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也不得不为此人的风华所折服。
沉吟片刻,方道:“与寻常无异……只是,她仿佛遇到了什么非做不可的要紧事,脸上的神情,半是感伤,半是急迫,踉踉跄跄的就往密林走去。我一直在她身后追赶叫喊,她全无反应。”
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凌寄风刚想出口痛骂,却见易初寒脸上一闪而过的悲戚——难道,大哥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郡主不是自己离开的,恐怕是有人控制住了她的心智。那一批刺客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易初寒勉强压抑着胸口的刺痛沉闷,“而这种离奇的功夫,应该就是……漠族幻术。”
“可这个幻术已经十几年不现江湖了!”君天澈讶然,“众人都以为这已经失传……莫非不是?”
凌寄风只觉一阵寒意袭上心头,他扭头,几不可信的看着易初寒:“你的意思是……偷袭她的是漠族人……可,那是济南王的死敌啊……”
直到此时,君天澈才真正的害怕起来。
若说他看着云潇在树林深处不见,还只是一般的担忧——他知道她的本事,她的机灵鬼变不在他之下——但遍寻小树林不见踪迹,已经让他隐隐害怕起来,但回到郡主府求援,完全已经是六神无主。
他自然也听说过大周第一员大将,济南王上官昊天的事迹。
这位号称百战百胜的战神将军,在剿灭南下叛乱的游牧民族漠族的时候,莫名战死沙场。随后大周军队派出了汝阳王之子,才将战局平定。之后,漠族人北迁,几乎完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更有甚者,说漠族因此一战元气大伤,已然灭族。
民间纷纷谣传,济南王之所以战败身亡,就是因为漠族人善于使用幻术,能够构筑出一个虚无缥缈的仙境一般的所在,让对方迷失心智,从而落入陷阱。
难道说,上阳郡主是被幻术控制,然后便落入了漠族人的手里么?
“中了幻术的人,先会觉得胸口一沉,之后便会看见自己内心最渴望的情况。很少有人能抵制诱惑,不追随着幻境而去。至于破解幻术的方法,武林之中至今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功夫。”易初寒略略低头,醇厚的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所以寄风,你要克制住。”
凌寄风郑重的点头,抓起手边的剑就要离开。
君天澈忙忙的跳了起来,拦住凌寄风:“我也要去啊!”
易初寒皱了皱眉,道:“王爷,你此刻应该已经在回楚国的路上了。另外,你身份高贵,不能这般涉险……”
“不,我要去找郡主……”君天澈有些懊恼地眨眨眼睛,“是我把她弄丢的,我就要把她找回来……”
易初寒轻轻挑了挑眉,不着痕迹地起身,道:“既然如此,烦劳王爷也去树林查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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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梢圆月已上,余霞红紫通明。
明几嵌石,四壁生光。琴书精雅,箫管成行。春山纸帐,古画盈墙。竹修翠绕,花瓣飞香。青苔封砌,绿草迷芳。轩前鹦鹉,美景如章。
那是一处收拾的十分绮丽的院子,抱厦游廊点了各色纱灯,院中海棠、碧桃、玉兰各树也在花枝上分缀灯彩,遥遥的听得丝竹靡丽之声,分外妖娆。
院子深处,有一座厅房,虽不甚宽敞,但摆些瑶琴玉砚,锦轴琅函,无不精妙。
厅房里,睡榻上,便有一位侧卧少女,端的是瑶姿替月,琼佩彩云。她沉沉的睡着,果真是腰垂洛水之,襟挂秦台之镜。**杨柳之烟,秀眉凝怨;秋水芙蓉之影,圆靥临妆。
一位黑衣的男子,背对着少女,正在灯下沉思。
很美丽的一幅春闺晚景,如果这是一对情人,如果这是少女的香闺。
“不……”娇柔动人的嗓音变得凄厉彷徨,纤瘦的少女好像被惊吓了一般,挣扎着,颤抖着。
“怎么了?”醇厚的男子嗓音,低低的响了起来。
绝色少女小脸异常的苍白,嫣唇也没了血色,盈盈双眸水光潋滟,充满着焦急与恐怖……这样的她,格外惹人怜惜。
“父王,不要走……”
父王?这不是一般人能使用的称谓。
男子幽暗的黑眸燃烧起来,有着复杂难解的光亮,轻轻开口,如同呓语:“告诉我,你说的父王,是谁?”
少女也是梦呓一般,怔怔道:“他是……济南王啊……”
男子黑眸更沉,继续轻声开口,仿若魅惑:“你叫济南王为父王?”
“啊……是啊……”少女蹙起弯弯的秀眉,肯定的回答。
男子双手交叠在胸前,薄唇微扬:“你是济南王的女儿?”
