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著也有生存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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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著也有生存权-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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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着对面人儿,“你”了许久,可许是领教过了她的伶俐口齿,一时竟想不出能反驳的话。

    女孩气盛,仰着头再道:“我们家的牛乳也没求着你吃。”

    他倒抽了口气,通脸憋得又红又紫,犟道:“我是大人,与你不一样。燕京城里谁家待客不是用最好的茶,偏偏你是这劳什子牛乳。

    你别是自己年纪小不懂得品茶,就拿这个来忽悠人。”

    都是爱争意气的年纪,晏莞也是头一回被人讽刺,哪里受得了,当下不顾纪嬷嬷的劝和,吩咐人去取茶具来。

    纪嬷嬷看这位小祖宗真较劲上了,怕她胡闹连忙扯了她袖子低道:“好姑娘,您别这样,纪三公子是客人。再说,您又不会沏茶。”

    晏莞逞了口舌之快,闻言亦有些心虚。

    傅明珺见了,就笑她:“品茗这般风雅的事,你小小年纪可别不懂装懂。罢了,我年长于你,你就认个错,哥哥我既往不咎。”

    她一张脸也已憋红,又见不得他神气,当即拍了纪嬷嬷胳膊,催道:“谁说我不会,嬷嬷快去拿,我亲自给这位贵客沏茶。”

    阆仙苑里一应俱全,茶具很快就送了进来。

    晏莞急急下炕,也不要丫鬟扶,一拐一拐的到了桌子前,望着眼前的茶壶茶具等物却有些头大。

    以前在遵义府,倒是见过二舅家的表姐沏茶,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很是漂亮。挠了挠头,晏莞心道,就不知自己做不做得来。

    她回首,看着傅明珺说道:“我要是沏出来了,你可得都喝完。”

    傅明珺一脸看笑话的嘚瑟样走过来,应道:“这自然。”

    晏莞取来装龙井的茶罐,白嫩的小手伸进去,抓了些许放入壶里。正要加水,顿了顿,又从罐中抓出两把,如此才忙碌起来,也不顾过程先后,最后竟真的捣鼓出一壶茶来,汤色碧澄,味道浓郁。

    她心霁莞尔,亲自给他倒了满满一杯,“我好了,你快喝。”

    因着整个沏茶过程,女孩都是自信满满的架势。傅明珺见她有模有样还真信了,不免另眼相看,接过茶杯送到嘴边,觉得茶味甚浓,不自觉的一饮而尽。

    晏莞见他如牛饮水的样子,嘴边嘀咕着“风雅”,又替他续茶。

    她忙了这么久,非让对方把一壶都喝完。

    傅明珺自认钦佩,将茶水想象成酒,胳膊高举,喝得很是豪迈,非显出自己的男儿气概。

    晏莞亦很得意,觉得自己天资聪颖,连沏茶这么繁琐的事看几遍也都会了,精致的小脸抬得高高的,又一拐一拐的坐回炕上。

    她吃了几口牛乳,望着见底的瓷盏耷了嘴,冲外喊来纪嬷嬷,砸吧着撒娇:“嬷嬷,我还要。”

    因刚刚嫌人多言多语,打搅了自己施展茶道,就把人都赶了出去。

    纪嬷嬷闻声进屋,见圆桌上水渍弥漫,原也没多想,只是一抬头见傅家少爷脸颊泛红,整个人有些恍惚,手里还举着茶杯,不免迟疑。

    “纪三少爷,您没事吧?”她瞧着不太对劲。

    晏莞就道:“不过是吃了我几杯茶,能有什么事?”

    正说呢,傅明珺起身却身姿一踉,扶着桌沿差点倒下,人也晕了过去。

    纪嬷嬷忙把人接住,惊得冲外喊道:“流砂,快去请大夫;降香,你到上房通知太太。”
………………………………

第三章 息事宁人

    傅明珺醉龙井。

    他本不是常喝茶的人,加上晏莞沏茶不当,不说洗茶,从一开始置茶的分量就不对。喝了一整壶浓茶,少年头昏耳鸣,躺在床上抱着胃腹难受,想吐又吐不出来。

    傅夫人满脸急色的喂他糖水,大太太不时打量门口。

    纪氏理亏,亦担心两家生出嫌隙,从来好面子的她也软了语气:“亲家夫人不用太紧张,醉茶喝些糖水就能解的。今儿是我的疏忽,莞莞不知亲家少爷喝不得茶,原是好客才上的。”

    傅夫人面色不虞,但二府秦晋,毕竟不好直接下人颜面,只牵强了语气回道:“二太太莫自责,是我家哥儿贪嘴,他年纪小,在府里原是不沾这些东西的。”

    纪氏闻言,心生不悦。

    这意思是自家莞莞逼得她宝贝儿子喝了?

