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ri上三杆,茅屋中一起生活的一对男女还没有起床。一番番激情过后,刀白凤陷入昏睡,她身旁的慕容复却已经没有了睡意,他象观赏一件艺术品一样观赏刀白凤。只见她青丝流散,粉颈白皙,螓首蛾眉,双目紧闭,完全呈现一幅睡美人的画卷。慕容复看到此情此景,不忍打扰她休息,自己一个人陷入沉思。慕容复的心神又不禁飞越到自己的父亲和战友们现在正在浴血奋战的地方:城市、原野、河流、战场。
慕容复最惊叹的是自己xing格的变化。这番遭遇,失去记忆,再到找回记忆,虽是信步而行,完全顺其自然,只过了不到三年光景,他却似已渡过了两世一般。失去记忆前,他一心谋复国为尽孝道,失去记忆时凭义气为朋友不惜一切,遇到亲人后又想寻回记忆以慰亲朋之心。此时已恢复记忆,却觉世事只如浮云,以往自己实际一直在为别人而活,人为地为自己设置一些局限禁制,仿佛今生非要如何不可,别人看重的东西,即使到手,又于自己有甚么干系。命运是如此的渺不可测,自己既然身肩重大使命,更应该把握现在,及时行乐,才不至被沉重的生活负担压垮。此时的慕容复从武功到思想,终于可以说是重获新生。
那一天,他从对刀白凤的以往记忆中,查觉自己对刀白凤的爱意,刀白凤对自己的感情,毅然采取主动。这种勇猛的jing神如果放在以前那个有些过度拘谨自持的慕容复身上,都是不可能出现的。而只有在他彻底突破了以往的思维局限后,才迈出第一步,这也算是他在今生的初恋。一切如水到渠成,刀白凤在象征xing地抗拒了一下后,欣然接受了他。
一段ri子以来,花前月下,两人如新婚夫妇,如胶似漆,无话不谈,述说以往让自己难忘的诸般经历。慕容复纵横江湖,决胜沙场,遭际比蜗居大理的刀白凤繁复千百倍,刀白凤喜欢听他说,支着腮在房里灯下听得痴痴入迷,她的痴迷支持着慕容复滔滔不绝、容光焕发的讲他的江湖大事、心怀大志。
刀白凤越听越感惊讶,慕容复经历之奇之巧,武林中实是前所未闻。刀白凤既惊叹于慕容复这一段如此曲折复杂的经历,也很为慕容复的愿望终于要完成而欣喜。原来,刀白凤在离开大理镇南王府之前,也曾见过有关的战报。大理虽然远离战火,但摩尼汗国与大辽的战争结局事关天下的未来,大理皇室是非常关心,派人收集了大量的战报。
慕容复对这些战报自然很上心,当他知道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摩尼军与辽军的战况陷入了暂时的僵局后,心中就有了自己下一步的考虑。他想带刀白凤回到云州一起长相厮守,同时,帮父亲打破僵局。
慕容复还和刀白凤一起切磋武功,说是切磋,主要是慕容复指点刀白凤武功。刀白凤在慕容复看来,是武功平平,所以,他专门用北冥神功将刀白凤本来那不多的真气都转为北冥真气,还教给她凌波微步。刀白凤由于武功底子不够,所以学这些武功还是很花了慕容复一番心血,慕容复甚至还将自己的一部分真气输了给她,以提高她的修为。这样,刀白凤的内力修为和轻功都比以前有了很大提升。即使面对秦红棉和她的弟子,甚至更强的对手,武功上也能支持得住,最不济也可以用凌波微步逃走。
在这相处的时间里,刀白凤和慕容复彼此将自己的很多秘密都分享给对方,他们都相信对方。下一步,慕容复憧憬着如何与刀白凤一起走下去。终于,有一天,在温存后,他鼓起勇气向她求婚,说明了自己想和她一起回到云州,远离大理,双宿双飞,做一对幸福的夫妻,开始新的生活。
没想到的是,慕容复得到的回答好象被泼了一盆冷水当头。刀白凤的这种反应让慕容复心中升起了一种忧伤的感觉。所以,在这之后,他分外珍惜与刀白凤相处的ri子。
直到一天,刀白凤主动拉起慕容复的手,到达茅屋外的草地上,转身抱紧他,叹道:“复郎!我要走了!”
