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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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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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云被震得倒退数步,站立不稳,摔倒沙埃,那种武功被废的伤痛顿时冲上心头,抱头喊道:“你说什么话了,我就知道我会对你好的,你,你嬚弃我是个废人!”

    穆雪怔了怔,凉凉地笑起来:“我嫌弃你是个废人?在你自己心里,你才认定了自己是个废人吧!我看你二十多年过得顺利了,竟受不得这一点挫折!你去吧,我不拦你,那边的流沙,足够把你埋得任何人找不到!”

    委屈忽然漫上心间,心沉进了这委屈的河,夏侯云跌坐在地:“你不是嫌弃我,能把我推得摔倒么!”

    对,就是嫌弃,若不是嫌弃,当年小丫头能在鸽汤里下药,能把他扔到荒郊野外吗?她倒不担心他昏迷不醒,来野兽把他拖走吃掉!

    那一扔,她扔得轻松,他想再找,找不到了,让他说“跟我走”也没可能了!

    穆雪忍着怒气:“我不推你,难道还由着你无礼?你是男人,想抱谁,就抱谁,想抱多少个,就抱多少个。我却不行,我心里,”以手抚住心口,“我的夫君,张寒,他在我心里。”

    夏侯云脱口道:“可他,已经娶妻了,还一娶娶俩!”

    穆雪眸光微凝,道:“即便是亲眼所见,都未必是真的,不定就是别人演给你看的,何况只是听到。张寒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深深吸一口气,“殿下,你对我的好,我记着,但是,你说的那种好,或许很多人需要,我不需要。我要的,你给不起。”

    “你是,是未来的北夏王,你志在天下,感情于你,会成为弱点。”穆雪的嘴角浮上一丝冰凉的笑,“你,不合宜有情,我,心有所属,我们两个,其实可以是最好的合作搭档。”

    夏侯云呆呆地望着穆雪。

    原来在她的意识里,他就是个轻浮的,到处留情的,无情的混蛋。想起那个花蝴蝶的名号,他叹了口气,只是伸一下援手,给一点钱财,跟拈花惹草一个铜钱的关系也没有好吧。

    夏侯云揉揉鼻,貌似自己是有点儿怪怪的,从天鹅湖抱到祝家庄,他没嫌她又脏又臭,从平顶山抱到白虎谷,他没嫌她又冷又硬。——这是抱她,抱出瘾来了?

    眯起眼睛瞅着对面的女人,夏侯云颇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哼,穆丫头,木丫头,你不让我做,我偏要做,偷着做,我才不信你心里能像你脸上一样木头。

    穆雪瞥一眼他那转来转去的黑眼珠,大有年少时的无赖模样,有点气,又有点失笑,道:“刚说的示敌以弱,你可想好?”

    夏侯云嘟囔道:“我脑笨,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

    穆雪拂袖转身离去,扔下两个字“幼稚”。多大的人了,还赌气,貌似他还有理,嗤!

    她却没看到,在她走后,夏侯云的脸倏忽变得冰冷,哪还有半点无赖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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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劝止

    “你这样,就像饿馋刁恶在草原上跟踪过人的狼,实在不好看。”燕明睿披着红色狐裘,慢慢走近火堆。

    夏侯云双手抹抹脸,道:“你怎么来了?你来,怕是瞒不过她。”

    “人家又没做出格的事,没说出格的话,不怕被我瞧见。”燕明睿撇撇嘴,耸耸肩,坐下来,拿火棍拨火,加两根柴。

    夏侯云冷笑:“倒是我做了出格的事,说了出格的话,我却不知,你什么时候胳膊肘朝外拐了。”

    “心虚了?”燕明睿呲牙笑,“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拿出一点真诚来,否则,你会后悔的。”

    夏侯云:“什么意思?”

