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欢酒的人,有酒的心思。容易被人的情感灌醉,他始终忘不了醉尘客谢隐十八载的养育授业之恩。
上官彤儿面色凝重地反问道:“你如何肯定不是醉尘客谢隐?臭小子,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与谢隐到底什么关系?”
云飞扬坦然一笑,只好如实相告,“谢隐正是家师。”
“什么?你是醉尘客谢隐的弟子?他在哪?快告诉我”上官彤儿有些激动,已然站起身,一把拧住云飞扬的衣襟,声色俱厉地问道。
云飞扬微微叹息,幽幽地道:“我师父他……他已经仙逝了”
上官彤儿更是面容失色,拧住云飞扬的手更是加了几分劲力,怒斥道:“你说什么?谢隐他……你再说一遍”
“我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仙逝。”云飞扬心中不觉一阵阴霾,念及师父,他是何等的悲怆,师父之恩尚未报答,他竟是撒手人寰。
“不……不可能的谢隐他死了?不是真的,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上官彤儿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但从她的言情举止,隐约看出一些端倪,只怕她与谢隐有些莫名的瓜葛。
“姑姑,飞扬说的是真的,这些年以来,谢伯伯总会每年来两次古琴居,从来都不会爽约,但这段时间是他来古琴居的时日,却是没有看到他来。我相信飞扬不会骗您”上官紫韵见上官彤儿情绪较为激动,也是急忙从旁宽慰。
上官彤儿瘫软坐回凳子上,幽幽地说:“谢隐他死了?这么说,他到死都不肯原谅我了?”
云飞扬上官紫韵对视一眼,皆是一惊。然后,云飞扬急忙从怀中掏出师父临终交给他的画卷,双手奉上,“前辈,这是我师父临终前交给弟子的,说日后在江湖遇到白绫罗,转交给您。”
上官彤儿“簌簌”的老泪纵横,斜睨了一眼云飞扬手中的画卷,睹物思人,她错愕的神色中又是流露出几分惊喜,急忙接过云飞扬手里的画卷,颤抖的手缓缓地展开画卷。
画卷上描绘着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清新脱俗,颇有沉鱼落雁之貌,那长袖翩然,舞殿冷袖的靓丽身影,显得是优雅无比。每一笔每一画都勾勒得甚是细腻,好像女子针线刺绣一般。
上官彤儿更是茫然若失,许久不语,眼泪“簌簌”滑落,望着眼前这幅画,那画中女子虽然比现在的她年轻二十余岁,但轮廓却是依稀可见。毋庸置疑,画中人正是她年轻时候的画像。
可是为什么师父会有她的画像呢?而且师父交代,将画卷交予“白绫罗”上官彤儿,她就会明白一切,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呢?云飞扬冥思起来。
……
龙虎门院落。
诸葛清风倏地停在了一棵芭蕉树下,沉吟说道:“少林的慧空禅师,他般若龙象功能够有这样的内力修为。可他如此得道高僧,断然不会犯下如此杀戮罪孽。那么,仅有剩下的一人,难道真是他?”
欧鹏疑惑地问:“师父,您说的第二位是少林慧空禅师?这仅剩的一人……”
诸葛清风点头,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毒手冥泷”
“毒手冥泷?难道就是这些年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神秘人?”欧鹏亦是愕然不小,他对于江湖上的奇人异事,自是知道颇多。
“欧鹏,目前尚未有确凿证据,断不可妄下结论。这也只是为师的猜测。你不是说发现了两点可疑之处么?除了柳劲风一干武林人士死于内劲高手之外,还有什么可疑的?”
“琴”欧鹏简洁地回答,但看着诸葛清风微皱起的眉头,他进一步说道,“我在古琴居院落激斗现场,找到了一些散落的琴弦木屑。当天,手里有琴的人,只有上官紫韵一人,本来柳劲风他们就是冲着伏羲琴去的。而上官紫韵的音波功正是伏羲绝响,伏羲琴会不会已经……”
………………………………
第二四章 布局中原龙虎门 废墟破屋劲敌来
诸葛清风“咦”一声,紧皱眉头,“你是说,伏羲琴已经毁了?”