    屋里气氛正僵着,廊下丫鬟通传:“老太太来了!”

    毡帘打起,晏老太太由侍婢搀着进屋,刚过门槛问声即起:“亲家少爷怎么样了?”

    “老太太,这雪地路滑的,您怎么亲自来了?”大姑奶奶上前替了丫鬟,扶她到床前坐下。

    晏老太太姜氏是先老太爷的填房,过门后只四老爷晏文霖一子,但平素为人温和,待其他几房皆一视同仁,主持中馈那些年处事公允,是以颇得府人敬重。

    她同傅夫人告罪,满面歉意:“亲家夫人,我们莞姐儿不懂事,让珺哥儿这孩子受苦了,您多担待些。等莞姐儿脚伤好些,我必带她登门赔罪。”

    晏傅两家关系素来不错,常有走动。

    傅夫人自是要给老太太面子,将汤碗递给旁边丫头,起身道:“老太太这话真是折煞晚辈了,咱们珺哥儿哪里担得了您这话?”

    听对方提起晏莞脚伤,想起自己本就是为此事来的晏家,心有主张自不会闹大,又望向纪氏,含笑道:“二太太刚说的在理,本就是小孩子玩闹,不是什么伤大雅的事,您千万别和我客气。”

    适时,大夫进了府,给傅明珺把脉一瞧,只道无大碍。

    原是他年幼体弱,突然畅饮浓茶刺激了脾胃,开个温和方子让服上两贴就成。

    至此,众人皆安了心,傅夫人亦没有再责怪。

    晏莞坐在炕上,趴在窗柩上透过缝隙看院子里人进人出。

    积雪稍融的道上,被踩出一个个雪泞脚印,早前的好景致再不复见。

    刚事发突然,母亲将人直接安置去了对面厢房。回想起方才傅明珺轻搐的模样,亦是一骇。

    她的大丫鬟降香见了,轻声说道:“姑娘不要担心,太太都会替您解决的。”

    闯祸后老实许多的晏莞倦倦的趴在那,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不一会,院中传来动静,大姑奶奶搀着晏老太太进来。

    晏莞挣扎着下地,降香去扶,“姑娘小心。”

    晏老太太满脸慈爱,快前两步拦了她的行礼,“莞姐儿不必自责,傅三公子没事,他醉茶怪不得你,傅夫人心里清楚,大家都没恼你。”

    “真的吗?”晏莞忽闪着大眼睛发问。

    后者颔首,疼爱的摸了摸她脑袋,“莞姐儿这么懂事,当然是真的。”

    大姑奶奶亦开口:“瞧把三妹给吓的,一个人难过了许久。”

    她们没待多久便出了阆仙苑,随后两个粗使婆子抬了轿辇进来,傅夫人接了儿子离开晏府。

    纪氏陪同大太太将她们送到垂花门。

    “二弟妹,你们回府好几日,还没去过我那,趁着今儿天好,不如上寅春堂坐坐?”沈氏主动邀请。

    纪氏原惦记着女儿是不想去的,但先前的谈话被珺哥儿的事打断还没有结束,紧了紧白狐皮暖手捂里的双手,点头应了。

    寅春堂虽比不得阆仙苑布置华丽,却也自有一派雅致。

    妯娌俩对炕而坐,大太太开口:“弟妹,今儿傅夫人的来意想必你刚刚也听出来了,不是做大嫂的偏着外人,实则这燕京城里卧虎藏龙,有些人是碰不得的。

    你们才回京,二弟年后还要走马上任,你如今兴师动众的查那日到过西围场的名门子弟,不说对莞姐儿不利,于二弟的仕途怕也有影响。”

    “可这事,难道就这样算了?”

