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的心事还没说出口。否则这等尴尬的事,恐怕她一生都再难抬头。
“哼,快点灯吧,锅子上还煮着肉呢!”舒亦不耐地催促道。
“嗯,好了吗萧铭,我要点灯了!”东方芜悄悄拉了拉秦萧衣袖。
“嗯,好了,干净了!”秦萧摸了摸东方芜额头,一脸笑意地松开她。
东方芜局促起来,面上漫上驼红,身子僵硬,仿佛失去了灵活,颇像撞倒容西月那日的模样。
容西月墨眸微眯,她这模样,倒是与那日相差无几,他的心渐渐沉下去。
东方芜将灯一盏一盏点燃,小心翼翼的将天灯一盏一盏地捧起来,缓缓将它们送飞到空中。
一盏又一盏天灯,缓缓升起,飘在空中,离下面的人越来越远,然后,与别家众多天灯一起,汇聚到那片红色的灯海中,化作漫天红色星辰。
“真美!”洛烟柔仰望着那片红色灯海,柔声道。
“哇!”莲儿也被美到了。
祁不语:“是啊,想不到在蜀南的这个小县城,还能看到如此美的景色!能认识东方先生这般奇妙的人!”不枉此行。
东方芜执意让他放天灯,容西月什么字也没有写,东方芜执意让他放天灯,他便随手点燃了手中的灯,任它缓缓飞离而去。
“诶,容公子,你还没写你的愿望呢!不写字,许个愿也行啊,说不定就会实现呢!”东方芜有些惋惜道。
他凝眸,仰望着那盏红色的灯,直到它与那片红色海洋汇聚到一处。
即便知道,他们二人已经成婚;即便看着他们夫妻恩爱,他却无法不去想,无法说服自己放开;即便自己想靠近她一些,再靠近一些,他也只能一脸淡漠,装作无事。
符鬼不喜她,总劝他要放开,他一怒之下,将符鬼派去了其余铺子。
今夜是除夕,他想与她一同过,到了医馆门口,他却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去。正在门外踌躇徘徊,却被她看到,他知晓,她喊他,只是为了客套,可他还是厚颜进来了。
感情一事,一旦沾染,便叫人无法抗拒!
他是行走在黑暗中的人,他须将自己隐在黑暗中以求存。
可在遇上她以后,她仿佛一束光,照进了他心中,他生出了活在阳光下的渴望。
她是他心中的光,他想扑向她,即便如同飞蛾一般,会被灼的遍体鳞伤,即便会焚成灰烬,他还是想要扑上去。
义无反顾地扑上去!
可他不能!
若是旁的人,他可以抢,可以杀了他,可秦萧不行。
他担心秦萧会伤害她,担心秦萧只是在利用她,又怕秦萧真的爱上她,移情别恋。
他有太多顾及,彷徨!
可他也无法对出现在自己生命之中,这唯一的一束光,视而不见!
他暗自祈愿:天灯,如果,你真有实现愿望之能,能否怜我一回?让我心悦的女子,留在我的身边!
………………………………
第三十七章:青梅竹马的妹妹
放完天灯,众人围坐一桌,吃着锅子,喝着酒,一边聊得热络起来。
秦萧与舒亦酒量很好,两坛酒完全不够,东方芜中间又买了几坛回来,席间,秦萧也不知那根茎搭错了,一直与容西月拼酒,连带着舒亦与祁不语也喝了许多。
洛烟柔直接醉倒了,趴在桌上进入深眠,好在,东方芜这里有整理好的房间,直接让洛烟柔在后院住下了,莲儿去伺候洛烟柔就寝,桌上便只剩下了东方芜、秦萧、容西月、舒亦、祁不语。
祁不语的酒量敌不过不过秦萧、容西月和舒亦,你来我往间,便显出了醉意,这人酒品还行,醉酒后他便支着下巴,变成了好奇宝宝。
他不停地问东方芜,为何要买那多地,一个人如何种的过来?
