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乐歌- 第21部分

　　　　“行了四姐姐，六妹妹这不是好好的么？何苦跟一个婢子动气。”向乐哥看着向乐柔那副做戏的姿态实在有些腻烦，努力让自己不露出嫌弃的模样开口劝了一句。向乐柔这才似发现向乐哥的模样稍显一惊，面露不解气的表情看了眼尺青，语调软了软道：“罢了，起来吧，日后若是再让我见你怠慢六妹妹定剥你一层皮。”

　　　　这话说得真让人觉着姐妹情深，再加上那一脸愤怒的神情，向乐哥对自己这个堂姐的演技真心佩服，感觉自己在她面前简直就跟个初出茅庐的小龙套，心下还有些担心自己拙劣的表现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五妹妹，你怎么在这儿。是你把六妹妹带过来的么？”向乐柔走过来，伸手就轻扶住向乐哥的双手，好是一副亲昵的模样。

　　　　向乐哥真想翻个白眼，琳珑和琳琅方才都在门外，琳珑还在那儿丝毫不顾形象地吃包子，自己怎么会在这儿？堂姐，你瞎啊？

　　　　“嗯，方才逛了逛路上遇见了六妹妹就一道了。”向乐哥勉强笑了笑，并不想说向乐柔是自己找到路的事情，她可是准备将她这个堂妹金屋藏娇占为己有的。

　　　　“幸亏有了你，方才真是急死我了，本只是想着来飘香楼看看，没想到六妹妹真会在这儿。若是将六妹妹弄丢了我可怎么好。”向乐柔满面的感激，一双手还抓着向乐哥的手肘不放：“真是多亏你了，姐姐都不知该如何谢你。”

　　　　“四姐姐这什么话，六妹妹也是我妹妹，我什么也没做何来谢？”向乐哥说着看了看窗边又转过身去看窗外的六娘撇开话题：“也快晌午了，大伯母和二姐三姐该来了吧。”

　　　　“是啊。方才我走之前见到大伯母给三姐姐挑的那套头饰，那钗子是真好看。三姐姐若真能去了长公主府，以后五妹妹必定也能有个好前程。”向乐柔碎碎地说了两句，向乐哥觉着有些烦，她应付地附和了几句，脸上还是没有挂住露出了一丝不悦将话题撇开。

　　　　这丝勉强的笑容被向乐柔看在眼里，以为向乐哥的不悦是顺着她的话对三娘起的也就乐得换了话。向乐柔的话里总是带着让人不喜的探究，问她这问她那。其实向乐哥何尝不想跟她翻脸将事情都说出来，只是说出来之后呢？难道自己的生活会好过些？

　　　　向乐哥并不记得原主儿时的那段过往，向乐柔也从来不喜将伤疤示于人，所以对向乐哥而言，她的这个姐姐恨她应该是她出府时无意撞见四娘与孟小郎君的事儿。

　　　　其实原主本来也就没怎么当一会事儿，奈何她心大别人却不得不小心。因为一次意外撞见就能对她起杀心，这样的人她是真的不敢亲近。

　　　　上一世的时候原主醒来就将事情说到了老郡君呢，奈何那夜大雨，嫣容院里的人都能证明四娘未曾出过门。摆到台面上来的证据和四娘被污蔑后的痛哭流涕还有当夜她并没有看清推她的是谁，最后的下场倒是她被罚了让岑氏好一阵伤心。

　　　　一个是她，一个是柔弱的四娘子，奈何谁都不会相信她；要说原主的心也是真大，当所有人都认为你错了的时候，你也会开始怀疑自己。最后她倒真觉得自己是记错了，而且平日里她得罪的人也不少，没过几日大夫人就抓出了个自认因小事怀恨在心而冲动推了向五娘的婢子，直接将人家打死卷了草席。

　　　　现在来看，要是说向府真的有个傻儿，那个傻儿估计也是原主不是想六娘。

　　　　一朝一夕的改变是没法撼动一个人在别人心里十二年根生地固的印象的。向乐哥知道她说出来也不一定有用，即便这些日子姐姐对自己改观了些，可也只是一些，更何况是别人？所以不如装傻扮呆，打不过我还躲不过么！？

