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何时动身”尧紫被他看的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
“你说呢” 尧紫有些气恼,怎么听墨煦的话都有些调侃,而且还是一本正经的脸色,那双笑眯眯的桃花眼好像在说,你要是生气就实在是自己想多了。尧紫别过脸,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让人不愉快的话题:“那就明天吧”,见墨煦没有什么异议,尧紫忙说道:“那我先下去准备了。”
还没等墨煦反应,尧紫就提步向门口走去,脚还未落地,就觉得身体被一扯,然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墨煦的下颚正好落在尧紫的肩上,男子温热的气体沿着脖颈传遍全身,让尧紫浑身都觉得不自在,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一丝的颤抖:“你做什么”
墨煦的双手环在她的腰上,不松不紧,刚好围出一个人的空间,将她圈在了里面。 “阿溪以后不要穿白衣了,太素了,不适合你”,墨煦答非所问的说道。
尧紫不紧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由于男子的气息太过于的浓烈,让她僵硬的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连到了嘴边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墨煦不禁又起了捉弄她的兴趣,于是慢慢的将身体的重心放在尧紫身上。尧紫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想要挣脱,又挣脱不开,只好大口大口的喘气,但是男子的双手收的越来越近,尧紫只觉得羞恼,努力的抽出手来,指尖还没动,就被墨煦握在了手心里,十指相扣,男子手掌的濡湿感透过皮肤传来,让尧紫有片刻的失神。
耳边酥麻的感觉让尧紫回过神来,脸瞬间红了一片,他,他竟敢咬她的耳朵,只听男子磁性的声音透过耳膜传来:“我希望回到邬安的时候,大家只知道你是三皇妃尧溪,而不是观音。”
墨煦说完就松开了尧紫。
尧紫从神游中找回思绪,几乎没有片刻的停留就夺门而出,好像身后的不是什么羽梁国的三皇子,而是洪水猛兽一般,连刚才墨煦说的三皇妃都没有听到,只是想要快点从这个可怕又随便的男人身边逃开。
墨煦看着尧紫如受惊的小兽一般逃开,眼睛微眯,她慌乱的神情滑过心底,竟觉得有些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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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故人不识,却向东风折花枝。(一)
从燕安到邬安需要三天的路程,当然这是按照骑马的速度,坐马车的话就大约需要十天的时间了。
坐在马车里的两个人很安静,赶着马车的天英时不时的竖着耳朵听听车里的动静,但是这半天过去了,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
尧紫挑了帘子,向后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那抹白色的身影一闪而逝,快的几乎捕捉不到。尧紫知道他一直在跟着,也终是会离开,他总不可能伴着她一辈子的,尧紫自嘲的勾了勾嘴角,韩慕允,是该说你多情还是多疑呢
放下帘子,尧紫的视线与墨煦的视线有一瞬间的交集,尧紫辨别不出他眼里的情绪,只听他淡淡的开口道:“情郎走了”
尧紫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手里的心经,也不答话。墨煦的眼眸收缩了一下,再看时,已经没了任何情绪,嘴角微微上扬,慵懒的靠在垫子上。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锦衣,深红色的领口修边,套织的鱼鳞纹,轻轻一抖动就好像是荡开了一波池水,举手投足都尽显贵气。
他静静的打量着尧紫,她看书的样子很安静,低头的时候,长发倾泻着垂下来,然后用手向后拢一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如勾描般细致的侧脸,因为从来不施粉黛的关系,尧紫的脸色素净,倒显得有几分苍白。作为一个杀手,她身上却一点杀气都没有,甚至连气息都微弱的让人感觉不到。
“你听过维摩诘吗”墨煦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开口道。见尧紫不说话,他也不急,一副淡然的样子在一旁等着。
过了一会,尧紫才说道:“维摩诘,妙喜国大菩萨,以一佛土众生置之右掌,飞到四方,遍示一切,而不动本处。”
墨煦听她说完,浅笑道:“我一直奇怪那些文人作何喜欢这尊菩萨,原来有这般不可思议之处,但是我瞧着他好的地方却不仅在于此。”
难得两人会很平常的聊天,尧紫倒觉得他不如平时那般轻佻了,于是接着问道:“那是在何”
“自在”,墨煦回道:“得妻子眷属,著名士风流,此般逍遥于世俗,不禁叫人好生羡慕。”
尧紫觉得他话里有话,但瞧他的神情却与平时无异,思索了片刻,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车子又走了一会儿,渐渐的停了下来,天英揭开帘子对里面的人说道:“殿下,尧姑娘,我们在这歇息片刻。”
尧紫点点头,跟着墨煦下了马车,现在已经离开了燕安城,刚出了林子,周围是一片空地,野外的空气很是新鲜,一呼一吸间都是清新的草香味。尧紫见不远处有条溪流,就走过去打算汲点水。
墨煦在与天英说些什么不一会儿就朝尧紫的方向走来,而天英一闪身进了林里,身影没入了盛夏翠绿的枝叶间,不见踪影。
