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方?”仿佛是畏惧什么,王欢也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涂飞远却没有停顿一下,径直走向越来黑暗之中。脚步踏到的地方,似乎有些微微震颤。耳边已经有隐隐的轰鸣,裸露的岩石上传来剧烈的震动,一下,又一下,仿佛地下有激流暗涌。涂飞远心猛然跳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只是默不作声的往前走。
地下大厅是完全封闭的,但是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却猛烈得如同锋利的刀子,将区域内的一切毫不留情地斩杀,一切生灵都无法存在。这个区域,就连铺在地上的石板都已经完全破碎。
“前面好像有些特别,我们再过去看看。”涂飞远有些艰难地道,他开始走的越来越慢,双手不做声地握紧了那几把伪剑。他的脚步踏落在裸露荒凉的岩石上,感觉地底在一下一下地震动。
那种震动、居然从脚底一直传入了心底去。仿佛炸雷一个接着一个在地底下响起,震的地面微微抖动。空气中有冷冷的水气,卷在剧烈的风里吹到涂飞远的脸上。这个地下大厅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里竟然有一个缺口,隐隐有风和阴冷的水气传来。
………………………………
第282章黄泉地渊
那种带着死气的水的味道、让涂飞远这个对灵力感应非常敏锐的人感到微微震惊。那该是流向冥界的黄泉之水,每一滴水里,都有血泪般苦涩的滋味,带着邪异的力量。若不是他身为修士,仅仅这些风、这些水气,就足够让人死亡。
那就像是某一种腐朽的、绝望的、疯狂的力量,蛰伏在地底,已经无数个年头。地面的搏动越来越激烈,仿佛地下有地火在运行,有什么就要立即挣脱束缚、裂土而出。涂飞远走向前方,眼神渐渐雪亮。地底下那个搏动仿佛有莫名得力量,居然催起了他久已平静的心,竟隐隐合着地底下那个节拍。
他听到了巨浪拍击在岸上的声音,纷飞的水珠簌簌落到他脸上。那竟然像是血和泪的味道已沉积千亿年。剧烈的气流卷起他的衣角,竟展开得猎猎如刀。
“老天,这里是什么地方?中州皇陵之下,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凶厉的所在?”王欢也是惊惧地看着四周,心中涌起了强烈的不安。话音落下的时候,涂飞远的脚已经踏上了崖边那块突兀的巨石。在巨石之下,就是深渊万丈。
这是一条下河流么?当涂飞远仰头看向上方时,脸色骤然一变,因为一侧的石壁上面写着两个斑驳的古文黄泉。
总以为所谓的黄泉是如何浩淼的深渊,能让千年来无人能渡,却不料是眼前宽不过十丈的一线。然而,那一线沉沉水色、却仿佛是地狱之门。
死寂中,他更加清晰地感觉到地底一下下的震动。
仿佛这深渊地底的搏动,才是这一片土地上唯一的“活”的象征。涂飞远终于明白了自己已经进入一个力量骇人听闻的绝地之中。这个地方封印了一切有生命的东西。在这里,没有生死的轮回,没有日夜的更替,这是一个硬生生靠着强大灵力封闭起来的时空。
是有一种无比强大的力量,将这一块土地封印,让它生生从地下皇陵**了出来。涂飞远站在渊旁突兀的巨石上,只觉风浪如刀割面而来,他微微动了一下脚,坚硬的岩石居然被他随便踩下一块来,直坠那一线深渊。
“嗤”一阵白雾升起。风浪卷来,尚未坠入渊中的石头居然烟消云散。
“这水?”涂飞远惊恐地道。
“这是黄泉之水,传说曾经是昆仑弱水的源头,是全天下最无浮力的水。”王欢喃喃地道。
涂飞远的脸上沾了一滴水,有些冰凉,他本能地用手去摸。但当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一滴弱水。心里却像是猛然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
他一直以来,隐匿在手臂内的几支骨刃竟随之跃动起来,像是要活过来一般在不住跳着,一下,又一下,回应着大地深处的搏动。刹那间他有些吃惊地回手按在自己的右手上,呆呆看着那只手它要出来?它在呼喊着要挣脱出来?