　　　　大夫人带着两位姐姐来的太慢，慢得向乐哥都不知道怎么化解这屋内的尴尬了，六娘一直站在床边静静地背对着她们，直到大夫人回来，三人权当走失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很有默契地均是闭口不谈。

　　　　在飘香楼用了一席美味，大夫人就带着几位娘子打道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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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亲和

　　　　隔着车帘看着外面的闹市，向乐哥有些恋恋不舍，时下生活在大宅里的日子真是不如那小家小户里的幸福。｜车外时而能看到向这方投来的羡慕眼光，人永远无法知足。

　　　　向乐哥记得上一世死党每每学完这个就拉着她学那个，说，蹭你年轻就多做些事情，难道要等到老了才知道上进？她是个爱拼的姑娘，像自己这样一只米虫是怎么和她做上朋友的？她仰头思考着，帘外的正午阳光打得车内十分亮堂。三娘也在一旁支着头小憩，两人就这样默默无言一路回到了那间深宅中，气氛倒很自然。

　　　　此时是午后申时一刻，时间还早，给老郡君道了安后向乐哥就溜去跑马场了，二娘和三娘留下陪老郡君说了会儿话也各自回了房。

　　　　或许是昨日姐姐的那一把狠劲，向乐哥今日倒是顺利了许多。上了马让琳珑帮忙牵着，赤鹰也还听话，只慢慢地走了一圈还碰见了岑表哥和四哥。

　　　　“不错嘛，进步了。”岑表哥并不吝惜赞美，再加上昨日这表妹送来那一册诗书，心下对自己的这对表姊妹就很是赞赏，这会儿见到自是上前打声招呼。

　　　　“嘿嘿，谢表哥夸奖。”在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上得到夸赞，向乐哥的心下还是有些小得意遂而憨憨一笑，倒也不显拘束。

　　　　“五妹妹，昨日有幸翻阅了你赠于凯元的诗册甚是精美，诗词亦佳，可否也送为兄一册？”向四郎走上前来背手在后，面上倒是有种莫名的得意劲。

　　　　确实，他昨日就听说那册诗册是三娘与五娘携手做成的，他从前倒是没见过自家的姐妹有这等才华，这会儿竟能让岑家人都予以赞美，他的面上也多了些光彩。明日若是再将这诗册显摆显摆，国子学里的同生可不羡慕他？

　　　　况且那诗册的装订别出心裁，只是心下也未免多了几分妒忌，我向家的女儿怎么有好东西先送给了外人？这胳膊肘向外拐的行径可不成呀。

　　　　向乐哥这会也不好在马上以俯视姿态看两位兄长，下了马看四兄长难得露出这副模样也是罕见。

　　　　凯元是岑十一郎的字，今日四郎以字相称可见他二人之间的关系也亲厚了许多。

　　　　向乐哥并不讨厌四郎，他是上官氏的嫡子，冲着自己对上官氏那份恬静的喜爱向乐哥自然也爱屋及乌觉着这位四哥不错。

　　　　“望椂兄何必着急，倒是辛苦了舍妹。”岑十一郎与向四郎互相调侃了一会儿，最后以向乐哥给四郎承诺后日就让小厮给他送去收了尾。最后四郎还不吝与向乐哥讲了讲跑马的要领两个人也走了；明日是国子学开课的日子，岑十一郎也要与四郎去准备，这会儿是相约去集市添些笔墨。

　　　　说是添笔墨其实也就是带着他到京城各处走走，向四郎的心倒是细致，正巧今日国子学的几位同生在飘香楼约了诗局，他便先带着岑十一去看的，也先熟悉熟悉。

　　　　马场又只剩向乐哥一个人，她顺着刚才四哥走时告诉她跑马的要领开始练习。马若是被人养大，那各种指令便都是照着养它的人定下来的，比如原主从前想让赤鹰走时会轻夹双腿唤一声驾，而让它跑动则会唤彻。

　　　　踩好马蹬双腿夹紧，身子微微前倾，坐骨上提。向乐哥轻甩缰绳唤了声彻，慢慢行走的赤鹰就加快了步子开始由快走向跑渐渐缓进。马背上起伏的节奏向乐哥还是有些抓不住，时常臀部就不自觉地去压赤鹰，最后跑了半圈实在不行她就轻轻扯了下赤鹰的皮示意它停下来别动了。