少女刚想开口,却听得一扇窗子被轻轻的叩了三下。
PS今天有一门悲催的考试,考试,考试……悲伤的我决定虐一虐云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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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1 幻术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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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霍然回首。
他已经吩咐了众人,不许在这个时候打搅,除非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在窗子上敲三下,是他们约定好的,情非得已的情况。
他沉思片刻,将人唤了进来:“好好看着她,我回来要审问的。”
那人在他手下做事了多年,从未有过得脸的时候,这会儿与他如此近距离的服侍,早就心花怒放,一脸的谄笑,道:“这个自然……殷少爷使唤小的,是小的福气,一定将这姑娘看好了,包管殷少爷满意……”
见他唯唯诺诺,心下不甚喜欢,但殷少爷也没有多话,一脸严肃的甩袖而去。
绣榻含香,少女迷离,笑靥嫣红,衣衫微乱。
那人瞅着少女的容色,不觉痴了,半晌才颤颤的笑起来。
“我说这殷少爷也不是什么好人……好好的一个姑娘,叫他弄成这样……啧啧,不如……”
他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从里边倒出一颗艳红的丹药,想一想,又倒出两颗,将丹药慢吞吞的塞到了少女口中。
“这下子,殷少爷肯定更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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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们遇袭的地方?”易初寒拈起一撮染了鲜血的泥土,持续的沉稳表情终于在此刻有了一闪而逝的变化。
“是。”君天澈低了头,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剑。
他缓缓移开眼,他记得电光火石之间,他把这剑扔给云潇做护身,然而此刻剑还在,云潇却不见了……
凌寄风仔细检查了一番身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皱眉道:“他们都是中原人,而且看上去都是高手。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表明身份的标记——看来,能用得起他们,必定是不小的手笔。”
三个男子都沉默起来,缓缓而不失仔细的在云潇跑过的小路上寻找着蛛丝马迹。
远处的密林深处,被称作殷少爷的男子冷冷开口:“他们居然都寻来了?你确定那个白衣服的,是璇玑宫的宫主?”
身后的随从点头道:“小的确定。小的曾行走到西北,路上遇到了麻烦,当时便是这位易宫主搭救了小的。小的一直记得很清楚。”
“璇玑宫的宫主,居然也牵涉进来……”殷少爷低头思索片刻,突然抬起头,清瘦的脸上浮起一抹阴沉,“看来这个女子是做足了准备的……”
“少爷,现在怎么办?璇玑宫与咱们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
“把他们赶走就是。”殷少爷冷冷道,“你速速回去,看好那女子,不许有任何差池!”
风,突起。
吹起易初寒的发,他眯起黑眸,其中有着零星闪烁的火——锐利如剑的目光扫向树林深处,随风簌簌而动的叶子。
“他来了。”
短短的一句话未说完,他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是身体里潜伏多年的“子午离魂”突然发作,长眉越发纠结在一起,然而一瞬之间,仿佛身体里的痛苦与虚弱被迅速抽离。
虚弱的双腿有了力量,剧痛欲裂的头痛不再发作——很久没有体会过的健康的感觉,呼吸都在此时此刻,变的平稳。
这种悠然的感觉,让他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树林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笑容恬然美好的少女。
她黑发如墨般披散,白衣翩然若仙,圆润小巧的双足暴露在空气之中,分外可爱。
莲足慢慢踩在了林间的土地上,似乎湿润的触感很是有趣,让她嘴角眉梢都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白雪般的薄肌上,有小巧而挺直的瑶鼻,嘴唇红艳而润泽,细细的眉弯,能看到长长的浓密而卷翘的睫毛之下,恰如秋水寒星。
足以让人深深陷入的眸子,含情,含笑,纯粹,通透,洁净……让他想要再一次靠近。
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的长发如瀑般倾泻,随着她慢慢靠近的动作,隐约可见纤细的柳腰之下那挺翘的曲线……
而她身上,那柔软倾泻的白衣,如第二层肌肤一般,紧紧贴合着柔软的**,似是在引人将它剥去……
而她的白衣在风的吹拂下,隐隐露出胸口的一痕雪肤……那是少女最柔软最丰满的地方……
而她,缓缓的伸出手来,似乎是在邀请他。
一言不发,但她眼里的婉媚,比一千句话更加撩人心智。
她身上的幽香随着风,不断萦绕在他的口鼻,氤氲填满了他的胸腔。
让他几乎要发狂。忍不住薄唇微扬,黑眸含笑,眼神炽热如焰,在她的身上一寸寸燃烧……
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彼此,深深凝望。
“云潇……”
他忽然微微一动,薄唇似乎就要触上她红润的嫣唇……她却嘟起红唇,似乎是生气他的孟浪,一个翩然的转身,就看到宽大的白衣下摆在风中飞舞,而那莹润的双足,轻盈的在林间跳跃。
他慌忙抬脚,就要去追——
心里却隐隐响起一个声音。
娇娇软软的,甜甜的,他听过无数次也不会腻烦的——
“大哥,你不要练功了,陪我玩吧!”
