路是死亡也无所谓。
右眼隐隐作痛,那只紫色的瞳眸想要张开,尧紫忙捂住眼睛,不要,不想,不能在这个时候变成怪物
呵呵呵呵哈哈
是谁在笑谁在那里眼前茫茫然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却使得传入耳中的笑声愈发清晰。
到底是谁
尧紫慌乱的捂住耳朵,不要听不要听
然而那个声音却在继续,哈哈多么愚蠢的人啊噢,不,你连人都不算,哈哈你是什么东西哈哈
她算什么她到底算什么
尧紫颓然的跪在地上,她出不去了,她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丫头,你怎么了怎么到地上去了,快起来”
好熟悉的声音,是谁呢尧紫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虚霩被她的样子吓坏了,拼命的摇晃着尧紫的身体:“丫头,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好像是虚霩,尧紫神色空洞,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虚霩你刚刚不是走了吗”尧紫歪着头,茫然的问道。
“刚刚”虚霩皱起眉头,现在明明已经是傍晚了,自己出去了一下,回来时经过大堂,发现尧紫跪坐在这里,就进来看看,谁知
紫色的眼眸微微发亮,好像有一种慑人心魄的魔力,难道是虚霩直觉不好,手下加重了力气,想要把尧紫从梦魇中带出来。
然而,女子已然陷得深了。
“你不要再笑了不要再笑我了”刚刚有些稳定下来的尧紫再次失控起来,一会儿捂住耳朵大叫,一会儿又拉着虚霩哭:“虚霩,我不知道怎么办她们都在怪我,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虚霩深深的看着尧紫,有担忧,有同情,有不忍,众多的感情掺杂在一起。虚霩将尧紫的头按在胸口上,轻声说道:“丫头,慢慢来,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然后按照你所想的,一步一步的去做就可以了。”
尧紫抽噎着不语,就在虚霩认为她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尧紫又尖叫着挣扎起来:“我不会失败的你们信我好不好你们不会死,不要死啊”
话音未落,尧紫就昏死过去。虚霩收回手,再这样下去,她会被梦魇吞掉的。
将尧紫打横抱起来,虚霩带着她往回走。才走到一半,就遇到了乔兰墨煦,后者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冷声道:“把她放下来。”
两人对视片刻,虚霩神色冰冷,没有理会墨煦的话,带着尧紫从他身边走过去,交错的那一刻,虚霩淡淡的开口道:“先弄清楚你到底要什么再去管她的事情。她是尧紫,不是你理所当然的玩偶,更不会任你摆布”
说完,大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墨煦慢慢的转过身子,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缓缓的露出一个笑容。
………………………………
第六十九章 露光微泫,缃桃自惜红颜变。二
这样真的好吗
尧紫从平旦之时便坐在院中,冬天的夜特别漫长,漫长到好像永远不会迎来天亮,刺骨的寒风透过一层一层的衣服接近皮肤,像是对温暖的东西无法忍受,一定要将其毁灭一般。
昨晚虽然意识恍惚,但是虚霩最后说的,她还是听到了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一步一步就做就可以了。
只是,这样真的会好吗
开始,她杀了炎桀帝,想要救出苗枝与许俏儿,却逼得她们最后不得不依附玄幽教才能苟活于世。后来,她杀了生父尧子雾,想要救出柳渔,却看着柳渔死在自己面前,温热的血的温度,即使现在仍可以清晰的感觉到。
她一步一步的做了,也一步一步的错了,到头来,所有她以为可以得到救赎的事情,全都不过是一场笑话,那么这一次,还会有用吗
周围愈发的冷寂,日出前夕,是一天之中,最为黑暗的时光,双眼,双手,乃至身体,似乎都要被这浓重的颜色染污,然后堕于更深的黑暗中去。
忽然,第一束阳光从遥远的天际跳跃出来,好像千万根细亮的银针,逼得人不敢直视。然后,第二束,第三束直至天边如火般烧红,暖意迅速席卷而来,霞光漫天,灼灼的似要侵入人的灵魂。
双目一下子灯火通明。
日光出时,与冥合乎
日光出时,则无众冥。
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尧紫沐浴在一片橘红色的光线中,郁结的表情舒展开来。
她是淡漠,冷血,不善良,也不喜与人相处,但不管怎么样,好歹也是她的。
不管是救许俏儿还是盗神农鼎,都是她非做不可的,也许她还会再失败一次,但是如果不尝试的话,她连失败的权力都没有了。世事无常,她做不到样样圆满,但却可以无愧己心。
尧紫站起身来,抱着手里已经冰凉的暖炉进了屋子,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不能这样怠慢下去了。梳洗了一番后,尧紫换上一件冰蓝色蝴蝶纹的罗裙,外面套着织锦皮毛斗篷,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