像是有什么声音、越来越激烈地在他心魂中呐喊着,说着要出来!是骨刃么?是那几支神秘的骨刃,被什么东西所触动唤醒了么?涂飞远看着眼前那一线深不见底的黄泉,仿佛一瞬间被看不到的力量支配了,顾不上身后的王欢,足尖一点便从巨石上跃下。
落下去百丈,落在了崖壁上凭空挑出的一个石台。三丈见方,临着底下深不见底的深渊。涂飞远站在那里的时候,只觉呼吸微微有些凝滞。
崖下的风浪已经直扑到了脸上,黄泉之水的死气和冷意在风中呼啸,仿佛地底的恶灵从缝隙中争先恐后地涌出。石壁震的越来越厉害,底下的水沸腾一样,出嗤啦嗤啦的声音,一击击拍打着崖壁。
然而,在这个壁立千仞飞鸟难渡的地方,凭空却有这样一个石台。做五棱之形,一半色做洁白,一半却漆黑。平整、空阔、泛着玉石般清冷的光,仿佛是造化用鬼斧神工雕琢。
台上残留着凌厉的刀剑交击痕迹,竟深达尺许,劈碎了台面上精美的浮雕。石台中心黑白两色交融的地方透出隐隐的暗红,裂开一道细微的缝,有强大的灵力汹涌而上。凝神透视,有一道金光直射出来,照亮了漆黑汹涌的黄泉地渊。
在石台之下,画着一个并不复杂的图腾!涂飞远认出这个上古图腾是属于黄帝轩辕氏的。因为在外面的皇陵之中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龙形图腾了、
深渊之下像是有某种力量、极力阻拦着他的进入。涂飞远身在虚空,驾驭飞剑,却落下得极其缓慢,似在一寸寸前行。然而涂飞远的脚步刚一落到台心,另一种诡异力量随即从足底涌上,不容他反应、瞬间将他从中心推离,差点将他推下那片黄泉弱水之中。
涂飞远在瞬间力,迅点足抢占台心方位然而无论他用哪一种术法,自下而上涌来的那个力量居然都比他快上一瞬,永远在他动之前将他逼回原处。定了定神,他终于愕然觉并不是外来的力量在推拒他而是那个石台本身,随着他的举步在变幻!
他对着石台中心那一处微微的金光伸出手,尚未接触到那缕光芒,便被再度震开。无论他如何极力想去接近那个地方,却永远被留在那靠外面一半的石台上。
“该死的胖子,你在干什么?快上来!”王欢忍不住惊呼道。
涂飞远却没有理会她。他在满地刀剑交击的上古痕迹中,凝视着石台中心那一道裂痕。那应该是一刀剑痕。一剑的力量是令人震惊的,然而剑势到得后来却有衰竭得迹象,只斩开一线便无力深入。很明显有人在这石台上斩裂了某件东西。
涂飞远又一次感觉到自己手臂传来了异动,那几柄骨刃像是活了一样,在随着他的心跳而震颤。他依稀记得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涂飞远忍不住沉思,他感觉这石台和他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关联。
至于到底是什么,他到现在还没弄清楚。
………………………………
第283章弱水三千
“不要!”涂飞远想要再纵身跳下一探时候,忽然被从背后一把拉住。他吃惊地回过头,看到的是王欢的脸。那样恍惚的神色,让他忽然间有了某种异样。
“不要下去……”王欢的眼里满是紧张,仿佛看着极为恐惧的东西,喃喃,“不要下去。这是天下最弱之水,你若下去了,就会立刻沉下去。”
涂飞远微微一惊:“你知道这水到底是什么”
王欢没有回答,忽然有一种苦笑:“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昆仑之北有水,其力不能胜芥,故名弱水。据说这水源自地渊之中,连鹅毛落上去都会沉底,这黄泉就是弱水的源头。你如果下去了,就绝不可能生还。”
“应该不是是……我能感觉出来!”然而涂飞远这一次却罕见地固执,凝视着底下的黄泉弱水,“我要下去看一看……我一定要下去看一看!好像下面有某种东西。再说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其他的路,我们总要找地方出去啊?”然而王欢只是从背后紧紧扣住他的肩膀,却没有说一句话,身体微微抖。
涂飞远心脏在更加急促地跳跃,他绝对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但却真的像是有另一种力量在冥冥中召唤着他,近在咫尺。背上仿佛有烈火在烧,手臂之处越火热那样的古怪感觉,在他的记忆中只有过一次,但他却好像想不起来了。
王欢回头看了一眼下面,忽然脱口惊呼起来:“看!你快看,,那下面有东西!”
