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她转眸凝望着朱景禛,目光中满是期盼之色:“皇上,你答应过我,君无戏言是不是?”
想想也是,在宫中,她无依无靠,她能不死,不过是因为这个皇帝没有杀她,就算她一时激愤跑到太后宫里,她又能如何?
褚玉心中一动,猛的明白过来,君北衍是在提醒她,救奥特曼的事皇上能办,而她不能办。
“太上皇何必急在一时,刚皇上已许你带奥特曼出宫,皇上金口玉言,岂会失言让奥特曼死于非命?”
褚玉急躁道:“若等分清了青红皂白,我的奥特曼怕都死透了。”
“太上皇,且慢!”君北衍急唤一声,“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跑到永寿宫,你以为能救得了你养的那只怪物?”
“什么?敢动我的奥特曼!”褚玉眼皮重重一跳,太后本就讨厌奥特曼,若奥特曼被太后的人带走了,哪里还能有活路,她一撩袍子心急火燎的就要跑到永寿宫去救奥特曼。
琉璃清澈的眼睛里立刻涌出泪来,满脸自责焦虑模样:“结果雪团受惊跑了,奥特曼追了出去,一不小心撞到了太后身边的福清姑姑,福清姑姑命人把奥特曼抓了,追萤姑姑急的没法只能派奴婢来寻太上皇,她自个则先行一步去了永寿宫求太后了。”
“结果怎么了?”
琉璃急呼呼的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行了大礼方急急道:“方才太后的雪团不知怎的竟然跑到太极宫来,又不知怎的这两日一直有气无力的奥特曼一见到雪团就生龙活虎起来,就强扑了上去,结果,结果……”
“琉璃,你跑来做什么?”
“太上皇,太上皇,不好了,不好了……”
君北衍的嘴角微动了动,正要说话,却见太极宫的琉璃冒雨急急跑来。
褚玉变了脸色,清清嗓子道:“国师,你讲话注意点,聪明就行,不要咒人绝顶。”
君北衍点头道:“太上皇真是聪明绝顶。”
朱景禛凝望着他,眼神很是复杂,好像看着一个怪物般盯着褚玉,渐渐的他眉头舒展开来,说话的语气却是难得的温柔:“太上皇,你果真不一般。”
“啊?怎么会?”朱景然惊叫一声,瞠目结舌,自言自语连说了好几个为什么。
“哈!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褚玉见多挖洞的木桶水率先漏完,立刻拂掌一拍。
四个人一起凑着脑袋盯着木桶漏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朱景禛点一点头,很快大太监李德胜就高效率的命人弄来挖好洞装了水的大木桶。
现在想想,当年多学点知识还是能学以致用的嘛!
这实验,在四百多年后也被美国物理学家尝试过,著名的巴拿马运河正是以此为理论基础开凿成功。
褚玉虽不甚懂水利,但知道水箱放水实验,明代“徐有贞张秋治水,或谓当浚一大沟,或谓多开支河,乃以一瓮窍方寸者一,又以一瓮窍之方分者十,并实水开窍,窍十者先竭。”
褚玉白了白眼,声音顿时凉了几分:“就凭节操君你这智商跟你也说不清楚,事实胜于雄辨。”说着,抬头看着朱景禛道,“皇上,你叫人准备两个一样大小的木桶,装满同样多的水,一个木桶底部开一个大洞,另一个木桶底部开若干个面积总和与大洞相同的小洞,开始放水,到时你就可以知道,哪个木桶里的水先排完了。”
朱景然脸色立刻暗下来,撇一撇嘴不以为然道:“那不是脱裤子放屁找麻烦么,总流水量都一样,多挖排水河有什么用?”
