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七十年生死两茫茫
当然,在老皇帝自个的回忆中他没有那样缺德,即使有过缺德的时候那也因为不得已的原因。
他将所有过错都归咎到朱燚和杜小三身上,特别是朱燚,在他的回忆中简直就是集混蛋禽兽渣男所有特质于一体的卑鄙人物,至于杜小三则是个一生都没能成就大事的无能鼠辈。
他以为,没有女人并不可悲,可悲的是他废尽心计都没有得到璇衣的心,更为可悲的是他一代枭雄竟沦为另一个女人掌中的鱼肉。
那个女人便是紫雪国的皇后,他想搞死这个皇后想了好多年了,偏偏这个皇后生命力超强,在他搞了四十年后才终于把老皇后搞死。
可作为一个皇帝的鼎盛时期又能有多少年,老皇后虽然死掉,可他也基本没有了睡美人的能力,甚至在老皇后长期的淫威之下,他还患了上肾虚的毛病,搞的他天天都要起夜。
他只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委实让他愁的花白了头发。
本来他还十分纠结要传位给哪一个儿子,偏偏老天爷体贴人,让他残了一个儿子,从此他再也不用纠结了,能继承皇位的唯有绶王一人。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两个儿子在智商和情商上都继承了那个恶毒的老皇后,一点也没遗传到他的才能,这点,他到死都觉得不甘心。
他这人从来不做后悔事,唯有一件事让他后悔不已,那就是娶了老皇后,娶老皇后虽然让他打下江山走了捷径,可从此也埋下他人生的悲剧。
他想,若有来生,他必定不要再娶那个女人,只因为这一个女人搞的他不能亲近更多的女人,这生意委实不划算。
他跟杜心柔说完所有的故事,心却还陷在回忆里无法自拔,他覤着眼看了看杜心柔,一时顿觉时间残酷,倘若他还有机会可以年轻些,或许他可以得到杜心柔,这样可以弥补他没有得到璇衣的遗憾。
可终是力不从心了。
他已病到人事不能,就算真正的璇衣重活在自己的面前,他也无法宠爱她了。
眼角有一滴泪流下。
他已没有多少时间在人世上流连。
看来,上天待他也不算太薄,至少让他死在了杜心柔的手里。
他颤抖着手拭去眼角的泪,突兀的笑了一声道:“故事已完,我的人生也该落幕了,你若想杀便杀吧。”
杜心柔拿手轻轻揉了眉心,不知为何,在听完老皇帝的故事之后,她觉得有些头痛。
她抬着迷蒙而略带痛楚的眼淡淡的瞟了一眼老皇帝,淡声道:“我当然会杀了你,不过在杀你之前,你必须要告诉我花魂泪在哪?”
“花魂泪?”老皇帝定定的念叨了一声,便垂首沉默下去。
杜心柔似乎并不着急,因为故事信息量太大,她需要静静思考一番,莫名的她就觉得这个故事跟她有着难以想像的牵连。
她不急倒急死了合硕,合硕摇摇头叹息道:“也不知心柔师姐哪里来的自信,这老皇帝是个狡诈之徒,怎可能会告诉她花魂泪在哪,不如立刻杀掉他,省得夜长梦多。”
“合硕,你不用着急,兴许这老皇帝一见心柔师姐的美色就晕了头了,主动告诉她花魂泪在哪,这样心柔师姐也可省了不少力气。”
“你懂个屁,再不杀人,或许连一个任务都完成不了。”
“你别先顾着拿话来压我,当务之急,你必须要以静止动耐心等待。”
合硕眼一翻:“还有什么比拿话压你更当务之急的。”说着,拿爪子挠了挠涩硬的脑壳,自叹道,“唉!自打变成了蝗虫,我的人生就一片灰暗,若不时时拿话打压你,我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黑子君表示很不忿:“难道打压我比你整日粘着朱景皓还有乐趣?”
