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不进去赴宴吗?”平时里清冷的重夷神君,天之战神今天如着了魔似的竟然停下来主动与女子搭话,重夷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只见那女子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便缓缓地回转过身来,只这一刻,重夷便觉得时间停滞了一般,四周的云海翻覆都看不见了,只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就是你吗?重夷在心中问。
“我不是仙子。”
呵,是那只小刺猬精吗?重夷已经看透阿芫真身。重夷只微微摇了摇头,这般天意到底是缘还是劫?
阿芫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一惊,他依旧还是当初的眼如星,眉如剑,连额迹的墨黑宝珠都是未曾变过:“重夷神君?”
“你是……阿芫!”
——作者的话:白泽:白泽是远古神话传说中昆仑山上的神兽。它浑身雪白,能说人话,通万物之情,很少出没,除非当世有圣人治理天下,才奉书而至。《三才图会》中白泽大致是狮子身姿,头有两角,山羊胡子。小糖将其形象进行了糅合,在下一章会有少许描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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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相和
“你……记得我?”
眼前的女子梳着飞仙髻,头上只一簪子,一身荷色的纱裙,站在那风口,鬓角的未梳上去的黑丝随着披帛迎风而扬,近看业还带着些少女的水灵与稚嫩,她的容颜虽在众多嬛嬛神仙妖女间实属平常,却在举手投足间,顾盼流转时传递出清泉般的纯澈与温暖。
“才想起。”
“……”
“神君,咱们还是快些……”重夷坐下的白泽只感觉二人间的后气氛有些尴尬,便发声催促道。
“我知道!”
“啊!?它……它居然会说话?”眼前的这只站在重夷身边的浑身雪白,狮子身姿,头有两角,山羊胡子的坐骑,竟发出浓厚的声音,那样的吐字清晰,倒真像是一位神仙公子在说话,让阿芫惊讶不已,看看自己怀中的那只吼,不仅没有人家的雄壮威武,能说会道,还只会撒娇嘤嘤两声。
“白泽是昆仑神兽,是个能通言语的。你手中的吼……倒是和南海观音大士的金毛吼相似。”
“这是观音大士那只的胞妹,西山神女送与我的。”说到自己的“小兔子”,阿芫心中满是欢喜,又摸了摸怀中黑黑的耳朵。
重夷挑眉,心中暗叹道这西山神女多年足不出户,仙界关于她的事情更是少之又少,没想到倒是如此大方。
“小的拜见神君,帝君请您这边来。”
“一起走吗?”
“嗯。”一列仙官迎了出来,对重夷行了个大礼,重夷便跟着仙官向宴会方向去,阿芫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这样多的仙官在前面引路,自己觉得是浑身的不自在,但是却也不好推却重夷的好意,便跟在他身后。
重夷今日仍然着一件白色袍子,边上缘了点浅浅的金色,披了件同样白色的披风,在云团中耳鬓的黑丝与披风随着仙风飘扬起来,身上的一把铜色宝剑更显英气。
阿芫在后面跟着,心中还是暗暗高兴的,本来还怕重夷神君不认识自己,到时候不好开口请他帮忙逮那个白玉,如此看来他还记得自己,他居然还记得自己,就算自己已经不再是原形他都还记得,阿芫心中怦然,不禁笑出声来。
“你为何发笑?”
前方声音冷冷传来,阿芫暗暗汗颜,自己太失礼了。
“回神君,阿芫只是想着您还记得当日您救下的小刺猬,心中窃喜,如能得您出手为阿芫伸冤阿芫大仇一定得报,所以不由地出了声儿来。”
“嗯。”
嗯?嗯是个什么东西,这神君刚才还挺温暖的,转眼又变得孤冷起来,真让人捉摸不透,阿芫也闷不作声起来。
高青帝老远看见了重夷一行便腾了云带了云浮过来互相见礼。
“二殿下百忙之中能抽空前来,青丘真乃蓬荜生辉!”
“重夷见过帝君!”
