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爱的黑紫色头发全都不见,换上的是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和梦里一般无尽的白刺着他的眼。
椎心的痛叫他什么话都说不出了,他缓缓将上身靠到隽颢肩上,小脸紧贴着他,就像过去每一次当他害怕难过的时候,隽颢总要将他抱在怀里哄似的,蓄着水雾的眸子满是哀戚,教人看了心折。
江牧华感受着小枫心底的痛,最不愿看到此情此景的他不由得悲从中来。
许久,等小枫眼泪流干了,愣愣地走出病房。
江牧华一脸歉疚地上前,双手紧扣着小枫的肩,用力深喘了几口气,才道:「小枫!叔叔…叔叔对不起你,叔叔希望你俩都能一起救醒,可是这都好多天了………」江牧华仰头尽力把眼泪留在眼眶里,可话才一出口,眼泪立刻滑落下来。
连日来承受最大压力的,不是其他任何人,而是他。
「叔叔………」早就泣不成声的人频频摇着头,「是我……是我害了布布……是我把他推下去的……」呵呵,若他早早离开,布布就不会遇上这些事了,是他!!
「不!我不准你那样想!隽颢他是爱你的!他绝不愿听到你这样说。」小枫拼命的摇头,想着是当晚隽颢决绝的话,布布没有冤枉他,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个灾星。没有他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江牧华一把將小枫紧搂住直到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才又道:「小枫,我们不能沮丧,我们得相信隽颢能醒过来的,不是吗!?他曾经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多了,他一样醒过来了,不是吗!?我们不能哭,是不是!?我们要相信他!」
这次,小枫什么话也没说,而是沉痛的闭上眼,或许能让布布醒来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他离开,只要他离开一切都会好转。
正当小枫更加坚信自己该要离开的同时,大腹便便的香琪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而走在她身后的是一群身着制服的警察。
江牧华立刻抬起头来,刻意把走在前头的香琪给忽略去,看着穿着制服的警员们问:「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警察应答,香琪直指着站在江牧华身后的小枫,急道:「就是他,我亲眼看他把我的未婚夫给推下楼梯!」
香琪突如其来的指证,如平地一声惊雷般的炸了开。
「你凭什么这么说!」一路阻挡着香琪进门的王凯,冲了进来,听了一肚子火,恨不能打烂她的嘴。原来这些天流传不断的谣言就是来自于她,真是万万没想到。
「就凭我是亲眼见到啊!你们忘了我可是在那别墅里”安胎”呢!」香琪说的得意。
她作梦也没想到,言正天。衣无缝的软禁怀孕的她,竟然给了她一个翻身报仇的好机会,果然连神都是站在她这边的,竟然让她目睹了这一切,廊上当时仅有隽颢、她、小颖和小枫四人,隽颢现在昏迷不醒,她有小颖帮她做证,更是如虎添翼,等利用完小颖,再一脚踢她进监狱里,这一箭双鵰之计,连孔明都想不出来,她这辈子就要吃穿不尽了。
这回她定要把这臭小子给弄死,还有言正,软禁了她好几个月,这笔帐她一定要好好的算算,否则叫她怎么能忍不下这口气。
「警察先生!就是他,就是他这个忘恩负义的人,竟然把自己养父给推了下去,为得就是要继承他的遗产。」
正内疚着的人听到香琪的话,猛然抬起头来,这完全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不,他从未想过言家的一分一毫,这女人怎么能这样指责他。
「他就是杀人凶手,他杀了我先生啊!警察先生!」
不,他不是,他怎么可能会杀了布布!
小枫猛得摇头。
首先进门的两个警员马上拿出手铐,朝小枫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准备要缉拿他。
江牧华立刻把小枫揽到身后,挡在那两个警员面前,「请你们尊重这里是医院,你们没有权利随意闯进加护病房里抓人,请出示拘拿的证明。」
几人在加护病房僵持着,外头看戏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开始说起了闲话。
王凯悄悄步到最后进门的警官身边,他小声提醒他道:「……确信你们署长同意!?」
「额,这……是没有。」
王凯立刻拨了个电话,再把话筒给了警官。
警官在电话里频频称是,在署长晓以大义之后,委婉的对王凯说,「……不过,因为有人指证历历,外头这多人都听見了,这……程序上,还是得请孙少爷到局里作一下笔录…署长有交代要礼遇相待,那上铐什么的就不必了,只是请他去过一下程序……」
王凯咬了咬牙,看向小枫,无奈道:「小枫不要怕!只是去做个笔录,现在我打电话让你林叔叔找律师团陪你一起过去。」
小枫点了点头,半句话不说,心里正为香琪那句杀人凶手难过着。
王凯连忙联络言老爷子,和坐镇在公司里的林大特助,两人听到这震惊的消息皆气得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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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 不攻自破