    燕明睿十分认真地:“虎鲨那些人,武功好,人也忠心,单纯,直来直去的,没那么多曲里拐弯的心思。”

    夏侯云被燕明睿的认真惊着:“你这什么样,去去,正常一点。你在说我曲里拐弯的。”

    “嘁,我打浑的时候,你骂我没正形,现在我很认真,你又骂我疯,让不让人活了,明明你心歪了好不好。”燕明睿撇嘴,皮笑肉不笑,“深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个心思简单的,你习惯心口不一,藏着自己的真面目。我说表哥,你这样,对那些意味不明的人,或许很好,但是,对这些秦人,不好。你想要穆家女,要她的虎鲨,依我说,别费多余的心思,按她说的,做一对合作搭档。”

    “你怎么知道她是穆家女?”夏侯云神色一凛。

    “你当我眼瞎,没脑啊,”燕明睿哂笑两声,“虎鲨那样的特战队,岂是一般人家养得出来的。秦淑女狼狈不堪,你要带她到北夏,她就跟你走,可见是南秦容不下她。当下的南秦,除穆家遭了灭门之祸,还有别家吗?如果她是个寻常小娘,你会拐了她到北夏吗?受过你援手的人,并不少,你有什么心思,别人不知,兄弟我靠边站,正好瞧得清楚。”

    夏侯云默然,幽幽道:“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更希望你知道你该怎么做。秦淑女,呼,她不会对你动心的。”前一句很严肃,后一句又变成调。笑了。

    夏侯云不悦:“那她为什么乖乖地跟我走,为我,她能那般拼命?”

    “你还真是个多情的?自我感觉不要好,”燕明睿一脸讥笑,“阿初说,你于他家少主,有相救之恩。”

    “我,我救过她?我怎么不知道!”夏侯云惊讶了,想了又想,“啊,榆州城外,她突然陷入深睡,我把她带到祝家庄,这,算相救?也算哦,我要是留着她在那儿,她就死在追兵手里了。”

    燕明睿耸耸肩:“阿初没说,我瞧着他也不清楚。不过,关于秦淑女的夫君,倒是被我套出不少话来。”

    夏侯云眨了眨眼,故作不在意地:“你可真无聊。”

    “嘁!”燕明睿撇嘴,拖长了腔调,“原来你不想知道啊,那算了。我睡觉去,明天还得赶,月亮泉,嘿嘿,还得有场恶战。”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什么时候着娘儿们腔腔的,磨叽。”夏侯云忍不住了。

    “哈,到底谁娘儿们腔啊,就不喜欢你这样,明明想知道得要死,偏偏嘴硬。”燕明睿给自己倒碗水,道,“张寒这个名字,你我都不陌生。他曾夜袭西戎铜县,被西戎人称玉面魔君。我们北夏有不少射雕手,被他一箭穿喉,也怪那些人心气高,不甘当年惨败,偷潜进入古山,结果,成全了张寒玉面魔君的名头从西戎叫到北夏。”

    夏侯云不语。那丫头说,张寒是她的夫君。

    燕明睿:“秦淑女的夫君,就是这个玉面魔君张寒,据说他们两个认识有年之久。”

    夏侯云磨牙,年,这么久,那,是不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呢?情绪低落下来。

    燕明睿:“张寒的本事,我就不多说。我问阿初,那张寒能得了玉面魔君的叫号,想来是玉树临风的。阿初笑道,他就没见过有比张寒更好看的人,张寒与同僚在山间游玩,樵夫远望之,惊呼‘神仙’,张寒步履优美,咸阳有人效仿之,不但没好,还忘了自己原来的步法,只好爬回家去。”

    “有这么夸张吗?”夏侯云悻悻然,转了转眼珠,“那,比我如何?”

    “咳咳咳!”燕明睿大咳,缓过气来,一脸茫然,“你不是最恶别人拿你的长相说事吗?”

    夏侯云揉揉鼻:“比比,又没别人知道,你还会说出去不成?”

    燕明睿摆出一脸向往:“那还是别比了,阿初没说,不过,瞧他那样,显然把张寒看作梧桐树上的彩凤凰。”

    夏侯云哼哼道:“他是彩凤凰,我是什么?”

    “你是展开羽翼的孔雀啰。”燕明睿立马换上一脸嘲笑。

    夏侯云大怒:“你才是呆头呆脑的孔雀!”