　　　　一个时辰之后，她又是被人架着下马的，屁股被颠得生疼。不过她还是上去摸了摸赤鹰脑袋上特有的一小撮白毛，跟它说了会儿话喂了些草料才走了，走之前她还凑到赤鹰耳畔愤慨地与它说了一声：“兄弟，明天就靠你了。”之后架着两个婢子回了清庭轩。

　　　　婉娘正在屋里让小婢子们收拾，这会儿看到五娘子被两个婢子架着回来一脸疲倦的模样心下不知怎么反倒挺宽慰，回头就让小婢子去打水给娘子梳洗更衣。

　　　　向乐哥回到房里舒坦地瘫在雕花的木矮榻上，整个人平摊着只留下一小截脑袋疲倦地看着屋里走来走去的侍婢，轻声感叹，有人伺候的日子真好……

　　　　“琳琅，将我今日买的东西拿来。再叫子衿她几个过来。”向乐哥手都懒得挥只开口令下，不一会儿几个小婢子就都来了，将铜盆布都放在了一边，束手站在那儿低着头不敢去看。

　　　　“怎么一个个都跟受气小媳妇一样。”向乐哥无奈地皱了皱眉轻叨了一声，小婢子便低着头左右看了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现在该怎么办。最后还是子衿胆大些抬起了头，蒹葭桃夭和采葛这才纷纷抬起了头。

　　　　“就是嘛，抬起头多精神，生得这么可爱老低着头，不但对颈椎不好还浪费了这一张张小脸蛋。”向乐哥说着自己支起身子来，伸了个懒腰感觉胳膊肘都不是自己的了，抬头看了看那几个有些不知所以的小婢子一眼有些无奈地舒了眉，开口说道：“我知道前些日子我做了些事情吓到你们了，可是你们也该知道对错的。你们在我身边已经有些年头了，今日我就将清庭轩里的规矩说明白，你们日后也无需胆战心惊的。”

　　　　“留在我清庭轩的人，别的都是次要，有两样最重，一是忠，二是顺。我要的是听得懂我的话知道如何做事的人。不忠不顺，我不需要。亘娘的下场你们看在眼里，我相信你们也明白我不喜欢的我是不会留着的。但是我也不想做个苛刻的主子，所以也就这两样，只要你们做到了，别的对我来说也就是云烟。”

　　　　说完，向乐哥伸手去取过今天买的白铜簪子，轻唤了一声：“子衿你过来。”

　　　　子衿还沉浸在刚才娘子说的那番话里，这乍一下被点名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但是想到娘子说的顺，她倒也不拘束，听到吩咐就走上了前来，偷偷瞥了眼那包裹的布里似乎有几只银簪，眼睛一下子就亮堂了些，脸上也多了点喜悦。

　　　　“上次的事情你是对的，你是小婢子，不能顶撞琳琅玲珑还有亘娘，你也是受委屈了，还有桃夭蒹葭和采葛，这些日子我看你们好像都让我吓着了。平日里你们做事我都看在眼里，这不，今日看到些好看的簪子给你们几个都带了一支。以后也都好好的，这样娘子我再不得势都不会亏了你们的。”

　　　　话说完，向乐哥从几支簪子里挑了支竹叶雕花的递给了子衿，镂桃花的是给桃夭的，苇絮的是给了蒹葭和葛花的给了采葛。

　　　　虽说看久了也知是白铜，可是细簪上的雕花却十分可人。几个小婢子领了都乐滋滋地收下，采葛还直接别到了发间，倒是十分合她的模样。

　　　　向乐哥给婉娘和琳琅玲珑准备的簪子还准备再加修饰就先没赏下去，倒是这一次打赏，清庭轩的氛围便融洽了许多，前几天的紧张似是水雾一挥就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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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楚家

　　　　琳珑在回来的时候又买了几只天花包子，见娘子要歇息就带着小婢子们下去把包子给分了。小说し在小婢子们心里，虽然跟着琳珑姐有肉吃，但是话还是要听婉娘子和琳琅姐的，因为就算不听琳珑姐的话琳珑姐也会给她们肉吃。

　　　　这会儿娘子在休息她们也没什么事情做，就到琳珑姐的小屋里凑了一桌开始吃着包子各自瞧看对方得的簪子。

　　　　毕竟还都只是七八岁的小姑娘，不会太在意那些材质，更多会去喜欢一样东西的样式，而且当琳珑姐说这些簪子每只都只要十多文钱时更是欣喜，一下子几人就觉着银翘斋是个好地方，若是以后有谁出门定要托着帮忙带些。