让厨房做了米粥和几样小菜送去了西苑,尧紫也动身往那里去。
自从那日与尧紫畅谈之后,苗枝看起来轻松不少。虽然身体还是比较虚弱,但是已经能够下地走动了。
尧紫到的时候,苗枝已经醒了,饭菜是先行送来的,已经在桌上摆好了,苗枝招呼尧紫坐下来。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苗枝时不时的偷偷打量着尧紫,总觉得她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吃过饭后,尧紫看着苗枝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你想说什么”
苗枝一愣。虽然只是个浅笑,但是好像比以往明媚了许多:“你没事吧”苗枝不确定的问道。
尧紫摇摇头,命人摆上茶具,亲自煮了茶。她示意苗枝坐下来,将杯子递给她,袅腾的烟雾中,两人的表情俱是模糊的。
“你想说什么”饶是苗枝再迟钝,也知道尧紫不会无缘无故的与她喝茶谈天,毕竟她们不是在四年前了,所以这次换她来问。
尧紫放下茶杯,看着苗枝浅笑道:“苗枝,我想知道现在的你想做什么”
虽然尧紫在笑,但是她的眼睛却没有笑,苗枝不明白她是何意,沉默着没有说话。
“苗枝啊”,尧紫突然拖着长音叫她的名字:“你说当年你与许俏儿被玄幽教所救,所以自愿当起教中护法,你也告诉了玄幽教的所在地,可是你想要做什么呢”
苗枝不明所以的看着尧紫,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当然是要她去救许俏儿了
尧紫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目光复又落回了杯盏上:“既然你还不清楚,那么就由我来说好了”,像是为了让苗枝听得清楚,尧紫特意说的很慢:“要救许俏儿有两方面难处,其一,玄幽教于你有救命之恩,你很难与她们为敌;其二,你身受重伤,心神不稳,行动不便。只此两点,要救许俏儿便是不妥。”
尧紫的话一点一点的渗透到苗枝的脸上,她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有声音传出来:“所以呢你不帮我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颤抖了。
尧紫摇摇头:“我帮你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苗枝,人不可以太贪心,玄幽教与许俏儿,亦或你与许俏儿,你要什么你想好了吗”
好像哪里被刺痛了一下,苗枝僵直的脊背,连手里的茶凉了也没有发觉。
尧紫见她面容恍惚,也没有再勉强,起身道:“我先走了,若你想好答案,便来找我”,苗枝没有什么反应,尧紫深深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茶冷伤身,莫要再饮了。”
门被掩上,外面的阳光很耀眼,让人有种错觉,好像这不是冬天,而是夏天。
整个府宅内种了许多梧桐,有长青的,也有落叶的,那些翩飞的落叶好像被吸干了精髓的蝴蝶,干枯的身躯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沿着铺满落叶的小路一直往前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尧溪所在的后院。
门半掩着,尧紫轻推了一下,入眼的一幕让她不禁呆在了原地。
被打扫的干净的院落,墨煦与尧溪坐在中间的石凳上,面容祥和,男子手里端着药,在给女子喂药,动作细致轻柔。
一时间,尧紫觉得脚下的步子无论如何也迈不开了,但画面太过于耀眼,比满天的阳光还要灼热。
紫紫,我们就这样下去好不好
好。
那日在田野里的对话近在耳边,却又遥远的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是誓言太过于薄弱,还是他终于想起了原来他一直喜爱的是尧溪
明明早就有了这种觉悟,明明还没有动心,但是就是移不开眼睛与身体,涌出的无力感好像支配了这具身体,让她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几乎是毫无预兆的,墨煦的眼光朝门这边扫过来,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尧紫慌忙的想要移开身体,却僵直的动弹不得。
突然,一双手缠上尧紫的手臂,将她向旁边一拉,堪堪避过墨煦的目光。
“怎么了”门内传来尧溪的询问声。
“门外好像有人”,墨煦说道。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尧溪莫名的问道。
门吱呀一下开了,尧紫看到一抹绛紫色的衣衫出现在门外,四下看了看,最终还是合上门进去了。
“我就说是你看错了吧”尧溪笑着说道。
“”
捂住尧紫的手松了下去,大把的新鲜空气围绕上来,尧紫深吸了几口,站起身来,看清楚来人后,眉宇微微皱起。
“苏筱叶”
苏筱叶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仔细巡视了四周之后,才回过身来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说完,便朝前走去,走出一段后,见尧紫没有跟上来,神色迟疑的看着她。
