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皇庄面积十分巨大,位于涿州城的北面,皇庄的奴隶和佃户有数万之多,主要靠辽太子耶律涅鲁古的几百私兵控制。看上去这些私兵数量相比奴隶比例不是很高,但皇庄紧邻的涿州城里就有一支规模不大的守军,隶属于辽国南京道,此外,离皇庄以北一百五十余里有辽国南京城的守军大营,一旦涿州有变,只需要半天的时间南京城的辽国轻骑就能赶到救援。
皇庄内有一条大的壕沟,所有奴隶和佃户的住所都被壕沟与外界隔离。壕沟边上也设有一些岗哨,成为皇庄的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以往有几次奴隶逃亡,想过壕沟,都被及时发觉而被shè杀。皇庄通向外界的只有两条要路,一条向东,一条向北,两条要路都要经过防守皇庄的堡垒。一为鸡笼堡,一为胡梁堡。在路上,专门设立了关卡隘口,就坐落在堡垒的前面,除了皇庄里个别皇室安排的管事的可以进出之外,守卫隘口的士兵夜间禁止人混入,白天对进出的人、车的盘查也十分严格,管事的大多数时候并不在皇庄里,很少的时候才进入皇庄。皇庄内出产的物资运出都要有太子私兵押送的。苏遮幕思考过几种混入皇庄的办法,感觉都不严密,容易被发现破绽。
此次袭击的关键,只要辽太子的私兵被解决,再策动奴隶们逃亡,必然可以制造更大的混乱。这将给义军提供良好的战机。这几百私兵分成两部分,其中最大的一支也在皇庄北面的胡梁堡驻守,有大约五百人,数量少一些的在皇庄东面的鸡笼堡驻守。两堡互成犄角之势,控制着进出皇庄的要隘。这两堡都有高的城墙,白天从墙上能看出几里外的景物,周围也有壕沟,想攻克堡垒不容易。
苏遮幕感觉,这个地形,确实是易守难攻,如果能攻克一堡,将皇庄打开一个缺口,策动奴隶外逃也可以制造混乱。此次虽然戚少商寨主是让他们两人带队,但所有人都知道,具体的大主意正是要军师来定,燕三的头脑“恢复正常”的时间还不久,他只凭借武功当一名勇将就可以了。
一行人化装成农民,先骑马到涿州城北,此时再骑马就会被辽军发现。在此地义军下马,留几个人看守马匹,专走荒郊野地,半天时间就摸到了皇庄东面的鸡笼堡外。苏遮幕又带上燕三就近勘察了很长时间,想到了一条计策。
当天夜里丑时,几十个连云山寨的弟兄身着黑衣,趁着夜sè鸦雀无声地穿越了皇庄的大片田地,来到了远离堡垒的壕沟旁。整个皇庄的守卫是将兵力都集中在壕沟内侧(相当于内城)。苏遮幕当先用轻功越过了壕沟,到内侧仔细探察了一番,未发现敌人的动静。然后他一示意,几个人把准备好的梯子搭在壕沟上。只见一个个黑影从梯上越过了壕沟去,静的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不多时,几十人过了壕沟,潜入了皇庄的内院。只留少数人在外接应。过了壕沟后,前面除了一些田地外,还出现了一大片的简陋的平房,一看就知道是奴隶和佃户的住处。所有人都还睡在梦里。在穿过一片房屋的时候,竟然有狗叫起来了,燕三担心会把敌人惊醒。苏遮幕早有准备,将含有蒙汗药的肉包子扔了过去,结果狗只是叫了一两声,就没有动静了。皇庄复归寂静。义军在皇庄中有多时了,仍然没发出声响。
为了避免将平房中睡觉的人惊醒,一行人选择绕开平房行军,只是以建筑物为掩护接近了鸡茏堡。这条路线是向导提供的,很轻易的就接近到目标外的壕沟。鸡茏堡的辽军还蒙在鼓里。鸡茏堡设在这一个地势较高的坡上,堡周围的壕沟比刚才义军过的壕沟还宽,只有一个吊桥作为入口。鸡茏堡的围墙有三丈高,甚至比很多辽国州府的城墙还高。从这点就可以看出,这个太子耶律涅鲁古对自己的私人产业是相当的上心呢。面对这个防守严密的堡垒,就要靠燕三这样的高手的了。本来三丈高的城墙对以前的慕容复是毫无问题的,一跃就可以上去。但此时毕竟他的记忆还没有恢复,一些绝妙的轻功是施展不出来。只见燕三先是跃过壕沟,摸到围墙下,然后用飞抓扒住墙头,几步就攀上了城墙。到了墙上,刚好就遇到了一个哨兵。哨兵猛然看到眼前一个黑衣人,正要呼出声音,被燕三手疾眼快,一剑劈死,没有发出声音。