“殿下,这便是臣的长孙,云浮了。”
“云浮见过殿下。”
“哎呀,看看我都老糊涂了,来,请请请,殿下请上座。”青丘帝君一拍脑门,作恍然大悟状,便引了重夷上殿去坐,重夷随高青帝在前头,云浮和阿芫在后头,云浮便一把拉住阿芫,脸上自是没有什么,只是小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还和殿下在一块儿?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
“我看你和祝蔻神女在上面倒是很开心的说话呀,怎么会有时间想起我来,还找了我好久。”
“阿芫别闹,当我知道你还活着,还过得这样的好,心里有多开心吗?”
“你别拉着我,流萤说了要和自己喜欢的人才能拉手的……还有流萤她很想你!”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你不想我吗?”
不等云浮说完阿芫便挣开了云浮的手,到了宴会的殿上,阿芫寻了沁水神女的位置就悄悄过了去。
“阿芫你上哪儿去了,刚刚公子他来找了你几次。”流萤小声地问道,那沁水神女由于少有出山,如今许多仙人得见真颜少不得和她推杯换盏的,也顾不了阿芫与流萤了。
“你看他,可开心了,这个骗子。”
阿芫看着上座的云浮和祝蔻神女坐在一起,两人说说笑笑,神女端庄,云浮倜傥,好一副画面。突然对上一双眸子,眼光似有些灼烈,阿芫不敢看那双眸子,只敢盯着他额上的宝珠,手都不敢乱动,终于眼光从自己身上移开才舒了口气。阿芫平日里老是听流萤公子长公子短的,再加上今日的异常表现,便看出来了流萤是喜欢云浮的,所以有些为流萤抱不平,而流萤刚刚听到阿芫说云浮和祝蔻神女后,心中自然是翻起阵阵苦涩,自叹自己是什么身份,云浮是什么身份,那祝蔻神女又是何等高贵的身份,那样的心思是自己万万不可以动的,也是动不得的。
“诸位仙家道友!今日之宴是为庆贺东乙的孙儿云浮渡仙成神而邀请诸位拨冗前来,东乙不胜感激,先敬一杯!”
“帝君请!”座下各仙家也是举起手中玉杯共饮。
“帝君,我等听闻世孙仅一万岁余,竟得灵梦成神,还能使‘掩日’剑了,真乃帝君幸事,可否请世孙为我等一展‘掩日’之威严,还可观世孙之风度!”座下一红衣星君起身向高青帝行了礼说道,四下里众宾客也跟着要求云浮舞剑,高青帝自然是高兴地应允了。
“云浮!?”
“那云浮就在此献丑了!”
“帝君!祝蔻愿意为世孙弹琴助兴!”祝蔻神女自受到高青帝亲自邀请之时便知道父亲大人与高青帝有意将她与云浮两人联姻,她祝氏一族乃是上古神族,她更是自小便生长在家族的荣光之下,眼界肯定是高的,开始知道要与一从小在野的青丘世孙联姻,自己心中是不愿答应的,可是今日得见那云浮,一拢白衣,玄纹云袖,乌鱼须束发,上戴玉簪,谈吐非凡,一柄“掩日”神剑映衬下显得与一般仙君不一样来,更添了无限气宇,再加上刚刚的交谈更觉得他见识甚广,又文采飞扬,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在一瞬间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句关怀,一举一动间便倾塌了真心。
“难得神女好兴致,早就听闻神女琴艺了得,不想今日得已亲闻,来人,快去取我的月皎来。”高青帝见祝蔻竟如此主动,与祝询含笑对视一眼,当下便唤了侍者去取了琴来。
一曲《云水》悠柔平调中又带有霸道,或低述中转而高亢,或缓缓处越为嘈嘈,配以“掩日”之熠熠,云浮之神光,令众仙家神女大为惊叹,一曲婉婉,剑收琴止,云浮持剑与在座行礼,祝蔻也起身福身,两人对视一眼,好似知己重遇,彼此微笑致意。
