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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楚六娘从方才的言行看是向乐哥喜欢的类型，不拿捏不娇作，做事也算得体，想得也全面。从她先开口与自己说明二人的交情只是私交就看的出这不会是个愚钝的人也坦荡。跟聪明人做朋友可以提高自己焦急的智商，这是向乐哥一向的信仰；再来，这楚六娘长得不错。
有美人做朋友向乐哥一向是十分乐意的，想到这里她心下就欢快了许多，一时感觉今天的际遇似乎是上天给她的礼物，脚下步子就变得轻快了。
银翘斋到飘香楼的路不远，若是不在哪儿停留只走的话两刻钟就能到。这会儿慢慢溜达着也能准时到达，向乐哥就没有加快脚步只轻松地走走看看，在隔壁绢行还买了两块小碎料子让琳珑拿着与那些白铜簪子一同包着。
穿过了北大街就是饭食行当，一整排的饭馆酒家里飘出的香味让向乐哥的肚子不争气地嘀咕出了声，她瞅到路旁有家摆出了饭馆的铺前排着不长的小队就好奇地凑了过去。
“这是留香园的天花，有名的很，娘子要尝么？”琳珑说着已经不自觉地向那队列的最末尾走去。
她作为一个婢子从前很少能有机会到街市来，娘子从前出走都不会带着她和琳琅也许少让她们出来做些什么，所以她格外珍惜可以出门的机会。吃吃喝喝买买逛逛是她今日的主旨，至于娘子……娘子如今挺善解人意的，应该能明白她的！
“一个馋猫，老要拿娘子当借口。”琳琅无奈地翻了个眼，伸手拉了拉向乐哥：“娘子，咱们先到飘香楼等她吧，让她自个儿在这儿排着，这里人多，你呆在这儿也不好。”
“行，你去与琳珑说一声吧。”向乐哥同意地点了点头，琳琅就跑去与琳珑说了一声，向乐哥还见她敲了琳珑的脑门，憋不住笑出声来，惹得身旁的人都回头来看。等琳琅回来了向乐哥就带着她赶紧离开向着飘香楼去了。
向乐哥也很好奇那叫天花的食物，似乎来了这世上之后还没见过，闻着味道挺香，心下也有了些期待。
走着走着快到飘香楼时向乐哥见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戴着皂纱幂离，一袭红黄搭配的衣裙在不远处慢慢地走着，身旁一位婢子打扮的人扶着她不停地开口与她说着什么，脚步随着她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那不是六娘子么？”还未等向乐哥想起来琳琅已经率先开口了，向乐哥这才想起来这确实像六妹向乐安。
“怪了，怎么六妹妹独自出来了，没与姐姐们在一起么？”向乐哥有些诧异，她看着向乐安的背影皱了皱眉，那个背影还是慢慢缓缓地向前走着，有人接近就停下步子避让，待人走了再继续前行，一如平日里六妹的行径，并没有什么不妥的模样。
向乐安在府里是被视作傻儿的人，大夫人不可能会让她单独出来行走，想到这里向乐哥的脚步沉了些，加快了速度赶上向乐安。
“六妹妹？”她走到向乐安身后时轻轻唤了一声，向乐安今年十岁，在长个儿年岁的向乐哥明显比她高出了一些，隔着皂纱二人并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是向乐哥认得向乐安身旁的婢子，穿着绾白间裙的尺青此时松了一口气镇定地给向乐哥行了一礼。
“五姐姐。”六娘顿足看了看向乐哥机械地开口唤了一声。
“六娘子怎么在这儿？就你们没别人了么？”向乐哥没有去问向乐安而是看向一旁的尺青，尺青是向乐安的贴身婢子，向乐安是个傻儿所以向乐哥只能从她身旁的婢子口中问话。
“幸亏娘子你来了。”尺青松了口气开口说道：“娘子你快与我家娘子说说，这儿不是往飘香楼的路，方才婢问过路人，要往西走两条街才是正道。”
“尺青你错了，这条路再往北一里十引三步就到飘香楼了。”向六娘平淡地说着，话里透着不可违逆的固执。
尺青和向六娘都是第一次到东市，并不知其中的道路。方才五娘子走后，四娘子说带六娘子四处走走，走着走着便走散了。尺青是个路痴，不记得回玉燕阁的路，娘子又执意说去飘香楼，她只好问了路人往飘香楼的路。
明明路人指道左手边的那座才是飘香楼，可偏偏娘子却说右边这处才是。
自己是个侍婢，最多也只能在一旁劝说，根本不能左右娘子的想法；娘子偏是不听，若不是这会儿遇上五娘子，自己出门时没带上银子，走错了地方与大夫人她们岔了路可怎么办？
向乐哥讶异地看着向六娘，想到了什么看向向乐安开口问道：“六娘，告诉五姐姐，你怎么知道右边的才是飘香楼？”
“右边的楼高九丈三尺有二寸，左边的只有九丈一尺七寸，飘香楼是高的，所以是右边。”六娘的语速依旧平淡地说着，却让向乐哥心下更惊。她不知道飘香阁究竟有多高多远，可是六娘语气中的笃定与精准却让她心下有了个吃惊的念头，不禁多看了这位堂妹两眼。
她这堂妹，真的是个‘傻儿’吗？
“走吧，五姐姐带你去。”
皂纱隔着两人的眼神，向乐哥也看不仔细。她伸手去牵起向乐安，向乐安也乖乖地让她牵着，走在一旁还能听到她嘴里喃喃地记着步子。
