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征天下- 第12部分

　　　　我道：“你怎么知道我爹爹和夏阡会这支曲子？”

　　　　逸王妃没有回答我，她重新拨弄琴弦，“你先合着我的琴跳一支舞，我再告诉你。”

　　　　逸王妃的琴声再次响起，我合着琴声慢慢地舞起来。我舞着舞着，听到了琴弦“铮”地一声断了。

　　　　我转头看她，她已经泪流满面了。我担忧地问道：“王妃，你，还好吧。”

　　　　琴弦虽断了一根，逸王妃还是拨了下旁的琴弦。她幽幽地道：“你和姑母长地并不是很像，但是，跳起这支梨花舞，就是当年姑母的神韵了。我和商将军会梨花曲，仅仅是因为我们听得多罢了。姑父说，以后要教自己女婿这支曲子。而那支梨花舞，也是姑母说要教给自己女儿的。我猜周皇会，因为我知道你被追封皇后不是偶然。商将军和商夫人有心了，他们完全按照姑母对女儿的期望而培养你。”

　　　　我的手不受抑制地颤抖着，想说话，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逸王妃站起身来，她盯着我的脸，“不管你是否能够接受，你就是我姑母的女儿，那个从监狱中活下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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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风烟起第三十章

　　　　我扯出一丝笑容。“不管如何，我只有一位父亲，他就是商湫。我也只有翎嬛郡主这一位母亲。逸王妃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告退了。”

　　　　我刚转过身，逸王妃急声道：“温衡郡主，我知道商家很宠你，我也感谢商家多年来对你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但是你要知道，在当时的环境下，你又怎么活下来的？如果姑父姑母在世，他们对你的宠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姑母最爱的是梨花，你在她心目中就是梨花。姑父姑母琴瑟和鸣，他们也私心地不外传梨花曲和梨花舞，他们只是想自己的孩子续写他们的恩爱。婼儿，我不是希望你忘却你的养父母。你很聪明，你能想到自己名字的意思，若商女，商将军虽然一直将你视如己出，但是他也没有忘记你的身份。婼儿，我作为你的表姐，我真的希望你可以接受这对父母。”

　　　　“逸王妃，仅仅靠帕子和梨花舞，并不能真正地定下来我是谁吧。我的父母永远是我的父母，我永远是商家的人。至于，秦相和夫人，以后，我会给他们拜祭的。”我说完，就迅速离开，我只是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展现我的懦弱。

　　　　我出了逸王府，就看到楚祎带着小白站在府门口等着我。我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楚祎环抱住我，“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我哽咽道：“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可是当一件件事儿摆在我面前时，我不能再骗自己这一切是巧合。娘，哥，你们到底在哪儿？”

　　　　楚祎轻抚我的头发，“婼儿，我们回府吧！”

　　　　我一直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烦躁的心似乎安静了许多。

　　　　楚祎没有将我送回芳菲院，而是带到了那片竹林。“昨儿，我将你带出城，是想你放松下，谁知道我会忍不住将往事告诉你，害得你更加地难受。婼儿，你想哭就哭吧，我并不希望看到如此淡然的你。”

　　　　楚祎一句话引得我眼泪决堤了。我趴在他的肩头，痛哭了起来。哭过一阵儿，真的感觉好很多了。我后退几步，看到楚祎肩头有些湿了，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

　　　　我想向楚祎告退，毕竟我现在的样子着实有几分狼狈。楚祎却突然上前按住我的肩膀。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又将我拉近了几分，然后俯身亲吻我的眼睛。

　　　　我震惊地一动不动，楚祎拽了我一把，下一瞬，我已经坐到他的怀里。他在我耳边道：“你如今对我这般不即不离的，是什么意思？”

　　　　他说话的气息，吹得我脖间有些微微发痒。待我用力地推他，他却捏起我的下巴，就吻了下去。

　　　　我瞪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楚祎。我用尽全力地推开他，自己也掉到地上。

　　　　楚祎俯身想扶我起来，我在地上滚了个圈，然后快速爬起来，再迅速跑出竹林。这可能是我跑地最快的一次了。

　　　　巧兰在门口浇水，她见了我，兴奋地跑过来，“姑娘，您终于回来了！您昨晚去哪儿了？您脸怎么红了？可是不舒服？”