似乎是一件红黄色的东西,居然无声无息地在这潭水面上漂着。因为那东西实在是太小,而且在暗处。之前涂飞远并没有现,但此时他看向了那个东西。陡然觉得手臂之处剧痛,仿佛有什么要破开血肉冲出。
“是……我想起来了,那是一个瓢。”涂飞远像是突然明白了,急促地回答道。他已经想通了这个感觉和他当时在众妙阁里现那个葫芦瓢时完全一样。那几支骨刃的热,就是因为这个葫芦瓢。
然而涂飞远胸腔中的心跳得越厉害,似乎他的躯体再不前去、便要自行跳出奔走一般。知道是体内道骨刃感应到了这东西,已经急不可待,他不能再拖延,只道:“我先下去,你在这里等。”
不等她答应,涂飞远短促地吩咐:“这台子边缘很滑,你自己小心点。”
涂飞远手臂的震颤疼痛在这短短几句话之间更加猛烈,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围,涂飞远只觉体内的这种催促再也无法拖延,只来得及说一句“你自己顾好自己”,便足尖一点、跃下的深潭深处。
涂飞远的一柄伪剑出鞘,像是被金色火焰包裹着流光溢彩,宛如一条金色的巨龙承载着他飞跃深渊。剑上两个篆文无比夸张绝仙!
王欢尚未来得及回答,只觉手中一空,涂飞远便在踏在飞剑上,在深渊浪中飘飘转转,再无声息。
“胖子!”她有些失神地扑到石台边,失声往下看,只有漆黑色的大浪从下涌起,呼啸卷成巨大的漩涡。而那个死胖子,早已不知被卷入何处。王欢在恍然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虽然明明很讨厌这个胖子,然而看到他跌落下去,她依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着出神秘莫测的地宫、也不知道这个胖子会不会就这样永远消失在这黄泉之中。
“胖子!”王欢带着哭腔,忍不住对着深渊大喊。她急切地向下看去,想知道此刻水下的情形。但巨浪滔天,哪里能看清?在呼啸而过的风浪中,她忽然又隐约看到了那一个漂浮的东西,在漆黑的浪里一闪即逝。
弱水之所以被称为弱水,是因为弱不胜浮。怎么会有东西浮在弱水之上?然而,她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东西。
王欢一怔,下意识惊讶地按住了自己的嘴,忽然间感到那波浪之中有人。涂飞远,竟然真的在弱水之中没有沉下去。像是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托举着他,是那柄绝仙伪剑!
“胖子?!”她来不及想,瞬间腾出手从储物囊之中抓出一条丝绦,用尽全力往下甩去。“抓住了!”