又问她,听说她还要开医馆!
东方芜也有些醉意,脸颊红扑扑的,一双灵澈的眸子迷蒙中带着水雾。
嘟哝道:“我的志向啊,就是做个农人,自己有田有地,在青山绿水间辛勤劳作,自给自足,过最简单最快乐的生活。”
祁不语含糊道:“先生果真豁达!”
“诶,你又抬举我!我••••••我最近可是脑袋都疼了,有了地,没••••••没、没种子,我还在想,上哪••••••上哪弄谷种来呢?”东方芜皱着眉,非常苦恼的样子。
“这事儿啊,包、包在我身上!”祁不语爽朗道。
“好啊!谢谢你啊,解我燃眉之急!”东方芜笑。
若不是得见她眸中,那抹浓重的迷蒙,旁人很难相信她已经醉了。
“容老板光临寒舍,我们夫妻二人荣幸之至,来干••••••”秦萧似乎有意要将容西月灌醉。
“在下与先生是朋友,往后亦会常来!”容美人唇角含笑,饮下一碗。
秦萧攥了攥拳头,恨不得一圈就招呼在容西月那勾人的脸庞上。
“容西月,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就出来了,福贵呢?”东方芜撑着头凝注着他。喝得有些多,她甚至没有叫他公子,直接就叫了他的名字。
东方芜有些好奇,容西月怎么看也是大户人家公子,他不回家过年吗?
往常福贵是片刻不离的跟着他的,今日他却一个人游走在街上,还没有吃饭。就是他那么孤寂落寞的身影,让她鬼使神差地喊住了他。
“他回去过年了!”容西月的墨眸中,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哦!”东方芜不再问下去。
她直觉容西月家里应该是有什么事,不过那是人家的家事,高门大户的事,总是又多又乱,她只是个外人,不便过问。当然,她也不想知道。
听她“哦”了一声,东方芜却见他的墨眸暗了一暗,只一瞬,仿若错觉。
“娘子,你醉了,去睡吧,我来收拾!”秦萧体贴道。
“嗯!萧铭,夜深了,就让容公子和祁公子在咱们这住下吧,反正后院的房间都空着••••••”东方芜下眼皮已经背着上眼皮了。
“嗯,好!”秦萧一口应下,横抱起瞌睡恹恹的东方芜就上了楼。
容西月端坐在桌前,却没有一丝醉意,握着碗的指尖微凉。
看着秦萧抱着东方芜,那般小心翼翼,他开始怀疑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看上去感情那般好,他是不是该听符鬼的,该离开这里呢?
作为容老板,他俊美多财,他自视甚高,四国中,喜欢她的妙龄女子数不胜数,他却偏偏对一个有夫之妇••••••
他大概是疯了吧!
这一夜,秦萧就卧在她身侧。
靠着他的身子,东方芜睡得安稳,做梦都带着笑。
第二天,东方芜醒来时却没有见到秦萧。
下楼,煮好粥,洛烟柔便带着莲儿来与她辞行,说是出来的太久了,她兄长该担心她了,这就要走。
想来烟柔知道了她是女子,就连她的竹楼,她现在也没心思去看了,若是她东方芜,大概也会这样吧!
东方芜让她们吃了早饭再走,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秦萧与舒亦回来,洛烟柔又急着走,东方芜只得让大家先吃,将粥舀了一些留在锅里,给秦萧与舒亦温着。
她有些担心,毕竟京华城离蜀南,还是有些远的,洛烟柔与莲儿又是女子,她担心他们不安全。
和着东方芜自己腌制的小菜,容西月用了两碗粥,含笑道出,他的伙计刚好要去京华城送一批货,可带上洛烟柔与莲儿同行,将她们送到京华城。
如此,东方芜便没了顾虑,高高兴兴地辞别了洛烟柔与莲儿,让她们有空再来土窦县玩。
东方芜站在门口与洛烟柔挥手告别,洛烟柔含笑转过身的刹那,泪水忍不住掉下来,她此生第一次爱上的男子啊!却是个女子。
她现在想回家,很想回家,回到哥哥身边。
容西月带着洛烟柔与莲儿走了,秦萧与舒亦、却还没有回来。
祁不语也辞别了东方芜,说还有要事。
东方芜不知他们去哪儿了,这几月以来,秦萧一般有什么事都会跟她说,从没这样无端消失过,她心中有些慌!