向乐安的步子很平均，像是个有强迫症的人每步的跨度基本都是均等长度，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走到飘香楼边时正好一里十引多三步。
“少了一引。”向乐安喃喃自语，向乐哥看不到妹妹的表情，但是此时的她是真的震惊了。
前些日子没怎么与这个‘傻’妹妹接触过，见到时也是看着她痴痴念着什么，没想到却是在念着数。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巧合，那自己的猜想莫非会是真的！？
向乐哥有些兴奋，拉着向乐安的手就紧了紧；果然有人说天才和疯子只是一线之间，多看了向乐安两眼向乐哥都要笑出声来了。心里开始雀跃地哼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窃笑着穿越大神对自己真是不能太好，拉着妹妹就进了飘香楼往三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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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试探
像九九乘数决这种基本的乘除加减在大盛朝还算是科普读物，儿郎们在五岁入童学时就基本都会学习，小娘子七八岁的也能背；到了三楼文书间时别的人还没来，向乐哥让尺青和琳琅去门外候着，就带着六娘子到备了干果的矮榻旁坐下。
向乐哥坐在妹妹对面伸手替她摘下幂离放在一旁，幂离摘去露出向乐安平淡的小脸。她还是个孩子却表情寡淡，梳着简单的长髻，发间有一支细细的银钗。模样长得俊俏却被眼中的呆滞浊了颜色。
向乐安的生母尹夫人向乐哥没有见过，听说是个小户人家的闺女，姿色不错所以让三叔看上了纳入房中做了侍妾。向乐安长得与二娘子和四娘子都只有三分相似，想必她的模样是生得像她生母。
“六娘，姐姐问你个问题，三十七乘八十八是多少？”
向乐哥将一块果脯递到向乐安嘴边，向乐安垂眼看了看果脯又看了看向乐哥，伸手接过来就放进了嘴里，咀嚼的速度很是均匀。
向乐哥问这个问题也只是想探究一下，坐在她面前的这个妹妹是对数字敏感还是对距离。向乐安没有说话，她继续无声地咀嚼着果脯，让向月哥的心里有了些疑惑。或许这个妹妹只是个人肉勘测仪？
终于嚼碎了将果脯咽下，向乐安伸手倒了碗水不假思索地就脱口答道：“三千二百五十六。”说完仰头将水喝下。
向乐哥问之前就自己伸手在桌上盲算了一会儿，得到的也正好是三千二百五十六。她愣了一下开口又问道：“三百三十八乘五百二十七呢？”
“十七万八千一百二十六。”还没等向乐哥伸手比划计算，向乐安已经平静地将答案说了出来。
“三千六百二十七的平方呢？”
“五姐姐，什么是平方？”向乐安有些痴傻的眸子突然抬起看着向乐哥眨了眨，里面微微有些许波澜。
是了，她才十岁，一个养在深院的庶女并不会接触到什么书籍，但是以她对乘法的熟悉程度，向乐哥能料想得到若是一个男子，她若有机会去学堂，必然能成为小小年纪去考明算科的天才。
向乐哥很兴奋，感觉自己就像是面对着一个人肉计算器。她将平方立方的意思侃侃给向乐安解释了一次，向乐安的眸子里也随之透出了一丝灵动。
“一千三百一十五万五千一百二十九。”等向乐哥给她解释完，向乐安突然开口说道。
“嗯？”向乐哥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姐姐刚才问三千六百二十七的平方。”向乐安答。
“我去……六娘，你被养在三房真是太浪费了。”向乐哥惊讶地脱口说道，意识到自己得话语不合适，她伸手又递了个果脯过去；向乐安再低头看了看才接过来吃了，丝毫没有去反应姐姐说的话，眼睛又一次垂下不知在想着什么。
向乐哥还在整理压抑下自己激动的心情，看着妹妹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六娘，你可认字？”
“认得一千六百三十个。”向乐安平淡回答，不知道五姐问这个做什么。
“好样的，你等着，过几天五姐送你些好东西。”向乐哥的语气很是雀跃，向乐安却不能理解，但是刚才姐姐给她说的那些却是她从前没听过的东西，虽说只是简单地将几个相同的数相乘，却让她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这种感觉长这么大除了学基本算术时有过好像好久没有了。
今天是她第一次到东市，总的来说还是很开心的，能到新的地方看到新的东西。从小到大难得出门几次，平日里府里的各处都已经看腻了。
她没有回答，走到窗边去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无趣地盘算着各个楼房的高度与间距还有不远处护城河的深度，五姐姐也没来打扰她。
不知为什么五姐姐似乎很兴奋，是因为她今天身高又长了一厘吗？
