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女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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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女不归-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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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满室人头攒动,在东方芜与容美人到来之后,便静了下来,容美人低声吩咐福贵取来琵琶,向东方芜点点头,便漫步向他在二楼的雅间走去,步态优雅,行动如风。

    今日台上,没有放桌案,容美人早已命福贵,在台上摆了一把太师椅。

    东方芜手抱着琵琶,大步上台,将琵琶放在地上倚靠着椅子,这才向三面抱拳,道:“在下东方芜,今日在下在此说书,还望众位,有钱的捧个前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您要是喜欢,请多给点儿打赏,若不喜欢••••••那便等我不说书时,您再来吃茶饭!”

    此话一出,满堂大笑,更有一部分人拍手称快。

    “小姐,这位东方先生,真是个妙人呐!”楼上雅间一丫头亦拍手称赞道。

    “莲儿,莫要妄议!”那丫头身侧小姐温声训斥了一句,那俏丽的一张小脸却是羞得通红。

    那俏丽小姐瞪了莲儿一眼,莲儿努努嘴,两人的目光便又回到楼下东方芜身上。

    东方芜此时已然坐在了太师椅上,右腿搭上左腿,怀抱琵琶,左手在上压弦,右手在下,莹白如玉的指尖,轻巧灵敏地拨弄着丝弦,一段奇异又忧伤的旋律便从她指尖流泻而出。

    片刻间,只听得“铮铮”两声,众人思绪从忧伤旋律中回笼,只听东方芜朗声道:“云情雨意两绸缪,恋色迷花不肯休。毕竟人生如泡影,何须死下杀人谋。”

    “书接上回••••••”

    在琵琶音色的渲染下,东方芜将王婆唆使西门庆,潘金莲药鸠武大郎这段说的绘声绘色,在她的渲染下,故事中的人物个个都变得有血有肉,鲜活明亮起来。

    那琵琶丝弦,在她指尖下,时而悲鸣婉转,时而诡异肃杀,带动着满室人的思潮跌宕起伏。就连容美人也听进了那故事中,修长指尖捏着那玉盏,茶凉许久都未曾浅尝一口。

    故事引人入胜,而听故事的人,总觉得时光短暂,午时悄然而至,东方芜面色有些苍白,外间虽寒风凌冽,她额上却渗出一层薄汗。

    故事讲到武松杀了西门庆与潘金莲之后,被收押,带上枷锁,赴孟州交割:“大树十字坡,客人谁敢那里过?肥的切做馒头馅,瘦的却把去填河!”

    之后接了一句,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福贵适时拖着掌盘矮桌收打赏,容美人面上含笑,想他这间茶楼,本是喝茶用餐饭之地,看这情形,倒是要变成听书之地,吃茶饭倒是其次了。

    今日东方芜却没有说,打赏超过千两继续说一段故事的事儿。

    而昨日有些来听过上回故事的人,便开口了:“东方先生,今日若打赏数目过千,可否续说一段?”

    “对,续说一段••••••”室内外众人开始起哄。

    “我们家小姐赏银一千两,望东方先生叙说一段”楼上雅间,莲儿丫头欢喜看向东方芜道。

    东方芜起身,将琵琶依靠在椅子旁,先向楼上莲儿那方抱拳一礼,继而三面抱拳一礼,道:“多谢楼上小姐,与众位抬爱,今日借得琵琶一把,故事,咱们明日再续,今日,我便用琵琶为在座各位,演绎一曲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如何?”

    闻言,楼上那俏丽小姐躲在窗侧,俏脸绯红,如黄莺般婉转动听声音响起,“方才小女子听得先生琵琶弹奏,曲调动听非常,想来先生在曲艺之道,亦造诣颇深,愿闻!”