等到午时,两人依旧不见踪影,容西月和祁不语却来了,祁不语说她这里住着挺好的,找她也方便,要租住她的客房。
东方芜却诚道:“我当祁公子时朋友,你在这里住着就是,别提什么租不租的”
“一来,我们平时都要回土村住,这里也空着;二来,你还能帮我照看着这里。这么说来,还是我得了好处!”
听东方芜这么说了,祁不语也不再说拒绝的话,直接住在了西面,第一间客房里。
祁不语很喜欢跟东方芜聊天,东方芜一边等秦萧,一边绣手上的幡子,一边与祁不语与容西月闲聊。
祁不语很好奇,此前东方芜在邀月楼说的那个故事,便与东方芜探讨起来。东方芜面上浅笑,容西月却觉得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倒是被东方芜的绣活雷的外焦里嫩,笑问:“还有这般做绣工的?”
“太麻烦了!”东方芜被问得有些没头没脑,这么大的字,一针一针绣,真的很费事啊。
所以,东方芜就让秦萧在布上写了医字,她把这个字剪下来,染成了黑色,找里正的儿媳许娘子,给她做了个幡子,再自己把这个字给缝在上面,管保不会褪色。
“先生,你这医馆为何不铺药?”祁不语很好奇。
不止祁不语,容西月都很好奇,这种状况下,他也很想知道,她怎么把医馆开起来!长睫下的墨眸似有若无的锁在东方芜身上,他也想知道,她是否遇到了难处。
“喏,药在哪儿呢!”东方芜用下巴指了指与她门对门的安康堂。
容西月眸中含笑,唇角微微勾起,安康唐确实买药,可人家卖药,跟她这医馆有啥关系,“此话怎讲?”
东方芜调皮一笑,“若论药材,这土窦县,还有比安康堂的物美价廉吗?我又与她门对门,卖药?岂不是挤兑它,难免伤了和气。况且,我又没有资本,浮游如何撼得动大树?”
“嘿嘿!安康堂也算是老店了,我何不取长补短,依附于它,合力求财!”她笑的高深莫测。
祁不语对这话有些不明所以,东方芜说起森林法则,给它打了个比方。说安康堂在土窦县药材铺的实力,相当于森林中的猛虎,就算自己要捕猎,在它面前也就如同狼,况且还是独狼,一只狼如何与猛虎争斗?
何不索性敛去锋芒,做只对它没有威胁的秃鹫,吃狮子剩下的,既不用担心被猎杀驱逐,还能分一杯羹。
祁不语恍然大悟,不由暗惊,东方芜虽身为女子,但智慧超群,若她是男子,入得朝堂,定能为国之肱骨,造福百姓!
容西月唇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原来她打的这个主意。
原本,东方芜是想着,今日回村里打扫一下竹楼的灰尘,今夜便可以宿在竹楼了。可秦萧与舒亦跑得没影了,她又担心他们回来没吃饭,会饿肚子,便一直在医馆等着他们。
容西月似乎最近不怎么忙,便一直坐在她的医馆喝茶。
她就好奇了,这人就没有事儿做吗?这个老板做的还真是逍遥,他是把她这儿当成茶馆了吧!祁不语也在,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也就没那么尴尬!
