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郡主请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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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蛮郡主请息怒-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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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潇已经听了不少传言。

    众人似乎认为,太后不喜爱皇后,有废后重立之可能。若是石氏皇后之位不保,那么下一位皇后会是哪位闺秀?代氏家族并无女子入宫为妃,与太后关系最为密切的,就是上阳郡主上官绮月。郡主前日救驾有功,皇家赏赐浩荡,似乎预示了郡主更蒙圣宠。更何况,郡主礼佛归来,仪态举止皆是大有进益,堪当皇后之位。

    对这些消息,云潇只是一笑而过。但恐怕石皇后并不这般设想。

    因而,这一次的寿宴,皇后当真是殚精竭虑了。

    只是代太后依然不怎么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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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9 帝王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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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了云潇的玩笑,六公主也不恼,只是冲太后笑道:“母后,这次我给母后送一份大礼,好不好?”

    代雅青慢条斯理的扶了扶脖间的福禄寿三色翡翠平安珠串,又品了一口茶,方道:“你能送什么好的?不过是些孩子的玩意儿,哀家老了,都玩不成。”

    “太后总爱取笑我。”六公主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娇声道:“母后且瞧着,待一会儿大家伙都奉上寿礼的时候,我一定叫母后大吃一惊。”

    话刚说毕,戏楼上便安静下来,云潇抬头去看时,果然是容舒玄姗姗而来,身后居然跟着身姿窈窕的静贵人。

    众妃嫔为着此次在帝后面前露脸,皆是精致打扮,端的是一肌一容,尽态极妍,此时眼睁睁的看着容舒玄带了静贵人来,不免都露出了些许失望。

    容舒玄看到云潇,俊朗的面容微微一滞,随即向太后恭顺行礼。又有众人向他行礼,繁文缛节叙完,云潇正要回到自己座位,太后笑道:“绮月且别去后边了,跟在哀家身边,看戏也格外清楚些,坐在一处也好叙叙家常。”

    云潇依言正要坐下,然而留意到太后微笑,心中一动,便觉不对。

    戏楼虽宽阔,却也不能失了礼数,正中一把大紫檀雕螭椅子,当然是为太后而设;容舒玄已然成年,自然以他为尊,但寿宴中为表孝心,便以太后为先。而这一把大椅之后,便是两把竹节香檀雕花椅,并排而设,正是为容舒玄和皇后所安排。

    云潇此刻正要坐在皇后的位子上,而右手便是淡淡含笑的容舒玄。

    倘若云潇坐了,那石皇后该当如何自处?座次一事,可大可小,但无论如何,是云潇乱了尊卑礼数,落在有心人眼中,只怕还是问鼎中原的野心。

    然,此时起身,则更是欲盖弥彰,更落人口实。

    正在踌躇,却听一个温和低沉的男声道:“郡主今日的装扮倒是端庄妍丽。”

    心底忽然泛上无尽的感激,顺势走到厅前的空地,俯身行了一礼,笑盈盈道:“绮月谢皇上夸奖。”

    容舒玄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只是落座不提,石皇后面容僵硬,然也仪态万方的坐在他身边。

    早有懂事的宫女又添了一张沉香木圆雕如意纹椅子在容舒玄之后,云潇小心的坐了上去,将身后众人种种目光尽收眼底。

    在云潇之后,坐的是各位公主,六公主又没了影儿,此刻众位公主都是文雅无比,或品茶或低声谈笑,似是没有注意到这一段插曲。

    大周祖制,公主乃是正一品,爵位犹在贤、德两位正二品妃之上,因此几位公主之后,方是容舒玄家的莺莺燕燕。贤妃想来是将一切都看到了,眸子里隐隐是幸灾乐祸与未能得逞的懊恼。德妃则一派淡然,安静的端了茶杯啜饮,似是毫无所知。

    低位的妃嫔没有资格登上戏楼,故而此时忻嫔等人都一一的退下。

    容舒玄突然转头道:“静贵人有孕,就在楼上看戏罢,清静些。”