　　　　脸红了？我捧着脸，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烫手。我结结巴巴道：“我没有事儿，昨日留在逸王府了！我昨儿没有休息好，现在想去休息了。”

　　　　巧兰凑近我，我唬得一跳。她眨巴着眼睛，“听说昨儿王爷也没有回府，姑娘现在要好好休息，王爷估计也要好好休息。”

　　　　我上前掐巧兰的脸，“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胆敢再乱说，我罚你不许吃饭！”

　　　　巧兰双手合十，求饶道：“好姑娘，巧兰再也不乱说了！”这话是这样说，眼睛里可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我不管她，回房休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回想着那个吻。我好像并不排斥楚祎。或许，我真的需要马上离开这儿，不能够让错误酿成大祸。

　　　　打定注意，我用被子将自己裹成粽子，认真地在脑海中背诵古诗文，可是那周公还是迟迟不来找我。

　　　　我放弃了睡觉，还是起身收拾东西。在箱底找了半天，才找出来了我的那身夜行衣。不过现在还是白天，并不适合翻墙。既然准备离开了，还是有太多舍不得的人。

　　　　我推开门，院子里的人都在。我刚刚回来时，还只见到了巧兰。林嬷嬷道：“姑娘，您起来了？可还好！”

　　　　一句简单的问候，让我有些鼻子酸酸的。我看看这些日子共处的人，真的很是舍不得。“林嬷嬷，您也不年轻了，有什么脏活累活就交给这些年轻的丫头们来做，您一定要注意身子。”

　　　　林嬷嬷应了声是，估计也不大明白我的意思。我继续道：“巧兰，巧云，你们还小。我本想着，向王爷讨个人情，将你俩送出去，让你们自行婚配。可是，如今想想，这世道也并不稳定，或许在王府里更安稳。你俩跟我说实话，想不想出去？”

　　　　巧兰和巧云“扑通”地跪下，巧兰道：“姑娘，您不要赶我们走！奴婢们愿意伺候您一辈子！是不是巧兰刚刚说错话，惹您生气了，巧兰该打。”

　　　　眼见巧兰准备抽自己耳光，我示意红蕖将她拦了下来。我将两人扶起来，语重心长地道：“你们一定要记住，无论以后发生什么，王爷可信，我也可信。”

　　　　她二人郑重地点头，可是我知道她们现在并没有听明白，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就会自个儿明白的。

　　　　我转向红蕖，道：“红蕖姑姑，陪我出去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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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烟起　　第三十一章

　　　　我带着红蕖往浣衣房的方向去。熟悉的路径，引起了脑海中的一些记忆。“若不是红蕖姑姑将五儿从浣衣房带出来，五儿可能很长时间就是五儿，至少一点，还是天天想杀了楚祎的人。”我苦笑道。有时候，人生中的一件事儿，造成的改变是很大的。这只能说是命了。

　　　　红蕖道：“郡主，你现在去浣衣房是有什么事儿？”

　　　　“等到了，你自然会知道。姑姑只需要配合我就好了！”我俩很快就到了浣衣房，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有眼尖的人看到了红蕖，连忙放下手中的衣物，俯身向红蕖问好。

　　　　所有人在看到红蕖身旁的我时都是满眼的疑惑，当然还有不屑的存在。方姑姑迎了上来，“红蕖姑娘可是有什么事儿？”

　　　　红蕖看了我一眼，然后无奈地摇头。她确实不知道来这儿干什么的。方姑姑这才注意到我，关切地询问道：“五儿？你还好吗？”

　　　　我一字一顿地道：　“我很好！谢谢姑姑的关心。”

　　　　我能够清楚地说出话，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红蕖，都惊讶地张大嘴巴了。方姑姑道：“五儿，你怎么？怎么会说话？”