    纪氏气愤难平,“大嫂,你是没瞧见,那射猎的箭有多危险,要是莞莞闪躲不及真的中了,我都不敢想象。”提起这事她就心惊。

    “我哪里不知道莞姐儿受了委屈?”

    沈氏苦口婆心,一脸难色,须臾言道:“二弟妹,我实话告诉你,你们回府当夜我就派人回南阳侯府,找珏哥儿要了去西围场的名单。”

    见对方眸光一亮,她叹气再道:“这份名单我不能把它给你,只能说那日所去之人,并非都是你以为的官宦世家子弟,里面除了贵勋侯门,还有皇室宗亲。

    弟妹,你若再查下去,怕是反要惹了事端。今日蕙姐儿婆母带珺哥儿过来给莞姐儿赔不是,焉知不是明白这其中利害,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莞姐儿误闯射猎林子本就是意外,想必对方亦不是有心的。可你若揪着这事不放,真得罪了人,不说傅家恐受连累,怕是咱们整个晏府都担待不起。”

    晏大太太,便是沈家的大姑奶奶,如今的南阳侯,正是她堂弟。

    纪氏一张脸变了又变,还是咽不下那口气,“大嫂,你能与我说这番话我心里明白是替咱们这房着想。

    可我的女儿不能白白受欺负,就算是宗亲子弟,我知道后奈何不了他,但这笔账也是要记在心里的。”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没那么大肚量。

    大太太听罢,垂头叹气。

    纪氏离去后,沈氏心郁难舒,待她的幼女晏蓉进屋时仍是愁眉苦脸。

    二姑娘晏蓉已近豆蔻,模样生得与她长姐晏蕙有五分相像。进了屋一双妙目四下察看,“娘,女儿刚在屋中午眠,听说大姐回府了,姐夫可有一道?”

    “嗯,”沈氏面露慈爱,拉了女儿的手回道:“姑爷没来,是亲家夫人带了珺哥儿来给你二婶母和三妹妹赔不是。”

    闻言,晏蓉微感失落,继而惊诧道:“怎么好端端的来赔不是?”

    “亲家夫人说,早前西郊围场林中,是他们家珺哥儿差点误伤了莞姐儿。”

    闻者起身,讶然反问:“怎么会是珺哥儿?”

    许是她的反应过激,引得沈氏侧目深究,“阿蓉,你平时不打听二房里的事,今儿是为何?”

    晏蓉重新坐下,应付的回话:“女儿就是吃惊,二婶母素来不是肯善罢甘休的性子,如果真是珺哥儿,大姐岂不是要为难?”

    她面上努力克制着情绪,心底却仍然震惊。差点射伤三妹妹的,怎会是那傅明珺?

    如果这就是事实,后面哪还有那么多事?

    思及晏莞,晏蓉袖中双手紧握,满心都是浓烈的恨意。
………………………………

第四章 暗中相助

    含饴堂内烛火通明,屋里焚着檀香,老太太头戴紫金镶玉抹额,斜靠在铺着虎皮褡子的炕上,神态慵懒,正闭目细数着手中的佛珠手串。

    旁边多宝槅里罗列了许多珍品古玩,高几上摆着翡翠为叶玉石为枝的万年青石料盆景,地砖光鉴如镜,映得人影绰绰。

    她的下首,一左一右坐着两位年纪相仿、衣光鲜亮的贵妇人。

    左边年纪稍长、身着青色缂金瓜蝶纹绫袄的正是三太太周氏,她是老太太娘家姊妹的女儿。

    借着这层关系,在府中大老爷病故大太太悲伤将中馈之权交给四太太后得了个协理府事的差事。

    她平素为人高调,嫉妒之心最重。

    因着白日同四房外出上香,回府后才听闻午后之事,如今正满是不平,“老太太,二嫂她们也忒不识相,那西围场若不是皇亲国戚,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带人进出的?

    南阳候世子那可是太子妃娘娘的亲侄儿,皇太孙的表弟,所结交之人又会岂是无名之辈?再说,这误闯围场原就是莞姐儿的不是,如今傅夫人让儿子担了下来,她纪氏还好意思再查下去?”