看到水中慢慢扩大的男子的身影,尧紫转过身来,将手里的壶递给他:“喝点吧。”
墨煦饮了一口,然后伸手将尧紫从溪边拉过来,笑着说道:“你猜有多少人在跟着我们”
“至少有三批人马”,尧紫没有丝毫迟疑的说道。
“哦”墨煦笑意加深,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彩:“一批是太子的人。”
“一批是跟着我的”,尧紫接着说道,但并没有指出那是韩慕允的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与兴致:“也就是说,还有一批是我们所不知道底细的”,墨煦沉吟道。
尧紫点点头,其实本来对于第三批的人马她还有些不确定,但听墨煦这样说来,确实是有一帮不知名的人在跟着他们,不管是太子的人马还是韩慕允的人马,总归是知根知底的,但余下的这一批着实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林子里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尧紫本是警戒的想要向后了一步,但见墨煦一脸悠哉的神色,又生生止不住了步伐。
来的人是天英,还带着两匹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马。 尧紫疑惑的看着身边的墨煦,男子解释道:“既然有人跟着,向他们借点东西也不为过吧。” 尧紫明白过来,原来刚才天英出去那一会是偷马去了。
“你要这马做什么”尧紫问道。
墨煦拍了拍两匹马,露出一个还算满意的神色:“你不想知道他们的意图吗”
“不会打草惊蛇吗”尧紫疑惑:“毕竟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是敌是友。”
“这叫引蛇出洞”,墨煦翻身上马,细密的夕阳在他周身投下彤彤的光影,让尧紫一时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带着磁性的声音:“那批随你来的人应该是保护你的吧”
尧紫没有回答,翻身上了马,毕竟关于韩慕允的事情还是让墨煦知道的越少越好。
“我的女人还用不着别人来保护”墨煦留下这样一句话就打马先行了。尧紫有一瞬的错愕,然后立即跟了上去。
马是从太子的人手里抢来的,算得上良驹,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们已经行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墨煦对这一带极是熟悉,带着尧紫走的都是比较平坦的大路。
夜里天气不是很好,厚重的云朵把月光给遮挡个严实,两人没有办法,只得找一处隐蔽的地方先行休息。
赶了半天的路程,两人都有些饿了,墨煦出去找吃的,而尧紫则负责生活。不一会,墨煦就带回了一只野兔,清理了一下就架在篝火上烤起来。尧紫看着墨煦熟练的技术,不禁有些惊异,没想到一个堂堂的三皇子竟然会这些。 墨煦将烤好的肉撕了一块递与尧紫,轻声说道:“慢些吃,莫要被烫着。”
尧紫道了声谢,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于是慢慢吃起来,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墨煦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她的神情比女子绣花还要仔细,不禁觉得好笑:“阿溪长大了。”
尧紫不明所以的问道:“长大了”
墨煦撕了一块烤肉送到嘴里:“就是与小时候不一样了。”
“是么”尧紫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
墨煦没有在意,继续说道:“阿溪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尧紫摇摇头:“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相处的时间长了,尧紫觉得自己已经能够比较好的控制住那种莫名的情绪,在墨煦面前也显得轻松多了,想到尧溪,不禁开口问道:“你能说与我听吗”
墨煦看了看她,说道:“那时的阿溪很胆小,夜里不敢一个睡,吃烤肉会被噎到,没有主见”墨煦说了很多,尧紫听得朦朦胧胧的,只有最后一句听得特别清晰。虽然他说的声音很小:“那时的阿溪笑起来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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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故人不识,却向东风折花枝。(二)
雨越下越急,犹如一张扭曲的脸,泣不成声。天雷一浪接一浪的翻滚,似乎想要挣破这巨大的帘幕。墨煦与尧紫飞快的疾驰在路上,马蹄声被淹没在雨里,只剩飞奔而过时踏起的水花,片刻散开在泥土里,没有了踪迹。
身后的马蹄声逐渐迫近,尧紫回头看了一眼,大约有十几个黑衣人,从身形来看应该是清一色的女子,突然身下的马一惊,一个趔趄就向一旁倒去,尧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墨煦一把捞进了怀里:“小心,他们中间有发暗器的高手。”
尧紫回过神来,见墨煦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路上,雨滴顺着他的发丝低落下来,落在面上,有些不一样的凉,尧紫在他怀里挑了一个合适的姿势,正好可以看到后方,她的手指还没来得及勾起,就听头顶上的声音说:“不要用血极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只见银光一闪,两个黑衣人坠落下马,飞溅的血痕很快被雨水洗净,但隐隐还能够闻到血腥味。