欧鹏顿首,“是的,师父,这就是为什么让弟子感到疑惑之处。伏羲琴本是上古遗物,岂会轻易就毁”
“古琴居的主人紫罗衫上官鸿是一只老狐狸,老奸巨猾。他不会如此轻易地将伏羲琴昭示天下的。他在古琴居遭遇血洗前一个月,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为师看来,必定和其中有一点的玄机。”
诸葛清风不愧是诸葛清风,不是诸葛,胜似诸葛。颇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大气。
欧鹏并不是特别明白诸葛清风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师父您的意思是……”
诸葛清风展颜一笑,那笑容中却是包含了诸多深意,自顾自地说:“好一个紫罗衫上官鸿,为了伏羲琴和神兵谱,竟然弃全家人的性命于不顾。如此雄才大略,放眼江湖,只怕再无二人。”
欧鹏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又不敢多问。
“欧鹏,你稍作歇息,几日启程,为师让你去一趟中原,密切注视傲绝宫的动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传书于我。”诸葛清风沉思之际,转而又是吩咐欧鹏。
“师父,这……”欧鹏并不是不接受师父的委派,而是不明白诸葛清风这番动作是什么深意。
诸葛清风见欧鹏有些愕然的神色,笑着说:“欧鹏呀,你不必惊讶,如今北刀神刀门因为门主柳劲风的死,已然元气大伤。剩下就是我们南枪龙虎门和中傲诀傲绝宫的角逐,鹿死谁手,未可知。我们不能坐等南宫傲率领弟子来到岭南山下,才醒悟,你说呢?”
有了诸葛清风这一句话的点拨,欧鹏想要不明白也不可能了。他本来就是一个聪明人。原来诸葛清风是担心傲绝宫会趁此机会,南下剿灭龙虎门。
自古以来,门派之争,吞并之事,就是弱肉强食的法则。
南枪北刀中傲诀,三足鼎立。如今北刀元气大伤,正是南枪中傲诀的机会。当然,他们决计不会长途跋涉,前往东北去剿灭神刀门,不但距离遥远,纵然能够将神刀门灭了。只怕也是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不管诸葛清风还是南宫傲,他们是绝对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的。
而诸葛清风却是有自己的算计,敌不动,我不动,敌未动,我先行。能够将敌情掌握得一清二楚,那么只要找到敌人的软肋,一举攻破。
这就是为什么他要派出欧鹏前往中原,密切监视傲绝宫一举一动的原因所在。对于古琴居血案,他经过欧鹏提供的两条线索已经有了新的认识。
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但是在诸葛清风看来,就是关键性突破的地方所在。
……
乌镇,古琴居后院厢房。
“白绫罗”上官彤儿抽泣一阵,云飞扬上官紫韵并不知晓其中的原因,想要劝解,无从说起,只好任由上官彤儿哭泣一阵。
她总算是收敛住了情绪,但手里拿着那幅画卷,却是沉重无比。
待她再次与云飞扬上官紫韵面对之时,她已经基本恢复了平静,“云飞扬,谢谢你”
云飞扬诧异不小,但旋即笑着说:“前辈言重了,师父所托,总算是不负所望。原本我还想,茫茫人海,去哪里找到白绫罗呢想不到,就遇上前辈您了。”
“嗯,这幅画是你师父谢隐亲手画的。”上官彤儿说话间,脸上又是洋溢着几分幸福的喜悦,“那时,我们都还很年轻”
“姑姑,您与谢伯伯……”上官紫韵纳闷之余,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唉,罢了陈年往事,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们的。”上官彤儿将画卷慢慢地卷起收好,继而说道,“如此说来,醉尘客谢隐是可以排除了。那么,就剩下两位了。”
云飞扬上官紫韵面面相觑,俨然上官彤儿又是言归正传了。
“般若龙象功的慧空禅师,已是遁入空门,想必是不会增添这些无谓的杀孽。”上官彤儿稍有几分轻松,但很快又变得沉重起来,“日后,你们行走江湖,千万要提防这第三位,可以说,他是真正地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云飞扬上官紫韵惊诧对望一眼,“姑姑,他是什么人?”