言正集团目前唯一的合法继承人竟成了杀人凶手,而行凶的对象正是现任总裁,是自己的法律上的养父!?这丑闻一出,果然震惊四座。
虽然事发当时,就已经有人传出小道消息,但那个威力还是比不过警方将他例入可疑对象,况且,现任总裁出事,谁的获利最大,自然是嫌疑最高。
身为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免不了成为茶余饭后的消遣,而最为刺激的地方是作证的人,竟然是现任总裁的未婚妻,据说怀孕期间远铣鎏ケP不穩,勒令不准下床,言家希望这一胎就能得个孙子,几乎是不用其极把她给锁在房里,这真可说是深宫怨妇和男版灰姑娘的豪门对决,更是替这场百亿资产的权力斗争增加了戏剧性。
不过,这次香琪该是有备而来,对于这天上掉下来的机会,也是她最后一次反守为攻的机会,可是一点都不敢马虎,言家财大势大,能请的动署长那些高官,她请不起,却可以买通当地的小局处,即便署长说可以通融礼遇,但天高黄帝远,小小局处就更加有持无恐,非要小枫当天去做笔录不可。
香琪早算准了言正不敢大张旗鼓的伸手到小局处理,毕竟树大招风,现在又是谣言四起之际,像言家这种大家大院就怕损及名誉,才有了她的可趁之机。
言正集团目前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将要到警局做笔录的消息迅速在各大媒体中传开,不管大报小报甚至广播网络媒体全都以总统级规格伺候,摄影机SNG车把江家的医院围了一圈又一圈。
毕竟这关乎数百亿的资产,且话题性十足,言隽颢自小到大就是媒体宠儿,八卦杂志基本上就靠这位大大过活了,有了他不愁没新闻可报,这些天光是总裁坠下楼梯的消息一出,新闻报导的收视率大增,报摊的销售更是出奇的好,各种财经节目谈话性节目也希望能分杯羹,时不时就要把新闻拿出来说说。
时间是越来越接近了,所有人甚至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等着全美最神秘、最具身价,至今从未在媒体面前曝光的继承人现出庐山真面目,谁都想瞧瞧他到底是长得什么样,怎能以养子身分倍受宠爱,竟还能对自己的养父做出如此不义之举。
许久未见的纪翔一接到通知立刻赶往医院来,对小枫灌输有关于嫌疑人的权利问题,并非到了警局就任人摆布,从未出入过警局的小枫对此紧张不已,就算有律师团陪同,仍生怕说错话,自己就真成为杀人凶手了。
在管家打点好小枫的装束后,江牧华搀扶着小枫准备踏出医院,人才刚靠近到医院大门,数百只摄影机照相机立刻蜂拥而至,镜头全对准了他一人,闪光此起彼落的闪个不停,这似曾相识的情景让江牧华担忧不已,就怕小枫走不到一半人就昏了,赶紧命王凯想办法清出条路来。
自认无罪的小枫没有戴墨镜,没有掩面的帽子,也没有戴口罩,坦坦荡荡的走出去,受伤的额头甚至还缠绕着绷带,他这一现身真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在春日阳光的映照下,小枫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短袖帽T,深咖啡色的直筒牛仔裤,还有一双不到百元的帆布鞋,不是限量也不是名牌,上面还有路边连锁品牌店的logo,一身单纯的学生装扮,和地铁里随便一个学生的装束不相上下,从外表根本看不出这位爷身价百亿,立刻被时尚造型师鄙视了一阵,显然这位亲民的少爷是不会浪费多余的钱在置装费上,实在令人大失所望。
虽然装束上没有任何话题可谈,但他白净无瑕的粉嫩肌肤,衬上一双慧黠明亮的瞳眸,纤瘦又清秀的脸蛋,已经迷倒数以万计的女性同胞,面对众家记者疯狂的堵麦,表情羞涩腼腆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隐隐忧伤,直叫人看了心疼不已,纷纷替他叫屈。
凭他约莫170的身高,和那副纤瘦的体型,风一起,都快要能被风吹跑的感觉,怎么可能推倒一个190多公分,还练过拳击武术的人,这是任谁也不会相信。何况,身为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他实在不必多此一举,特地去掰倒隽颢,搞得自己一身腥。
相较于受访的另一边,一直以受害人自居--言总裁的未婚妻,则完全看不出对于未婚夫仍昏迷不醒的哀伤,给人的感觉是抓出凶嫌更胜于未婚夫的生死重要,四处哭爷爷告奶奶的令人反感。
「身为养子,请问您行凶的目的为何?!」
「真的是您推下去的吗?!。」记者的追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辛辣,甚至大多时候的用词已经超越嫌疑人,主观地将他列为判刑确定的行凶者,这让小枫异常难过。
不过这显然都是有人刻意安排,故意要让小枫名誉受损,甚至让法官跟评审员有先入为主的观念,这让一旁的林大特助颇为不悦,看来他们是对这些人太客气了。
「请问总裁目前的伤势如何?!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过来?」终于有人关心起隽颢的病况,在几乎被鼎沸的人声所淹没的人群里,
被护卫簇拥着往前走的小枫破天荒的停下脚步,在所有人都只关心着谁能继承遗产的时候,听到有人关心隽颢的状况,让小枫感受到一丝的温暖,已经止住泪水的眼楮瞬间又红了起来,他走进到镜头前,极力忍下鼻间的酸涩,尽可能用着平静的语气答复记者,「布……布莱恩…叔叔他…」这才开口,马上就为了”布布”两字流下泪,饱含着各种回忆的措号,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多次在外人面前说溜嘴让隽颢出糗,现在他已经叫得顺了,顺到在记者面前也差点忘了,若要是布布知道了,他肯定会赏他个爆栗,他多希望隽颢现在就醒来,找他算账。
