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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门关好后，听到楚祎的语气有些微怒，“你既然明日就要回去，今日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抬头迎上他的眸子，他眼中似乎有几分受伤。我缓缓道：“我今儿也只是临时起意而确认了回家的日子罢了。我不是不告诉你，而是打算明日再告诉你的。”
楚祎静默了一会儿，道：“祝你顺风！”他说完，就推门离去。他走得非常地干净利索，似乎没有回头的意思。
他一出院子，我立刻就软劲了。我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气。我看向外面黑漆漆的院子，那儿早已没有了楚祎的身影，我却一直痴痴地看着。原来，这么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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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风烟起 第三十三章
不知道在房门口呆站了多久，我才回过神来关门睡觉。我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叫喊着从梦中惊醒过来。
我抱着脑袋，额头上沁出了不少汗珠。我刚刚入睡，就做了一场噩梦。梦里面，我是被人推醒了。我睁开眼时，看到柳依依披散着头发站在我的床头，她面色惨白，双眼无神，只有嘴里一直嘟囔着“爹爹！爹爹！”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梦见柳依依，或许是因为我一直记得我没有去和她道别吧。其实，我一开始是想铤而走险去宫中试试她愿不愿意和我走，可是现在我不敢去尝试。楚灏已经大概认识我了，我的贸然行动只会害了楚祎。我不知道柳依依的目的，所以只有很抱歉地放弃她了。
平复了一下被惊醒的心情，我继续躺下抱着被子睡觉。接着就是艰难的入睡，然而没过多长时间，我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了。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踢踏着鞋子就出去看看。推开门，看到楚祎居然这么早就在院子了！我俩目光交汇后，我“怦”地关上门。我现在的样子太随意了些，不大好！
我靠在门上，弯腰将脚上的鞋子穿好，然后用手指打理打理不成样的头发。梳着梳着，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想起梦中的柳依依，吓得我大白天的还是一激灵。我略微收拾好自己后赶紧打开房门。我刚刚只注意到了院子里有楚祎，现在注意到了还有一群带刀侍卫。
我一出来，就听到楚祎严肃地道：“从今日起，尔等守卫芳菲院。若是五儿姑娘有丝毫闪失，尔等提头来见！”
“是！”响彻小院的应声有点将我震蒙了。我今儿不是要回国了吗？这是什么意思？
我跑下去将楚祎拉到我的房间，张嘴就问道：“楚祎，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会派这么多人来？我是要回家的呀！”
楚祎盯着我，道：“本王后悔了！本王不放你走！”
我觉得他这句话可信度不高。当我想继续问时，他已经转身离开。他压根就没有给我再说的机会。
看着院中十几个漓王手下的精卫，我胸中就集着一团火。我尝试过冲出去，但是，连红蕖也一起阻拦我。我仰天长叹，我这是被幽禁了？楚祎一向对我太好了，好到我忘记了他是传说中的齐国战神。他不让我出去，我是真的没有这个能力出去。
我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巧兰道：“姑娘，你歇歇！奴婢眼睛都花了！您就不累吗？”