一种力量沿着纤细的丝绦传递、王欢在瞬间被拉得跌倒在困龙台上,死死攀住边缘才不至于跌落深渊。那个刹那她将丝绦在手上绞紧,又在石台下缠绕了几圈,只顾将力量提升到最大。纤细的丝绦在瞬间绷紧,僵持停顿了几秒。
下面的涂飞远仿佛也感到了极大的痛苦,他似乎连脸色扭曲起来。感觉到了水下的危险,王欢连一口气都不敢吐,用尽全力维持着平衡。寂静中,啪的一声轻响,那根丝绦像是要突然崩裂了。
王欢的手蓦然往下一沉、她连惊叫都不敢,只是闪电般探身出去,双手抓紧丝绦。然而她的身子也已经被大半拉出了石台,在风浪中摇摇欲坠。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只是用尽全力拉住那根丝绦。因为她知道手心握着的是另一人的生命。
连王欢自己都弄不懂,一向视人命如草芥的自己,为什么突然在乎起这个胖子来了。也许她是更害怕孤独,害怕这个胖子死了之后,自己将要独自面对这一切,面对这无边的寂寞和恐惧。
底下的潜流在呼啸着,僵持再度出现。王欢猛然感觉到丝绦被狠狠扯动了一下,她恐惧地对着漆黑的深渊呼喊,不顾一切地将最后一点灵力量凝聚到手上的丝绦之中,却不顾自己已经即将随之跌入。
在她以为这丝绦会断裂时,巨浪忽然再度涌起。浪尖上,她看到涂飞远白的脸。这水……到底有多少邪异的力量?恍惚中她看到他对自己大声叫着什么,然而王欢却一时听不真切。
水底的暗流只是将涂飞远抛上来一瞬,便随即重新将他埋没。仿佛地底有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他,如影随形。
“放手!”就在涂飞远重新没入深渊的刹那,王欢终于听清了他的吼声。
手中仅剩的引线蓦地重新往下一顿。然而就在那一刹、王欢根本没有松开手,反而将全身的力量都用了上去。巨大的力量,顿时将涂飞远如断线风筝一样地从水中拉出。“啪!”地一声砸在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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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置之死地
涂飞远脸色白,“噗”地呛出一口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我去,憋死我了。”
“死胖子,你怎么样?”王欢惊呼道。
“还行,这些水真是邪门。”涂飞远艰难地爬起来道,“好像能够消减掉我的灵力,差点连飞剑都驾驭不了。”他看着自己那柄飞剑,一脸苦笑,“要不是这把伪剑确实了得,我估计就爬不出来了。好在,我找到了这个……”
他举起了手里的一个东西,王欢看了半天,没好气地道,“就为了这个东西,你差点把命搭上?”
“这才是三千弱水,只取一瓢了。”涂飞远一边挣扎着坐起来,一边把那个瓢放在了地上,然后从自己的储物囊里拿出了另一半葫芦瓢。看得王欢目瞪口呆,他拿出来的那个瓢,好像和下面捞起来的这个,原本就是一个葫芦。连个瓢合在一起,竟然严丝合缝。
包括葫芦上一些天然的纹路,也完全对得上。这让涂飞远和王欢都有些感到不可思议。涂飞远又把目光转向那个有着一条深深剑痕的台子,他突然明白了过来。
“这个葫芦本身就是被放置在这里的,是被一个人用剑剖开的。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个人只带走了其中的一半。也许是因为另一半,在剖开的时候不慎落入了黄泉弱水之中,所以他只取走了一半。”涂飞远喃喃地道。
“可是你这另外半个葫芦……是从哪里弄来的?”王欢皱眉道。
“星剑流,在众妙阁的一个横梁上,有人藏在那里的,而且应该有很多年了。”涂飞远想了想道,“难怪我看着这里台子上的剑痕感到有些熟悉,一定是他!”
“谁?”王欢皱眉道。
“剑阁之主,是他破开这个葫芦,用的是归鍗剑。我在星剑流的山门之前见过那块剑字石壁,我能够感觉到相同的剑意。”涂飞远激动地道。
“就算是这样,你激动什么?”王欢没好气地道。
“你还不明白么,这说明以前有人曾经来过这里,而且他也顺利地离开了。否则这半个葫芦是怎么到星剑流的?”涂飞远大声道,“这意味着附近有出路,我们能活着出去了!”
王欢愣了愣随即也点点头,“这倒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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