燕三到墙上看了看,发现墙上还有两个哨兵,他悄悄靠过去,一剑一个都解决了。堡里的守军都在睡觉,一片宁静。此时他用剑刷地一下砍倒吊桥上的绳索,吊桥嘎吱嘎吱地降下来。外边早就等着的几十人都持兵器杀进堡去。
这吊桥的声音很响,惊醒了沉睡的辽军,只见堡内营房内开始透出光亮,辽军的惊喊声也传了出来。但为时已晚,正在辽军慌忙穿衣服,找兵器的时候,这几十个义军在苏遮幕和燕三的率领下如虎入群羊,冲到营房中,见一个解决一个。此次来的义军都是挑选的善于格斗的,所以战力明显胜过皇庄的私兵,苏遮幕和燕三的武功又高出一般义军太多。光燕三一个人就解决了几十个辽兵。辽军慌乱之中,也不知道来了多少敌人,只能各自为战。而且,这个堡垒只有一个可以逃出的口,苏遮幕早就派人守在那里。大约杀了不到半个时辰,几百辽军大多数肃清。少数人困兽犹斗,被燕三领人一个个消灭,义军方面只有十多人受伤。
眼看大局已定,苏遮幕感觉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谁知奇变陡生,只见一个伤重的辽兵将一个木桶点燃。苏遮幕一见,心念一动,大叫一声,“兄弟们卧倒!”,周围的义军经过戚少商的训练,都知道军令如山的道理,此时都不假思索的卧倒在地。只听得震耳yu聋的一声巨响,卧倒在地的义军只感觉一股热风吹过身上,大地都在晃。原来,是堡垒里的一桶防守用的火药被辽兵在临死前引爆了,所幸没有炸死义军,但这一声巨响,好几里外都能清楚听见,这下胡梁堡的辽军必然能知道在这里发生了战斗,会马上来援助的。本来,一切都在苏遮幕的算中,先悄悄取鸡笼堡,解决掉这部分敌人后,再袭胡梁堡,然后再点燃仓库,释放奴隶,这样还算有胜算。可是,这一暴露,先机已失,不到三刻钟骑快马就能赶到。正面对战,不到一百义军面对五百辽兵难有胜算。义军都是步行,也难以摆脱敌人的追击。现在的时间不允许去鼓动奴隶逃亡,制造大的混乱,这支队伍自身也面临危机。现在局面非常严峻了。
苏遮幕多历世事,处变不惊,吩咐先彻底肃清整个堡垒再说。在消灭所有辽军后,经过仔细搜寻,发现堡垒里除了兵器、一些粮食、生活用品外,还有一桶火药。燕三说道:“军师,正好有一桶火药,我们把这烧了,然后马上撤走,现在还来得及。”
苏遮幕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条计策。他马上下令队伍主力迎击来增援的胡梁堡的辽军。其他的义军一听都呆了,这样等于送死啊。可既然军师已经下了令,必须执行。燕三等人也没有异言。
苏遮幕领着义军带着火药,寻找到一处辽军援军的必经之地设立埋伏,在那里的路上先安上一桶火药,将油洒在火药桶的周围一大片,一众人预先埋伏在路的两旁。不一会儿,就听辽国骑兵的马蹄达达地响,敌人一阵风一样的冲了过来,冲向鸡笼堡。前队已经过去了,后队还跟着不少人。看样子,胡梁堡的多数辽军都杀了出来。正在这时,苏遮幕将一个火把点燃,扔到了这个火药桶旁边。火眼呼得一声就着了起来。辽国骑兵看到了火光都很惊讶,刚聚集过来看看究竟,就听一声巨响,如同霹雳雷霆,围着火光的那些辽国骑兵被当场炸得血肉横飞,更远处的辽国骑兵有的受到爆炸的冲击波的波及,东倒西歪,有的没有被波及的,战马也一下子惊了,带着了那些辽国骑兵四散,无法结阵,乱作一团。苏遮幕等人早就有准备,先卧倒躲过了爆炸。此时正好杀出,将那些来不及逃跑的辽国骑兵杀了不少,抢夺辽兵的马匹,一场混战,埋伏的义军大多数都抢了辽军的战马。此战中,太子的私兵并非正牌的辽军,有遇乱则散的弱点,所以在遭到义军的伏兵一阵猛攻之后都是无心恋战,这样义军才在掩杀一阵后成功撤离,骑马出了皇庄与负责接应的义军汇合,一路向东行。在苏遮幕组织埋伏的同时,燕三带着几个轻功好的人利用轻功在皇庄内到处纵火,制造了一片混乱景象后,从鸡笼堡方向追赶大队撤走。
