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宫妃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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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宫妃策-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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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出去守着,不要叫别人进来了。”

    茴香有些愕然:“十二娘”

    “茴香,你看,我又回到东宫了,也许这辈子都走不出去了。有些东西,留着也没有用处,只会害人罢了。”

    茴香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走了出去,将帘子放下来。

    念云自榻边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雕花的木匣子,这里头全是谊从前写给她的信。一封一封,一个一个字,都是少年的心情。

    木叶,我盼着你早些成为舒王府的女主人,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你的所学有用武之地。

    看一封,便往炭火盆里丢。干燥的宣纸十分容易点着,还没挨到火红的炭上,便已经烧着。霎时间腾起蓝色的火焰,吞噬掉那漂亮的飞白体,吞噬掉所有温情脉脉的语言。

    那炭火,像是灼烧在心头,看那一笔一划消失变成黑灰,每一秒都是痛。

    火焰舐着纸张,慢慢地皱缩起来,只是顷刻之间,便只剩了小小的一片灰烬。字迹还残存在上头,清晰可见。

    念云贪恋地再看一眼,拿火夹稍微拨一拨,便纷纷的碎了,散落在红热的炭块和银白的炭灰之间。

    木叶,我还可以教你排兵布阵,只要你喜欢。不过,我更希望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喜欢学这些东西的。

    木叶,我总觉得,白天见到的你同给我写信的你似乎不那么一样,可是细细想来,又奇妙地融为一体,这样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我既迷恋信笺里柔肠百转的你,也欣赏面前英姿飒爽的你。

    木叶,舒王府的木槿花谢了。但是,丹桂还开得极好,我记得你的院子旁边也是有好几棵丹桂的。

    一封一封,本是按照先后顺序叠放的,先收到的在,后收到的在上面。

    念云从上往下一封一封的看,仿佛时间轴缓缓的倒退,从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之前,慢慢地,一直倒退到初定下了亲事,刚开始跟着郭鏦,同他一起到城外骑马。

    一焚断痴情,再焚断痴念。三焚君不知,死生不复见。

    最底下的一封,他说,我今天独自在城外,看到枫叶还红着。想到开春,花开似锦,一定很美。于是,我又想起了你。

    我又想起了你。

    一封一封焚毁,心情一点一点倒退。退到最初,便是圆满了吧。退到她从来没有开始爱上他的时候,从此便与他不再有纠葛。

    已是最后一封,底下只剩空空的一个木匣。念云捏着那薄薄的一张纸,心里一阵抽痛。

    谊,谊,这一世,我终不知遇见你到底是一种美丽的错误,还是宿命最温柔的馈赠,我却知道,原是与你无缘。

    信笺里面还有一片火红的枫叶,在纸张中夹得干燥了,颜色却依旧红艳。

    念云将那枫叶抽出来,轻轻放在了炭火之上。蓝色的火焰吞没了红的叶片,只剩叶的经脉,很快也消失殆尽,枫叶的红与炭火的红融为一体。

    念云缓缓地将信笺投到火盆里去。

    从此萧郎是路人。
………………………………

第四十三章 贪杯惹的祸

    又过了几日,一切已恢复了正常,念云照例打理着内府的琐事,并无疏漏。

    李淳下朝回来已经很晚,回来也没去崇文殿,直接往宜秋宫去。

    路上却碰见李畅,身后跟着个小太监,捧着好大的一个酒坛子,见了他便甜甜一笑,“哥哥”

    李淳笑道:“你这是去寻哪个好哥俩啊,带这么大一坛子酒”

    李畅先掩嘴吃吃笑起来:“可不正是寻大嫂子么那日宫宴,我见嫂子喜欢这花浸的酒,特地向祖父讨了一坛子来,哥哥可是去宜秋宫么,正好替我带去”

    李淳点点头:“如此,你有心了,我代念云谢过。”