　　　　“姑姑，抱歉，我一直可以讲话，我不是一个哑巴，只是觉得对有些人，我完全没有必要开口讲话罢了。”我说着，走到浣衣池旁，有几个人开始暗自往别人身后躲。正好，免得让我在人群之中找她们。

　　　　我蹲下身子，看看盆中的衣服。现在快天黑了，盆子里已经没有什么脏衣物了。我站起身，对方姑姑说：“姑姑，五儿方才看了看，有些衣服并没有洗干净呀。看来，需要全部返工了。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家都被折腾地太累了。不如这样！洗过的衣服，都由这几个人来洗。没洗过的，再由其他人分摊着洗。方姑姑，您看五儿建议的如何？”

　　　　方姑姑还没有说什么，就有人已经站了出来：“五儿，你不过是个丫鬟，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的？红蕖姑姑，五儿这般欺负我们，还请您为我们做主！”出头鸟发言完毕，我手指过的那几个人都跪了下来。

　　　　我看着红蕖，接下来就看她的表现了。红蕖也有模有样地去看了看盆里的衣服，道：“有些衣服确实还有几分脏，我觉得五儿的建议也是不错的，你们招办吧。”

　　　　我蹲下身子，抬起杏梅的脸，刚刚那只出头鸟就是她。我可不是个健忘的人，可没有忘记过她对我的冷嘲热讽。

　　　　“如果你觉得我没有任何资格站在这儿说话，那麻烦你出门直走然后左拐。你可以找王爷来评评礼，我奉陪到底。”我靠近她的耳旁，道：“本姑娘最近不杀生，你们已经很幸运了。否则，可惜了这么好的脸蛋儿。”

　　　　我笑着站起身，杏梅已经瘫倒在地。

　　　　红蕖道：“姑娘，现在可以回去了吗？您出来久了，奴婢担心王爷会着急。”我一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着实有点被红蕖吓着了。红蕖虽然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了，但是这么谦卑的语气，我一听就觉得她故意的。

　　　　我点头赞同她的提议，但是没有直接就走。我微微向方姑姑行礼，“五儿心念姑姑往日的恩情，无以回报。只希望，姑姑以后可以平安。”

　　　　我现在给不了方姑姑什么，但是日后若是两国兵戈相见，或许，我是可以请求庇佑她的安全。

　　　　一离开浣衣房，我就止不住地叉腰大笑。红蕖道：“当我知道你是商婼后，我还以为这里会有血案的。我都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了，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报复。”

　　　　我收住笑，　“我虽女子，但是我爹教导我，犯而不校者，真君子。我刚刚笑呀，不是因为解了仇，而是觉得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还是挺爽的！我在浣衣房时，现在也算了却一桩心事了。”

　　　　红蕖瞬间抓住我话语中的重点了，“了却心事？你要干什么？”

　　　　我垂下眼帘，“我是时候回国了！这么长时间了，大家也都消化了我的死讯了吧。再回国，我或许就不是商婼了，但是我是商家的女儿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很谢谢在漓王府的日子里你们对我的照顾！红蕖，临走前，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儿吗？”

　　　　红蕖抬眼看着我，道，“你说吧！”

　　　　我握住她的手，　真情实意地道：“红蕖，我了解夏阡，我也知道楚灏。既生瑜何生亮！这天下不会太平的！也不知道鹿死谁手！红蕖，无论到了什么时候，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楚祎。”

　　　　红蕖坚定地道：“郡主你放心！照顾主子，是红蕖一生的使命。即使红蕖没了，也不会让主子有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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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风烟起　　第三十二章

　　　　我和红蕖回到芳菲院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巧云巧兰伺候着我和红蕖净手吃饭。饭桌上，红蕖不言不语，我也随便吃了些后就说要回房休息。

　　　　我将夜行衣换上，我还是从窗户处出去后再到房屋的屋脊上行走。

　　　　我故意走得很慢，我素来不喜欢道别这件事儿的！奈何我走得再慢，还是到了严府。

　　　　轻车熟路地找到严大人的书屋，我揭开屋顶上的一片房瓦，看到严大人正在秉烛夜读。

　　　　为了不打扰到严大人，我本想轻点地落下，还是不小心踢到了凳子。严大人立刻警觉起来：“谁？”