皇庄内的奴隶们听到了外面的爆炸声和喊杀声,起初他们胆小,没敢出来,过了一会儿,一些胆大的出来看看,发现堡垒被点燃了,显然有人从外面攻进了皇庄。这些奴隶平时受辽国士兵的欺压,忍耐了很久,此时一见机会到了,纷纷逃亡,大多数都沿着苏遮幕一行人撤退的路线向东出皇庄。
苏遮幕早就计划好了。皇庄有变故,一旦暴露行踪,原来来时的道路很容易被涿州的辽军封锁,目的是包围皇庄,阻止奴隶的逃亡。此时义军的上策是趁辽军还没有将皇庄包围快速离开涿州的地面。义军在出了皇庄后,一路骑马趁着夜sè向东狂奔,离皇庄已经越来越远。过了两个时辰,已经离开涿州地面了,一路上未遇到一个辽兵。义军到了一个岔路口,弃马步行,进入山区,折向北走荒僻崎岖的山路,接下来按照原来的计划到他们存放马匹的地方汇合。
胡梁堡内的辽军在派出援军的同时,也给涿州城的辽军飞马报信。大约过几个时辰,涿州辽军的大队人马赶到现场,见到皇庄内已有不少火头,奴隶大量逃跑,马上下令灭火,并且搜索皇庄周围,将那些没逃远的奴隶捉回来。此时连云山寨的义军早就去得远了。辽军将领大发雷霆,无可奈何,随即拉队伍包围皇庄周围的所有人家,逐个抄遍,一连折腾了几天,一无所获,只好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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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耶律石柳
() 苏遮幕、燕三一行人因为撤得及时,没有遇到涿州的追兵,一路无话,安全回到了山寨。到了山寨,苏遮幕在将这一趟的情形详细告诉了戚少商后,却马上向戚少商请罪。苏遮幕满脸谦然道:“寨主,此次去涿州未能劫夺回什么物资,只是打下了一个皇庄的堡垒,杀了几百辽军,就被发觉,我担心被辽国的援军围住,所以为按原计划破坏皇庄,而是提前撤离。请寨主治我无功之罪。”戚少商哈哈大笑,道:“军师说的哪里话来?此次涿州之行杀辽军数百,放跑了不计其数的奴隶,现在的耶律涅鲁古一定气得跳脚,运气差的话,涿州的守将估计xing命不保了。军师虽然没带回什么物资,但杀敌数百之后还能带我连云山寨的百名弟兄全都平安归来,这才是最不容易的。物资这次没有带回,只要弟兄们还在,以后总还有机会再去劫夺。弟兄们都是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死了就不能再活过来。孰重孰轻我戚某分得清。”见戚少商这样说,苏遮幕、燕三和师无愧等人都明白戚少商是重视自己的弟兄更甚于重视战果,不禁心底里佩服他的仁义。戚少商下令给苏遮幕一行人摆宴席庆功,按下不表。再说辽国方面,涿州皇庄被袭的消息是在三月中旬被加急传到了中京的。消息之所以急,是因为辽国高一些的军官没有不知道太子的脾气是如何暴躁乖戾的,太子的事情,谁也不敢耽搁。涿州守将耶律郭三马上派人将军报快马送南京留守韩资让处,韩资让再火速将消息送到驻中京的辽太子耶律涅鲁古的案头。自从摩尼军南征以来,各地流寇山贼蜂起,辽国腹地州、县城池失守,成为常事,确实早已算不得重要新闻。