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晏莞不明白。
傅明珺就说道:“以前咱们两家是姻亲,走动的自然就频繁。可是将来我大哥就不是你们家大姑爷了,关系自然淡化,若是以后我哥哥娶了新的大嫂,你会生气吗?”
晏莞没懂。“姐夫娶了新妻子,就不再是我的姐夫,以后就不用唤你哥哥了?但是,你还可以去府里找我呀,我也可以来将军府的,不是吗?”
“可是,”傅明珺摇头,慌色道:“可是今晚我母亲生了好大的气,说以后都不要跟晏家往来。”
“为什么呀?”
傅明珺喝了水,拿着瓷杯在桌上打转,声音十分委屈:“我不知道。”话落似想到什么,隔着屏风望向外面,奇怪道:“咦,你屋里没人守夜?”
晏莞这才想起流砂,郁闷的站起来往外走,“有啊。”
傅明珺追过去,边走边说:“你的丫头怎么丁点警觉性都没有,我都来了这么久她还没醒,回头你若被人扛走了指不定第二日还到处找主子在哪呢。”
“谁会来扛我?”
晏莞瞪目,真是讨厌,把自己当什么了用扛这字可转念又想到早前花朝节在别院里的事,遂冷着脸嘀咕:“不对,我还真被人扛过。”
说话间已到了外间炕前,流砂正卷着被子面朝窗墙,只留了个背影给他们。
晏莞叹气,过去拍她。
后者没醒,转了身平躺,胳膊还抬了抬被子。
傅明珺拉住她,轻道:“算了,又没什么事你喊醒她干嘛。莞妹妹,其实我这样来找你原就是于理不合的,还是别让人知道了。”
晏莞听得有趣,“知道不应该还过来,刚吓着我了,还以为是坏人”
“都听到了声音你还不跑?”傅明珺责怪。
晏莞就辩,“跑,我怎么跑?我是个小姑娘哎,两条腿能跑多快。”说完径自往回走,“看来以后我枕头下得放把匕首,你要是再翻我窗子,我就拿匕首刺你。”
“不自量力。”他见她凶神噩噩的表情,心情竟然很好,郁结忧散。
晏莞知道自己被小瞧后,态度就没这么好了,质问他到底来做什么。
傅明珺盯着对面人,支吾道:“我,我就是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晏莞神情顿滞,脸色惊得发白,突然又起身主动去扶他坐下,目光紧张,“怎么了怎么了?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要不要紧,不会和大姐姐一样吧?”
傅明珺被问得整张脸通红,急声反驳:“我怎么可能和大嫂得一样的病?我是男孩子怎会小产,我又没丈夫干嘛抑郁。”
“那你到底生了什么严重的疾病?”
晏莞盯着眼泪都要掉下来,双眸湿润润的望着他,突然往前一抱,“明珺哥哥,你不要不行了啊,你不能死。”
傅明珺被她抱得一怔,脑中有些没转过弯来,等意识到对方的意思,忙推开她回道:“我什么时候说我得了病,我好好的怎么会死?你别咒我”
见其真的要哭,嗓音不经又轻上几分,“我就是担心,担心以后我母亲不让我再去找你。”
听到这话,晏莞立马推开他,不高兴道:“那你刚刚说得跟临终遗言一样,什么以后就见不到我了。”
稚嫩的少年双耳发烫,不自然的挪过视线 “那以后家里不亲近了,还怎么互相找着玩?可不是就见不到了么。”
“你可以找瑞表哥啊,我来这里小住的时候不还是能一起玩吗?再说,不就是不做亲家么,又不是仇人,你想太多了。”
晏莞心情放松,又跑回床上把话本拿出来,埋怨道:“你这个半夜找人叙话的习性真不好,害得我连故事都没看完。”
傅明珺见了,跟过去问:“你真喜欢看这种?”
“喜欢啊,这个有趣,我爹说了多看书可以见多识广,长知识的。不然我整日都在家里多无聊,难道去绣花?”