“他……”上官彤儿有些迟疑,“他不是人,而是魔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表面上看起来是清秀白净脸皮,但只要稍加仔细辨认,就可以看出,他实际上戴着一张人皮面具。武功深不可测,这些年在江湖上造了诸多杀孽。”
话音刚落,小屋外传来一阵阴恻恻地“哈哈”狂笑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但绝对透出无比浑厚的内劲。
伴随着笑声而过,又是传来一阵苍劲有力的冷冷地声音:“想不到,古琴居竟然没有死绝,还有活人就让老夫来送你们一起下地狱团聚吧”
“小心”
云飞扬低喝一声,话音刚出口,早已是一把抓住上官紫韵,一把抓住上官彤儿,旋转身影,扑倒在地。
“轰隆”
一声清脆的巨响,大有让整座小屋都要坍塌的架势,凌厉无比的一掌飞来,将门窗皆是震碎,露出一个偌大的窟窿。
幸而云飞扬内力深厚,早已感知屋外一股寒流激荡而来,将上官紫韵上官彤儿拉开,否则,这一掌开天辟地之势的力道,非得将她二人打死。
云飞扬三人皆是唏嘘,想不到这人未到,掌力先到,而且如此具有毁灭性。
“轰隆”
又是一掌劈来,云飞扬不再犹豫,鱼贯而起,抓起上官紫韵上官彤儿旱地拔葱之势,一跃而起,撞开屋顶,飞身而去。
待三人从屋顶撞开飞出之时,那间小小屋“咔嘣咔嘣”几声,左右摇晃几下,“啪啦”整个坍塌下去。将周围的尘土都激荡得四处飞扬。
云飞扬倒吸一口凉气,暗自道:“好险”若不是及时从小屋内逃逸而出,这屋子坍塌下,只怕是葬身其中。他一手抓着上官紫韵,一手抓着上官彤儿,飘飞落在了院落内。
………………………………
第二五章 魔行屠戮人心寒 侠骨傲气遭毒手
惊魂甫定之时,三人面前站立着一位黑衣人,俊秀白净的脸,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年纪。但那一双幽邃的双眼却是透出阴冷,令人不寒而栗。
黑衣人阴沉地并指指着云飞扬,“小子,你命真够硬。”
“哈,小爷我命硬朗,容不到你这阴阳怪气的鳖孙指手画脚。”云飞扬初生牛犊不怕虎,虽知这人武功超群,但是心无畏惧。
“白绫罗”上官彤儿却是低吟道:“毒手溟泷”
说完,云飞扬上官紫韵都是脸上露出了愕然神色,难怪看着眼前这位黑衣人年纪不过二十岁上下,声音却像是四五十岁的老者。他的声音与他这张脸的确是有些不相符。
“嗯哼,小子,休要狂妄。老夫不是柳劲风那样的货色,老夫问你几个问题,若是你老实回答,老夫听着高兴,或许饶你不死。”黑衣人便是神秘莫测的“毒手”溟泷。
江湖上,“毒手”溟泷的名号,已经是传遍大江南北。但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因为他脸上这张俊秀白净的脸皮实际上是人皮面具,不知道他面具下到底是什么样。而他的武功修为可谓是出神入化,行走江湖短短数月,却是让诸多武林正道人士丧命。
他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的魔头,横行肆虐,心狠手辣。所过之处,几乎从未留下活口。
云飞扬一听“毒手”溟泷的要求,不觉哈哈朗声大笑,然后镇定自若地说:“真是笑话,你算老几,真以为自己是阎罗王?能够主宰天下苍生性命?”