日将暮时,秦萧和舒亦才回到医馆中,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
这女子容貌俏丽,肤白貌美,一身海棠色罗裙,衬得她身姿袅袅婷婷,虽不是非常耀眼那种类型,却有着一种婉约的风情。
容西月始终凝视着东方芜,而此刻东方芜的眉间微微凝重,他不禁蹙眉。
“娘子,我有事想跟你说!”秦萧走近东方芜,拉住她的手,就要将她往后院拉。
“咦!这不是夏小姐吗,哦,不,现在是夏侧妃了!”祁不语一见来人,上去便行礼。
东方芜有些傻眼了,愣是僵在原地,没有被秦萧拉走。
“公子认错人了!”那女子嘤嘤答道。
显然她是不认识祁不语的。
杏目一眼便定格在了姿容绝尘的容西月身上,暗自惊叹,这男子竟这般美,与彦卿哥哥的容色不分上下,又各有千秋。
片刻回神后,不动声色打量起了东方芜,与此处环境。
东方芜穿一身布衣,倒是不如容西月那般显眼,那清丽绝伦的面容,还是不容人忽视的,尤其是那双灵透的氤氲水眸,仿佛世间最纯净的水晶,倒映着人心中,或干净,或肮脏的一面,只看一眼,便有种无所遁形之感。
“额,如此或许是认错了吧!”祁不语眸中有着疑惑,却在对方否认时收住了。
“这位是?”东方芜的眸中带着疑惑。
“她,是我青梅竹马的••••••妹妹!”秦萧有片刻停顿,微微垂首。
………………………………
第三十八章:我在这里
说完,秦萧抬眸,见东方芜面色未改。
便拉着东方芜对那女子说道:“这是我的娘子,东方芜!”
那女子平淡地唤了一声,“东方姐姐。”
闻言,东方芜赶忙上前道:“原来是妹子,来,过来坐!”
东方芜非常热情的去拉子女的手,那女子却拧眉,退开一步,躲开了东方芜要去拉她衣袖的手,又不经意地用手帕轻擦鼻尖,仿佛东方芜的手是什么脏东西,又脏又臭一般。
容西月唇上含笑,一双深沉的墨眸却微微眯了起来。秦萧,不管你如何,希望你不要伤害她,否则我不会像现在这般放任你们在一起。
秦萧见状,忙道:“娘子,你不要怪她,她自小在家锦衣玉食惯了,初来此地还不习惯罢了!”
东方芜脸上明显有些尴尬,“呵,是这样啊!”
她不再说话,屋内的气温瞬间降到冰点,容西月起身告辞,东方芜没有像先前那般笑着让他常来坐,只淡淡轻轻点头。
祁不语也识相的回房了。
这时秦萧才告诉东方芜,这个女子叫灵秀,是他的妹妹,专程来寻他的。
东方芜问秦萧吃饭了没,秦萧说还没,她便将先前给两人留的饭菜,稍微加热了一遍端了上来,看到她给他留的饭菜,秦萧的心无比慰贴。
关于灵秀,秦萧没有对东方芜多做解释,东方芜便也不问。
晚饭后,东方芜带灵秀去东厢房住,房门一打开,灵秀便用手帕捂着鼻子,上下打量着不算宽敞的客房,客房中里间是卧室,外间放置着一张圆桌,杏目中微微透着嫌弃。
“这些被子和床单都是新添置!”东方芜自然知道灵秀是在嫌这里面的东西脏,可这房间她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哪里脏了?
再说,烟柔不也是京华城的大家闺秀吗,怎也没见她如她这般!
“多谢姐姐!”灵秀闻言,对东方芜微微一笑,福了福身。
“嗯,那灵秀妹妹早点休息吧,我就住在楼上,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东方芜笑笑。
终于可以休息了,东方芜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什么也不想。
刚躺在床上,秦萧便进了屋,她听到他关门的声音,然后是他轻轻的脚步声。
秦萧躺在外间的小床上,并无睡意。
今日灵秀给他带来的消息让他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此时亦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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