慕容复失声道:“什么?”虽然他一直在默默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但刀白凤这么说,还是让他内心抽动了一下。
刀白凤推开他,别转娇躯,微嗔道:“说得这么清楚,你还听不到吗?我要走!”
慕容复移前箍着她的小蛮腰,沉声道:“白凤要到哪里去?”
刀白凤摇头道:“不要问好吗?总之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将来某一天,会再去找你。”
慕容复想起就在不久前刀白凤曾对自己说起过,她还有一个身份,是一个道姑,道号玉虚散人,是因丈夫处处留情;伤心之极;便去“玉虚观”消磨时间,就问道:“你是不是去玉虚观静修?”
刀白凤道:“不是。本来在遇到你之前,我曾有这样的打算,在家乡转转之后,就回那里当我的女道士,一个人清净清净。可我遇到你之后,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打算过几天就离开这里,不去玉虚观,外出云游。”
慕容复恳求的眼神望着她,道:“为什么?”在问得同时,他一直在端详这女人,只见午后ri光斜照在刀白凤面颊之上,晶莹华彩,虽已中年,芳姿不减,不由得痴了。
刀白凤内心犹豫了一阵,终于说道:“和你的这些天,确实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但也是让我悔恨的时光。”
慕容复一听,很惊讶,道“悔恨?你后悔遇到我吗?”
刀白凤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和你这段时间,是又对不起他,镇南王,毕竟他是我的夫君。”
慕容复一听,是这个原因,道:“我正有打算,亲自去找他谈谈,说明这个情况,再看他怎么做。无论他怎么做,我都能承受。”
刀白凤一听,知道慕容复对自己的意思还是不很明白,决定干脆说开,道:“我虽然很想和你在一起,长相厮守,可我心里一直有他。我和你温存的时候,心中就会感觉对他很是愧疚。”
慕容复现在终于明白了,略带点怒,道:“这么说,你心里一直还爱着他?”
刀白凤低头不言语,算是默认。
慕容复不禁大感泄气,偏又无可奈何,一时说不出话来。两人间出现了长时间的静默。
刀白凤低声道:“为什么不说话,是否心中恼人家?”
慕容复放开箍着她的手,苦笑道:“我哪有资格恼你,白凤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哪到我慕容复干涉?”
刀白凤旋风般别转身来,双手缠上他脖子,秀眸shè出深刻的感情,以前所未有的温柔道:“你贵为摩尼汗国的太子,而且又是威震武林的慕容世家当代家主,你的武功当世都很少有人能及,这样的条件何愁以后找不到佳偶?何必把时间都耗在我这样的一个半老徐娘、残花败柳身上?何况,我在大理除了他还有我的儿子段誉。。。。。。”
听了这些话,慕容复茫然没有反应,刀白凤接着道:“复郎,我虽然准备离开你,但也不会回到他身边去了,这段时间我想好了,我已经对不起他两次了,也没有面目再出现在他的面前。我只是偶尔能看到他和我的儿子就足够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和我说过,你的理想是有朝一ri‘权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这是何等的豪迈?今天怎么成了‘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你如果把时间jing力都花在我身上,那世间最多只会多出一对夫妻,而少了一个成功实践自己理想的人。”
刀白凤说的这席话正中慕容复的要害,“权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是慕容复为了不想说出“我若行穿越,世事皆更变”这样的话惊吓到刀白凤才改口说出的,也能代表自己的一种信念。慕容复虽然舍不得刀白凤离去,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话有道理。
刀白凤见慕容复痛苦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酸,安慰他道:“今晚刀白凤只属于复郎一人的,只听你的差遣和吩咐,同时也要你记着我永远都忘不了复郎,只恨我已经嫁给镇南王段正淳,而遇到你的时间实在是晚。”
慕容复知道此事难以挽回,仰头望向天空,想起自己穿越来所伴随的意志和信念,暂时掩盖了对刀白凤离开而生出的悲愤与埋怨,点头道:“我明白的,白凤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人生总不会事事如意,我慕容复只好认命。只是,我还想问你一言,你刚才说的,以后还会见我,可是真的?
