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越说越委屈了,傅明珺忙拉她起身,“好了,我不怪你,也不给你按红印了。”
“真的?”少女眼眸清澈如泉,闪着熠熠星光。
傅明珺自不忍心让她失望,愣愣的点头。
晏莞长吁口气,又站了起来,拍着他的手臂道:“哈,傅明珺你真好。”
一不求人,立马又连名道姓的喊了。
傅明珺望着她,心思却都在对方刚刚的话上,静之为何要那么对莞妹妹?这么思量着,就忘了最初进来找她的目的。
晏莞一身淑装的出门参加赏花宴,最后没赏着花倒是既下了水又玩了箭。傅家的马车送她回晏家,府门前的人一见大姑爷连忙通报,大太太还以为晏蕙出了事,见只是巧送三姑娘回来,便松了口气。
沈氏主动问起还在将军府的晏蓉,傅明轩略有些犹豫,顷刻回道:“岳母多虑了,都是自家人何来叨扰一说?只是阿蕙最近精神不大好,小婿也终日在外,原是想二妹陪着阿蕙开解开解,可如今怕是怠慢了二妹。”
沈氏略一沉默,说道:“过两日,我过去看看阿蕙,顺道将蓉姐儿带回来。”
傅明轩应“是”,没有挽留。
府中人早得了安郡王府的传话,道晏三姑娘陪着十五公主游玩去了,是以并没有同晏蔷晏蓁一道回府。
回阆仙苑后,晏莞觉得特别累,用好晚膳洗漱后就上床歇息了。
降香替她更衣的时候发现其脖颈处的红印,只是望着姑娘神色疲倦没好问,但退出屋后直接去了上房,通禀给纪氏。
ps:傅家小竹马的怨念心声:为嘛你们木有人考虑过我?我可是最能逗莞莞开心的人呢,不能因为我黑就认定我是炮灰啊。莞莞为我煮茶为我放烟火为我点美人痣,其他人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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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中馈之权
酣睡到天明,晏莞醒后神清气爽,蹬足将被衾踢开,半抱半卷着往外翻身,正见母亲坐在床沿,讶然得惊呼直问:“娘,您怎么这么早过来?”
侧着头欲要坐起,脑袋刚动就“哎唷”了声,手抚着后脖慢悠悠起身,昨日被赵静之打的地方过了一宿酸疼得厉害。
纪氏神情肃穆,沉默着替女儿垫了个团枕在腰后,认真询道:“莞莞,昨日是怎么回事?说你陪着十五公主,那怎么会挨袭,脖子上的红印又是如何来的?”
“就是,”晏莞略一犹豫,低首答道:“和人闹着玩碰到的。”
这颈脖的地方岂是寻常能磕着碰着的?分明就是有人蓄意动手,纪氏心中了然,面色不缓的追问:“和谁玩的?”
晏莞低眉眨了眨眼,“赵静之。”
闻者随即就站了起来,诧然道:“那位奕世子?”
“是。”晏莞没有隐瞒,见其沉脸忙探身拽了母亲又坐下,得意洋洋道:“不过他并没有讨得便宜,女儿将他按进水里,还呛了好几口呢。”
事关闺女安全,纪氏哪容得她这样打马虎,板着脸要她一五一十说个具体。听完明细后,牵起女儿的手让她起床,“走,咱们去安郡王府讨个公道,堂堂的王府世子,那么大的人还不知轻重?分明就是故意害你,哪里只是因为玩闹。”
晏莞脚刚着地就又被亲娘戳了脑门,听得对方叙叙喋叨:“你这傻孩子,吃了亏也不晓得说,回头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我说好端端的,别院里那么多姑娘,怎么十五公主偏就找了你,敢情是郡王府的关系。”
“可是他后来没打我了啊。”晏莞反拉住对方的手,“何况,娘去找安郡王妃,要怎么说?”
纪氏气盛,脱口就道:“她家儿子做的好事,总该有个交代。莞莞,怎么回了燕京你性子这样软,我把你养这么大难道是为了让别人欺负作弄的?