虽然辽国在与摩尼汗国的交锋中损失巨大,现在整个辽上京、中京、东京三道已经鼎沸,但南京道和西京道却非常平静,这给了辽国能度过这次摩尼军南征再徐图恢复的盼头。南京道和西京道古是汉地,称为幽云十六州,幽就是指南京,云指西京,这两道正是辽国财政赋税的重要来源和粮食的中要出产地,只要这两个地方平安,即使辽国腹地的上京、中京残破,辽国还有翻本的可能。直到涿州的皇庄被破,士兵死伤数百人的消息报到中京,才真像是晴天霹雳,使大家猛一震惊,一方面,这表明远离战场的南京道也不安全,另一方面,大辽的皇组庄园产业在战乱中虽有损坏,但太子这样的皇帝直系亲属的庄园还没有遭到打击的先例。从此以后的十来天内,不论是在大小衙门,贵戚邸宅,茶馆酒肆,街巷细民,涿州事件成了中心话题,传言越传越神,竟有人传言是宋国和摩尼汗国商量好要瓜分辽国的土地,宋国派人潜入边界偷袭辽国。
耶律涅鲁古得到飞报是在快用午饭时候。他登时脸sè大变,头脑一蒙,几乎支持不住,连连跺脚,一言不发,挥退众人,孤独地坐在宫殿沉思。过了好长的时间,他终于缓过了神,下令召集众将官议事。辽中京军中重要将领都纷纷奉召议事。他们先在宫门外会齐,穿过两道门。最里首的大门外有两个高大的鎏金狮子,左右各一,在太阳下金光闪烁。平ri,如果众将有机会奉召来豪华的太子行宫,如心情不太紧张,总是忍不住向这两个狮子偷瞟几眼,欣赏它们的神态优美,辽国的能工巧匠竟然将雄壮、威武、秀丽与活泼统一于一身。但今天他们都没有闲情欣赏狮子,因为太子的心情极坏,所以众将心中惴惴不安,怕被喜怒无常的太子迁怒。太子受命在中京指挥大军,是他们的直接上级,还掌有天子剑,对各级将官可以“临机处置”,这一怒可不是好玩的。在会上,太子大骂南京留守韩资让该杀,下令严加切责,命他火速查明原因,立功赎罪。又下令将耶律郭三就地斩首以消心头之恨,让那些卑贱的南蛮都动到身为太子的自己的皇庄上来了,大辽的体面何存?
众将听太子要诛杀守将,都心中打了一个哆嗦。只有大将耶律石柳是皇帝亲自安排到太子身边辅佐军务的,加上他一贯直率,所以跪倒,道:“请太子息怒。”太子耶律涅鲁古见状感到疑惑,为了一个小小的守将,怎么就跪地求情?挥手让他起来。问道:“涿州皇庄被袭击,身为涿州守将,负责边境的治安,防范不严,现在又没有查出结果,要他何用?如不杀,恐其他将官都效仿懈怠,我大辽岂不危矣?”耶律石柳道:“耶律郭三身为当地守将,因为南京道和平ri久,导致懈怠,致使皇庄受损,军士遇害,总体战局,亦有小挫,实在罪该万死。但请太子念在当今正是用人之际,准许他戴罪立功,耶律郭三今后自当倍加jing惕,亡羊补牢,未为迟也,南京局势尚未大坏。请太子宽心等待,不要过虑。当务之急是室韦贼寇摩尼军在我大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牵制我大辽各镇主力不能全力剿灭各地叛贼,这是目前局面恶化的根源。请太子三思。”耶律涅鲁古知道父皇很重视耶律石柳,不能对他发作,道:“那依石柳之见,只有先消灭室韦贼寇才能全力剿灭叛贼吗?”耶律石柳一听这话有责备自己的意思,马上纠正道:“不是,不是。只要能击退摩尼军,就可以给我大辽以喘息之机。我大辽虽然在上京、中京、东京各道有不少州府沦陷,但辽军主力健在,南京道和西京道还能为我大辽提供足够多的粮秣财货。这些都是我们扳回局面的本钱。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和室韦贼寇摩尼军周旋的话,还是我们胜面更大。”耶律涅鲁古此时不再理会耶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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