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出洞来,阿芫和云浮赶紧闭上眼睛,长时在洞内呆着,又闭目睡了会儿,虽说那洞内也不是漆黑一片,但是与外面白雪映衬下的阳光相比,还是有些不适应。
祝蔻看着二人几乎同时又是一样的动作,心中暗潮涌动,面上已经冷了下来,阿芫这下便注意到了,这位神女一直好像都不喜欢自己的样子,再看了看她见云浮里的眼波生光,心中便有了主意,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小刺猬了,在世间的时候情与爱也看了不少,此番若云浮能得祝蔻这位天之神女在侧,定能如虎添翼,前途无量,况,看样子,神女也是倾心于他的。
云浮一恢复过来,便想起阿芫适才为救自己而所做的事情,虽说外面异寒刺骨,但心中却觉得温暖如春,心中决心暗下:之前,父亲总以阿芫为妖的身份想阻扰,如今阿芫已经得道飞仙,并拜于昆仑门下,师出名门,想来父亲定没有其他理由横加障碍了。
“阿芫,快过来!”云浮轻声唤了阿芫,将思绪在外的她唤了回来。
“云浮,你怎么了?”
“阿芫,跟我回青丘罢,我会为对你好的!”
“什么?”“什么?”阿芫和祝蔻同时惊呼。“云浮,我不要去青丘,我要去找我的师公,他……他应该就在这上面的……我……你还是和祝蔻神女一道回吧!”
“公子,你……你什么意思?”
“祝蔻,云浮……云浮与阿芫自小在一起,情根早种,所以,云浮想接阿芫回青丘。”
“你要娶她?一只妖精?”
“她已经飞仙。”
“可是她本籍还是一只刺猬精,只不过是得了便宜罢了,这是铁打的事实,不容改变!”
“你!神女,云浮有负芳心,只求来世再报!”说完,云浮向祝蔻揖了一揖,便向阿芫走去。
神女?何时,你已经这样与我远离,我为你哭,为你笑,为你痴,为你狂,你便通通看不见吗?
祝蔻面色铁青,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阿芫,像是要把她看穿一般。
“云浮,我只当你是哥哥,我不……我不要与你回青丘……”
“阿芫,让我来照顾你保护你不好吗?我们以前不是约好的吗?”
“那是以前,就算是以前,我也真心只拿你当哥哥看待,真的……”阿芫急得眼泪汪汪的,她从不知原来云浮竟对自己是这样的心思,觉得心中一阵苦涩:对不起了,云浮,我真的把你看作亲人依靠……
云浮从阿芫泪光中看到自己那无措的倒影,心中焦急万分,道:“阿芫,你是不相信我吗?”
“我不是,我直的只是……”
“那你在洞内又是为什么要那样做?”云浮的声音近似嘶吼。
“她在洞内做了什么事情,要让仙君你这样不肯放过她?”冷冷的声音从背后同远及近,阿芫等待这个声音已经等得像过去了几百年一样久,便猛然向他奔过去,迎接她的却并不是温柔怀抱,只是一个坚硬的肩膀。
“见过神君!”白玉见是重夷,对他见了一个礼,而阿芫正扑在他怀中小小地抽泣,怎么这般伤心,又是在何时,自己的臂膀不再是她哭泣的港湾?
“我问你,她做了什么?”
“啊?没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做!”阿芫害怕被重夷知道了,虽然说自己是为了救云浮,可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如若被误会了,那便是不好解释清楚的了。更何况,云浮对自己的感情并不如所想的单纯,就更不能让重夷知道了。
“无事……”
“哦?那仙君为何拉住我的徒孙不放?”故意强调徒孙二字,他一定是故意的,阿芫确信。
“只是想请阿芫去青丘罢了,只是她不愿意……”
“你表丘事务正多,不方便接客吧?”
“多?”云浮不得其解,反问道。
“是呀,要恭贺云浮仙君你大喜了!”
“大喜?!”
“你回去后,便可行大礼了,还不是大喜?祝蔻神女?”