“哈哈!好!好啊!”高青帝真是高兴得紧,自己两个儿子不甚争气,幸得嫡孙如此这般挣脸,如今看来祝氏神女也是有意了,联姻一成,祝氏所掌的兵权必会为云浮成功执掌青丘又添了一层保障。在座的云浮爹娘见到儿子第一次面对这样多的仙家也毫不怯场,竟表现得淋漓尽致,一曲琴声听后,一支剑舞挥罢,便觉得世上只有云浮是气度最好的神,那祝蔻便是他最好的伴侣,加上左右的神仙皆对自己恭贺赞叹不止,即使对上万琼妃如飞刀般凌厉的眼神倒也不觉得生气,只剩满满的骄傲。
“世孙果然是气度非常啊,帝君好福气!”祝询也是十分满意云浮,重要的是女儿满意,联姻这样的强强联合,是两家所希望看到的,但是子孙能够真正地相亲相爱那亲才是作为父亲更愿意看到的,况自己那具女儿从小到大便是个有主见的,如若是她不愿意的话,这姻也是联不上的。
“祝蔻神女真乃才华横溢,上神你也是好福气啊!”高青帝与祝询上神互相敬了一杯,座下也是一派畅饮景象。
阿芫听不懂那些阳春白雪的东西,本来正在走神,恍惚间瞧见一白衣男子从西山神女沁水的案桌前走过,抬眼一看,竟然会是白玉,顿时睡意全无,紧紧地盯着他,那白玉提着酒壶到上座去敬酒去了,他倒是快意得很,阿芫只恨得牙根直痒痒,无奈沁水说得对,自己无凭无据,他又是上仙,自己现在冲出去肯定是打不过他,还会被抓起来,说不定还会以谋杀神仙的罪名被斩了,到时候就真的报不了仇了,可是灭门仇人近在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任凭眼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也不愿意擦掉眼中的湿热,只是瞪大眼睛盯着白玉。一旁的流萤不知原故,还以为阿芫是在气云浮,忙握紧阿芫的手以安慰。
座上的万琼妃看众位也喝得差不多了,云浮竟被灌得有些喝多暂时离了席,心中暗笑。
“娘娘,妥了!”身边的亲信侍女修丽附耳道,只见座上之人丹唇一勾,像是万事志在必得。
——作者的话:这一章好像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只不过小糖就是要出来一下,以示存在感。就是这样,不要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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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反伤
夫意见到侄子云浮得父亲如此青睐,大摆宴席还能受到众仙家神女的认可,好不春风得意的样子,自己却被安排在一个角落里,父亲怎可以如此不公?心中越想越是烦闷,也顾不得座上的母妃一直投来的满是责骂的目光,便偏要去与云浮互相猛喝了好几个来回,直到喝得满脸通红也不愿意罢休,见那云浮虽然脸上没有什么,但是也是醉意醺醺,心中才好过了几分。
云浮本不愿意与夫意喝那么许多,但是他身份是自己的长辈,而且执意要把自己喝醉的耍赖样子,云浮也没有办法,只得应承了,可是不知怎的,今日这酒还未有到自己的极限便已经觉得头晕眼花了,心中有些不安起来,便起身向高青帝道:“爷爷,还有诸位贵客,云浮不胜酒力,顿感不适,实难再饮,云浮先行告退下去醒醒酒,望诸位不要被云浮影响了心情,还请开怀畅饮!”云浮行完礼后便下去了。
见云浮请辞告了退夫意心中愤懑想私下里找茬,便也跟着云浮去了。
阿芫看见云浮脸色不太好,还由侍女扶出殿,这苏楠、银欢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会不在身边侍候着,阿芫心中担心,告了沁水和流萤,便一路跟了出来,一出来就不见了他们人影,心里暗嘀咕:这人不是喝醉了吗?怎么还能走得这般快?正想转身回去殿内,猛着撞到一个白衣男子的怀里,阿芫心里一喜,忙抬眸叫道:“神……”
“姑娘为何一直瞪着玉啊?是玉有什么地方得罪姑娘了吗?”整个人被推出怀中,肩上猛地被一把折扇拍下,阿芫回过神来见到来人竟是白玉便被吓得不轻。
“那香不会有问题吧?”