我盯着我眼前紧闭着的那扇门。这一扇门现在是完全将里面和外面隔绝开来了。外面是红蕖和十几个精卫在外面守着我，里面是林嬷嬷和巧兰巧云在里面陪着我。
我气哼哼地坐下。这个阵仗，分明就是掩藏了什么事儿。我想起昨晚梦到的柳依依，不禁起了鸡皮疙瘩。不会是她出什么事儿了吧！
我起身，走了三步，然后回过头来，捂着脑袋，可怜巴巴地道：“嬷嬷，我好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了，现在头真的好痛！”说着，作势往地下倒。
我死死地闭上眼睛，任凭巧云巧兰怎么摇晃，我都绝对不睁开。林嬷嬷急了，“你们快去找红蕖姑姑，让她找大夫来。”
听她们齐声说“是！”，我不着痕迹地勾起嘴角。很快听到门响，也听到了红蕖的声音。红蕖估计不相信我生病了，她一过来就掐了掐我的胳膊。我忍住，不能出声。见我没反应，红蕖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还是只有强忍着。
终于，红蕖作罢试探我，道：“巧云，巧兰，你们俩赶紧去请大夫！林嬷嬷，咱们把姑娘扶到床上去。”
我躺在床上，紧逼着眼睛，真的是感觉度日如年！林嬷嬷一直坐在我旁边哭，哭得我都怪不好意思的，但还是只有装下去。我听到红蕖道：“林嬷嬷，您先照顾着姑娘。我去通知王爷过来！”
待听到红蕖走远后，我猛地睁开眼睛，小声道：“嬷嬷！”林嬷嬷止住哭泣，她看向我时欣喜极了，我连忙做出禁声的动作。我指指门外，林嬷嬷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起身看看外面，关好门后回来低声道：“红蕖姑姑已经走远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压低着声音道：“嬷嬷，待会儿巧兰和巧云请来了大夫，您帮我想办法支走王爷和红蕖。”
林嬷嬷不解道：“姑娘？可是有什么事儿？”
“嬷嬷，您看不出来王爷这是要把我关起来了吗？我现在担心我妹妹出事了，可是王爷却不想让我知道，我只能找外面的人来打听打听！”
听到门响，我迅速又躺下来，林嬷嬷也继续抹着眼泪。听到是巧兰的声音，应该是请来了大夫吧。林嬷嬷道：“巧云，巧兰，你们随我出去候着吧！让大夫给姑娘好好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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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风烟起第三十四章
大夫将帕子搭在我手腕上时，我缓缓睁开眼睛。“大夫，我没事儿！不需要把脉了？”
大夫看我自个儿醒来，还有有几分惊讶道：“府上来的丫鬟可是急得不得了，说姑娘都不省人事了。姑娘虽说自个儿醒来了，但还是让老夫给您把把脉。”
我将手臂收回后从床上跳起来，从梳妆台里拿些碎银子塞给他。他本是推脱不要，我道：“我没有什么事儿！只是在府里关长了！想知道外面的事儿罢了！大夫，您就收下！您看外面说书的都要收钱哩，您就给我讲讲这两日里金陵城中有什么稀罕事儿？”
大夫还是收下了银子，他摸着胡子想了一会儿，“稀罕事儿倒是没有。只是，有人刺杀皇上，被挂在城门口上了。”
应了我的猜测，我有些发慌了，还是脸上佯装淡然，道：“这次刺客如今的妻儿可怎么办呀！”
“他可没有妻儿，这是个女刺客！”
一听“女刺客”，我脚下有几分软劲，脚下一个踉跄，还好后面有个梳妆桌。
大夫道：“姑娘，您怎么面色如此难看，还是让老夫给您把把脉吧！”
想着也不能让这个大夫白来一趟，我还是答应了把脉。我扶着梳妆台，缓慢地坐下，将胳膊搭在桌上。
大夫给我把脉时，房门被人粗鲁地推开了。我懒得回头看，能这样的只有楚祎了。
大夫见楚祎进来了，忙向他行礼。楚祎扫了一眼我还盖着帕子的手腕，道：“大夫不用多礼！可是号过脉了？”
我冷哼一声，道：“有人真的是有眼不会用！看得见的事还要去问别人，多大了呀！”
楚祎没有和我计较，仍然问大夫，“如何？”