褚玉笑了笑,成竹在胸道:“就是多挖若干条总流水量与你现在所挖的排水河流水量相等就行了。”
君北衍将衣衫拢的更紧了,幽幽的看着褚玉,默然无言。
“太上皇,我绝对给你作证,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来听听。”朱景然凑向前来,满目狐疑。
“君无戏言。”朱景禛言之凿凿,“有景然和国师作证。”
“君无戏言?”褚玉迫切一问。
“若你的法子果真管用,朕许你带奥特曼出宫。”
朱景禛靠近一步褚玉,微微吸鼻,忽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幽香之气,似花香又似果香,当中似还隐着一股药草的味道,因着太好闻,他不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暗哑。
褚玉睇他一眼,心思忽地一转,眨着眼道:“若这法子管用,皇上可否给我自由,放我出宫?”想一想,又补充道,“还有奥特曼,我到时要带它一起出宫。”
朱景禛急忙道:“何法?”
褚玉的话一出口,三人俱是一惊,齐齐看向褚玉。
………………………………
27苏菲弹力贴身
将近午时,雨益发的大了,殿檐绿色琉璃瓦上水流如线哗哗溅落,雨雾宛如白纱轻缈,天地间一片混沌。︾樂︾文︾小︾说|
褚玉愁容满面立在窗边向外张望,她本想和端王一起去永寿宫救奥特曼,奈何狐狸皇帝说,太后眼不见为净,若见了她会勾起心中怨怒,不仅于事无补,反帮了倒忙。
褚玉细想想也是,太后不待见她,她也不待见那老巫婆,她若冒冒然的跑到永寿宫去,容易激化矛盾,于救奥特曼无益,所以她只能派了琉璃跟着去探听消息。
道理虽懂,心却难安。
唉……
唉唉……
唉唉唉……
尼玛!怎么还没消息?
随着等待时间越来越长,褚玉已由无奈叹息转为焦燥抑愤。
“来,太上皇,喝点冰糖雪梨去去火。”君北衍亲自端了一茶盅汤饮来。
“不喝。”褚玉想也不想,冷冷拒绝。
“太上皇痰湿太重,体气燥热,前些日子又中了毒,若不饮下这冰糖雪梨,怕等不到奥特曼消息,自己就急出事来。”君北衍款款一劝,又叹道,“难道你想让奥特曼回来见到一个身体有毛病的主人?”
褚玉转头恨恨的翻了一个白眼:“你才身体有毛病。”说完,却见君北衍一副好脾气模样,那眼神里似还真带着几分关切,褚玉不好再发火,接过茶盅饮了一口,又狐疑道,“国师何时如此关心起我的身体来了,你会有这么好心?”
君北衍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笑意:“臣向来关心太上皇,只是太上皇不自知罢了。”
褚玉端着茶盅冷笑两声,眼微微一扫,瞥向静坐在那里正淡定饮茶的朱景禛,不无讥讽道:“国师你真是太会讲笑话了,你关心我?关心的合着某人把我变成了太上皇?”笑声更冷,只笑的肩膀有些发抖,“呵呵……你若再多关心我一点,怕连我的命也被你关心没了。”
指控完,褚玉干脆直接将手里茶盅塞回君北衍手里,凉幽幽道:“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的关心若实在无处安放,就安在皇帝那里吧!他那个人比较空虚寂寞无聊,正愁得不到关心。”
朱景禛似笑非笑道:“太上皇,听你之言,你心中颇多怨念啊!”
褚玉瞟他一眼,气愤道:“怎么着?如今我成了太上皇,连个言论自由都没有了?”
朱景禛半眯着狐狸眼着着褚玉,眸中冷色骤现,“什么叫言论自由,莫非太上皇你还想登基不成?”说完,又转头问君北衍道,“国师,你素来了解太上皇,依你所见,她可有此心思?”