“我是唯一有能力帮你的人”,苏筱叶这样说道,她笃定尧紫知道她在说什么“跟不跟来随你。”
苏筱叶施展轻功,飞快的消失在林中,尧紫想了想,在她身影消失的前一刻,还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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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露光微泫,缃桃自惜红颜变。三
这是苏筱叶第一次在尧紫面前施展武功,她的轻功很好,饶是尧紫已经用了八成的功力,她仍能够在前方与其保持一段恰好的距离。在七转八拐之后,苏筱叶轻飘飘的落入了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这条巷子与其他的巷子并没有什么不同,苏筱叶进入巷子以后就没有再用轻功。尧紫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顺便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巷子里都是寻常的人家,时间还早,好多上了年纪的人搬着板凳坐在门口,笑呵呵的聊天,或者只是单纯的坐着。亮丽的光线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投下影子,甚至将他们脸上粗糙的皱纹也描绘的细致。
苏筱叶在前面走着,不时的与人打招呼,尧紫发现,这时的她表情是柔和而生动的。
“筱叶,好久没有回来了啊”坐在门前长着一头花白头发的奶奶说道,她说话的时候两腮的肉会一颤一颤的。
苏筱叶笑着点点头:“是啊陈奶奶。”
陈奶奶看了看她身后的尧紫:“筱叶这次带朋友回来了啊真是个俊俏的姑娘”
尧紫朝她友好的笑笑。
苏筱叶又往前走,边走边解释道:“这里的人都是这么热情的,有什么说什么你不要介意。”尧紫摇摇头,苏筱叶突然停下了脚步,说道:“到了。”
是在小巷深处的一处房子,门口种着花藤与爬墙虎,因为到了冬天,花藤已经枯黄了,而那爬墙虎仍绿油油的讨人喜欢。大门是由几块木板拼成的,简陋的很,门上的春联已经掉了色,四个角还缺了一角。
尧紫跟着苏筱叶进入里面,院子不大,靠墙的一侧是一个小花圃,里面种着很多花草,有许多是尧紫叫不上名字来的。对面是连在一起的屋子,门闩紧锁,窗上的宣纸有些泛黄,屋檐底下结了蛛网,看样子许久不曾有人来过了。
“这里是”尧紫问道。
“是我家”,苏筱叶打开房间的门,尘埃扬起,有种落雪的错觉:“许久不曾回来了,脏乱的很,让你见笑了。”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苏筱叶找出掸子,扫了扫四周的灰尘,听尧紫这么一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尧紫,反问道:“你难道不觉得这里更合适我们谈话吗”
“你想谈什么”尧紫不紧不慢的问道。
“神农鼎。”苏筱叶正色说道:“我会帮你得到它。”
尧紫半眯着眼睛打量她,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许久,才听她说道:“这次你是在替谁做事,玄幽教还是韩慕允”
早就知道瞒不过她,苏筱叶也不打算辩驳:“这次是我想帮你。”
“哦”尧紫加深了这个笑容:“我凭什么相信你”
尧紫看到苏筱叶在听完这句话的时候,双手有些颤抖,不过很快就被她藏回了衣袖,她眉眼低垂,似乎在考虑这个问题的答案。过了一会儿,才听她说道:“虽然我没有足够的理由让你相信我,但是你应该知道,现在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够帮你。韩慕允不会为了你公开与羽梁国敌对,而乔兰倾羽是乔兰墨煦的弟弟,不管他们之间有过什么过节,他们终究是兄弟,况且你连他爱的到底是你还是尧溪都弄不清楚,我想你应该不会去做这个没有赢面的赌注。所以,除了相信我,你别无选择。”
听罢,尧紫忽然轻笑起来,苏筱叶莫名的看着她:“你笑什么”
尧紫笑着说道:“我可以理解为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吗”
苏筱叶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尧紫的话她当然明白,但她没有想到尧紫竟连她喜欢都知道,而且这样明目张胆的说了出来。
“你的提议我同意了”,尧紫收回笑容,说道:“你准备怎么做”
苏筱叶想了想:“太子好色,不知能否从他身上下手”
“不妥”,尧紫否定道:“他身边的柳荀衣也是厉害的角色,弄不好反会被其抓到把柄。”
“那直接与乔兰倾羽对弈”苏筱叶问道。
尧紫忽然想到什么笑着说道:“也许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
半天过去,尧紫才从巷子里走出来,出来的只有她一个人,苏筱叶说太长时间没有回来,要好好照顾一下她的那些花草,顺便打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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