    檐下悬了六对大红灯笼,点灯的小太监揣度着他的心思,见他这时分朝着这边赚便已经赶着先点燃了。

    这些日子来,这温柔的灯光照着,他渐渐习宫这便是他的家,有美丽的夫人,还有雀跃着跑出来迎接他的稚子。

    念云已体贴地命小厨房准备了几样李淳爱吃的点心,眼见他进门,便已经端出来摆在了条案上。

    念云见了他身后那大酒坛子,不禁失笑:“你这是做什么”

    那小太监将酒坛子摆在条案上,李淳笑道:“畅儿叫我带来与你,却不知你也是个此中君子。”

    念云笑道:“我哪里算得从只是前在家里,三哥哥喜欢拿些不同的酒来给我尝,那日入宫,方识得是好酒,赞了几句,难为畅儿记得。”

    李淳道:“可不是好酒么,这是蜀中进贡来的,宫里只怕也不多了。我多时不曾饮酒,不如今儿也赏我两杯。”

    念云便命茴香取了青铜爵来,二人斟满。

    一时间丫鬟将菜肴捧上来,见他夫妇二人这般对饮,都知趣地借故退了出去。

    李淳笑着看着她,也不说话。念云等了半天不见他开口,正要问,李淳却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姿势:“想一想,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念云有些茫然,今天能是什么日子端午节已经过了,中秋还没到,宫里似乎也没听见有什么大事发生,朝堂上也平静无波,她真想不起来今儿是什么日子。

    李淳笑一笑,徐徐道:“四个月前的今日,你我也在这里,相对而坐。但是后来,我走了。”

    四个月前,她嫁给了李淳,穿着繁复的钗钿礼衣坐在这里,等着他来替她揭开盖头,彼时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还有一点点惶恐。

    不过,倒没见有谁要庆祝新婚四个月的。

    念云也报之一笑,向他举杯,仰头喝干。

    这一瞬间,她的侧脸如此美丽,李淳看得痴了,轻声问:“你可怨我么”

    念云低头想了一想,道:“怨又能如何,恨又能如何呢”

    李淳道:“可不是,你若爱我便好了。”

    酒过三巡,念云只觉得这酒似乎与宫宴那日喝的有些区别,明明喝的没有那日多,却不知怎的,身子只觉得越来越热,似坐在一团火上一般,只恨不得要把衣裳都解掉才好。

    隔着小小的圆桌,念云渐渐觉得看不清李淳的样子了,目光几乎无法聚焦。

    她觉得头越来越重,被繁复的钗环压得抬不起来。身边适时的出现了一个肩膀,她便这样靠了上去。

    李淳亦发觉了这酒不对劲,他是经过人事的,很清楚这酒带来的冲动是什么,却无法控制自己。

    他凝视着念云,她已有些恍惚,脸儿红红,睫毛随着呼吸声轻轻颤动,美得惊心动魄。

    她在这个时候比白日里更美,是一个真正属于十几岁女孩子的样子,没有白天的尖锐锋芒和努力做出来的老成世故。

    他没有告诉过她,有时候,他在深夜里醒来,悄悄地走到外间,看到她的睡颜,便觉得安心。

    他一面双手扶稳了念云,一面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但是酒气上涌,他狠狠地晃了一下方才喝得太急,他有些不胜酒力。

    他踉踉跄跄地将念云扶到卧榻上躺下,替她脱去外衣和鞋袜。

    她的模样十足魅惑,他终于忍不住,吹灭蜡烛,放下了帐子,一个吻深深落在她滚烫的面颊上。

    月光映照着帐子上的竹叶影影绰绰,夜凉如水,他触到她滚烫的肌肤时,紧紧地将她拥在了怀里。而她迎合着他,像一只猫似的往他怀里蜷。

    芙蓉帐暖度**。

    念云慢慢清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四肢百骸传来的感觉都不像真实的,下身**辣的灼痛,更兼着锦被之下到处都是湿湿黏黏的感觉,十分不好。

    还有一具温热的躯体紧紧地禁锢着她,,她刚一触到那紧实的便惊得赶紧收了手不敢乱动。

    枕边那人睡得并不沉,此时已经觉察到,很快醒来,喉结动了动:“念云”