大夫拱手道： “回王爷，姑娘脉象有些虚弱，恐是积郁于心，还是要多多出去走动。草民看姑娘面色苍白，姑娘睡眠恐怕欠佳严重，待草民开些安眠的药！”
楚祎命巧云送走大夫，房间里就只剩下我们俩。我冷声道：“王爷，我累了！我想休息，请您出去！”
楚祎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他缓缓道： “婼儿！你要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我冷笑，道，“你是为了我好！你知不知道，我会经常做噩梦，梦到我爹爹和五儿。你现在是想多一个柳依依吗？”
楚祎道：“婼儿，你说的，我不明白？”
我扶着梳妆桌站起身，“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如果没有什么事儿，你就撤了那些士兵，让我走啊！怎么，不敢？”
“婼儿！我说了我不想放你走！我想你留在齐国陪我！”
我反手从身后的首饰盒中摸出一支钗子。楚祎轻笑道：“你觉得你一支钗子可以对付我的十几个精卫吗？”
我冷笑一声，“我有说是拿它对付你们吗？”我反握住钗子，将尖头抵住脖子，“楚祎！我数三声，你不答应，我就血溅你漓王府。”
门口的巧兰突然进来了，她看到我放在脖间的钗子，扑通跪下，“姑娘！姑娘！您放下钗子！奴婢求您了！奴婢，给您磕头了！”
巧云和林嬷嬷也随着巧兰也进来了，三个人跪在地上磕头。我握着钗子的手有些动摇了，我还是厉声道：“林嬷嬷，巧云，巧兰，你们若是当我是你们的主子，现在就马上出去！这不关你们的事儿！红蕖，快带她们出去！”
巧兰抹着眼泪，还是听话地出去了。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俩，不过我将抵在脖间的钗子放下了。
楚祎道： “你觉得你有多少胜算去救柳嫔？你一个人连这些精卫都打不过，更何况是高手如云的御林军！”
我道：“我的能力，我心中有数！我没有打算救下她！我打算陪她死！”
楚祎看着我，叹了口气，道： “郡主这是何必呢？为什么要白白搭上自己的命？”
“柳伯伯被你们乱箭射死时，我在城楼上！我什么也做不了！我爹爹饮药自尽时，我也什么也做不了！五儿敲昏我时，我知道她要替我去死，我还是什么也做不了！楚祎，他们死了，你知道我心有多煎熬吗？我是个懦夫，我没有哭，我躲在你的漓王府里，我想杀你却不忍心杀你。我怕夏阡，就是因为我觉得我是一个胆小鬼，我配不上温衡郡主的名声。现在，我一直觉得胆小怕事儿的妹妹因为刺杀楚灏而被挂在城头，而我所谓的女将军却是躲在这儿被你漓王保护着。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现在宁可和柳依依一起去死，也不想这样活下去！”
我的一番话耗尽了我的全部力气，旁边的梳妆桌成为支持我的唯一。楚祎道：“没有意义的牺牲才是傻瓜。你去救柳依依，无异暴虎冯河。你不要激动，本王答应你，本王会派人去救柳嫔。”
我几乎用吼的方式道：“不用漓王爷您的好意了！这是我峪城和楚灏的事儿！您一直没有拿着我去求赏，我已经谢谢了！”
楚祎急道： “婼儿，你知道我是不会…”
我打断他的话，“你是齐国王爷，也是齐国战神。我是周国郡主，也是周国皇后。你我之间，就是周齐之间。王爷以为现在是在演画本吗？楚祎，我告诉你。我商婼从来就没有真地相信你！”我靠近他，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媚声道：“原来我商婼还是有些本事儿的！可以让漓王爷站到与楚灏的对立面！夫子教导得不错，三十六计中最好使的就是美人计。那柳依依使得不如我，如今造成这烂摊子，我们本来是想看到手足相残的戏码的。可惜！可惜！”
楚祎拉下我圈在他脖子上的手，他牢牢地捉住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按到墙壁上。他的身体完全笼罩着我，我丝毫动弹不得。我感受到他已经发指眦裂。
我正想出口骂他，却被他的唇堵住。不同于在竹林时，楚祎似乎是动怒了，唇齿之间，甚至感受到了腥味。这样的楚祎，令我害怕。无论我怎么拍打他，他都不放过我。终于，在我眼角流下眼泪时，他松开了我。他怒声，道：“商婼！从今往后，你的死活与我无关！你要救谁就去，你要去阎王殿，本王也不拦你。”
