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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战小胜，摩尼军营中人人兴高采烈。慕容博却传下号令，只准杀猪宰羊，不许任何人饮酒，并派出部队，严加巡逻，防止耶律涅鲁古劫营，军令如山，谁敢不遵。整个大营，到处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也到处都是jing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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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受挫
（） 第一天的大战黄昏以后，月亮还没有出来，中京城周围一片昏黑，只有摩尼军的营垒中有着灯火。鼓声停止了。喊杀声没有了。偶尔有几匹战马在远处发出单调的嘶鸣。一切都显得很沉寂，好像战事已经过去。
耶律石柳自从送走耶律涅鲁古后，一直忙于部署中京城外辽军营垒的防务，打算长期坚守下去。他表面仍然很平静，说话很温和，但内心感到前途茫茫。就在这种心境中，他忽然得到一个消息，使他的眼前一亮，登时生出来不小希望。原来将近黄昏时候，有人向他禀报，说摩尼军因为白天小胜之后刚刚移营到三肤河对岸，并修筑了桥头的营寨，保护几座浮桥，离城不过十里路。看来他们是打算大举进攻中京，赶在萧虬里到之前拿下中京？两个营寨都是刚刚安下，还来不及挖壕。
现在天sè越来越暗。耶律石柳想，马上派人去摩尼营劫寨，倘能得手，将摩尼可汗活捉或杀死，整个战局就会大大改观。于是他马上派人将几个副将找来，商议劫营之事。大家认为，摩尼军自从入侵辽国本土以来，还没有吃过败仗，反而辽军因为屡败而士气低落，敌酋绝对料不到辽军以现在的士气会去幼营。如果现在迅速出兵，乘其不备，很可能得手。这是出奇制胜的一着棋，但要胆大心细，准备劫营不成能够全师而回。
夜间，耶律石柳让大家饱餐一顿，立即出发。他自己率领jing兵居中，一个副将带着人马在左边，另一个副将带着人马在右边。耶律石柳命令大家不准举火，不准喧哗，在秋夜的星光下悄无声息地迅速向敌营奔去。
摩尼军营中正在休息。耶律石柳命两个副将各率人马去劫浮桥边的两座营寨，他自己率着jing兵殿后。等到摩尼军发觉，大喊“辽军劫寨！”两名副将早已挥动冰人，在喊杀声中冲进敌营。辽军见人就杀，距离稍远的就用箭shè。刚开始摩尼军一时惊恐失措，纷乱已极，有的进行没有组织的抵抗，有的大呼奔跑，有的拼命奔往浮桥前阻挡辽军的攻势。
慕容博正在御帐休息，一听到辽军劫寨，赶紧亲自指挥自己的近卫队，冲过浮桥，加入战团，拼死抵抗，风波恶在旁护持。可是辽军的人马来势极猛，慕容博的近卫队纷纷死伤。左右一些摩尼军将领看见浮桥前的两个营寨遭到猛烈冲击，赶快来救，但都被杀败。眼看桥头的两个营寨已经无法守住。风波恶建议道：“可汗，请你带大队先撤，我带近卫队在浮桥前挡一阵。”慕容博下令已经过河的摩尼军且战且退，但自己留下和风波恶一起殿后。慕容博是相信靠自己的武功可以起到更大的作用，即使兵士都损失了自己和风波恶一样能全身而退。
耶律石柳率领辽军一见摩尼军要退，士气高涨起来，加紧进攻，要把摩尼军全都赶过河，再摧毁浮桥。慕容博的近卫队死伤越来越多，处境越来越危急，有时辽军冲到他的面前，逼得他自己也不得不出招。虽然慕容博武功盖世，但面对大群的辽军的猛攻，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正在此时，他忽然看见一个大汉，骑在马上，大呼着向摩尼军的阵线冲来。他知道这就是辽军的大将，立刻就从背后的箭囊里拔出一支箭，不用搭在弓上，甩手一箭，正中那大汉，这是慕容博最拿手的暗器功夫，箭里面蓄满内力，速度极快，一般的敌人根本无法躲避。