君北衍转身放下茶盅,淡然一笑:“依微臣所见,太上皇只有色心而无色胆,她连色胆都无,又哪来的胆色存那样不该存的心思。”
“但愿如国师所言。”朱景禛探究的看着褚玉激愤的表情。
褚玉对他冷冷的翻了个大白眼,身子一转,拿背对着,不再搭理这君臣二人,只一心体会这煎熬等待的痛苦感觉。
殿内铜制雕兽三足炉中喷出袅袅细烟,馨香氤氲,君臣二人边饮茶边论国事。
谈到一半,朱景禛又抬头问了一句:“太上皇,朕刚与国师商讨,深觉你所说的治水患的方法切实可行,不知太上皇可还有什么好的建议,一并说来听听。”
褚玉倍受煎熬,正想回一句:老子没心情。
没等她回,琉璃就兴奋的跑进殿来报信,说奥特曼已经被追萤带回太极殿,连一根汗毛都未少。
缠绕在褚玉头顶的乌云立刻散尽,整个人立时轻松了许多,不顾雨势太大,她抬腿就欲奔回太极殿看一看奥特曼。
“太上皇,你这分明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朱景禛冷冷的一句话叫褚玉停住了脚步,只听他又道,“要想看奥特曼也不急在一时,你多留片刻多说一说治理水患的建议再走也不迟。”
“微臣过去从不知太上皇竟有如此大才,在治理水患方面见解独到,今日太上皇一袭话叫微臣茅塞顿开,不如太上皇就再赐教微臣一二。”君北衍道。
褚玉闷闷转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道理她还是懂的,狐狸皇帝能救奥特曼,当然也能轻而易举的弄死奥特曼,她还是识点时务方为正道。
只是她又不是水利专家,哪懂得这许多,不过有关治水的历史她倒是知道不少,绞尽脑汁,她细想想,然后就迅速的开始组织语言。
一屁股落座,不客气的端起雪梨盅饮了一口,润润嗓子就要跟这君臣二人高谈阔论一番,忽见李德胜跑进来道:“启禀皇上,左相求见。”
“宣——”
褚玉一转头,视线的终点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急急走来,这男人与往日形象大不相同,那样清华无双,举目文雅的人,现在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就连脚上那一双浅色长靴也泡的软透。
扑通一声,他突然跪下,地下马上就洇出一滩水来。
“微臣罪该万死,请皇上恕微臣欺君之罪。”
“爱卿有话好好说,你身子还未恢复,这会子怎来了?”皇帝起身走到容痕面前,弯身伸手亲自扶起了他。
容痕起身,转头看了一眼褚玉,欲言又止。
朱景禛摆摆手道:“容卿有话但说无妨。”
容痕直直问道:“不知皇上可还记得苏家公子苏非?”
噗……
褚玉从口中喷出一口雪梨饮来,脸部肌肉抽了一抽,忽然就响起那经典的广告词。
“苏菲弹力贴身,超薄软柔服帖,有我超尽兴,做女生精彩不停。”
君北衍怔怔的看着褚玉,默默的递过一方洁白丝帕。
褚玉接过丝帕拭着嘴,就听朱景禛问了一句:“可是河道总督苏明堂之子苏非?”
“正是,如今他正居于京都东大街青云巷一座废弃的小宅之内。”
朱景禛神情一变,苏明堂乃俪妃表兄,也就是朱玉的表舅,他与他的兄弟——虎狼将军苏明瑞在朝堂上权势滔天,二人联合右相赵言良一举将朱玉推上帝位。
当年苏明堂任岭南河道总督一职,在重修宁河堤坝期间贪墨银两,并大肆搜刮当地灾民缴纳赋税,弄的民怨沸腾。
有民怨就有反抗,苏明堂不仅不思过补过,反与苏明瑞勾结派兵镇压,屠戮百姓。
苏家一时横行朝野,风头正劲,直到被诛灭了九族,整个苏家才彻底消失在大楚。
下旨诛灭苏家九族的正是自己,除了朱玉和俪妃,苏家九族早已灭光,如今怎可能冒出一个苏非?
他冷眼看着容痕,脸色益发深了,容痕细细道来原委……
本书由网首发,请勿转载!
………………………………
28夹带苍蝇入宫
褚玉哽咽一声,甚是顺柔的看着容痕,嘟着唇儿道:“正因为下这么大的雨,苍蝇才会躲到左相身上避雨啊!”微顿一下,继续厚着脸皮狡辩,“左相你入殿时又没有脱光衣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你
容痕肃然抬眸,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睛盯着褚玉,倍受冤枉道:“这么大的雨,苍蝇怎么会跟着微臣进来?”