“唉——”合硕苦起了一张虫脸,一对黑幽幽的眼睛满是痛楚的闭了起来,“我们虫的世界,景皓是不会明白的,我和他根本无法交流啊!”
说到悲伤处,合硕正要潸然泪下以示她内心的悲苦达到了一个严重的程度,眼泪水刚刚挤到眼眶,还没来得及滴落下来,老皇帝终于又开了口。
“我这一生没有得到璇衣已是一生之憾,莫非连死你都不愿让花魂泪陪我,你这丫头也太过心狠了。”
“非我心狠,这是我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杜心柔的声音很平淡。
老皇帝脑门的虚汗浮了一层又一层,直至汗湿重衫,似乎坐的很不舒服,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休息了好半天又问道:“是杜小三叫你寻的?”
杜心柔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这个杜小三还在妄想能得到花魂泪,你回去告诉他想杀我很容易,想得到花魂泪没门。”说着,他已喘了很粗的气,自言自语道,“生不能和璇衣在一起,死也要和她同穴。”
“你听听,我就说这老皇帝狡诈嘛!”合硕很是得意。
黑子君将白嫩嫩胖嘟嘟的脑袋抵在合硕头顶,颇为不满的嘀咕一句:“身为一个女人也忒皮糙肉厚了,怪道朱景皓始终不能接受你……”
“黑子君,你说什么?”
“……呃,我并没有说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再耐心等待一会,老皇帝狡诈是狡诈,心柔师姐也很聪明啊,我相信心柔师姐定能套出话来。”
“我看你色迷了心窍。”
“你明明是嫉妒心柔师姐。
………………………………
1八十年生死两茫茫
老皇帝悚然一惊,后脊梁如有一条吐着信子的小蛇在游着,冰冷而带着剧毒,他觉得自己可能上当了。
这应该是杜小三那个鸡贼事先设计好的圈套,利用他对璇衣的爱让他丧失了冷静思考的能力,杜心柔跟他说这么多,很明显就是在故意拖延他,兴许杜小三已经去了陵墓寻找花魂泪。
杜小三精通奇门遁甲,一般的暗器于他根本没有用,所以他花重金聘请了机关师,杜小三的死对头师兄为他铸造陵墓,而陵墓机关还有最后一道工序没完成,只待明晚子时,机关师大功告成,他就准备去陵墓与璇衣长相厮守。
按他本意,他根本不想将花魂泪藏到陵墓之中,只是老皇后是个眼睛剧毒的人,当她知道他私藏了一个女人的花魂泪之后,她日夜寻找,他逼不得已方才忍痛割爱早早的花魂泪藏于陵墓之中。
他想那是个绝妙的隐匿地点,任老皇后和那妖道想破脑袋也不想不出。
即使老皇后死了,他也不敢再将花魂泪从陵墓中取出,皆因老皇后生前和一妖道关系匪浅,那妖道本身乃是蜘蛛精,他一心想得到花魂泪以助修行,尽管老皇后蹬腿归西,那蜘蛛可没归西,虽然他消失了,但保不齐哪日就从哪旮旯冒出来吓人。
他不害怕蜘蛛精前来报复,因为他本就快死了,所以并不惧死,他只是害怕蜘蛛精去偷璇衣的花魂泪,陵墓不仅布满对付人的机关,还布满了对付妖的结界。
所以,陵墓才是安放花魂泪最妥帖的地方。
他本以为这个秘密再无人所知,不想竟被眼前的这个杜心柔知道了,她既然已经知道,那杜小三也一定知道了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难道是机关师?