向乐哥不知道妹妹心里的疑惑，就像妹妹不懂她的兴奋；她此时正在盘算着明天要拜托建平县主替她寻些算数的书来。
大盛朝的科举有明算科，而国子监给学生用的明算教材是自前几朝便搜集流传下来的十部算经，分别是《九章算术》、《海岛算经》、《孙子算经》、《五曹算经》、《张丘建算经》、《周髀算经》、《五经算术》、《缀术》、《缉古算经》和《夏侯阳算经》（某水：我是来科普一下唐朝的算经十书的，作为一个曾经的数学系学生表示中国的数学博大精深）。这些都是通过原主的记忆搜寻来的，向乐哥决定今晚飞鸽去问问建平能给她找到几本算几本。
琳珑把天花买了来这会儿进屋看到六娘子居然也在，她看了看油纸里只包裹着三只天花，心下有些尴尬。刚才她是算好的，娘子肯定只是要尝尝味道，一会儿在飘香楼肯定还会有好吃，所以她，娘子还有琳琅一人一只。这会儿怎么六娘子和尺青也在。
“馋猫，你自己吃一只吧，琳琅和尺青分一只，我和六妹妹分一只。”向乐哥看着琳珑一脸吃瘪的表情又无奈地瞥了那油纸包着的三只包子一眼，原来天花就是包子，她平常也不爱吃包子，就让这馋猫过把瘾吧。
琳珑的眼里流露出亲昵的兴奋，又看了眼琳琅，见琳琅并没有意见就开心地将天花分给了娘子和琳琅，自己抱着一只走出屋门欢快地啃起来。祥记和的天花是东市里最出名，这早就是自己今日出游单子上的一项。
向乐哥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婢子欢快地躲在门边狼吞虎咽，将手里的包子掰了一半，从包子内腾起一股热气，伸手递给了站在窗边的六娘：“吃吃看，琳珑说可好吃了。”
向乐安对吃的并没有什么执念，她只知道有酸甜苦辣咸的区别，尹夫人嘱咐过她不能随便吃东西，而且五姐姐手里的这东西自己没吃过。
向乐安心里有些纠结，抬头看了看五姐姐的眼睛又看了看门外的尺青，见尺青已经吃了一口就接下了那半个天花看了看，张嘴咬了一小口下去。
“咸的。”她默默地呢喃了一句，却也好吃，于是她就一小口一小口地将手上的半个天花吃完了。
不同于向乐哥以前吃过的包子，这个包子里包的是天花蕈与白米饭，用了特殊的调料味道倒是十分鲜香，一点不腻，让人吃了一口忍不住再吃。
“四娘子来了。”门外吃包子的琳珑看到窗外不远处出现四娘子的身影，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就进了文书间内给向乐哥打了声招呼。
这句话像一盆凉水，将向乐哥方才的雀跃浇了个空。她斜眼瞥了眼窗外，果然见到向乐柔的身影慢慢往飘香楼这边靠近，用帕子帮六娘抹了抹嘴，向乐柔已经到了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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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做作
“六妹妹，你竟在这儿。？”刚进了门，向乐柔便吃惊地叫了一声，配合上她紧张又焦急的神情与加快的脚步，生动形象地展现出一个焦急的姐姐该有的模样，与方才慢慢行走步步生莲的模样全然不同；让向乐哥都撇开眼不太想去看。
“六妹妹你方才去哪儿了，一会儿的功夫就没了影，让姐姐一番好找。”说着话向乐柔就走上前去拉起向乐安的手，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见她毫发无损才舒了口气而后声色俱厉地叫了一声尺青。
“方才让你看着六娘子不让她乱跑！你是做什么吃的！若是六娘子走失了你耶娘兄弟都别想好！”
尺青许少见到四娘子这番模样，一时愣住吓得胆颤，连忙跪在地上就要磕头求饶。四娘子虽是庶女却也是个主子，而且她的真主子脑子又是这样，若是四娘子回去多嘴一说，少不得一顿板子。
尺青是家生子，她耶娘都偏看重她的兄长，对她大小也就是吃穿给着，从来没想过她的未来。从前给六娘子当侍婢的白翠自从发现自家主子是个傻儿便借着关系去了七娘子身旁伺候；苏氏便出了比旁人多两成的月钱给六娘子寻贴身婢子，尺青的耶娘看着有好处就毛遂自荐将她推到了六娘子身边。
今年她伺候六娘是第二年，打初的时候她确实不情愿。她是去做贴身婢子的，以后等着娘子出阁了她就是要陪着出府的；贴身婢子的前程是完全跟主子绑在一条绳上，她去给一个傻儿当贴身婢子，未来的路可想而知。
可是一年过后她也释然了，六娘子除了脾性撅了一些其实哪儿都比旁人好，同住在嫣容院里，她常常会见到烟月身上隐处会有些不起眼的小伤。虽然四娘子看上去是个温柔的，可谁知道里子如何？她是大小就在这宅院里大的，自是知道表面的东西往往不能信。
“行了四姐姐，六妹妹这不是好好的么？何苦跟一个婢子动气。”向乐哥看着向乐柔那副做戏的姿态实在有些腻烦，努力让自己不露出嫌弃的模样开口劝了一句。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