褚玉哭的抽嘴角,不紧不慢伸手指向容痕指控道:“你瞧左相浑身脏兮兮的,肯定是他把苍蝇带进殿的。”
朱景禛被褚玉哭的发忤,好半天,才压抑着嗓子问道:“这殿里如此干净,哪来的苍蝇?”
“阿狸叔叔,你为何要凶我?”眼里水雾凝结成泪,内牛满面,啪嗒啪嗒泪珠儿滚落了下来,“呜呜……我看到国师脸上有只苍蝇,好心帮他打苍蝇也不行么?”
一层薄薄的水雾弥漫上褚玉的眼眸,她眨巴着肿泡眼,扭了扭肥壮的身躯,咬着唇儿抬头四十五度角仰看朱景禛。
褚玉打完人顿觉神清气爽,只是爽完之后会付出代价,她不愿付出任何代价,所以便拿出一副无辜示弱的神情来。
“豆豆,你放肆!”朱景禛沉声一喝。
从前太上皇对君北衍言听计从,如今的太上皇定对君北衍恨之入骨,太上皇哪怕也愚蠢也知道国师背叛了他,这会子太上皇打这一巴掌算是小的了,若太上皇有能力,怕是要喝其血啖其肉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易,纵使身份扭转,太上皇也还是那个嚣张跋扈,做事从来都不计后果,想打谁就打谁,想杀谁就杀谁的草包暴君。
容痕刚还未惊过来,以为褚玉真变了一个人,突见褚玉当着皇帝的面打了君北衍一个大巴掌,所有的惊疑都散了大半。
君北衍完全没有设防,被褚玉扇懵在原地。
她勃然大怒,沉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啪!”的一声,褚玉已经控制不住扇了君北衍一个大巴掌。
是可忍叔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
褚玉早已气了个半死,气的浑身肥肉乱颤,讥讽她胖她也就忍了,竟然用一大坨这个形容shi的量词来形容她。
从容痕的脸上滚落下几滴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的液体,液体溅到地面的那一滩水迹上,竟溅起几个小小涟漪。
啪嗒,啪嗒……
容痕目瞪口呆。
呃……
皇帝情绪已淡了下来,冷幽幽道:“朕不喜欢开玩笑。”
容痕更加茫然,问皇帝道:“皇上,就算微臣犯下死罪,皇上也不能同微臣开这样大的玩笑。”
君北衍肯定的点了点头,笑道:“太上皇这么一大坨,皇上不会指错的。”
容痕张了张嘴,惊的一对如浓墨画般的卧蚕眉斜插入鬓角,一手僵硬的指向褚玉:“……国师你确定皇上说的治水奇才是太上皇?”
君北衍好整以暇的看着褚玉,笑一笑道:“左相莫不是眼睛出了问题,太上皇如此雄伟,如此显目,你怎么看不到?”
容痕抬头,茫然的扫了一眼褚玉,隽秀眉目里是浓的化不开的疑惑:“皇上说的在治水奇才是谁?微臣怎么看不到?”
半晌,皇帝冷笑一声:“治水奇才?”看一眼褚玉,伸手指着她道,“这里正站着一个治水奇才。”
苏非有这样的抱负胸襟,他怎能畏缩惧死,一鼓作气便冒雨骑马赶了过来。
容痕深知兹事体大,心中一再犹豫,只是如今岭南百姓岌岌可危,他不能再坐视不理,况且苏非虽是罪臣之子,但和他一样心系百姓,哪怕冒着再死一次的危险也愿前往岭南治理水患。
皇帝沉默不语,容痕心中忐忑难安。
说着,他又深深的磕了一个响头:“皇上,不管苏非身份如何,但事急从权,非常时期唯有行非常之事,微臣愿以性命担保,代民请命,求皇上抛弃前嫌,命苏非前往岭南治理水患,微臣知道此事必会令皇上为难,因为世人皆知苏家被诛灭了九族,为堵幽幽众口,苏非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兴许是天意,在被拖到乱葬岗的途中,他脸部着地,容颜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