楚祎甩袖离去后，外面的精卫们也似乎也都撤走了。我扶着墙，慢慢地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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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风烟起 第三十五章
林嬷嬷进来后，直扑到我面前，她将蜷缩着的我揽到怀里。她哽咽着声音，道：“姑娘，您这是何必呢？”我靠在林嬷嬷身上，没有言语。真好，娘是不是您回来了！
眼角的泪已经干了，嘴角的血也凝固了。但是现在的模样想想都狼狈！巧云打了水进来，说要给我洗洗。
我才注意到，她们三个都在哭。我伸手擦擦面前的巧兰的眼泪，“你们别哭了！我马上就要走了！你们要笑给我看看！今后，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巧兰握住我的手，“姑娘！您要去哪儿？奴婢们陪着您！”
我将巧云和林嬷嬷的手都拉过来，看着四只手叠在一起。我会心地笑笑，“请你们原谅我不能告诉你们！这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但因为有你们的陪伴，我好过了很多！接下来的日子，无论你们去照顾谁，都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巧云，你性子沉稳一些，你一定要提点巧兰。巧兰，日后照顾别的人，一定要谨言慎行。林嬷嬷，您是老人，府里的人会让着您几分，巧兰和巧云就拜托您了！”
林嬷嬷和巧云只是默默流泪，而巧兰已经哭成一个泪人了！她扑过来，抱着我，“姑娘！您是奴婢伺候过的最好的主子！奴婢要永远跟着您！”
我摸摸她的头发，“跟着我的，都被我拖累了。我曾经也有一个好妹妹，她自八岁就跟着我。她性格和巧云一样温婉，但是因为我淘气，她也经常被我爹爹训斥。到了她十四岁，我也没能好好保护她，反而是她替我去死了。我现在没有家人，更加没有能力好好保护你们。你们能够保护好自己，就是最好的保护我了。”
我看了一眼林嬷嬷，道：“巧云巧兰，你们去休息吧！我都闹了一天了，你们也被折腾地不轻！我还有些事儿，想跟嬷嬷说。”
巧云巧兰走后，我从地上站起来。脚有些跪麻了，起来时身体晃了晃，还好有嬷嬷在我身边。我一跛一瘸地走到床边，趴下身子，从床底下摸出一个荷包。我将它交给林嬷嬷，“明日，我应该就不在府上了！劳烦嬷嬷过几日就将它转交给王爷。”
“姑娘，这是？”
“嬷嬷只需告诉他，这是我三哥送给我的玉佩，这玉佩对三哥而言极其重要。见此玉佩，如同见到我三哥！让王爷好好保存，说不定某天有用。”
嬷嬷郑重地将玉佩放到袖中。她突然跪下来向我行了一个大礼，我连忙来扶她。林嬷嬷道：“姑娘，老奴日后一定会为您吃斋念佛！”
我听得鼻头酸酸的，“谢谢嬷嬷！”
嬷嬷临出门时，我喊住她，“嬷嬷，帮我转告王爷一句话，就说我对不起他。”
嬷嬷出了门后，我恋恋不舍地看看芳菲院，然后头也不回地翻墙出去。外间居然真的没有一个守卫了，我苦笑地想道，刚刚是真的把楚祎气到了。可是，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我不能够完全无视柳依依遭罪，我也不能够让楚祎因为我而被楚灏抓住把柄。
如今是正午，城门口汇集了不少人，他们都仰着头指指点点的。看到城楼上吊挂着的人，我心中一紧。上次在宫中见到她，她还是那么的趾高气扬。如今，却是蓬头垢面，她身上的粉色宫装已经被利刃划出了几道口子。
我的双眼已经被泪水模糊，我就这样站在人群中看着她。她的脑袋动了动，我庆幸，柳依依还活着。她困难地睁开眼睛，似乎是感受到了我。我看到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一个“走”。
我出来仓促，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