这个大汉正是耶律石柳，他也忽然发现了慕容博，不觉眼睛一亮，骂了句：“休想逃走！”便不顾一切地直往前冲，要将“敌酋”生擒或杀死。当他冲到离慕容博还有十多丈远的时候，被一支箭shè中右肩，落下马来。
辽军赶紧救起耶律石柳，停止了冲击，迅即向外撤退，昏暗中只听见短促而紧急的号令：“撤退！快撤退！”这时耶律石柳因负伤流血过多，已经昏迷不醒。辽军向着出发时的营垒退去。
慕容博因事出意外，惊惶初定，又不知辽军究竟有多少，不敢派兵追击。他下令连夜整顿浮桥前的两个营寨，同时调集人马在浮桥两端前驻扎，加强戒备，以防辽军再一次前来劫营。
天还未明，慕容博下令清点人数，发现损失了超过两千兵士；命令全力进攻中京。
黎明时候，慕容博用两万步骑兵分为三道，向辽军营垒进攻。中京城内的耶律涅鲁古在城内听见喊杀声，立即派萧敬率两万多步兵从中京西门杀出，配合城外营垒中受伤仍然坚持的耶律石柳。但辽营壕沟既深，箭矢又猛，摩尼军死伤枕藉，苦战不得前进。慕容博害怕人马损失过多，只好鸣锣收兵。萧敬也赶快携带着受伤的将士退回城内。
下午酉时刚过，慕容博正在筹划夜间如何sāo扰辽营，忽然接到紧急禀报，说是数千辽军已经到了恩州，应该是萧虬里的先头部队。这一消息使慕容博面临困境，再攻中京时间一长将面临被包围的局面。此时他仍然保持镇静，立即部署兵力，防备辽军从东边、西边、北边三面围攻。同时他召集众高级将领来到他的帐中开紧急会议，研究对策。公冶乾、风波恶等众将领多主张先西撤，再择战机。
撤军对于大队人马来说，往往是危险的，敌人有可能利用撤军时的混乱进行袭击。决定撤军的时间还是在黎明，为的是天明后将领容易掌握自己的部队，也容易听从大营指挥，且战且走。关于行军路线、先后次序、如何听从可汗旗号指挥，都在会议中作了决定。慕容博亲口训示诸将：务要遵行，不得违误。各营人马不许惊慌乱动，务要力持镇静。
那天夜里，辽军听见摩尼军营中人喊马嘶，知道发生了变故。耶律石柳正在养伤，随即得到探报，知道确实有摩尼军在撤退。他判断摩尼可汗会先撤退，一定还有很多人马断后。他不顾自己受伤在身，命副将马上率领少数骑兵追赶和截杀已经撤离的摩尼军，他自己亲率两万名步骑兵从靠南的一处架设浮桥渡河向慕容博的大营进攻，希望趁撤退的混乱时候一举将摩尼军的主力击溃。
辽军来到了慕容博寨外的壕沟前边。看见寨中灯火依旧，肃静无哗，没有一点准备要逃走的模样，耶律石柳感到十分奇怪，不敢贸然进攻，只派出六七百步兵试着越过壕沟，而令骑兵列队壕外，以防摩尼军出寨厮杀。
数百步兵刚刚爬过壕沟，寨中突然擂响战鼓，喊杀声起，弓弩齐shè。辽军退避不及，纷纷倒下。有些侥幸退回到壕沟中的，又被壕沟旁边堡垒中投出的火油桶烧伤。耶律石柳看见慕容博大营中戒备甚严，再攻伤亡巨大，赶快下令撤退。
此时，慕容博见主力撤军的时机已到，率领大军撤离三肤河向西进发。由于行军速度快，没有被敌人追上。两天后，大军驻扎在一处平原休整，慕容博拂去袍袖上的沙尘，望着部将们意味深长得说：
“几次我军与辽军作战，所破之城好像没有一座城池是敌人死命坚守的。这个中京城是我们遇到的辽国本土第一座坚城。其实仔细一想，凡是坚守的城池，不论是硬攻还是坚守，都是一场代价高昂的血战，最好都能先避过。我军可以破那些不好坚守的城池，先消灭那些野战中的敌人。刚才这一仗，如果我们决策犹豫，撤退不及时，就会不堪设想。”
众将说：“仰赖可汗指挥若定，将士们才能够人人用命。”