“娘娘放心好了,等到人去的时候这香早就散得没有味了,什么也查不出来。”
“那就好!”
祝蔻陪着那些叔叔伯伯喝了些酒也乏了,本想再和云浮一起多说些话,可是他却离席了,自己又不好说去找他,只得坐在这里等着。
“神女,我们世孙说有宝物给您,请您过去停云轩说话。”一位素色纱衣的婢女过来请祝蔻。
“哈,真的?”祝蔻激动地站起来,自己正好有意呢,可是自小的教养和骄傲让她又坐了下来,沉了沉声道:“既然是给我的宝物,世孙应该自己过来给我。”
“可是……世孙交待奴婢……”
“不必再说了,本神女是不会去的,不如让清和和你一块去取来宝物吧。”祝蔻强力按下心中的欣喜,只端坐在那里,而桌案下手中的锦帕却被那如葱根般的玉指搅了又搅,只等那婢女回话。
站在一旁的祝蔻的侍女清和本来还是满脸的笑容,可见到祝蔻如此便立刻表现出一副高冷的样子,说:“我家神女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你带路吧,我来走这一趟。”
那婢女本是得了修丽的命令是来请祝蔻神女去停云轩,可是如今这般……只好悄悄抬眉,看修丽的脸色。修丽想着到现在也没有办法了,想不到这个神女还有些傲气,如果去的她的侍女也好,这样便更加失了帝君和祝氏的面子,哼,只有这侍女才是配得上云浮的人,神女这样的女子那是夫意公子这样的身份才配得上的,便使了个眼神允了,那婢女才带着清和出了去。
“你……你!”阿芫感觉肩上的寻把折扇向自己脖子一边靠近加力,突然白玉的手伸过来一下子捏住了阿芫的喉咙,阿芫只感到无法呼吸也无法出声来。
“哦?是一只小刺猬,我还当是西山神女家新进的小仙子呢,怎么那样瞪着我是想杀了我吗?”阿芫浑身使不上力,只能用眼睛瞪着他,心里暗叫不好,这下今天莫非要死在这贼人手里,自己真不应该轻举妄动的,这下好了,还说什么报仇,连自己的命都不保了。
“你以为就凭你,也能奈何到我吗?”
“啊……谁?”白玉紧捏着阿芫的手被飞来的仙石击中,疼得叫出声来,阿芫才得以喘息,不然照刚刚那样,自己恐怕真的要丧命于白玉的手中了,西山神女说的果真没有错,自己真的是太过弱小。
“哦,原来是重夷神君,小仙失礼了!”
“仙君在此做客竟然对主人家的客人出手这样可不是衡山帝君的家风啊!”
“神君教训的是,只是这里混入一只刺猬小妖,玉只不过是询问她一点事而已。这西山神女真是寂寞多年无处消遣啊,竟然将两只小妖带在身边,不知道天条是允还是不允的,竟没有人管管。”
“……白玉仙君倒是守职得很呐。”重夷只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阿芫并不抬眼看白玉一眼。
“呵,那玉就先告辞了,神君好聊啊!”
一双乌黑色的靴子走到眼前,阿芫只捂着脖子大口地喘气,那双靴子的主人又转了身:“你要找的人在那边。”说完指了一下东南角的一间小殿,便离开了。
“阿芫谢神君再次相救。”
一走近那一房间,阿芫便隐约闻到一阵甜丝丝的香味,其中一间殿门半掩,阿芫轻轻推开,甫一进门,便落入一个带着酒气的而又熟悉的怀抱,那男子直往阿芫脸上脖子上蹭,还不停地在找阿芫的嘴来亲,阿芫哪里见过这阵仗,奋力推开男子的头一看竟然是云浮,现在的云浮双眼迷离,一个劲儿地往自己脸上亲,还要来脱自己的衣服,阿芫大惊,又不敢大叫,只敢拍打云浮的脸。
“臭狐狸,你干什么,快停下来,你……哎呀,你这个混蛋。”
“阿芫……阿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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