他匆匆瞥了眼书上的几行字,正巧是一名正派道长举着剑和法器在收妖精,忍不住鄙视:“这种狐仙附身迷惑书生的老掉牙故事,阿瑞怎么还看?”
“什么狐仙,是妖怪。妖怪才喜欢迷惑男人,然后把他们吃掉,这个女子若不是被狐狸怪上了身,能越变越好看吗?
她又不是我这年纪的女孩子还能再好好出落,她模样都早长开了就算没长开,人怎么会生得那么漂亮?”晏莞别嘴。
傅明珺出神的看着她,见其视线投来,又转看向其他。
寂静的屋子里,薄弱的烛光柔和昏黄,身旁的女孩身上有股特别的清香,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接近。他克制着脚下,盯着那映在屏风上的纤细的娇影发愣。
“我困了,三哥哥你走吧。”再抬起晏莞看不进去了,本被他吓到的那股子精神没了,人就倦怠起来。
傅明珺点头,“嗯,我先回去。”提步往窗前走,没两步又转身,“对了,你明天还去我家吗?”
“不知道,估摸是不去的,我早上肯定还在睡。”
傅明珺微微失落,“哦”了声。
晏莞将外裳丢在旁边,卷了被子刚要下帐,见其又要跳窗,忙“哎”了声郁闷,“你干嘛不走门?”
“我怕吵醒”傅明珺话说一半,想到流砂那婢子到现在还没醒来,就讪讪的把窗子合上朝门口走,“那我走啦。”
晏莞莫名其妙被搅没了看书兴致,这会儿就盼着他离开,“嗯,走吧,以后不要晚上找我。”
傅明珺很想赖着不走,但也知道被人发现是了不得的。停在门口,见屏风后的少女那般随意,不知为何又有些生气,合门的时候忍不住说道:“你把这废物丫头换了吧,一点用都没有。”
“你快走,我娘就住隔壁,别吵醒了她们。”
晏莞打发走他再睡觉,私心想着必要睡得满满,明日晚起。
谁知辰正时分,安郡王府就派人过来,称王妃听说晏三姑娘在纪府,请她过去坐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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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兴起婚事
纪氏正愁着晏蕙的身后事还没办完,而晏家人却都回去了,自己这个当家太太到底还要不要再去将军府,突然听说安郡王妃派人来接女儿,想到那个总觊觎着莞莞又不知臊的奕世子,面色一紧。
她表情焦急,袁氏就问小姑,“这是怎么了?安郡王妃喜欢女孩儿我听说过,不过你们是何时认识的她?”
“说来话长。”纪氏摇头叹息,拉着娘家长嫂的手哀道:“只怪我这当娘的不顶用,没能护住莞莞,那安郡王府的小世子看中她了”
闻者惊诧,眨乎着眼目光滞愣,“看看中谁,莞姐儿吗?”好容易缓住心神,不可思议的重复追问:“奕世子瞧上了莞姐儿?”
“嫂嫂你这是什么语气?”
纪氏面露不满,“怎的好像我家莞莞不配被他看上一般,我还没说安郡王府那孩子混账呢。”
袁氏转头看窗外,心中腹诽他日若煦哥儿娶了个莞姐儿这种脾性的媳妇回来,眼前人还会不会说这话?正常人家想娶的自是贤惠温柔能主事的媳妇,可不是撒娇绵软的娇女儿。
不过想归想,毕竟是自己外甥女,且又了解眼前人性子,自然不会出口。
只是,袁氏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妹,奕世子比瑞哥儿才年长两岁,怎的这么早就论起亲事了,别是你误会了吧?”揣测多半是纪氏自负,领悟错了人家意思。
“什么误会”
纪氏闻言激动,就怕被对方冤枉,言之凿凿的将前几回见面时的场景都说与她听,还格外忿忿道:“你说说。才那么几岁就知道肖想姑娘了,能是什么正经秉性?安郡王妃还打探我们家莞莞的婚事,这不就是想聘亲吗?不过就个把月没见,知道我们在永宁街,现在又让人来请,司马昭之心啊”
袁氏忙安抚,劝道:“小妹别激动。别激动。”
纪氏起身。在屋里来回走动,外间又传来王府下人的催促声,她担心女儿从此栽进安郡王府里。更是烦躁。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炯炯有神的望向对面嫂子。
“大嫂,不如把我们家莞莞许给瑞哥儿吧?”