    她忽然有流泪的冲动,“那酒”

    他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低声道:“畅儿年纪小,大约做不出这等事,想是我母亲。”

    能接触到李畅向皇上讨来的御酒,并在酒里下,逼她速速与李淳合卺,自然也只有王良娣。

    念云有些忿忿不平:“你不是说好等我”

    李淳轻抚着她滑腻的肩膀,一时又禁不住意动神摇:“咦,不要冤枉我,我不是等了这好几个月你早就知道我对夫人垂涎已久,还主动靠到我身上来,我又不是柳下惠”

    昨夜的记忆才慢慢回来,那般缱绻,念云不及细想,已经红透了脸,忙拿锦被来遮住面孔。

    锦被下却满满的都是一夜风流后的靡靡气味,念云一时窘得手足无措,好在天色尚暗,看不分明。

    她身子一动,挨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便再度燃烧起来。李淳忙按住她:“别乱动。”

    他在心里暗叹,有这般美人在侧,用不用,又有什么区别呢

    念云大约也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果然不敢再动。

    李淳轻笑,猿臂轻舒,揽过她的身子,“念云,我一直希望你能替我生个孩子”

    念云背对着他,掩面薄嗔:“真是卑鄙”

    李淳赞同地点点头:“是挺卑鄙的。”却是笑嘻嘻地贴着她光滑的背脊,轻嗅她的发香,像是在和她说,又像在自言自语,“卑鄙总好过于残忍。若不是行事卑鄙了些,我就失去你了”

    是了,身份地位使然,卑鄙,才能活得下去;残忍,才能打败对手。历朝历代,成也好败也好,处在这个位置的人确实没有什么小白兔。

    她心里,对于他倒没有太多的怨怒。

    既然已经与李谊划清界限,又何尝不是决定了与李淳共度一生,这坛酒,或许只是一个契机罢了。

    李淳轻吻她的头发,叹一口气:“只可惜**苦短,我该去上朝了。”

    说着自起身跳下卧榻,去捡那散落一地的衣裳,一身精壮的肌肉,不着寸缕,肩上背上却有好几道指甲抓的红痕。

    念云不觉又羞红了脸,忙扯了锦被掩住脸。

    李淳回头见她囧相,心情甚好,不觉失笑。

    念云挣扎着也要起,却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酸痛不已,不觉“哎呦”了一声。

    李淳回头看看她,胸口脖颈全是淤青的吻痕,昨夜“战况”果然是激烈。他愉快地笑了:“你且不忙起身,我叫茴香和玉竹取水来替你沐浴更衣,多睡一睡也罢,内府那边且让绿萝顶着,只说夫人病了罢。”

    说到“病了”两个字,他故意停了一停,又叫念云满面绯红。

    没奈何,谁叫她如今人在屋檐下呢。

    他招呼一声,重楼进来服侍他把衣裳穿戴妥当,他也不避人,回身在她额上轻啄一记,低声在她耳边道:“等我回来。”

    待玉竹指挥着两个婆子抬了热水进来,茴香已备下了香胰子和干净衣物,服侍念云沐浴。

    在浴桶中泡了大半个时辰,方觉得元神归了位,神清气爽地换上干净衣物,见丫鬟们已经不动声色地把被褥都换过了。

    收拾妥当了,唤了茴香来:“茴香,替我沏一盏茶来。”

    茴香即时走进来,捧着一个茶盏,念云倒是有些意外,“这么快”

    喝一口,味道不对,不是她平素喝的阳羡茶,却是一盏百合参汤。

    抬头看看茴香,这小妮子倒是满面喜色。

    念云登时明白过来,白了她一眼。茴香正要说话,却见宁儿自厢房里跑出来,正要扑到嫡母膝盖上撒娇,中途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规规矩矩地跪下磕了个头,奶声奶气地:“恭喜夫人,贺喜夫人,祝郡夫人和郡王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念云尴尬不已,嗤道:“也不知道谁教出来的”