娘告诉你,咱们这回若是忍下,吃了哑巴亏,那浑小子下次指不定还要变本加厉。”
“我没忍着啊,不是当场报仇了么?”晏莞嘀咕道:“我还不是想着您怕安郡王妃所以才不说的吗,上次在佛寺里的时候他推我,娘也没有怎么样,现在时过境迁,这般冲到人家府里兴师问罪,真有用吗?”
纪氏正斗志激昂的时候被女儿泼了盆冷水,又气又无奈,原地跺了脚踏板,厉色凝眉的反驳:“谁说我怕她?就算我们家不比王府尊贵,和皇家讨不着理,我还能拿捏不住一个孩子?娘就是要去问问那个孩子,他做什么总纠缠着你?”
她的确不能将宗亲王府怎么样,可要咽下这口气她也不甘心,胡乱着将衣衫往女儿身上套,对外唤人备车。赵奕三番两次的针对莞莞,真当她是没爹没娘任人欺负的孩子不成?
纪氏纵然知晓此行得不到好,于自己名声更是不利,但不走这一遭如何都忍不住,昨儿要不是因着天色太晚而女儿已经歇下,真恨不得立马拎了人过去。
安郡王府那个孩子太不像话了,专门欺负她的莞莞。
晏莞阻拦不住,只好故意延长早膳时间,并悄悄的让降香去把焦嬷嬷请来。
挨箭挨打的是她,怎么能不明白赵静之好几次对自己露出的杀意?只是,如果真的对峙逼问,或许反而激得他将那些许犹豫不决的情绪丢弃,那才真的没有活路。
与争意气相比,自然还是保命为上。
晏莞是能感觉到的,但凡和他撒泼耍赖,自己越是蛮不讲理他就越为心平气和,甚至隐隐的好像还在欣赏她的脾性。
这个时候,他身上的戾气最少。
可是娘亲若真的去大闹王府,便彻底把人得罪,就再没有挽回的机会。往后的时日还那么长,树了这个强敌,每日都得提心吊胆。
她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晏莞捧了瓷碗小口小口吞着米粥,长睫忽闪。
然而,还没等焦嬷嬷过来,含饴堂的大丫鬟香橼就进了院子,说是老太太有请。
晏府的礼规并不算严谨,倒用不着每日都去晨昏定省,眼下突然使人过来,摆明了是有事。
纪氏虽急着出府不大乐意,但毕竟婆母相唤不能不去。
晏莞心下好奇,放了碗跟着。等进了厅堂,却见大伯母三婶母和四婶母都在,老太太正襟危坐,而她面前的梅花小几上摆着个小盒子与许多串在一起的钥匙。
纪氏近前,周氏孟氏都起身行礼,连沈氏也站了起来。
老太太招手热切的说道:“老二媳妇,今日喊你过来是有个事要与你交代。过去咱们府里原是你大嫂在打理,后来因着大老爷故去,她要照顾几个孩子,而你和老二都不在京里,这才让霖哥儿和他媳妇接了手。
不过如今你们既回了府,长幼有序,这以后主持中馈的事还是交到你手里为妥。”话落,将手边托盘往前一推,意思再明显不过。
纪氏闻言,心中且惊且动容,她完全没料到婆母寻自己来竟是为了这事。中馈之权多么重要,居然肯主动相让,倒暗恼起自己早前的成见小心眼。
“老太太,这怎么可以?四弟妹将府事打理得井井有条,以前如何往后亦如何便可。”
她对管家之事并不上心,以前在遵义府时他们一家四口那点事都觉得劳累,自更不必说是管理整个晏府了,当下推脱。
谁知四房却像铁了心要把这权力还给她,孟氏更鼓励着让她应下:“二嫂莫要自谦了,您是嫂嫂,我不过就是代管,哪能总这么下去?再说,长嫂尚在,便由我这般越俎代庖,知道的说咱们妯娌和睦,不晓得的还以为是我强要了这份差事,没得让人看咱们晏家的笑话。”
老太太又跟着附和,三太太周氏都耷着脸象征性的意思了两句。
纪氏再不应,倒显得有些不识时务。
大太太轻轻扯了她的衣袖,微微点头。