袁氏吓得捧着茶盏的手不禁一抖。站起来牵强着语气的说道:“这,不太妥当吧?”
“怎么不妥当了。我们莞莞性格纯真,实心眼儿,将来嫁去谁家我都不放心,唯有嫂嫂您。必然是会真心疼她的。”
纪氏觉得自己临时起的意特别好,再言道:“何况瑞哥儿我瞧着就不错,不用担心他欺负莞莞。”
袁氏暗道。自己的儿子当然是不错,你不担心莞姐儿被欺负。她还唯恐瑞哥儿吃亏呢。
心中甚不是滋味,她教养了三个女儿,个个都知书贤惠,嫁去夫家没有一人给夫家添麻烦的,难道唯一的儿子就得娶莞姐儿回来?
袁氏想拒绝,又怕触怒对方,犹豫满面支吾着委婉道:“小瑞相貌平平,功夫也没学好,文武不长的,怕是配不上莞姐儿。”
“没事儿,我自己的侄子我不嫌弃,嫂嫂你多虑了。”纪氏语气豪爽。
袁氏笑容愈发苦涩,琢磨着要怎样断了对方这份心思,那人却忧色尽去,语气高昂:“大嫂你等我回去问问老爷,想来他也是不会反对的,回头我就去和大哥提。”说完,倒不担心王府那对母子了,遂出门往清风苑而去。
袁氏看着她离开,急得浑身跌软,由近侍扶着重新落座,慌神未定的连连道:“完了完了,这位姑太太刚回京就动了瑞哥儿的念头,难道我的儿子要折在那对母女手上?
莞姐儿看着鬼灵精怪的,小心思忒,要真定了这样门婚事,往后岂不是都她说了算?那还有我瑞哥儿的好日子吗?”
身边人就劝她,“太太别急,姑太太不过随口一说,许就是玩笑。”
“我这心里真是悬啊。”闻者抚住胸口,期盼的叹道:“要是安郡王妃真的看中莞姐儿就好,回头让他们家王爷向圣上讨道旨意,就什么事都没了。”
显然,她们都不认同尊贵的郡王府能瞧上晏莞。
纪氏心中闺女就是骄傲,自没想到还能有人嫌弃她家莞莞的。有了良策后走路都轻飘起来,进了清风苑见早前她离去时在打扫庭院的丫鬟还在那,不由奇怪:“近来天气爽朗无风无雨的,这些枝桠树叶是怎么回事?”
执着扫帚的婢女近前答话,“回姑太太,奴婢也不省的,大清早满地都是残枝烂叶,落了表姑娘这窗前一片。”
纪氏抬头,望向庭院里的香樟树,枝繁叶茂长得葱葱郁郁,唯那正对着女儿寝卧的枝干上光秃秃的。
“娘,您看什么呢?”晏莞正巧出屋。
纪氏就问她昨夜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后者心底里虚,可脸上一派迷茫无辜,不明白的反问道:“娘说的是什么?女儿什么都没有听到。”
“还真是奇了怪了,我记得昨夜里没有起风啊。”纪氏又抬头望向树干,不过急着出门并未深思。
安郡王府在朱雀坊,离永宁街隔得不远,门口的守卫识得她们,又有嬷嬷早早候着,待下车后就引了路去厅堂。
厅堂里有人,她们到达堂外的时候,正好看见个身穿丁香色素面妆花衣裳的妇人带了位锦衣韶龄的女孩出来。
领路的嬷嬷欠身行礼,“见过刘侧妃大姑娘。”
得知身份,纪氏福身见礼,晏莞自跟着照做。
刘侧妃看上去年近四十,相貌很普通,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倨傲,表情冷峻给人种并不好处的感觉。
她身边的大姑娘赵雅静身材高挑纤细,长眉杏眼,清亮温和,主动上前携了晏莞的手,热情言道:“是晏家莞妹妹吧?刚还听见母亲和阿雯妹妹念叨你呢,可惜上次在花朝会上未能相见。”
晏莞总觉得对方这轻轻柔柔的嗓音里似带了些什么,明明对方是善意,她却亲近不起来,只扯着笑回了声“姐姐”。
纪氏牵了女儿的手进去,花厅里安郡王妃蒋氏搂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坐在首位,面色清贵,但低眉望向女孩时目光和煦,红唇微启着正在低语轻诉,伸手却是为了阻女孩去拿白瓷碟盘里的fèng梨片。