　　　　我把倒下的凳子扶起来，“是我！严大人莫要惊慌。”

　　　　“郡主？”严大人放下书后起身，道，“您怎么还在齐国？前些日子，您怎么会让漓王府的人过来送竹子？”

　　　　“严大人，您的问题有点多了！我还是慢慢回答吧。”我放稳凳子后，直接坐下，在严大人面前我是一点儿也不见外！“漓王的事儿，说来话就太长了，我只能说的是漓王这个人真的很好，和严大人您一样是难得遇见的君子！我在漓王府里不敢自个儿出来见您，怕会害了您，但是我又担心您会担心我的安全。漓王即使怀疑您了，也不会威胁到您的生命安全。但是楚灏若是怀疑了，就不知道后果了。”

　　　　“皇上！您的意思是您被皇上的人盯上了？”严大人脸色变了变，“郡主，那您现在怎么来了？您赶紧走！若是皇上发现什么，您一定要撇清和严某的关系！”

　　　　我摆摆手，示意严大人应该放宽心。　“守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有守出来什么。再说了楚祎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看我的人早就已经撤走了。就算现在有人跟着我，也只有可能是楚祎的人。我今日来呢，只是想向您告别的，我明日就会离开齐国了。还希望您以后可以好好照顾自己和严夫人！”

　　　　我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后就告辞了。我再待下去，我担心严大人会更加紧张。

　　　　出了严府，发现外面已经宵禁了。我没有走屋檐，而是走在街巷上。现在万家灯火的时候，我依稀可以听到百姓家里的欢笑声，还有小孩子的啼哭声。我一个人走着，月光将我的身影拉长。我向它挥挥手，它也向我挥手。有影子的陪伴真好！我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走了好一会儿，才回到了漓王府所在的小巷。我才不敢光明正大地走正门，还是翻墙回去。

　　　　刚爬上墙头，就听到有人咳嗽的声音。我还是有点做贼心虚，这一咳，导致脚一滑，直接摔了下去。

　　　　万幸的是我没有摔到脸，因为有人很及时地接住了我。我下意识地抱住来人的脖子，听到耳边一阵轻笑声。如同微风拂过，害得我耳朵有些痒痒的！

　　　　“原来郡主的胆大都是装出来的呀。”熟悉的调侃的声音，我睁开眼。我挣扎地跳下来，嗔怪道：“你吓着我了。”

　　　　楚祎并没有松手，而是抱着我就走。我忍不住惊呼：“楚祎，你干什么呀？你快放我下来！”

　　　　楚祎道：“你若是想把府里的人都招惹过来，你就继续喊吧。”

　　　　他这么一说，我还是乖乖地闭上嘴了，谁知道这府里谁是楚灏的人。楚祎突然松了松手，吓得我下意识地抱紧他的脖子，却听到他又一阵轻笑。

　　　　到了芳菲院门口，楚祎才将我放下来。我推开院门，他还是跟在我的后面。不能太明显地赶人，我只好道：“王爷，这么晚了，你就不回去休息吗？”

　　　　楚祎反问道：　“你的院子怎么没有人守夜？”

　　　　我真的怀疑楚祎是不是将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她们白天也忙活了一天了，晚上还是需要好好休息！我很少起夜，也不需要她们守夜伺候。”

　　　　我这厢刚刚解释完，看到楚祎已经抬步进了我的房间，而我已经完全来不及去拦住他了。

　　　　他已经进屋了，我也不好赶客，只好硬着头皮去关门。若是吵着了林嬷嬷她们，也是不好的！

　　　　楚祎突然道：“听红蕖说你明日就要回国了？”

　　　　我关门的手顿住，佯装镇定道：“是呀，连手帕的事儿也搞清楚了。我确实是该回去了。若是哪天让楚灏知道了我在这儿，王爷终究也会受到影响的。我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