于是,贪图安逸的纪氏不得不接下,她实则对掌家这权力并不十分在意。等出了含饴堂,望着身后婢子捧的印鉴和钥匙等物,苦着脸同身边人道:“大嫂,您说四弟妹怎么突然就把掌事家权给了我?”换谁想都觉得不该这么做,何况自己又没主动问她讨,完全没这必要。
大太太挥手使侍人远远跟着,方低声答道:“嫡庶长幼,本是旧礼。二老爷是原配嫡出,纵然四老爷如今身居高位,可在家中族中的地位根本无法相比。
你们回燕京这么久,弟妹你是不在乎所以不曾主动要求,但架不住外边人的乱论乱议。我听说,昨儿蓁姐儿在花朝会上得了喻阳县主的眼,又在安郡王妃跟前卖了一通乖,王妃言语间隐约提到了那么两句。
没想到蓁姐儿年纪最小,心思倒剔透玲珑。如今四弟妹主动交出,不仅得了你的感激和内外府人的称赞,更关键的是以后你若因为管不来事再请她接手,届时她这当家主母的身份才名正言顺。”
纪氏就是再添一个脑子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原还只当是老太太与四房真心托付信任,没想到经长嫂这样一说居然还是夹杂了算计,面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她性子好强,心想着她们既然认定自己管不来事,倒真要好好表现番能力出来,让她们轻看算计自己,没得这中馈之权交出来后就再不给收回
大太太见她已有所悟,便叹息着再道:“你别以为这掌事容易,你如今虽然拿着印鉴和钥匙,好像掌管了一切,但毕竟多年不在府里。这府中各个事务处办事的人可不单单是认你手里这章做事,她们能放心将这些交给你自然就没那么轻易真让你全权做主。
弟妹,你且用些心好好做,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便是为着煦哥儿和二老爷,还有莞姐儿……”
沈氏说着目光深深的望了眼跟在旁边的晏莞,执着妯娌之手轻道:“你若得了权,以后儿女的婚事自然也就做得了主。权柄加身总好过受制于人,何况这本就是你们该得的,不算占了旁人。”
纪氏颔首,越发觉得此言有理,只是心有自知之明,也晓得自己不善平衡府内势力,便主动开口让眼前人帮自己。
大太太是真心想要扶持二房,毕竟血脉相连,她亦有掌事的经历,倒没有推脱。
纪氏准备大展身手,带着满腔豪气回了阆仙苑。
她原还想着先去趟安郡王府再回来拾掇这些,谁知管家将往年堆积如山的账本送来摆了高高满桌案,而各个管事又纷纷前来递牌子侯见,瞬间忙得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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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娇气世子
春风送暖,新桃换旧,皇都烟柳满绝色,艳阳高悬,碧云天青,正是探春寻游的好时机。
然而辜负此番春景的,是怒气冲冲登门寻仇的两人。
朱雀坊的安郡王府门口停了辆高轮滑盖的马车,石阶前,晏莞望着那两座高大威武的石狮子,不死心的又拉了拉母亲衣角,软声轻道:“娘,咱们回去吧?”
她原还庆幸着府中诸事繁多,母亲便抽不得空再提来王府的事,谁晓得这不靠谱的亲娘眼见着伤神费脑的事儿越来越多,耐着性子折腾完早上,等午饭后索性撂挑子不干了。
若说本来还能指望焦嬷嬷劝住她,可等出府在母亲眼中成了躲麻烦的最佳选择,便是父亲在也不可能阻得了。
“你这出息,都到了人家家门口,怎么还想着要回去?”