    茴香笑得脸上一朵花儿似的,上前一步抱了这小包子起来,一面忙着吩咐:“郡夫人说了,今日宜秋宫听差的所有人各赏五十个钱”

    念云无语道:“我可没说”

    茴香笑嘻嘻地道:“那就从奴婢的月钱里头扣,当是奴婢给诸位姐妹们买果子吃。”
………………………………

第四十五章 救美人

    不料,那白马脾气仍旧大得很,直冲着一旁的树丛里冲去。那树丛浓密,枝条甚多,还有些带刺的花朵,念云一惊,“哎呀”一声,眼见着李畅不是要被那些树枝和花刺划破脸,就是从马背上跌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匹黄骠马斜冲出来,马背上一个锦衣少年,飞快地驭马靠近,一把将李畅从白马背上捞过来,稳稳地落在自己的马上。

    李畅惊魂未定,犹自大睁着眼睛,身子不已。那少年驭马停住,飞身下马,将李畅交到玉竹和重楼两个手里,对念云道:“你们太心急了些,若这畜生伤到郡主,可不都是我的罪过么”

    念云这才定睛看他,原来戍鏦。她心里一松:“幸好三哥哥你来了”

    郭鏦也来不及多话,只道:“照顾好郡主,我再去想办法。”

    念云忙命人去请梁侍医,一面又跃上马背,拿过一个小太监手里的套马杆子,朝那白马靠近。

    白马见背上的人已经甩下来,倒也没往树丛里钻,反而收了个弯,朝着空地跑去。

    正是这一念之差,给了郭鏦可乘之机,他驭马紧跟其后,瞅准机会便拿套马杆子死命套住不松手,白马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这边厢几个机灵的小太监和马倌儿赶紧跑过去,手脚麻利地把笼头给它套上了。

    有了笼头和缰绳,郭鏦反客为主,冲过去拉住缰绳,命马倌儿牵回去。

    被这白马折腾一番,一行人不觉已经从宜春北苑穿过宜春宫门,一直跑到了前面丽正殿来了。

    忽然听见几声击掌声,一人自丽正殿的台阶走下来,笑道:“好英武的骑术”

    郭鏦扭头看时,原来是太子殿下。

    太子远远望着那匹白马,只戴着一个简单的笼头,鬃毛乱糟糟的,体型却十分高大与本地马不同,诧异道:“那是去年西域进贡来的那匹烈性胡马”

    念云忙赶上去:“方才惊了郡主,都是儿媳的不是,请殿下责罚。”

    太子却毫不在意一般,笑道:“畅儿自小办事毛躁,也不知受了多少惊吓,总不长记性。这位小郎君是”

    念云道:“这是家兄,家里排行第三。”

    “好,好,是个好少年”太子笑着,吩咐下人去库房取他的马鞍来,道:“早年皇上赏下来一副极好的马鞍,配的是赤金打造的笼头和马嚼子,去拿来送与郭三郎罢。”

    郭鏦连忙推辞:“既是圣上所赐,在下怎敢”

    太子笑道:“你救下畅儿,便是她祖父在此,也定不会反对。况且,我如今已经骑不了马,物当尽其用,你的好骑术配得起”

    郭鏦不好再推辞,只好道谢。太子又请他入殿,分宾主而坐,相谈甚欢,说到些政治见解,亦颇有相见恨晚之感,对他十分赏识。

    郭鏦便趁机向太子道:“舍妹在东宫,还蒙殿下多多照拂。”

    太子果然道:“那是自然,郭三郎也可常常来看望舍妹,如今咱们都是亲戚,合该常常走动才是。”

    太子一向为人谨慎,唯恐圣上疑心他结交臣下,能开这样的口已算是难得。一来郭鏦如今并无官职,二来他是李淳的大舅子,多走动走动也无可厚非。

    郭鏦今日来东宫见李淳和念云,其实是有一件正经事要商量,不想恰好救了李畅一回,还没见着李淳,反倒先见了太子。如此,倒也未尝不是一种机缘。

    他因向太子道:“正月里会试已毕,圣上又得了一批新进学子,听说最年轻的不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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