    “甚好,那遍请先生拨弄一曲!”大厅角落一位面容不俗,身着鸭暖青色长衫男子,起身向东方芜拱手一礼。

    容美人放下手中早已冷却茶盏,一脸骄傲地看着那长衫男子,很满意他对东方芜恭敬的态度。

    原本说书唱曲之人皆是迫于生计,很少有人会去尊敬,而像东方芜这般,将故事说成这般,无意中便抬高了说书人在世人眼中的地位,惟妙惟肖的说讲,技艺精湛,引人入胜,新奇的丝弦弹奏,宛如神音天籁,让人不由得从心底里对她生出敬意。

    “请先生弹奏一曲!”堂下又有几人附和。

    东方芜微微勾唇浅笑,提起琵琶重坐回太师椅上,声音清浅道:“如此,在下便弹奏一曲,凄美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敬上诸君!”

    东方芜垂下羽扇般的长睫,素手轻抬,堂下安静下来。

    指尖轻拨丝弦,几个音符从她指尖流出,初时跳跃的指尖播出跳脱的音色,欢快如珠落玉盘,随即越渐紧凑,节节攀升,气势恢宏。待攀到高处,覆又婉转轻慢,似低声诉说。

    待众人沉浸其中,节奏又缓缓攀升,到达一个新的高度,气势更加恢弘,感天动地间,却缠绕着缠绵与紧致,既是凄凉的爱情,亦是广阔的天地。

    这一曲,满含缠绵情意,亦有同不屈命运的抗争,跌宕起伏,重奏更燃,将众人的一颗心完全卷入这场天籁般的洪流中,似要将人溺死在这美好的乐曲中时,弦音戛然而止。

    满室寂静,东方芜起身三面一礼,见众人还沉浸在那曲中,转身欲走,却听得一人问道:“敢问先生所奏之曲,曲名为何?”

    东方芜回身,发问之人,正是先前坐在角落那位,面容不俗,身着鸭暖青长衫男子,东方芜淡然一笑,“摘月。”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走,她可不想等众人回过神来再吆喝一回。

    刚踏入后院,东方芜脚步便踉跄起来,自打入了这异世,她便没有吃过一顿好的,而她又有伤在身,身体自是撑不住。先前弹那一曲已是有些勉强,此刻她额上有冷汗直冒,眼前昏暗朦胧,脚步已是不稳。

    脚下踉跄,东方芜几欲栽倒,一只大手从背后抄过来揽住了她,甩了甩头,她视线清明了几分,却见容美人如画面容上,竟破天荒的挂了一抹忧色。

    冲他浅浅一笑,东方芜退开一步,也顾不得形象了,一屁股坐在了廊凳上,轻轻将琵琶放在身侧,将头靠在廊柱上,才缓缓道:“多谢容公子,刚刚要不是你啊,我就摔得皮青脸肿了!”

    墨眸中失落之色一闪而逝,容美人缓缓坐在东方芜身旁,东方芜却不再说话,似乎是睡着了,他缓缓将手伸过去,搭在她的腕脉上,她也未有丝毫反应,容美人松了口气,并无大碍,她只是累得睡着了。

    示意福贵去拿了他的狐毛大氅来,亲手给她裹上,他静静坐在她身旁,轻轻拿起她小心倚放着的琵琶,骨节分明的指尖轻抚丝弦。

    他听过的丝竹管弦之声,多不胜数,众多琴师弹奏拨弄出的弦声,哀怨,凄凉,拖声摇气,满是怨怼。她拨弄出的弦音却这般不屈不挠,第一次她吹奏的那一区管乐,孤独浩渺。今日,这一曲,却是凄美激昂,没有怨怼,那越渐攀升的弦音,是不屈不甘亦是抗争。

    她是向往自由的,他记得。他亦想要自由,同她一般在不停地抗争着,那这般,他们是不是也算是一类人,同病相怜?或者说,志同道合?

    抬起修长的手,将她额前一缕散下的发,撩到她耳后,摘月!她倒是能摘得,月在你身侧,此月,你可愿摘得?

    东方芜睡得很沉,若是平常,她恐怕都不会让容美人靠近,容美人仿佛那偷了糖的孩子,偷了一颗还觉不够,竟轻轻将东方芜的脑袋扶了过来,靠在自己的肩上。

    心中激动的同时,也矛盾非常,他知道他是他的妻,可一想到她是别人的妻,那些不甘和冷意就如同海中的水,被迫人的狂风掀得狂浪翻涌,无法平复。

    这一瞬,他似乎瞬间从孩童,长成了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他想要这个女子,他想要护着这个女子,想让她,一直活在自己的羽翼下,安稳地去追寻她想要的自由。

    如果,她能属于他,那该多好!