    燕明睿拍掌大笑:“你让我说的啊。”

    夏侯云情绪更加低落。

    燕明睿收了各种笑,正色道:“张寒有本事,人长得好看,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还有什么?”夏侯云闷声。

    燕明睿啧啧叹了两气,道:“张寒发誓,与秦淑女,一世一双人,不移,不易,不离,不弃。”

    夏侯云呆住,忽然明白过来,穆雪说,“我要的,你给不起”,她要的是,一世一双人!她还说,他是北夏未来的王,原来她在指,王的后。宫注定一片芳菲,他给不起任何女人一世一双人!

    夏侯云的心蓦地痛起来,他从来也不想娶别的女人!他要当北夏的王,不是为了那一宫的姹紫嫣红!

    燕明睿又叹了两气:“人生自是有情痴,我总算是懂了燕二公跪门口跪一夜的心意,女人如花,花齐放,却不是每一朵都能入了眼,遇到心仪的,娶一人足矣。”

    夏侯云磨牙:“山盟海誓,无不动听,转头成空,不如不发誓。”

    燕明睿再叹了两气,又是一脸你真白痴的哂笑:“人家不信,你又奈何。”

    “不信么?”夏侯云轻轻吐出个字,眸底幽光闪烁,不信么?

    “我们是兄弟,像天上的鹰和雁。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不要自误,秦淑女感你相救之恩,一护救,是个好女人。她父亲射你一箭,她救你一命,也算了结旧怨。秦淑女与她的虎鲨,抛开秦人的身份,都是真君,君相交,以真心换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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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非非优游、crystai夏伤、天无问心i、云天瞰世打赏的平安符,2015新年大家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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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车震

    夏侯云冷冷道:“你倒是能忘了我们的惨败,失去古山下的大片土地,那是我们北夏最好的牧场。”

    “我没忘。”燕明睿换了上很严肃的表情,“正元皇帝和寰王,是决策者,下令者,秦夏大战的制造者,穆岐是秦军的指挥官,你是夏军的参战者。既是大战,便有输赢,输不起,就不要开战。听祖父和父亲说,那些年,寰王没少在秦夏边境挑事,曾两亲往古山。”

    “你在指寰王挑起战端?”

    “难道不是吗。”燕明睿淡淡讽笑,“想扬名,想扬威,想做震天下的君王,就要打仗。可打仗是要看对手的,东边,西边,北边,敌人那么多,偏要挑上最强的对手,只能说寰王看得起自己,看不起秦军。明知鸡蛋砸石头,祖父还是带着明哲上战场,结果,祖父死了,明哲也险些送了命。”

    燕明哲重伤失踪,燕明睿南下寻找,也险些把命丢在流沙里。那年,他十二岁。

    夏侯云眸中幽光更深。

    一番话,尖锐地揭开了那场战争的本来面目,那二十万北夏人马,与其说死在秦军的铁蹄下,不如说死于寰王的好大喜功,寰王之败,败在不知己,败在不知彼。

    但是,想扬名,想扬威,想做震天下的君王,不对吗?

    正元皇帝有心,有力,故而有十年统一战争,灭函谷关东六国,结束南方五年诸侯争霸。

    夏侯寰有心,无力,故而被秦军揍得一蹶不振,再不敢南下。

    他也有心,他的力呢?

    夏侯云呆呆地望着跳跃的火苗,推翻之前的计划,重新考虑和穆雪的关系?

    穆岐一顿军棍,打得他血肉模糊,一支铁箭,几乎要了他的命。

    他与穆岐,算不得有仇吗?

    战场上只分敌我,他闯秦营刺探在先,不敌被擒挨打在后,他射穆岐一箭在先,被自己的箭射中心口在后。

    夏侯云咬咬牙,打他,射他,死了也没什么可说的,技不如人。但是,穆岐不该羞辱他,把他当军奴拍卖!

    可,若不是他被当军奴拍卖,也不会与小丫头再遇,有那么一段回忆至今的日。

    他还该感激穆岐不成?