“她们还没有让我用血极丝的资格”,尧紫说道,将墨煦要说出口的责备堵住了。
两个同伴坠马后,黑衣人的速度明显加快了:“抱紧了”墨煦对怀里的人叮嘱了一句,然后猛的勒了一下马缰,强调转了方向,朝林子里奔去。
一进树林,墨煦狠狠的抽了一下马鞭,然后抱起尧紫飞身上树,那马吃痛在林间狂奔起来,暂时引开了那群黑衣人。墨煦将尧紫放下,说道:“我去引开他们,你寻得机会就离开这里,到了邬安先在王府里等我,你拿着这块玉佩,他们不会为难于你。”墨煦说着,就将随身的玉佩解下,递与尧紫。
尧紫愣愣的看着玉佩,墨煦温热的手掌带着浸过雨后的湿气轻轻落在额头上,拍了怕,轻声道:“阿溪,保护好自己”
心下一动,尧紫伸手想要去抓墨煦的衣袖,但男子一个飞身,就消失在了丛林里,尧紫抓紧了手里的玉佩,朝着墨煦离开的方向喃喃道:“你也是”然后提起步子,朝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方是一大片玉丁香,被大雨打落的花瓣铺了一地,残留在枝头上的沾了水,黏连着瑟瑟的抖动,仿若悬浮的泪滴,一阵风过便纷纷落下,带着花蕊的粉艳,把空气都染了颜色。
尧紫收出脚步,看着那一片玉丁香,微眯起了眼睛。
雨下的比刚才还要大了,林里想起诡异的笑声,伴着雷声滚来,那声音极是尖锐,如裂帛般难听的刺耳。
“既来之,则安之,观音如何不进来”那声音说道,在嘈杂的雨声里仍可以听得很清晰。
“你的阵困不住我”,尧紫平静的说道。
“哈哈哈”那声音笑得猖狂,陡然升起的音调带着说不出的凄厉,好像一千只鸱鸮的叫声,经久不散。待得它笑够了,才拖着凄绝的声音的说道:“你以为呆在外面就安全了”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黑衣人破空而来,手里拿着长剑,配合的极其默契。尧紫没有后退,而是迎着剑锋上前,衣袖间飞出两条白练,如蛇般缠上了剑柄,向两边一扯,人就顺着中间的空隙钻进了林子。尧紫的动作很快,直奔西南角的生门而去。
在离出口还有几步的时候,尧紫突然定在了原地,心中低呼了一声不好,身子却没有办法活动。上方传来一个极为清澈的女声:“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挣脱不开雪域金丝的。”
那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是在哪里听到过,尧溪不禁想要去看说话之人,奈何身体被十八道雪域金丝牵制着,一动都不能动。
身后的两个黑衣人此时也追了上来,这次应该不容易脱身了,不知道乔兰墨煦那边情况怎么样,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用功夫,可不要死了才好,尧溪边思忖着,边轻微的勾了一下手指,想要试试血极丝能不能用。
突然身子被忽然扯开,巨大的疼痛让尧紫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头顶上的声音淡淡的说道:“非要吃些苦头才会老实些么”
尧紫被悬空吊起,四肢展开,如同一只悬挂的风筝,食指被金丝环环绕住,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而追上来的两个黑衣女子已经运起剑,向她袭来。
墨煦一剑挑断了一个黑衣人的经脉,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这些黑衣人的武功很一般,远不如刚才追赶他们的那批人,而且从身形来看墨煦猛的拽下其中一人的面巾,果然是男子
如此说来,是中计了
墨煦看了一眼赶着马车追上来的天英还有从邬安赶来接应的天蓬,天芮和天心,沉声说道:“速战速决。”
墨煦身边有九大护卫,按照天门九星命名,分别为天蓬,天任,天冲,天辅,天英,天芮,天柱,天心,天禽,这九个人从小跟着墨煦,功夫自是了得。现下虽只来了四个人,但足够解决这群黑衣人了。
转眼间,山涧里已经陈列了几十具尸体,鲜血混着雨水,一股一股的向四周流去。
雨下的太大,将足迹都给冲刷干净了,墨煦遭遇伏击的地方其实跟刚才与尧紫分离的地方相去不远,现下随便拉了一匹马就往回飞奔,尧紫自是不在那里了,墨煦四下环顾,没有丝毫迟疑的朝前方奔去,而天英他们已经解决了剩余的黑衣人,紧紧的跟在墨煦的身后。
不一会,墨煦也看到了那片玉丁香林,成团的丁香花在风雨中摇曳着杀机,林里安静的有些诡异。墨煦心下一紧,双脚猛的夹了一下马肚,加快了速度。
“阿溪”
远远看去,只见尧紫被悬在半空,两名黑衣人的剑直指她的经脉,隔得太远,想要阻止已经不可能了,但是墨煦还是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
两柄长剑穿体而过,尧紫只是闷哼了一声,但是墨煦却看得清楚,她的手脚的经脉全都被挑断了。殷红的血液顺着尧紫白皙的皮肤坠落下,就像盛开在地上的玉丁香,被雨水一冲洗,颜色由鲜红变成粉红再变成粉白,晕开一地斑斓的图景。
尧紫的身体还被雪域金丝缠着,拉的笔直,她像是没有知觉一样,除了刚才闷哼的一声以外,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
墨煦的眼中已经波涛汹涌,一手接过天英递来的游龙剑,双脚用力,点足而起,剑锋划上了缠绕着尧紫的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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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故人不识,却向东风折花枝。(三)
雪域金丝在游龙剑的撕扯下发出凄厉的鸣叫,显然使用之人的内力不如乔兰墨煦来的深厚,一转眼,缠绕在尧紫背后的金丝就被切断了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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