晏莞一瞧见那黄橙橙的fèng梨片就眼热,再看向那被安郡王妃搂在怀中的女孩子,生得白白胖胖的,圆脸可爱,唇边还淌着fèng梨果渍,被阻拦后嘟着小嘴,显得两颊肉嘟嘟的,更觉得喜感。
晏莞忍不住就笑。
安郡王妃看见她们,松了松身前女孩,语声柔和的请她们进来,又招呼人上茶。
她喜笑颜开的在晏莞身上打转,见其盯着桌上的fèng梨片,就招招手。
晏莞果然两步并一步的跑过去,软糯糯的讨好般唤了声“王妃”。
闻者更是眉开眼笑,将碟子挪了挪,温柔道:“吃吧。”
晏莞如愿以偿,伸出手去拿,然还没近碟子,就被那胖姑娘打了手背。
“阿雯”安郡王妃轻喝。
纪氏表情微变,刚想将那没志气的闺女喊回来,就听主位上的人介绍道:“晏二太太,这是我妹妹的小女儿阿雯,朱御史府上的。”
话落又看着外甥女,板着脸说道:“阿雯,你今日已经吃许多了,回头舌尖又觉得苦涩,可不准再食了。还有,这是你莞姐姐。”
晏莞哪还计较刚刚的拍打,瞪大着双眼凝视对面的女孩,震惊得差点哭出来,原来这就是十五公主口中的朱妹妹,哪里和自己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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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喝药必备
朱雯是朱御史最小的女儿,四岁时因为高烧烧坏了脑子,心智不全,至今仍是孩童心性,行事说话相较固执单调,非常认死理儿。
安郡王妃每次看到她就想起因为养病而被顾皇后抱去宫里的喻阳县主,是以特别疼爱,每年都会接进王府小住。
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朱雯不懂得什么是畏惧,向来听不进说教的道理,只有在被大声喝吼的时候才有所意识,停下正在的所作所言,然后双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站好,抬着脑袋望向对方。
安郡王妃最受不了女孩子这种可怜兮兮的目光,又怜她幼年遭遇,心下一软,“姨母不是凶你,是你今日真的不能再吃了。”握住其婴儿肥的小手,让她看向晏莞,语气诱哄:“阿雯,叫莞姐姐。”
朱雯小脸一转,颇有敌意的瞪了眼对方,抿着嘴不肯。
安郡王妃又哄她几声,女孩才不情不愿的转过来,却是喊了声“妹妹”。
屋里静默了瞬间,安郡王妃纠正:“是姐姐,不是妹妹。”
朱雯坚持,“是妹妹。”
晏莞看着就有些同情,心道原是脑智有问题,倒不再计较十五公主将自己认做这样个身段的女孩了。
蹲下身,她握了对方的手,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耐心十足,“你叫阿雯对吗,你唤我声姐姐,我带你出去玩。”
晏莞总是被人叫“妹妹”,难得遇着个比自己小的,看样子好像还会很听话,是以特别感兴趣。
可是,朱雯不傻。她只是很少说话,领悟别人意思的能力差了些。小姑娘望着面前人,突然转头和安郡王妃嚷道:“我长大了要嫁给奕哥哥的,她比奕哥哥小,是我妹妹。”
这逻辑
晏莞顿时惊愣住,忽闪着长长的睫毛不太能明白。
原坐在客座的纪氏闻言,满脸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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