    福贵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却又不敢作声,只得腹诽:公子啊公子,虽说这东方姑娘是不错,只是身份低了些,且,人毕竟已嫁做人妇,人家相公还在这里面呢,你这样合适吗?

    世上女子千千万,姿容绝丽的也不在少数,以公子的家事尊容,娶三千佳丽也无不可,你却这般对一个有夫之妇,唉!
………………………………

第十五章:满载而归

    东方芜这一觉睡了两个时辰便醒了,见自己身上裹着一件大氅,依旧靠在廊柱上,不由揉了揉脖子,奇怪,这么靠着脖子也不酸,是这根柱子太舒适了?

    坐在她身旁的容美人,见她醒来,笑道:“醒了?”

    “嗯,饿醒了,容公子饭否?”东方芜回他一抹笑颜。

    她话语中透着连自己都不易觉察的亲近,容美人却轻易捕捉到了,浅笑道:“不曾,我请客,东方先生可愿与我一道?”

    闻言,东方芜一喜,点头如捣蒜,道:“愿意愿意!”

    容美人那浓稠的化不开的墨眸中,笑意更深。

    “唉,容公子,你等等啊,我去叫我相公!”东方芜说着,欢乐的向后院蹦跶了去。

    这老板请客,不吃白不吃嘛,不止要吃,还要多吃!

    容美人却在听得她那声相公后,面色冷了几分,片刻又恢复了他一贯的如画笑颜,吩咐福贵去准备饭菜,自院后楼梯上了二楼雅间。

    秦萧睡了一觉,精神也好了许多,三人围坐桌前,东方芜坐在中间,容美人坐于她右侧,秦萧于左侧。

    桌上鸡鸭鱼肉齐全,东方芜也不再客气,想来,容美人这人做生意虽说有点狠,对员工却还是不错的。她知道他对她还不错,不是因为她给他赚了那几千两银子,或许是欣赏她的才华,毕竟像她这样的女子,在这里确实有些出类拔萃,额,呸,自夸过头了,是有些另类!

    故,免不了勾起这种公子哥的好奇心,她不趁着这股劲儿还在时吃个够本,等他没了那劲儿,到那时,估计她就是到他门上要饭也会被轰走。

    倒是秦萧,吃的含蓄的很,东方芜生怕他怕生,吃不饱,一个劲的道:“相公,容公子请客,你就不要客气了,这饭也吃得,你快些吃,多吃些!”

    秦萧就有些纳闷了,虽说这容公子是老板,这饭菜用来招待一个乡野村姑,是不是有些奢侈了,她却说这饭也吃得,还叫他不要客气,活像她与那容公子是两口子,他是个外人似的。

    秦萧是没有见到东方芜说书的场面,东方芜第一回到这家茶楼时,他虽然跟在后面,但半道上就被那猥琐男子绑走了,而今日说书时,他在后院睡得正香,要不是东方芜去唤他吃饭,他或许还能睡几个时辰。

    秦萧心中俨然画起了楚河汉界,在他心中他和东方芜是夫妻,容美人则什么都不是,而东方芜只是与他面上做做样子。

    容美人将东方芜多夹了几筷子的菜,都换到了东方芜面前,东方芜冲他笑了笑,没办法,嘴里塞满了,感谢的话说不出口,秦萧见此,直接将菜夹到东方芜碗中。

    东方芜微微皱眉,咽下一口菜,状似关切道:“相公,你别总给我夹菜,你自己吃,我自己夹,别管我!”

    其实言下之意就是,我们没这么亲密,我嫌弃你给我夹菜,你的筷子上有口水,云云!