纪氏怒其不争的睃了眼女儿,又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莞莞别怕,就是皇家也得讲个理字,娘就问问他们家世子怎么总和你过不去,又不是故意来挑事的。”
守门的侍卫进内传了话,没多会王府的管家就迎了出来,先将人请去外堂,客气道:“晏二太太,您先坐一坐,老奴已经派人进内院通禀了。”
她们没有递贴而来,等上些许亦在情理,纪氏颔首应好。
晏莞就倚在她身前,掰着母亲的手指糯糯言道:“娘,您是贵夫人,千万不要话不投机就骂人,也别打架。这里是燕京,打架打来的赢可不光荣……”
“瞧莞莞紧张的,娘又不鲁莽。”纪氏哭笑不得。
晏莞不以为然的努了努嘴,又添道:“王妃对我挺好的。”
“你倒总帮着外人,昨日那样的情形,她儿子闯的祸她再不对你好,那说得过去吗?”闻者并没有如何感激。
晏莞一颗心七上八下,就怕等会亲娘说不过别人就火爆冲上前开打。她钻进对方怀里,哼唧了撒娇:“反正您要保证只动口不动手,人家的娘亲都是很温婉娴雅的,您如果不是,以后就没人和女儿玩了,会笑话我的。”
一句话气得纪氏狠狠点了她脑门,咬牙骂道:“没心肝的东西,我这样还不是为了你们?否则就你爹那个万事化小的性子,这些年你们早被人当软柿子捏了,这会子倒嫌弃起为娘不够温柔了”
晏莞亦不是诚心的,扭着身子拖长了声调好言哄道:“娘别气嘛,您最好了,莞莞知道您为我为得都操碎了心。我心里可欢喜您了,爹爹也是”
纪氏被她逗得展笑不止,直到安郡王妃身边的婢女翡翠过来引路。
王府内修葺得美轮美奂,临湖水榭,曲廊回旋,红栏绿板,碧树琼花,清风和暖,吹落满地缤纷,好一派奢华美景。
晏莞对美景倒不是十分上心,只是单纯新奇的四下观看。
翡翠将她们引进琢玉居,庭院深深内堂几许,刚入后院晏莞的目光就被临墙那片紫竹林前的一蓝一白两只孔雀吸引了。
蓝冠孔雀艳丽夺目,蓝绿色的体羽光泽闪耀,扇屏大开,羽支细长,犹如金绿色的上好丝绒;而其旁边的白孔雀体型稍小,全身洁白无瑕,羽毛无杂色,眼睛淡红显得炯炯神彩,只是闭屏不展。
晏莞管不住脚,不自觉的就要往那边走,还扯了母亲的衣角,喜悦道:“娘,您看。”
翡翠含笑着转身,柔声提醒:“这是世子爷养的,平素倒是乖巧,只是总免不了有几分牲畜的攻击性,晏三姑娘还是莫要接近才是。”
晏莞颇为失望,几步一回头,满心思都在那两只鸟儿身上。
白色的孔雀她从没有见过,莫不是这就该是那类鸟儿本有的模样?其他色彩的鸟儿或是用颜料涂上去的,那这只能不能让自己去上色?她突然很想快点见到赵静之,他已经涂过了一只呢。
纪氏的关注点自然不可能和女儿一样,按说自家与王府并不相熟,原以为安郡王妃会在花厅接见,没想到直接领进了住处。而“琢玉居”这样的堂名屋舍,如何都想不到会是赵奕那孩子的住处,颇是奇怪。
她望向翡翠,后者若有了然的说道:“世子昨日回府后就病了,王妃陪在床前,听闻晏二太太您过来,想着约莫是有关别院里的事,就让奴婢带您和姑娘过来。”
纪氏闻言诧然,“病了?”
“是啊,世子落了水半夜里身子起热,招太医瞧后说是腹中沾了污水引起的,正在调养呢。”
她这一说,纪氏立马牵了闺女的手,满脸心虚。
这哪里还是来兴师问罪的,摆明了是赶上门让人究责的。自家莞莞如今还活蹦乱跳着,那位奕世子倒躺床上去了。之前看着挺精神的小伙子,怎么还比不上莞莞,浸个水就病了?
她们在小厅里等候,没多会安郡王妃就过来了。她面色微疲,抿了口茶说道:“原就想让人去请晏二太太和三姑娘,没想到你们就过来了。昨日的事是我家静之不懂事,本是该向你们赔罪的,奈何他这时候病着,我也不好带他过去叨扰,真是失礼。”
纪氏听到对方说要让人去请自己母女就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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