身子像是被冰冻过,顿时僵硬在原地。
他多么想追逐她而去,用这具健康的躯体。心里的火腾的燃烧起来,他想追上她,想抱住她,给她所有他有的……
只要他有健康的身体,只要他不再忍受剧毒的发作,只要他能有和她一样长的寿命……
他一定会去追她,告诉她,自己心底对她的感受。
就是现在吧……病痛远离了对他的困扰,他从未像此刻一样深刻的感知到自己对她的牵挂。
上前,拉住她。一个诱惑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大哥,陪我玩吧。一个清脆的笑声,在心底悄然绽放。
易初寒的额头,涔涔的冒出冷汗,天人交战的挣扎,让他忍受无比痛苦。
“啊——”一声怒喝,他似是下定了决心,扬起右手,掌风急速,重重的向自己胸口拍去——
巨大的力道让他踉跄了几步,才停了下来。
PS有木有猜出殷梦沉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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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2 媚骨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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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苍白的唇边溢出一痕细细的鲜血,将他的脸颊衬托的如同白纸。他缓缓的伸出手,护住了已经冰冷到如同冰雪的心肺之处。
很疼,像是被利剑戳穿了一个洞,冰雪的寒气丝丝沁入,抓挠着。
但所幸,他坚持住了诱惑,打破了幻术的桎梏。
连忙回身寻找凌寄风与君天澈,果然见到二人神色怔忪迷离,似已沉醉。沉吟一下,易初寒只将掌风扫向凌寄风,促使他清醒过来。至于君天澈——
凌寄风懒洋洋的将手刃砍在他的脖颈之处,利索的负在身后,拖出树林,交给等候在林子外的璇玑宫弟子,让他们把他送回驿馆。反正幻术之所以可怕,并不是因为它对身体有什么杀伤力,而是那一段时间里的心智迷失,给了敌人可趁之机。
不管这家伙是不是真心救云潇,以他外国王爷的身份,对他们的营救有害无益。
另外,若是在营救中他有什么闪失,也是他们不想惹上的麻烦。
远处的殷少爷,目送着凌寄风和易初寒不受引诱的一步一步走向林子深处,平静的脸色,微微一变。
看来,他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啊……
练成幻术了几年,这是他第一次失利……
想起来被他简单的关在小院子,只让一个普通的下人看管的女子,殷少爷心头一震,赶忙驱身回转,双足轻点,已略出几丈之外。
然而身后,却出现了一蓝一白两道身影。
凌寄风望着黑衣男子离开的方向,冷冷一笑:“大哥,咱们追!”
易初寒点了点头,正要拾步而走——
浓黑的眉却深深的纠结起来,重重的喘息抑制不住的在寂静的林间响起。他挣扎着捂住口鼻,嶙峋的手背可见青筋。
嫣红的血丝,自手背淌下,他脸色灰白,似是体力不支,摇摇欲坠。
“大哥!……”凌寄风一慌,连忙伸手扶住他,幽暗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悲恸,“你的毒……又发作了么?”
易初寒哆嗦着想要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蚀骨的疼痛,让他一步也挪动不了。
“寄风……别管我……去找云潇……”
“可是……”凌寄风一向戏谑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泪意。他当然知道“子午离魂”发作起来是怎样的痛苦,也知道易初寒的心肺受过严重的内伤,几乎每一次毒发,就是一次与死神的博弈。
江湖中,中过“子午离魂”的人,已经尽数亡故;没有人能撑过一次、两次发作再撑过第三次;但易初寒,以他惊人的毅力,已经度过了中毒后的十四年。
这十几年的时间里,固然总有天下奇药来延续他的生命,但每隔一两个月,这样剧烈的发作,总会有一次。
这样发作的时候,身边如果没有人,是很难捱过去的……
凌寄风在他的胸口手忙脚乱的摸了一阵,终于找到一个翠绿色的小瓶子,倒出几颗同样翠绿的药丸,放入易初寒口中。
好容易将他带出树林,安排给等候在外的璇玑宫弟子,凌寄风咬一咬牙,不敢再耽误时间,飞身向那黑衣男子离去的方向疾奔。
烟尘漠漠,易初寒怔怔的望着凌寄风远去的身影。
悲凉之色,在沉静的脸上逐渐堆积,他轻轻咳着,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终于支撑不住的,疲乏的闭上了眼睛。
云潇,对不起……
是大哥无能……大哥不能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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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少爷,你回来了?那姑娘正在屋子里候着呢……”媚笑不已的下人殷勤的迎了上来。
殷少爷却一脸的阴沉,冷冷道:“将她收拾一番,带到马车上,我要带她出城。”
他本来打算将上阳郡主带到怡红院,谁知她身边还有璇玑宫的人在,若是被璇玑宫的人追来,发觉了怡红院的秘密,只怕不妥。
“可是姑娘的身体怎么适合移动呢……”那人显然是愣住了,猥琐的小眼睛里闪动着一丝恐惧的光。
殷少爷似有所觉,转身冷冷的盯着那人:“你说什么?”
“这这……小的以为少爷是想把这姑娘给办了,没想到还有别的用途……”
殷少爷闻言,怒不可遏:“你将她怎样了?”
“呃……其实也无妨,只是三颗媚骨香……”
“你说什么?”殷少爷震惊的回过头,阴狠的嗓音任谁都会觉得害怕,更何况是本来就心虚的下人?
这是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