心突突的跳着,老皇帝顿觉自己快喘不过气,眼见他就能永远和璇衣在一起了,他不能功亏一篑。
此刻,他必须马上赶到陵墓看一看花魂泪还在不在。
……
老皇帝命人将他抬到陵墓的时候正是子夜时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身边跟着的人除了护送他来的人便只有杜心柔。
而杜心柔在跟随老皇帝从宫殿秘室进入陵墓的时候,偷偷命合硕去知会守在屋外的朱景皓和九四十三。
合硕作为一只蝗虫,没什么面部表情,表达能力也太过欠缺,所以她扇着翅膀跟朱景皓和九四十三说了老半天,这两个人还傻逼似的反应不过来。
杜心柔可没时间等他们作出反应,她必须立刻跟随,因为这是夺取花魂泪最好的机会。
她厌恶老皇帝,自然不可能跟他浪费时间说毫无意义的话,在她与老皇帝的深切交谈中,她通过敏锐的观察和判断能力已大致能推测出花魂泪在陵墓。
当然,起先这只是她的推测,可当她故意说出来的时候,她看到老皇帝那惊悚的表情已然可以断定花魂泪真的在陵墓。
而老皇帝自所以让杜心柔跟随,实在是他这人太过贪得无厌,就在刚刚,他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诱骗杜心柔进入陵墓为他殉葬。
他觉得杜心柔是璇衣的影子,多一个璇衣的影子陪葬于他而言是个完美的了局。
当然,他不知道其实杜心柔并不是一个人跟他去的,杜心柔的袖笼里还藏着白白胖胖的黑子君。
虽然黑子君没有什么战斗力,但至少可以在精神上给予支持。
再说了,黑子君从来都觉得自己不是一只普通的虫子,他是长着金角的蚕,有朝一日会化身成龙,翱翔九天。
他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到来,但他始终坚信,说不定心柔师姐遇到危险,他的小宇宙一爆发就化身成龙了,到时吓也能把老皇帝和跟随来的护卫吓死。
其实黑子君的想法实在太过缥缈,一路上他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直到到达陵墓之外,老皇帝方才慢慢悠悠的从轿椅上下来。
老皇帝屏退左右,病的快死的他此刻却像吃了什么特效药似的骤然挺直了胸膛,迈开了双腿,还顺便理了理头发,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璇衣喜欢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男子。”
黑子君满脸鄙夷的切了一声,都说女为悦已者容,其实男人也会为悦已者容。
不过这个老皇帝就算把自己打理的再好,也掩不过他内心的恶毒。
老皇帝一手扶着墙慢慢的拾阶而下。
黑子君因为无聊默默数了一下台阶,整整走了九十九级。
突然轰的一声,一道石门大开。
阴风卷着地底湿冷的气味扑面而来,老皇帝的步子开始加快,几乎发了疯一般的往前奔去。
杜心柔越是接近成功,心中越是惴惴难安,倒不是她开始害怕自个会陷入险境,只是怕未知名的真相,仿佛这真相一旦揭开,便会将她撕扯的肝胆俱摧。
她不知道这样的恐惧从何而来,可她明明紧张的连呼吸都屏住。
似乎感受到杜心柔的恐惧,本来安静待在她袖笼里的黑子君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他胸口的帝灵珠碎片开始发出灼热的光,他被烧灼的在袖笼里打滚。
难道他就要这样被烧死了,还是这只是他化身成龙之前的蜕变?