    他此言一出,更是将众人焦点都转移到静贵人身上,再无人关心云潇险些占据皇后座位一事。

    云潇正自庆幸,便听皇后温言道:“是。静贵人有了身孕,身份不比以往,就坐在上阳郡主原先的位子上罢。至于忻嫔……”

    忻嫔微微一滞,连忙小步上前,轻声道:“禀娘娘,妾身今日不知为何神思困倦,想要提前告退,又怕扰了娘娘的兴致。若是娘娘应允,妾身这便回宫去。”

    太后点一点头,道:“无妨,你有了皇嗣理应小心,就先回宫罢。”

    于是忻嫔依言告退。平静的神色之中略略带了一丝惊惶,但是……云潇微一侧目,便见静贵人一脸的甜蜜,依依扶了宫女的手,自那下楼的妃嫔中走出,路过忻嫔的时候,唇边那抹不言自明的微笑使她暗暗心惊。

    静贵人身份普通,也不甚得宠,无意间怀有皇嗣,自然焦躁高傲些,眼下以六品之身坐在一品座位,当然是欣喜非常。

    不过,她虽是有福气的,却恐怕不大有头脑。

    她出身低微,自然不能与石皇后相提并论,却比皇后先怀孕,皇后心中自然不能好受。怀孕之后越发张狂,更是犯了宫中大忌。固然母凭子贵,却也不知她这一胎能否安然生下,生下之后又能否得到容舒玄喜爱。一切都是未知,就如此狂傲,这般无知,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淡淡看向容舒玄,更觉心惊。他分明爱重忻嫔,却明知忻嫔在他离开的时候受了不小的委屈,此刻不是对忻嫔柔声安慰,反而是视而不见。

    嫁给这样的良人……也不知道敏感多思的忻嫔,会不会因此更加落寞?

    容舒玄似是察觉到了云潇的目光,也是轻轻抬头,安静的看了她一眼。

    如青莲一朵上的露珠,在朝阳的反射下轻轻落下,晕开一湾极浅的涟漪……一如他往日的安静,与清雅。

    云潇却扑捉到,他一向清明的目光里,似乎含了一缕层层伪装过,却依然显而易见的……戒备,与寂寞。

    他为何要寂寞呢?分明是九五之尊的帝王,分明坐拥后宫佳丽,分明歆享众人的爱戴……

    这样让人心软的落寞啊……

    但是,他如何落寞,又与她何干?

    心头突然一跳,云潇连忙收回目光,看向面前戏台。

    正是落日时分,落霞将天边渲染得绮丽多姿,妖娆无比,也将正对面这一处平展的戏台铺陈出一片金色。

    这时方惊觉,台上正是《浣纱记》的《采莲》一节,唱到“秋江岸边莲子多,采莲女儿棹船歌,花房莲实齐戢戢,争前竞折歌绿波,恨逢长茎不得藕,断处丝多刺伤手,何时寻伴归去来,水远山长莫回首”。

    唱腔精到,表演到位,然而吸引云潇目光的并非是这一折戏。

    而是那扮演西施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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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0 盛世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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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黛娥眉,明眸流眄,玉指素臂,细腰雪肤,肢体透香,莲步小袜,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正是一个百里挑一的美人,云潇暗暗的看向太后,果然见她眉眼之中全是慈祥微笑,隐隐可见犀利睿智的光。

    待这一折戏唱过,便听杨姑姑笑道:“传西施觐见。”

    容舒玄似是漠不关心,偏了头向身边的内侍小声叮嘱些什么,皇后神色复杂,却还是笑着附和太后道:“太后可是要打赏?这一位西施乃是苏州驰名的角儿,名唤……”

    “皇后说笑了,那位是佩之姐姐,是定国公的女儿,如何是苏州的角儿呢?”