慕容博表现怪怪的，也没有接众将的话。只是派出多路探马刺探中京和萧虬里两路人马的情况，报说萧虬里大队人马都已经到了恩州，而中京方面的耶律涅鲁古亲自率领大军来衔尾追杀摩尼军西撤的主力。
慕容博下令一路西行，同时交代了公冶乾几句话，公冶乾听完了大吃一惊，先带一队轻骑去队伍前面去了。慕容博自己率领大队人马向西一路行来，再向西就是发源于马盂山的yin凉河了。有人发现了一些问题，那就是如果说要摆脱辽军的追兵的话，慕容博可以让队伍再行军快一些，完全可以实现，可如果说慕容博不想提高行军速度的话，慕容博却下令在行军途中逐渐丢弃转战辽国境内几个月所掠夺的物资辎重，这让众将摸不透他的想法。
这样，摩尼军大队的速度始终保持着比辽军的追兵快一些，但距离又始终没有拉远，一直安然行军到了yin凉河的东岸。这条yin凉河本来水势湍急，可成为步阵的天然屏障，今天摩尼军过河的时候，水很浅，战马都能勉强趟过去。过河之后慕容博下令大军沿河步阵。
众将都猜测上游的冰还没有完全化，河水太浅，追兵也容易过河。在这么浅的河边步阵，无法发挥兵法上“半渡而击”的要旨。有将领想请慕容博继续西撤，寻找一处更好的地方步阵。慕容博坚决地拒绝了。众将都相信他是准备在这里同辽军决战。
四月的清晨，一场弥天大雾正随着朝阳的缓缓升起逐渐散开。马盂山巍然耸立，发源于马盂山的yin凉河曲折明灭，滔滔北上。摩尼军在yin凉河的西岸列好阵势耐心等待着追击而来的辽国六万大军。
慕容博的目光隔着yin凉河往东方望去，河对岸尘土飞扬，耶律涅鲁古的御帐亲军终于大架光临。
马上就要对阵，陈兵河西岸的摩尼军号角齐鸣！隐隐约约可见对岸的辽军的左翼和右翼的重骑兵都开始移动，准备从浅浅的河床上趟水过河，像一个大钳般向人数上有优势的摩尼军剪过来。
慕容博只看这阵势，便知耶律涅鲁古已经确定了整个进击的策略，以御帐亲军发动先声夺人的第一次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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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阴凉河之战
（） 摩尼军西撤，耶律涅鲁古十分得意，连着两天在三肤河沿岸搜剿逃匿的摩尼军，在山野中又获得许多摩尼军遗弃的甲胄、军器和马匹，同时，派遣小股骑兵一直在跟踪摩尼军的主力，这一次战役基本上结束了。
耶律涅鲁古命文书替他草拟一份告捷文书，然后命人送到上京宣布。这文书是用契丹文写的，同时译成汉文又誊写了一份。原来起草的稿子中，写道摩尼军损失甚重，死伤一万余人，溃败十万人；辽兵死伤两三千人；另外还写了他们获得的马匹、甲胄和兵器的数目。耶律涅鲁古看后十分不满，就亲自在契丹文的文书上重新写定，并要文书们用汉文重新誊抄一遍。经过他的改定，就变成了摩尼军十万人马全部被击溃，杀死五万余人，只剩下万余人西撤，辽兵则仅仅伤了八十人。因为他要炫耀自己的武功，因此就把战果尽量地夸大，而不管这样的夸大是否合理。就这样，文书发到了上京，并被上京的耶律重元通报整个大辽。
耶律涅鲁古的心情始终很不正常。一方面由于胜利来得太快、太大，使他忽然觉得消灭摩尼军，再次领兵北伐，彻底荡平室韦草原的抱负即将实现，因而激动不已。另一方面，也许是摩尼军的投石机发出的火油桶险些伤到他，这给他造成的惊恐太大，事隔多ri，回想起来还感到可怕。这两种感觉混合在一起，就使他的心绪烦乱。