“什么?”云浮大惊,转头看了眼祝蔻,她正绞着手中的裙纱,盯着自己。这一定不是真的,怎么可以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要娶亲,不行,那样阿芫怎么办?云浮心乱如麻,却听见重夷道:“不知,祝蔻神女大婚,你表弟白玉仙君可会到场,我们且等着他呢!”
“表弟!?”阿芫不曾知晓这其中的亲缘关系,听得重夷一话,心中一沉,只盯着眼神飘忽的云浮不说话。
………………………………
第五十七章 真相
是不是早就知道白玉与祝蔻的关系?云浮心中只能苦笑一番,气氛顿时沉寂起来,一股奇异的气息在四人之间流转。
“云浮?你回答我!”阿芫不曾想过连云浮也是如此之人,想起以往之种种,又忆自己竟这般傻得不顾名节地救他,心中万念俱灰,银牙一咬,以从未有过的无助与认真,道:“云浮哥哥,阿芫最后问你一次,你是否早就知晓了?是不是怕我会坏了你与祝氏联姻大计?啊!?”
“阿芫……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想象?这难道还是我想象出来的?云浮,你明知白玉即是杀害我一家的凶手,你明知的……”
“对不起,阿芫……”
“你说过会帮我讨回公道,我道你是真心的,我以真情待你,把你做一家里的人,你竟如此,云浮,你有没有心?你到底平时以何种心思面对白玉,还有你的祝蔻神女?又是如何面对我?”言未达泪先流,阿芫只觉得这些年来所流的眼泪就像要把这一生的都流尽一般,竟泉涌不禁。
“阿芫,你听我解释……我们没有证据也是有诉无门,打草惊蛇岂不是蠢钝?”
云浮有口难抒,自己是否是真的如所说一般,没有证据就无法告白玉的罪,还是说自己只是不想与衡山,与祝氏结怨,更甚至于有讨好意味,只求得其相助,早日复朝?也许从小伪装到如今已经连自己也无从窥晓了吧!
阿芫听得证据一说,只冷笑一声,道:“你们不是说衡山帝君铁面无私吗?或许我未到衡山便被害死了,那你为何不曾上告过?可你是青丘世孙呐!”
云浮只拿那双狭长的眼盯着阿芫,不发一言。阿芫看得这般情景,便别过脸去,低声抽噎。祝蔻听得几番来回,也知晓了其中一二,本来就对阿芫有所不屑,更何况云浮对她那样不一般,如今听得告及表弟白玉,便忍不住了,对着阿芫悠悠道:“你这个小妖,你可要知道,这无端诬告上仙该当何罪?”
白玉在家族之中一直以温顺上进示人,只不过却总是不如他爹的意。祝蔻想及白玉与自己的好再加上惯常表现,便断定阿芫血口,语气也是十分玩味起来。
云浮闻言,眉头一皱,连拉了几下祝蔻的衣袖,阿芫全都看在眼里,心上一片灰蒙蒙,便踱到祝蔻面前,正色道:“无端?诬告?神女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阿芫拿眼瞥了一眼云浮,又道:“你不是要证据吗?我即刻便与你证据,咱们同上衡山,看你们白玉仙君伪善面貌下是如何的沾满我一家上下的鲜血!”
“你!”祝蔻一直是天之骄女,得阿芫如此话语,气急,不过自小的教养让她很快恢复平静下来,道:“那便带上你的证据与我同上衡山吧!我保证不会有人阻拦你告状,别把自己的事全都怪到云浮身上!”说要便作势要走,却一把被云浮重重拉住。
“云浮,你做什么?”祝蔻并不知晓现在白玉已经堕入魔道,且与神器失窃关系密切更已经被魔君兀楮,突然被云浮打断,想及他与阿芫之私,便猛抽被死抓住不放的手腕,却不得,二人在那里暗中较劲,阿芫看在眼里,心中早已对此无了感觉,只冷眼瞧着他们。
云浮沉默许久,也并不答祝蔻的话,只对阿芫道:“阿芫,我知道有许多的误会,不过请你相信我!不要辜负了往日情分,跟我走,跟我回青丘!”阿芫看云浮眼中明明的恳切与肯定,是那么真,多少年来他对自己的眼神一向如此,只不过今日看来,却是如此的可笑。
“跟你走?你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要我跟你走?云浮哥哥,云浮上神,你快快回去成亲罢!莫叫你争取了这么久的新娘久等了……”阿芫一口气说完,脸上无泪,心中却早已被淹没。你为何要骗我还对我这般好?