    六公主不知何时蹦蹦跳跳的奔到楼上,语气爱娇,却是恰到好处的缓和了打断皇后话语的严肃氛围。

    纤长的手指缠绕了衣带,云潇垂眸微笑不语。分明是苏州名角来演唱,临了却不声不响换成容佩之,号称事必躬亲的皇后却毫不知情。

    恐怕不是皇后不用心,而是太后的势力远在皇后之上,能够不动声色的调换皇后手下的人。

    太后这般举动,分明是给皇后难看,也是向她摆明了自己的势力。俨然是说,石氏意图取代代氏,蚍蜉撼树谈何易。

    不过,还有一个更令人费解的问题,堂堂定国公之女,屈尊化身伶人,上台献唱,是否另有所图。

    “你又在这里多事。”太后虽然是指责的话语,然而面容慈爱,分明不是训斥。

    “太后可喜欢这出曲子?”六公主笑意盈盈,语态娇痴,“佩之姐姐可是我亲自请来给太后做寿的,她练习之时,都是我在旁陪伴呢,直瞒了众人,好教太后有个惊喜。”

    六公主?

    云潇心中一动。调换曲目演员,六公主断然没这个胆子,必然是太后指示。但借了六公主的公主身份,又兼她天真烂漫,皇后绝不能怪罪于她,反而还要赞许她孝心诚恳。

    简单来说便是,石皇后被耍了一次。而她不仅不能着急,还得做出温良的模样。太后此举,果真是老到,皇后到底年轻些,面上已经有些动摇,却还撑着笑:“公主果然有心。”

    六公主口中的佩之已然缓缓上了楼,步履轻盈,身姿摇摆,端的是弱柳扶风。离得近了,更觉她眉目如画,仪态婉然。太后挥手示意她到面前来,口中笑道:“几年不见佩之,出落的越发好了。定国公果然好家教,**的女儿这般多才多艺。”

    佩之半低了头,俏脸微红。

    贤妃此时悠然开口,笑道:“近日在京中流传了一首诗,气象宏大,端稳和平,名为《盛世长歌》,可是佩之妹妹所作?”

    容佩之淡淡一笑,声音平稳端庄,道:“正是。”然而眉宇间那一抹自傲的神色,却是错不了。待她一字一句念来,众人更是惊诧:

    “盛世千龄合,宗工四海瞻。天心初吁俊,云翼首离潜。德望完圭角,仪形壮陛廉。徐鸣苍玉佩,尽校碧牙签。纶掖清光注,銮坡茂渥沾。文明诚得主,政瘼尚烦砭。右府参机务,东涂赞景炎。庙谟资石画,兵略倚珠钤。坐镇均劳逸,斋居养智恬。讴谣喧井邑,惠化穆苍黔。进律朝章旧,疏恩物议佥。通班三殿邃,徙部十城兼。申甫周之翰,龟蒙鲁所檐。地灵奎宿照,野沃汶河渐。首路龙旗盛,提封虎节严。赐衣缠紫艾,卫甲缀朱綅。海谷移文省,溪堂燕豆添。班春回绀幰,问俗卷彤襜。舟檝商岩命,熊罴渭水占。治装行入觐,金鼎重调盐。”

    十五岁小女儿,便有境界如此,果然是才华横溢。众人交口称赞,连容舒玄似乎都微有得色,被这歌咏之事赞颂的骄傲无比。

    眼见太后笑容和煦,云潇心中猜出了几分,便向太后笑道:“佩之妹妹才得十五岁,便德艺双馨,真真叫我们都是自愧不如了。太后一定要为她寻个好人家,好教珠联璧合,佳缘美满。”

    太后冲云潇一笑,继而看了看六公主,道:“这孩子喜人,哀家看着就不舍得将她嫁出去。只是拔尖儿的孩子总不能埋没了,不如就让她嫁到楚国,做个王妃?”

    容舒玄依然是温和随性,恭顺有礼道:“太后说的是。”

    太后笑意更浓,转而向容舒玄道:“皇上可满意?”

    容舒玄淡淡一笑,道:“佩之小姐也是我容家的女儿,嫁到楚国也算是门当户对。”

    云潇此时向佩之笑道:“妹妹这一套曲子可是西施思念范蠡所唱,句句是情,字字带泪,却是柔婉不哀怨,温情不拖沓,当真是难得。”

    佩之果然也是个懂事的,立时福一福身,有礼有节:“上阳郡主说的是。妾身自幼得家庭训导,要以国家大义为重,便像这西施,为国远嫁,饱受苦楚,然而最终与范蠡结成正果,实在是女中豪杰。然而妾身私下想着,西施到底是单薄女子之身,抛却爱人故乡,应对敌国君王,一定也会思念故国与亲人。因而这《采莲》中,相思之苦最难唱。”

    太后闻言笑道:“佩之倒是个才女,典故上头头是道。为国远嫁确实要饱受苦楚,你可受的住这等苦?”