    “快吃吧,娘子!”秦萧笑笑道。

    让一个冷毅的人笑,确实有些为难了,比如秦萧,好好地一棵崖上青松,愣是让他化作清风,那笑看起来就有些奇特了。

    东方芜尴尬地笑了笑,暗暗将秦萧给她夹的菜掀到旁边,继续埋头吃饭,秦萧对男女情事没那般细腻心思,只当东方芜是不好意思,也不再给她夹菜,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也是,毕竟东方芜对他好一些,他都能以为那是人家对他有意,东方芜的意思,秦萧这个直男是很难理解的,就算他能理解,但在自己心仪的人面前,直男也只管用自己的方式对她了。

    容美人虽一直优雅含笑进食,这两人之间的任何动作,表情,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墨眸中笑意更甚。

    吃完饭,东方芜便道:“容公子,多谢你请我们夫妻二人吃饭,改日我们请你吃一回,今日我们还有要事,这便告辞了!”

    “嗯,赏银去孙掌柜那里结,我观你相公行路不便,你们便坐我的马车回去吧!”容美人知道东方芜最关心银子,知道她即刻要问出口,当下先声夺人,顺便卖个人情。

    果不其然,东方芜闻言,晶莹剔透的脸上笑意明媚,她道:“容公子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如此,那便多谢啦!”

    容美人含笑点头。

    这好饭好菜下了肚,又能拿银子,东方芜觉得心情大好,连背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扶着秦萧下楼,此时早已过了饭点儿,堂中除了掌柜伙计就没别人儿,在孙掌柜见她来,两只晶亮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还跟东方芜汇报了一下今日赏金总数。

    三千六百五十两,东方芜听了这个数目都是一惊,想当初她赚钱多不容易啊,她以为这里的人都穷,起初她上山砍过柴卖,一捆柴才卖十文钱,也卖过猎物,几只小动物才卖了几十文钱,还卖菜,卖木炭,不过所得都少得可怜。

    “原来土窦县有钱人这么多啊!”东方芜不禁感叹。

    “姑娘有所不知,这土窦县有钱的人确实有一些,大户就那几家,也不多,不过呢,最近这几月城里外来客比较多”孙掌柜一脸堆笑。

    “这是为何?”东方芜问。

    “嗨!大概是四个月前,我们土窦县传说,有一乞女在南大街安康堂门前,以一曲旷世神音,引得整城行人驻足聆听。”

    东方芜惊得无以复加,乞女!南大街!安康堂门前!那不是她吗?

    秦萧则听得一脸兴味盎然,没想到这小小的土窦县还发生过这样的奇事。

    “之后此事便很快传了出去,竟连京华城的人都知道了,于是土窦县就开始热闹起来了,众人啊都从各处汇聚到咱们这里,希望找到那乞女,一闻那旷世神音啊!”孙掌柜说起八卦来,一张皱巴巴的脸眉飞色舞,八字胡都被他吹起来了。

    “呵呵!”东方芜尴尬一笑,没想到她就是乞讨了一回,竟然变相拉动了土窦县的GDP呀!

    孙掌柜给了她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九十五两碎银,东方芜这才扶着秦萧出门,福贵早已赶着马车在门外等她们二人。

    回头仰望着那块高悬在门头的牌匾,东方芜终于问出了心中疑惑:“相公,这块匾上面写的什么?”

    都在这地儿上了两天班了,却连门店的名字都不知道,她也是无奈。

    福贵闻言,嘴角抽了抽。

    秦萧一脸宠溺,笑道:“上书,邀月楼,三个字!”

    “哦!邀月楼啊!”东方芜转回头,点点头,算是记下了。

    扶着秦萧上了马车,自己与福贵坐在车架上,秦萧也随了她。

    东方芜并没有马上回村儿,而是让福贵赶车马车在城里逛了一圈,东方芜先去那个当了秦萧玉佩的当铺,花了五十两银子赎回了那块玉坠,着实让她肉疼了一回。

    想当初,她当这玉坠的时候才给了她二十两银子,这赎回来就翻了一倍还多,幸好这不是卖给了他们,不然估计要再买回来估计要花千儿八百两了。

    她又买了几套衣衫,一套女子的,其余便都是男子的款式,扯了几匹便宜的布,买了两床棉被,两床褥子,一些生活用品,米面粮食,碗碟,最后还买了一口小些的铁锅。

    选的都是一般的货色,竟也花了一百两银子,主要是那衣裳和布匹有些贵了,她又多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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