刀白凤道:“你相信我,千真万确,当你说的‘清风满天下’之时,我自会来找你,不管我们在哪里,相隔多远,我都会赶来。”说完,伏入他怀里,给慕容复看到在她美眸内滚动的泪光。。。。。。
翌晨醒来,刀白凤已悄然远去。
慕容复硬迫自己抛开对她的思念,起身练武。
谈到练武,慕容复没有花太长时间就重新温习熟练了自己本来最得意的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参合指、大力金刚掌,以及戚少商传给他的剑法,展示了一番后,感觉自己已经回复到了失去记忆前的最高状态。接下来,他没有再在武功上花费自己的jing力,而是认真研习《十三奇术》。
慕容复心想:“我光凭武功,天下都罕逢敌手,而要提升武功,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莫过于用北冥神功吸收高手的内力。《十三奇术》在连云山寨的时候我也花了很大的jing力研习,但当时自己在失去记忆的状态下,而且戎马倥偬,无法更好得集中jing力,很多东西都不得要领,现在终于有了闲暇可以专心看看。行走江湖,实现自己的目标,有一些事情,非要借助类似的旁门左道方法才能处理”
这《十三奇术》共有隐藏、飞跃、逼供、催情、慑魂、一喝、尸巫、风行、假死、鱼息、用毒、解毒、制毒这十三项。在草原上的时候,慕容复对这本书重视不够,经过失去记忆后的战斗和行走江湖的历练,慕容复开始感觉,如果自己学会了这十三奇术,很多原来自己难以克服的困难都能化解。
自此而后,他riri夜夜勤修《十三奇术》。《十三奇术》并非简单的武功,有些奇术要配合专门炼制的药物,而书上也介绍有独门炼制的秘方;有些奇术要配合内功,修炼怪异的内力运使技法,训练纯熟,只要内功修为足够的话,奇术的练习就容易得多;有的奇术在用到内功的同时,还要配合本人的jing神力量;还有的奇术要借助非常的工具才能施展,可见要练好这样的奇术要有能工巧匠的配合。
慕容复将自己的修炼范围变窄,专门修炼那些只依靠内功修为的奇术:飞跃、逼供、慑魂、一喝、风行、鱼息。对于其他的奇术,对以后修炼的途径有了一些考虑,这些考虑将影响到慕容复以后的一些决断。
慕容复纵在睡梦之中,也在思索如何运使内力,如何练成奇术。练功既勤,对刀白凤的相思倒也不再如之前那么的心焦如焚了。由于有几乎百余年的内功修为,使他修炼这些依靠内力的奇术时是事半功倍,他自觉奇术的进境很快,他已经能够使用这几门本领。当然,他自己也知道,现在他对奇术的掌握同当年耶律天敌比,甚至和他的弟子比都不如。十三奇术和武功一样,即使入了门,要想达到一定的水平也是不容易的,需要下相当的苦功。
慕容复riri在南疆的这个角落练习奇术,ri夕如是,风雨不问,没有花太长的时间,已经成效斐然。当他全力施展风行术的时候,运起内力,所发的劲风已可让面前很大一片区域飞沙走石,简直就是靠自己一人之力而改变天气。而当他使用飞跃术的时候,他的速度比单纯用轻功还要迅速一倍。其他修习过的奇术威力也不俗。
他在练功的闲暇,还到附近的乡镇探访几个摆夷族的部落,目的是打听刀白凤的行踪,这里是她的家乡,慕容复想到她也没准不时地回家乡看看。但慕容复在当地的摆夷部落内打听了很多人,竟无半点音讯,便也渐渐绝了念头,心想不到“清风满天下”的时节,终是难与刀白凤相会。
某一ri风雨如晦,慕容复心有所感,当下背背行囊,身披敝袍,孤身一人,悄然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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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再临无量