“我会娶你!”
云浮一句不轻不重不卑不亢的话犹如平地惊雷,祝蔻只觉得脑海中“嗡地”一声响,震得她心府开裂,而那只早就被放开而未被察觉的手从他身上滑落下来,才将她从突如其来中拯救回来:他不会娶我而要另娶他人!脑中往事翻飞过,原来致使至终,都只是自己的一番情愿罢了!
阿芫也未曾想过云浮竟会如是说,也是一时语结:“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如何,我……对你没有任何其他感情,我……”阿芫抬眸看向重夷,见他眉虽不锁,但是脸色已是难看到了极点,心中便倏地一紧。
一直坐上壁观的重夷本不想言语,但是云浮最后的那句话显然触碰到了自己的底线,重夷心中暗暗恨言道:娶她?呵……
云浮顺着阿芫眼光看过去,便瞧见正拿眼看着自己的重夷,飘忽而又带着些愤怒,云浮实在难以将此与师公爱怜徒孙女的感情联系起来,心中一默,一个念头闪过,让云浮惊住了:难道?……
“重夷神君,您有异议?”
“我劝云浮上神你且珍惜眼前的,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你随意便能要得到的!否则,倒蚀自己可就不好了!”
“重夷……”阿芫听了重夷对云浮的狠言,只觉得温暖至极。
云浮眼神几变,定了定神正对重夷,道:“可你是她师公!”
“又如何?”
“天规天条,伦理纲常,哪一条都是犯不起的,尤其是她!”
“不劳你费心!”
“不行,不可以,你会害死她的,如果你是真心,就不能……”
“云浮!”阿芫喝住云浮的话,道:“我只拿你当哥哥,从未变过。即使你隐瞒我,即使你即将迎娶我灭门仇人的姐姐,也依然。所以,请求你,不要干涉我的事情!”
“阿芫,你知道继续下去的结果吗?他是天神是王子是战神,他不会有事,而你是什么?”
“我在你心目当中竟如此不堪吗?我是什么?我是妖精是庶人是卑微的存在,你们是神是仙,所以没有资格是不是?你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想我的?”
“阿芫,你知道我不是这样想的……”阿芫看着云浮落寞的眼神,心中也十分不忍,自己是知道云浮的,他怎么会如此想呢?阿芫对自己口快所说之话后悔非常。只不过面上却不表,只能背过身去,道:“云浮,我不会和你走的,你……快回去罢。”
云浮向阿芫走了几步过去,想再说话,而阿芫却下意识地躲到了重夷身后,这样一幕,让云浮只能默默止了步,心中暗自伤心:难道这分别的一千年缘梦时光,便使得你我再无可能了吗?我的阿芫!?
“她已经说过了,还请不要再纠缠!”
云浮不愿也不甘,更怕阿芫与重夷一起,会有性命之虞,便道:“我与阿芫几千年,你才几日?烦请神君殿下让开,我定要带走她的!”