林大特助见状,立刻就要出声阻挡记者追问。
小枫拦下了他,深喘口气后,面对着镜头答道:「叔叔他已经脱离险境,目前正在恢复当中,可是人……还没清醒,希望电視机前的大家能帮忙我集气,祈祷他能早点醒过来,感谢各界的关心。」话落,小枫随即緊闭上眼靜靜地祷告,拥挤的报导现场全因为小枫在镜头前的真情流露,而静了下来,甚至有人已经被他的诚挚感动,也跟着祷告。
最后,他在镜头前,微微向大家鞠躬后,上车离开。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谣言已不攻自破,大家都希望隽颢能快点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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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 彻底崩溃
小枫突来的举动全透过电视转播进到言正的眼里,明天言正集团的股票极有可能因为小枫泄露总裁的病情而跌停板,他却怪罪不了小枫,他的真情流露,自然又不做作,害他心头一动,眼泪又悄悄地湿了眼眶。
屏幕上斗大的标题,配上小枫泪湿眼眸的特写照片,第一次公开庐山真面目就深深感动了所有人,吵杂的现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他心中的著急担心全写在脸上打动太多人,让这场真实上演的连续剧更增加了可看性。
小枫自从被要求做笔录后,便一刻也没办法放松下来,片段的记忆使他不由得害怕,印象中他记得自己确实推了人,但是他并不知道来人是谁,直到两人一起跌落下去才发现是布布,这样法官会信他吗?!香琪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为什么要这样害他?!为什么直指他是杀人凶手?!
即使眼前就有大律师陪同仍旧非常的紧张,他冷得发抖,手脚都冰凉了,江牧华見状赶紧帮他加了件衣服,他是非常不赞同小枫现在精神还不很稳定的状况下去做笔录,他甚至只记得一些片段,如何替自己辩护?!这是他最担忧的,深怕就此误导法官的判断,他不能肯定香琪是不是知道这一点,才故意选在这时候兴风作浪。
纪翔一路上开导着小枫为他做着心理建设,告诉他整个讯问流程,包含警员可能的问答一一和他做一次比对,好降低他的恐惧,初次进警局做笔录反应都是很紧张的,特别是嫌疑人。
虽然纪翔试图在最短的时间里,让小枫脫身,但案件确实有些棘手,很多不利于小枫的地方,目前已知的案发现场仅有四人,香琪明显和小颖一伙,除非小颖背叛她,而这可能微乎其微,否则两人合力指证,对小枫会非常不利。若隽颢能快点醒来,一切当然是皆大欢喜。若不行,小枫就极为危险,依情势来看他这个直接受益人的身分很难摆脱嫌疑。
处在富人区里的警局平时也就办些小小案件,就连局长自己也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言家的加长型轿车才一停妥,警局立刻被摄影机给团团围住,平时都是警察圈着罪犯,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圈住,心中怪毛的,不由得嘀咕着自己这钱收得太少,也太不稳妥了,这么多记者署长怎么可能不知道,谁说天高皇帝远来着。
小枫一行人好不容易走过了人墙,警员们半分钟都不敢耽搁,马上将人带到讯问室做笔录,眼前除了小枫,就坐了三位经历丰富的大牌律师,出现在电视机面前的机率不比隽颢低,都是惹不起的主,笔录做的战战兢兢的。
「你追着谁到别墅里?!。」
「我看见箱子不见了,房门摇晃,似乎有个白影在廊上,便追了出去……我一直跑到了二楼,然后……然后。。。。。。。」小枫皱紧了眉头,拼命得要想起到了二楼之后的事,可记忆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找不回来了。
「然后呢?!」
「我……我想不起来了!」小枫痛苦地抱着头,扯自己的头法,心里似乎有两道声音正在打架,一道拼命让他想起,一道又不允许。纪翔见他脸色苍白,立刻要求江牧华进来察看。
过程因而中断,这时两个保镳似的彪形大汉走了进来,警员指着小枫问他们:「认不认得他?!」
「是的,我们认得。」两人异口同声。
「为何要跟踪他?!」
「这跟踪他的原因,我们并不清楚,我们得了言总裁的指示,等孙少爷一出来,就跟上他去,一直保护到下榻的旅馆。」
「下榻的旅馆?!」在场的所有人都为这意外的口供而讶异,难道隽颢能未卜先知了,早叫人埋伏在外头?!
正当众人瞪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时,刚缓和下来的小枫在一旁却听得真切,这才忆起当他跑出门去时,后头的确有脚步声,只是当时他急着追回箱子,便没有特别在意他们。
布布……派人跟踪他?!到下榻的旅馆?!布布怎么就已经猜到他要离去,从布布醉酒进门,到他收拾皮箱,根本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他怎么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