    “臣妾不觉得苦。”佩之盈盈一笑,如水般温柔。

    定国公是容家旁支,虽然血缘并不相近,却深得先帝宠信,定国公本人也是八面玲珑,在朝堂上颇有人脉。太后大张旗鼓的命容佩之献技,一来能够压到皇后的气势……二来,无异于向容舒玄宣告,定国公是她的人。

    连容家的公爵都为她所用,置容舒玄于何地?

    云潇默默看向容舒玄,只见他眼神朦胧,若有所思,仿佛是哀愁,仿佛是隐忍,仿佛是绝望。

    种种复杂的情绪流露在那双潭水般的眸子中,分外清晰凝重。

    他其实,什么都懂,而且,比任何人都懂。

    注:本诗出自《送郓州知府宋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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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1 闺房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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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扮演一个不甘于平庸,但没有足够能力反抗太后权威的皇帝,他很成功。就是不知道太后信不信他的伪装,能不能给他充足的时间与机会壮大自己的羽翼。

    容舒玄,其实他过的很难啊。

    不过,终究他对云潇有了几分心思,愿意为她解围,留意她的安危,倒也不负她为他百般的操心。

    云潇微微一叹,扶了宫女的手,逶迤下得楼来。

    但见池中千叶白莲花,香气扑鼻,映着月光,如同广寒宫会集群仙一般。池的南岸,列着宫女,齐奏清乐,池的北岸,列着教坊乐工,鼓板同敲,真个箫韶并奏,悦性怡情。遥望着卫观堂,香兰阁,月光如泻,假山玲珑,就是蓬来仙境,贝阙珠宫也不过如此了。

    只是,仙境里也有这么多的尔虞我诈,人情淡薄吗?

    太后的寿宴要做足七天,因此云潇暂时居住在寿康宫,这里是端惠长公主,也就是云潇母亲出嫁之前的住所,于她倒也有几分亲切。

    正是黄昏,斜阳脉脉。宫里的人都愿意去戏楼瞧一瞧热闹,云潇不是他们的正经主子,也乐得做个人情放他们去闲逛。一时间偌大的寿康宫里,只留下了她自己。

    她随手抓了一把丁香末,往手掌大小的青花缠枝花卉如意香薰中添了,一缕淡淡的烟顿时突突从香薰的镂空中腾然而起。

    她静静的抚摸着香薰光滑温热的表面,突然眉头一紧。

    室内安静如常,只能闻见香料燃烧时嘶嘶的轻微之声,她的神经却迅速绷紧。

    轻轻将香薰握于手中,装作不经意的立起身,一步一步向内室的帘幕靠去。她轻功不错,此刻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行走,一丝声音也无。

    这样紧张,只因为她听到了,男子呼吸的声音。

    她的房间中有人!

    大步跃向床帐,右手将床帐猛然掀开,左手提着滚热的香薰就要往里倾洒。不料那一只手的动作比云潇更加迅速,稳稳的捉住她左手腕,香薰立时轱辘辘滚落于床,在玫瑰红撒金绣并蒂海棠的床单上撒下一迹清香。

    然而云潇并未就此收手,右手手腕上缚的一卷丝帛猎猎而出,直击向此人面门!

    此人并未预料到缠绕的丝帛,微一迟疑间,那一层层的白色长练早已系在了他脖颈之处!长练似有生命般,簌簌的又系在了手腕上,竟是将他绑的牢牢。

    赞叹似的低头看了被束缚的自己,此人竟微微一笑。

    云潇冷冷退后一步,秋水双眸一沉。

    虽然来者莫名,但她却嗅到了熟悉的松柏和莲花清香,那是某人身上特有的味道。一向鼻子很灵的她,立刻判定此人,是文澈。

    昏暗的光线中,他的眸子清亮闪耀一如既往。

    只是细腻如瓷的肌肤似是吹弹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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