“老妖怪,快说,是不是你抢走了伏羲琴?”上官紫韵也无畏惧,声讨着。
当时古琴居血案之后,她一直守护的伏羲琴不翼而飞,那天血洗古琴居的武林人士,尽数殒命,无一生还。那么,伏羲琴下落不明。如果说,将柳劲风等一干武林人士击杀的人是“毒手”溟泷,那么,一种可能就是他抢走了伏羲琴。
谁知,“毒手”溟泷鼻息里冷哼一声,“小子,你当自己是醉尘客谢隐的弟子,学了一点三脚猫功夫,就天下无敌?老夫再说一遍,不想死就老实回答。”
云飞扬血液在体内逆行,竟敢有人诋毁自己师父的唐诗剑诀是三脚猫功夫,要是不拿出一点真本事让他见识见识,还真把自己当病猫了。
他刚欲上前一步,却是被“白绫罗”上官彤儿一把拉住了,她抢先一步问道:“阁下想要问什么问题?”
“伏羲琴在哪?神兵谱在哪?上官鸿在哪?”“毒手”溟泷接连三个问题,但每一个问题都是掷地有声,想要迫使云飞扬三人必须回答。
“白绫罗”上官彤儿苦笑一下,冷冷地说:“要是我们知道伏羲琴下落,知道神兵谱下落,还会在这里跟你废话吗?”
“毒手”溟泷倏地性情大变,阴冷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既然不知道,那就不必多费唇舌,都去死吧”
黑影一闪,“毒手”溟泷几乎是眨眼功夫,双臂一振,双掌凝聚两道真气,霍然出掌。
“轰隆”
地面崩坏,砂石狂飞,纷纷卷噬向云飞扬上官紫韵等三人。
“小心”
云飞扬残剑早已出鞘,剑气如虹,迎风一卷,迎击上“毒手”溟泷的掌劲。想不到这“毒手”溟泷武功就是如此之高,能够在挥手之间,便是飞沙走石。
上官紫韵上官彤儿亦是飞身而起,分别从旁侧一左一右,将“毒手”溟泷围住。
“哼,不自量力”“毒手”溟泷阴恻恻地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双掌齐飞,幻化无穷黑影,穿梭之间,周围尘埃碎石皆是随着他的身影游走,一招“大海无量”,沙石万箭齐发,“簌簌”地激射向云飞扬三人。
上官紫韵上官彤儿皆是左躲右闪,凌空而起,扑向“毒手”溟泷。
云飞扬残剑回旋一荡,剑光凛冽,欺身而上,“唰唰”刺出数剑,攻袭向敌人。“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剑影一抖,万般剑花以一招“天女散花”激射向“毒手”溟泷。不过,“毒手”溟泷武功造诣的确是远在云飞扬之上,眼看剑光笼罩而来,他双掌震出,将上官紫韵上官彤儿姑侄二人震荡开去。而后他双掌急探,化作一招“童子拜佛”,“嗖”一掌抓向云飞扬。
云飞扬从来没有遇到竟然有人敢赤手夺白刃,他更是增添了几分劲力,剑气更是强盛,贯向敌人的手掌心。
孰料,在“毒手”溟泷的手掌即将与残剑相碰之际,他的手徒然微微侧翻,“哧”一声,他的手竟是眨眼功夫伸长了几尺,凌厉一掌击在了云飞扬的胸口。
云飞扬只感觉胸腔一闷,胸口一阵火辣辣如同火燎,喉头一阵甘甜,他整个人感觉脚已经离开了地面,腾空而起,“噗”鲜血飞溅,身影向后飞出。
“飞扬”上官紫韵目瞪口呆,惊呼了一声,倩影一闪,又是要扑上去。
上官彤儿一把拽住上官紫韵,声色俱厉地喝道:“紫韵,快带云飞扬走”
“姑姑……您……”根本来不及多说一句,上官彤儿长袖一抖,长空一道白骨划出,她早已抓向“毒手”溟泷。
“紫韵,赶紧走”她双抓抓向“毒手”溟泷的时候,依旧勒令上官紫韵速速离开。
云飞扬的身子跌落在院落里,“噗”又是一大口鲜血喷洒出来,他残剑倒立,支撑着自己的身子。
这位“毒手”溟泷果然是不同凡响,体内经脉逆行,他已是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