不管怎么说，毕竟摩尼军是撤走了。他手下的众将都纷纷向他祝贺，还有不少人都劝他派兵追杀摩尼军残部，一定要把摩尼军彻底消灭在大辽境内，不然逃回草原后过一段时间还会来入侵的。耶律涅鲁古很愿意沉浸在这种气氛中，尽管实情恐怕不是这样，但俗话说的好“谎言重复一百遍，就变成了真理”，那么多的将领整天在他的耳边说同样的话，他已经对自己能够再次打败摩尼军深信不疑。他感觉他确实应该发动大军追杀摩尼军，他相信自己能够彻底消灭敌人。
应该说，辽军在守卫中京的战斗中确实取得了胜利。几乎所有的辽军将领都喜气洋洋，都在厉兵秣马，等待着太子下令追杀还没有撤退很远的摩尼军。只有一个人是例外，他就是耶律石柳。守卫成功中京，他的心情是矛盾的，一方面，中京成功保住了，他也感到欣慰，伤没有白负，但另一方面，他内心十分担心。他一直清楚太子耶律涅鲁古刚愎自用，这次的成功对他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他一定会以为摩尼军撤走是因为他自己厉害，其实呢，耶律石柳一直认为是萧虬里的大军即将威胁到摩尼军的侧翼他们才撤退的，而且也没有遭到多大的损失，随时可以杀回来，中京仍然不安全。如果出去追杀，可能正中对方要寻找机会与辽军野战的下坏。现在的辽军不管武器如何好，人数如何多，和建国初期的辽军根本不可同ri而语，这点，很多将领即使知道也不愿意承认。耶律石柳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那么不愿意面对现实呢？是因为现实太冰冷吗？
以前，耶律石柳初入官场的时候，他抱着一腔忠君爱国的热情同耶律洪基碰，同耶律翰特剌碰，什么都不怕。可后来的经历使他尝了不少苦头，领了不少教，开始明白了他自己是碰不过他们的。无论是耶律洪基，还是耶律重元，以及这个太子耶律涅鲁古，实质上都是一样的。很多人就能依仗着他们的宠信像大山一样地压在他头上，让他毫无办法。他想独自领兵作战，同时不想受到掣肘，他曾和太子申请过了。太子不但不支持他，反而生他的气，严辞切责，几乎把他撤职。再经过上次他与太子的争论，虽然最后他做了让步，不再坚持，但他现在仍时常提心吊胆，害怕突然接到一道命令，因为自己只是说错一句话，就被革职拿问，使他在沙场上尽忠报国的机会顿成泡影。太子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像这样的事情谁说不会发生呢？
耶律涅鲁古决定在出发前再召集一次军事会议。有的人总是这样，虽然自己有绝对的指挥权，可以随时下决定出兵还是退守，可就要体现一下自己不是独断专行。而实际上呢，所有的决定耶律涅鲁古自己早就做好了，只是想让众将再歌颂一下自己而已。
耶律涅鲁古大声宣布道：“现在要赶快商议一下，怎么快马加鞭，穷追到底，不把摩尼可汗擒拿到手，父皇就不能安卧上京。”
耶律石柳一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避免最严重的风险，叩头说道：“此战未收全功，致使太子忧心如此，末将万死不能辞其咎。末将愿带数万轻骑，寻踪觅迹，穷追不舍。两个月之内，如果不能捉到摩尼可汗，末将将把自己的首级派人送到太子手中。只请太子稳稳坐镇中京，万万不可再为此事劳心费力，担风历险了。”
耶律石柳此话说得十分动情，也十分真诚，耶律涅鲁古不由得心中发热，但他转念一想，大辽以马上立国，太祖太宗都建立了赫赫武功，到了耶律洪基这一代，不光没有建立什么煊赫武功，还丧失了大量军队，彻底丢失了漠北的统治，才让自己的父亲成功夺位。他虽然夺位成功，但一登基就面临摩尼军的大举入侵，弄得是焦头烂额，地位也受到了质疑。自己作为太子，受命带领大军坐镇中京，天下瞩目。自己能不能取得更显赫的战功，对自己父皇的位置稳不稳至关重要。想到这里，耶律涅鲁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