    老太太紧闭的眼脸睁了睁,瞥了眼她,又看向右手处穿宝蓝色妆花缎的四太太。

    四太太孟氏出自北平侯府,自小就受簪缨家门的典训教养长大,自不会像周氏那般眼皮薄。

    她沉吟着说道:“傅家哥儿醉茶,傅夫人竟没有发作,事情确实匪夷。老太太,您今儿亲自往阆仙苑走了一趟,不知大姑奶奶那夫家兄弟醉得可厉害?”

    这话听在周氏耳中,便有些不着边际。

    三太太插嘴:“四弟妹,傅家那哥儿醉茶的事,和二房去得罪权贵哪个轻重,你怎么打听起这个来?”

    老太太则面色微凝,转着佛珠的动作稍顿,答得一本正经:“珺哥儿面颊泛红,醉得不省人事,瞧着不轻。”

    “傅家也是高门府邸,傅夫人往日多神气活现的人?能让他们家出面顶了这遭事,想那害得莞姐儿失足的射箭之人,若不是皇室贵胄,也必是宗亲子弟。”四夫人语重。

    三太太变色惊呼,“皇室宗亲?哎哟这还了得?”

    她转身去看炕上的人,“老太太,您可得管管二房,不能再这样查下去了。连傅家都怕受牵连的人物,岂是咱们家开罪起的?”

    说着望向对面妯娌的目光就有些恼意,“弟妹,不是我说,这事得怪四老爷。他在吏部任侍郎,怎么好端端的就非把二老爷调回来呢?”

    若是一辈子都在外述职,哪会给她们添堵?

    这话自打二老爷的升迁公文下来,周氏便没有少说。

    长幼有序,大老爷去的早,大太太没了料理府事的精力,一心只照顾着身下子女;

    二房常年在外,她们三房虽说庶出,但有老太太的照拂,四房也不施加为难,日子正过得滋润逍遥,谁知二房一家又回来了?

    这才回燕京,就闹出这些事来,周氏糟心,心中怨言越积越多。

    四太太睃了她一眼,面色不动,心底却很不屑。

    老太太亦有些不满,她疼外甥女,但更重的当然是自己的亲生子,不悦道:“你这话怎么说的?官职调任的公文是崔尚书亲自批的,老四如何阻得?

    再说,老二是他兄长,哪有人去阻了自家兄弟前程的?你这话欠缺妥当,还不给你弟妹赔不是?”

    崔尚书即吏部尚书,四老爷晏文霖如今正在他手下任侍郎。

    三太太见婆母发了话,又见妯娌神情莫辨,心中一虚,忙起身赔笑:“老太太说的是,是我嘴拙失言,四弟妹快别往心里去。”

    “三嫂言重了。”四太太兴致阑珊。

    老太太点点头,挥手打发周氏回去,这才与孟氏道:“老四这几日可有查出什么?如果不是纪家,这京中又有谁帮着老二?

    大理寺少卿虽不是什么高位,但手中权利不小,可比在外当那些个知州知府要好上许多。崔尚书突然和霖哥儿问起老二,不会没有缘由。”

    四太太摇头,“崔尚书言着是因为咱们老爷的关系,这是给晏家的恩惠,老爷再得他心思,也不能直接明了的去问尚书大人。”

    闻者不见意外,端起几边的茶盏吃了两口,眯眼道:“打听不出来就不用打听了,二房就是回来也没什么。

    二老爷性子迂腐不懂世故圆滑,纪氏又是个急性子,成天火燎火燎的就怕别人欺负了她那双宝贝儿女,对料理府事也不在行,添不了什么事。

    你明儿到阆仙苑走一趟,和纪氏说让煦哥儿和熹哥儿他们一道去上族学。还有,再请几个女西席进府,我瞧那莞姐儿被老二媳妇纵得不像样,连围场林子都敢闯,真是丁点世家闺秀的德行都没有。

    她这个样子,以后逢年过节的带出去,没得让人看了咱们晏家笑话,影响老四名声。”

    “老太太说的是,儿媳明日就着人去办。”

    四太太应后,又道出心中疑惑:“长房二房同气连枝,大嫂虽说只是太子妃的堂姐,但毕竟有南阳侯府这层关系在。老太太您说,会不会是沈家在暗助二老爷?”

    闻者神色一凛,果真细细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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