杜心柔察觉到黑子君的异动,赶紧低声道:“三八,你安静些。”
黑子君苦着脸,努力控制自己不再翻滚,他不想让杜心柔为他担忧,所以他咬紧牙关硬挺着
………………………………
1九十年生死两茫茫
正好杜心柔掌心里还留着未蒸发的泪,尿混入泪中应该看不出来,于是,他很没道德的偷偷尿了。
黑子君顿时红了脸,他想说,他又要尿尿了,可是他不敢说,他怕杜心柔说他懒人屎尿多,毕竟与杜心柔相处的日子以来,他不是吃就是睡,空闲的时候也就跟清月练练功,和合硕斗嘴打架而已,连一件提的上筷子的正经事也没干过。
“……嗯嗯,我信……”杜心柔终于破涕为笑,伸手在黑子君脸上弹了一把道,“三八,你真好。”
“真真真。”黑子君一连说了三个字,为表示可信度,他特意的举起小爪子发誓道,“若不真,管叫老天叫我一辈子当虫子。”
“哎哟!”黑子君痛苦的跳了一下,杜心柔不好意思的重新把手移开,温柔的摸了摸黑子君的脑袋,“三八,对不起,我又砸到你了,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三八,你说的是真的?”杜心柔眨巴一下眼睛,这一眨一滴泪眨了出来,正好砸在黑子君的头顶。
“我的姐姐喂,我当然是在夸你,这人恶贯满盈,杀了他一人可救千万人,心柔师姐,你这是救了千万人啊。”黑子君搜肠刮肚的开始找词劝慰杜心柔,他想这是心柔师姐第一次杀人,一时间有这种反应也是正常。
“不……你说的太简单了,那是个人呢,平时我连只蚂蚁也舍不得踩死,如今我却杀了人了。”杜心柔吸了吸鼻子,哽咽道,“你……你还说我善……良,你这是在夸……夸我呢还是骂……骂我呢。”
“师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杀个人而已。”
这是黑子君第一次能跟人对话,所以他内心巨兴奋,可看着杜心柔悲痛模样,他也不好表现出兴奋来,这样未免给人幸灾乐祸之感,于是,他将小脸再次皱成一个苦逼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杜心柔痛哭流涕,将黑子君移了一个方位,她的眼泪再也落不到黑子君身上,她说,“三八,为什么,为什么完成了爹交待的任务,我却一点也不高兴,为什么?”
“师姐喂,你别再哭了,再哭要把我淹死了。”黑子君苦逼兮兮的皱起了小脸,于寻常人而言几滴泪不算什么,可于他这矮短小的虫子而言简直就是一场自然灾害。
这一次杜心柔似乎听懂了黑子君的话,她将黑子君放入他的掌心,如雨般的泪打在黑子君身上。
黑子君赶紧劝道:“这老皇帝是个坏蛋,留下也是个祸害,心柔师姐你这是为民除害。”
她喃喃自语道:“我杀人了,杀人了。”
这老皇帝活着的时候惯会生事,死了也不消停,一双眼瞪的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可能是因为他受了太大的刺激,导致他像中了剧毒似的,竟然七窍流血。
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似的哗啦啦流淌,她将花魂泪妥帖放入怀中,眼睛却又看向死状极为可怖的老皇帝。
她定定的望着花魂泪,那花魂泪还沾着点滴鲜血,殷红的刺眼,她拿帕子轻轻将血拭去,忽然跌坐在地上。
杜心柔手中染血的剑咣当落地,黑子君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她缓缓的走向老皇帝,弯身从地上捡起滚落在地的花魂泪。
在他的想像当中,花魂泪名之花魂,必须像将要盛开的花骨朵一般,结果并非如此,他表示有些失望。
突然,他感觉有点失望,就是一颗发着微微白光的像珍珠一样的白珠子。
他终于得见花魂泪的模样。
此时,黑子君已将一双芝麻眼奋力睁成了绿豆大小,当然这绿豆也仅限那种发育不良,个体微小的残次品。
花魂泪从他怀里滚落下来。
他再也找不到答案,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老皇帝轰然倒地,结束了他的戎马一生,也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倘若她非人非妖,那她究竟是什么?
他不敢相信,也无法相信杜心柔非人非妖,可瞧着她淡定自如的表情,他没有办法不相信。
就在刚才,他还以为这机关虽然困不住杜小三,但困住杜心柔这样的人轻而易举,只待机关师封了陵墓,就算是杜小三赶来也无法救走杜心柔,那样杜心柔和花魂泪就可以永远陪着他了。
“不……不可能……”老皇帝眼睛蓦然睁大,他一时无法接受现实,自顾自的摇头道,“你骗我?”
“你错了,我非人非妖,所以无论是机关还是结界都困不住我。”杜心柔的声音很冷,兴许是她太冷了,以至于说话时,牙齿有些打颤。
老皇帝一口血喷出。
“……咯咯咯……”老皇帝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