() 慕容复沿着滇南的一条大道北行,沿路一直都能遇到茶商南来北往,这条道正是后世很有名的“茶马古道”。
慕容复不知不觉行到了一个热闹的州府。慕容复在恢复记忆后,感觉全身有用不完的jing力,正想游览一下南疆的景sè,所以就在这城里转转,正午,青石板铺的街道,人声鼎沸,一阵小雨后,光滑的石板泛起粼粼青光。
街道两边,商铺林立,布帘和木制招牌,古老,斑驳。但每一家生意很红火,这里是古道通过的驿站。南来北往的马帮,来自十里八乡,早几天就来到了,住宿在街道旁的驿站里。一伙伙人数多少不等的赶马人,把十多家驿站挤得满满的。
“知道吗?”一家驿站的饭馆里,热闹非常,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用乌黑的筷子夹了面前土碗里的一根米线,呲溜一声吸进嘴里,对几个围在破旧的桌子前喝早酒的同伴说,“听说马五德马老爷家今天请客,祝贺他家的马帮成为滇南第一家”。
一个干瘦如柴,尖嘴猴腮的同伴说:“怎么不知道,早在上个月,他家就广发帖子,请了普洱官府的大小官员,驿道上常来常往的马帮,十里八乡的豪绅,来祝贺呢。”
“听说来的人,他家都算做客,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混吃了”其余人等面露喜sè。
他们身边吃饭喝酒的赶马人,也在议论着这事,神情之中,羡慕马家“滇南第一家”的大茶商,佩服马老爷做人的豪爽。
慕容复一听,心想,自己所带的盘缠不多了,正好到马五德家蹭饭吃。一路上,就听到人们议论,马五德是滇南普洱大茶商,豪富好客,颇有孟尝之风,江湖上落魄的武师前去投奔,他必竭诚相待,因此人缘甚佳,武功却是平平。
时值夏天,马家大院里,人声鼎沸。这里是马家摆酒席的地方,腾腾,香味扑鼻的厨房旁边,一块硕大的场地,那些个顽强的小草,从天然的石板中露出嫩绿。小草上面,数十套不知什么时候传下来的八仙桌椅,有序排放着,足见马家请的客人之多。几乎每一张桌子周围,都有人在喝酒吃饭,划拳声,怒骂声,嬉笑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着当地土著服饰的小丫鬟,端倒酒端菜,穿梭在人群里。众多江湖客和赶马人,一只脚踏在凳子,袖高挽,怀敞露,大声喧哗中,喝得酣畅淋漓,面红耳赤。
慕容复坐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慢慢吃着饭菜,桌对面坐着一个青衣公子,他们两人都是来得比较晚,被管事的安排拼桌吃饭。慕容复和那位公子都是随和之人,欣然同意。只是慕容复和这位公子素不相识,所以都没有说话,他只是暗自留意了一下这个公子,只见他虽然穿着很普通,身上却有一股贵族气质,从吃饭说话上能流露出来,象是世家大族的子弟。
不一会儿,身着缎子衣服、花白头发的马五德老爷,慢慢走了过来,挨个桌子逐一问候,“马老爷好!”前来赴宴的人们参差错落的问好。
“各位朋友,感谢你们来到我家做客。”马五德含笑微微点头后,说,“承蒙各位江湖朋友、十里八乡的乡亲和诸位赶马弟兄的支持,俗话说呢,一个好汉三个帮,我能够发展到现在,全靠大家抬举。”
“马老爷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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