　　　　就这样别在发间，几个小婢子蹭着这会儿闲暇在院里小姐妹们那儿跑了跑，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竹青院里的大小侍婢就都对银翘斋起了向往。

　　　　楚六娘不知道自己这位贵人这一会儿的时间就给银翘斋拉了一小群主顾，此时正在银翘斋的后院里思考着贵人都寻到了，那这首饰坊是否也可以盘出去了。

　　　　这银翘斋不是她出钱盘下来的，是老祖母出的银子当送给了她。原本是以为根本不会有什么贵人就当是补偿这个孙女儿的，没想到这会儿倒是让她赚着了。

　　　　这个地段这个位置虽说店面小可盘下来也要千两白银。对于楚家来说，千两白银不算什么，可是对于楚六娘这种小娘子来说，这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老掌柜去给楚老夫人报信的时候楚家那几位都在，一时间那些性子直的脸拉得老长，收敛的眼下也能看出一丝不甘。

　　　　“不知是哪家娘子能给咱家六娘带来这身福气？”先开口的是楚六娘的继母孙氏，孙氏今年也才二十出头，说起来比楚六娘大不过几岁；出门带个跟自己一般高的姑娘还管自己叫母亲，任谁都觉着别扭。

　　　　当然，她不喜欢楚六娘也不是只因为这一点原因，她孙家将她嫁来给楚三爷做填房，楚三爷今年四十出头，虽是俊朗可这年岁……

　　　　孙家想攀上楚家这层关系，可是待嫁的闺女里也就只有她和她庶妹两个，她还是个嫡女，孙家为了显诚意才专挑了她这嫡女去给楚三爷做填房，她心下自然是没法开心的。虽说楚三爷生得不差，看不出四十多的模样，出手也阔绰，待她也不错，可是这个心结实在是……

　　　　再加上她过门时就听说三爷原配出的嫡女六娘命硬，这心下可不觉着就跟埋了**，这日子过得实在不太安生；这会儿也算借着这肚子里的孩子想办法将楚六娘送得离自己越远越好，反正着孩子本就没有活下去的希望，待日后身子养好了再怀就是了。

　　　　谁知道天不遂人愿，自己也就为了让那道士说得更逼真些才说有化解的方法，那样刁钻的事情都能让她做到了。不仅让她留在了京城还多了间铺子，这会儿孙氏对自己的恻隐之心真是悔得捶胸顿足，更是讨厌上了这个不合时宜出现的人。

　　　　孙氏问这话脸上笑得实在不太好看，倒是看着老夫人满脸的无所谓。这楚家大大小小几百口人，恐怕也就只有老夫人对楚六娘子不过于介怀了吧。

　　　　老夫人伸手慢慢端起茶碗品了口茶，抬眼示意那掌柜的，掌柜的就弓着腰开口回道：“是西河郡王府的五娘子。”

　　　　话说出来，孙氏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她以为会去买白铜饰品还买这么多不是侍婢就是哪家的仆妇，没想到自己这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让楚六娘多了个靠山。若是哪家的侍婢她还能对这贵人的身份上起些质疑，可这贵人却真的是个贵女，这会儿真是气得她牙疼还要笑。

　　　　楚老夫人也有些意外，这会儿看着堂上各色的模样心里倒是隐忍着想笑的冲动，不觉对这向府的五娘子多了些好奇。一个贵家娘子会买这么多白铜饰品，是眼神太不好还是眼神太好了？

　　　　“老秦，你一会儿备些礼给西河郡王府送去，下帖说后日我要请向五娘子来府上坐坐。”老夫人开了口，那掌柜的就应下出去了，这堂上的诸位也各自心里都活动了起来，说来这心思最急的也是孙氏，毕竟每天看着楚六娘在眼前转悠的是她又不是其他人。

　　　　“祖母，我回来了。”堂上的诸位心思各异，主人公终于是出现了。楚六娘能感觉到自己走进归风院里时所有人看在自己身上冰凉的眼光，如果眼神能成伤人利刃的话估计这会儿自己就会跟练靶场的草人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