“凭你?”重夷双眉一挑,轻声问道。
“云浮!”祝蔻在一旁出声叫住了云浮,要看二人一来一回之间火药味道已燃,心中暗恨又痛,恨他竟这般无情,竟一定要给自己这样的难堪,痛他如若与重夷打起来,定吃不到好处,而自己还这般想着他……
“见过二殿下,祝神女!”说话间突然而至一蓝衣仙官,阿芫仔细一瞧,原是苏楠,只见他在见礼之时目光逡过自己时短暂惊讶与停留,而后便附在云浮耳边说了些话,云浮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阿芫对他也有些担忧起来。
云浮猛然转过头来,看了看祝蔻,随即又将目光抬走,似在看阿芫,更似在看远方!嘴里只轻轻地道:“阿芫,你等我!”说完,便对着重夷行了一个礼,道:“二殿下,告辞!”随即便化作一团闪光,消失在面前。待阿芫反应过来时,连带着祝蔻,也随之离开了,阿芫心情顿时低落起来,且不说祝蔻是否知道白玉的所作所为,就只因着她与白玉的关系,阿芫便对她喜欢不起来,尤其是她竟与云浮之间……
“还未走远,追的话,还来得及!”重夷突然的开口将阿芫从思绪之中拉回来,而那说话的人已经有走了老远了,阿芫边向他跑去边道:“师公!谁后悔啦!?你等等我呀!”
殿外急促而又富于力量的脚步声与殿内如枯木朽枝一般的死寂形成鲜对比,而年轻活力的到来并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反倒增添了积分悲剧色彩,高青帝君已经病入膏肓了。
“爷爷!”云浮急切地呼唤从殿外传至殿内,高青帝强力睁开沉重的双眼,眼神恢复起了短暂的神光。
“浮……浮儿……”
“云浮,你终于回来了,你爷爷他……”云浮娘亲轻声安抚着他的后背,抬眼处只见到枯萎的爷爷和一脸沉重的父亲与医仙婵夜。
云浮急忙上前取,掀开前面的袍子,跪倒在高青帝病榻前,紧紧握住高青帝长
伸儿颤巍的手指。
“爷爷,我回来了!”
“回来……回……就好,我……我有话……对你说!”
………………………………
第五十八章 落定
云浮的回来使得高青帝枯萎且即将凋零的生命又有了一丝生机,他忙不迭地撑着自己起来,对着云浮道:“云浮……从即日起,你便是青丘的新一任帝君了!”
此言一出,那同跪在下的夫意惊呼出声:“父君?!您怎么可以……”才失去了母亲,又即将失去父亲,随之而去的可能还有他高贵的身份与逍遥的日子,夫意他真的好恨,恨父君的偏心,恨母亲的低劣,恨自己的无能,所以只呼了一声,便又咽了下去万语。
高青帝君余光瞧见夫意的担忧与颓废,心中也是痛楚,毕竟是亲生的儿子,尽管有一个不合格的母亲,但是与夫意并无多大关系,其实君王爱长子也爱幼儿啊!
“你即位后,要善待夫意,唔……如若你担忧,便把他发配到渊水去吧,切不可伤他性命!”
“爷爷,您不要这样说,您会好起来的,医仙婵夜就在这儿,他一定有办法的对吗?”云浮对上的是婵夜飘忽的目光,心中便“咯噔”一声响,紧了紧手中高青帝君的手指:原来爷爷已经这么瘦了吗?
“呵……咳咳……没用了,我的身体我知道的……你要答应我!”
“爷爷……好,云浮答应您!”
“那好……那边的是祝蔻神女吗?”高青帝虚着眼睛见到一位着红衣劲装的女子,便问道。
“回帝君,正是祝蔻。”
“快快……快过来,我与你爹已经商量定了……”高青帝将左手中的祝蔻的玉手放到云浮手中,也不顾云浮的反抗,将二人的手捏紧在一起,道:“我已经责成礼官,待到吉日,你们便可结为夫妇!”
“爷爷!”“帝君!”
云浮祝蔻二人一人是急得脸煞白,一个是羞得脸通红,一旁的云浮父母闻言,心中石头也算是落了地,有祝蔻这位祝氏神女为媳,那云浮的帝君地位以及在神界的体面也得到了巩固,日后算是高枕无忧了。想及此,夫妻二人不由地将冷冷的目光剜向地上颓唐着的夫意,却听见云浮决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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