    无论怎样,若不是他命大,死在穆岐手里死两回了!

    夏侯云觉得自己脑不够用,望着月光下无边的沙丘,自嘲道,遇到穆雪这块冷木头,他一天比一天笨,难不成真该被沙埋了,埋得任何人都找不到?

    第二天上午,众人收拾行装,从客栈里找出特制的木排,安装在车轮上,免使车轮陷进沙,用金元宝压一张羊皮纸,上写,“客栈疑似遭劫,店主下落不明,食水有毒,后来客谨慎。夏侯云留书”,随后向里外的绿洲进发。

    晴空万里,气温上升很快,明晃晃的阳光下,整个沙漠进入一片晕死状态,人不欲语,蹄落无声,异样的寂静带来异样的孤独。

    安车上。

    穆雪背靠厚厚的棉垫,看一眼打地铺蜷腿而眠的夏侯云,心里很是无语。

    这人借口要与她筹谋后续事宜,挤上安车来,抱起榻上的一床被就地躺下,闭上眼装睡,装着装着真打起轻鼾来。他的身体的确不适合长途骑马,辆安车,一辆做了死难银甲卫的灵车,一辆躺了重伤员,他挤到这辆豪华安车上来,是没车可去,还是把她当门客不当女人?

    要不,自己下车骑马去?瞅他的睡姿,不叫醒他,就得从他身上跨过去,那样,不好吧。

    “殿下。”穆雪轻声道。

    夏侯云一动没动。

    穆雪站起身,跨过去算了。

    “你的病还没好,不能辛苦,”夏侯云想伸直腿,咚地踢在厢壁上,不得不再次蜷起来。好不容易挤上车,怎么能让她下去。

    穆雪:“这样,不好。”这么狭小的空间,一男一女,怎么说都是不好。

    夏侯云忽地翻身坐起,手捂着心口,紧咬牙关,面色渐渐发白。

    穆雪:“你怎么样?”

    夏侯云竭力抬起头,哼了一声:“不好,疼!”

    穆雪想起他十四经脉已伤其八,道:“这种事,哪有不疼的。”叹口气盘腿坐下,默运道家玄功,右掌按上他的后心,一股内息渡进夏侯云的经脉。

    气脉形成气流,使得两人的头发飞起来,衣衫鼓起来,四角悬挂的铃铛发出丁当清响。

    夏侯云感到一股巨大的暖流从身体流过,冲击自己各处穴道,骨节却似利刃肢解,疼痛难当,疼痛之中,又有一种轻松之感。也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的感觉渐渐减弱,但觉那股巨大的暖流在血管中流转,化作一团火焰在体内燃烧。

    穆雪:“还疼吗?”

    夏侯云:“疼,还热。”

    穆雪收回手掌:“那换个姿势。”

    夏侯云喘息着挪了挪。

    瞅他吃力的样,穆雪暗叹,武功被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得了的,双手轻柔压上他的肩:“别动,我来。”说着,坐到他对面,将手掌按上他的胸口。

    夏侯云也在默叹,他一弱,她便心软,这木头,真是好骗,以后还得多费点心,免得被别人骗了去。正往远处想,一股清凉之气直透心田,直似饮了玉液琼浆,将身体里的烦燥之烈火,涤荡得干干净净,而那股暖流仍然在体内奔腾,有说不出的舒爽。

    穆雪:“舒服些了?”

    夏侯云叹息道:“舒服多了。”

    穆雪:“还疼吗?”

    夏侯云:“不疼了。”

    穆雪:“那还要继续吗?”

    夏侯云:“要。”不知不觉拖长的声音里,透着他自己还未察觉的娇软。

    穆雪:“先到这儿吧,你身还弱,久了经不住,这种事,急不得。”

    夏侯云转了转丹田气,感觉身轻快很多,便站起来,伸个懒腰,不料手臂撞上车顶,发出砰的一声响,揉揉手腕,很不满地哼哼道:“好吧,听你的,以后慢慢来,不急。”

    燕明睿举目望天,一张俊秀的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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