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破- 第264部分

　　　　遮掩了所有人真实的自我，而为宗门强盛而奋斗，只不过是一句虚伪的借口。所有的修士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昆仑遗脉是这样，非遗脉也是这样。姑射仙盟的仙主是如此，十方界的魔君也是如此。

　　　　当你们之看到眼前的时候，会忘了外面的整个世界。我的存在就是要改变这一切，而且我必定能够改变。”

　　　　涂飞远的手向前移动，抬在空中结成剑诀，“对你来说，世上最完美的事就是消灭十方界的魔修。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是魔，什么是仙？如果仙魔都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而没有实际意义呢？如果这世界没有你可以绝对信任的东西了呢？

　　　　但对我来说，只要还有最后一口气在，我就必须努力奋斗下去，去对抗所有压力。无论这压力来自仙盟，还是十方界，甚至来自古老的异族。我做这些事情，因为我就是我，我就是要做我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狂妄。”成锷暴喝一声，“死到临头，还在妖言惑众。”归鍗剑腾空而起，气象万千，如同山崩海啸。

　　　　涂飞远的左脚向前稳稳地踏出一步，接着右脚也跟着向前一步。他的左手抓住悬挂在腰间的葫芦，把它高高举起。而右手的剑诀却引动古剑，他在以神念进入古剑的内部，看到并感觉到，他每踏出一步所感知的剑意，向前迈出左脚……

　　　　灵力的狂风在他身边呼啸，剑意引动的雷鸣电闪近在眼前。涂飞远并没有遇到和之前一样的来自身体上的阻力。没有任何阻力。相反从很多方面来讲，也许这样更可怕。纯粹浸入古剑的感觉，带着点古怪，伴随着他的全部动作，古剑似乎在减慢涂飞远的度，让整个行进仿佛一场仪式。

　　　　涂飞远似乎要花费更多的力量来准备每一步行动。感觉到它，意识到它，然后命令自己的思想做好执行它的准备。这情况比他遇到归鍗剑带来的身体阻力时更吃力。

　　　　不过，缓慢似乎是必需的，是由某种不可知的力量通过他的神念和意识所下达的指令，它要求动作精确、节奏缓慢。远古的剑意在涂飞远的心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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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生死悟道

　　　　凌冽的剑风让这赤裂谷风起云涌，连成锷身后的那些仙盟修士都忍不住后退了几好几丈。这一边的神水玄女也微微皱起了眉，“好强大的剑罡。”

　　　　但涂飞远却看见下一步应该走的路，然后走上去。他现在走过一圈了，已经持剑走向了成锷。在他的身后，涂飞远可以感觉到巨大如暴风雨般的剑罡正在逼近。它一定已经强大到了过成锷所能控制的极限。天空阴沉下来，剑气模糊了周围的原本应该有的色彩边界。因为灵力极度不平衡，而引动的一道道闪电，张牙舞爪。

　　　　但涂飞远根本无法分出一部分古剑的力量以及他的注意力，他无力去控制这些东西。古剑的剑意在他的灵觉之中已经完全展开。他可以看见象征剑意的大部分虚幻图案。

　　　　它们被刻印在古剑上，出蓝色的微弱光芒。不过，这里没有火花，没有沾在脚上的颜色，也没有让头竖立起来的电流只有坚定不移的深思熟虑的规律，这规律如同巨大的负担，重如天地，压在他的身上……迈左脚……

　　　　涂飞远奋力向前推进，向右微微转了一个弯。我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归鍗剑的剑罡风暴已经推进过来，这攻击连绵不断像是丝绸一样光滑顺畅，足以抹掉它所经过的一切事物，归鍗剑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仿佛一道汹涌的大潮在推进……

　　　　古剑的剑意可以抵御住它吗？涂飞远希望自己的行动能加快一点，可是一旦他的移动度加快，进反而变得更缓慢了。他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好像自己同时在两个地方出现，好像是站在空中前进，而同时他又在这把古剑上的，秘法符文内走动，凝视着古剑里的剑意，并模仿着它的存在。

　　　　向左……转弯……向右……归鍗剑的剑罡在逼近了，很快它就会到达涂飞远的身上。但涂飞远却像是茫然失神了一样，捧着古剑在虚空之中漫步。在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之中，他瞬间被归鍗剑的剑罡彻底淹没。现在远处有雷声，近处也有雷声，雷鸣声无所不在。这是两股力量碰撞出的爆音，闪电耀眼得几乎让涂飞远失明。

　　　　他紧紧抓住古剑，又迈出一步……

　　　　归鍗剑的剑罡已经推进到涂飞远的身边了，然后，剑罡从中间分开。如同暴风雨般充满他的周身，但没有一点剑光落在他的身上，也没有落在他的身周数丈之中。但是，慢慢地，涂飞远和古剑完全被这归鍗剑的狂暴剑罡淹没了。

　　　　现在的涂飞远，感觉自己仿佛是暴风雨海洋中的一个小小气泡。巨大的剑罡环绕在他周围，黑色的影子从身边掠过。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向他挤压过来，想把他碾碎。任何一道剑芒都能让他身异处，但他全神贯注于古剑的剑意世界里。跟着感觉迈动脚步，坚定不移……

　　　　无意之间涂飞远身上的剑意又完成了一次提升。古剑的青芒柔和地裹在他的周围，像是一层永远无法被攻破的屏障。

　　　　归鍗剑罡依然肆虐，狂风在呼啸，暴风雨在怒吼，可涂飞远依然安然无恙。只要他继续保持移动的步伐，继续全神贯注在古剑上，只要不让周围的剑罡分散他的注意力……他必须坚持下去，必须继续这种缓慢谨慎、小心翼翼的步伐，决不停顿。他的度越来越慢，但还在继续前进……

　　　　无数古老的符文浮现在涂飞远的眼中……但这些符文已经扭曲了。极度扭曲变形，仿佛化为了各种妖异的面孔，正在凝视着他……它们露出牙齿，哈哈笑着，仿佛在揶揄、在嘲讽，等着涂飞远停顿下来或踏错一步……等着整个古剑出的光罩在他周围碎裂……

　　　　闪电在它们的眼睛和嘴巴里跳跃，它们的笑声就是轰轰的雷声……诡异的暗影徐徐爬进它们内部……

　　　　涂飞远现，现在它们开始和他讲话了，声音听上去仿佛是从黑暗的大海上吹来的一阵狂风……它们告诉涂飞远，说他会失败，他将失败并被归鍗剑分尸。在他尚未完全领悟古剑奥妙之前，就将碎成无数碎片。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毁灭……它们诅咒他，朝他谩骂吐口水。

　　　　但是涂飞远知道这都是虚幻的心魔，因为没有任何东西落在自己身上……因为它们并非真实存在……也许他的精神因为过度紧张而快要接近崩溃了……

　　　　但远处的其他人，包括成锷在内却全都被惊呆了。他们并不知道涂飞远现在是怎么回事，只能感觉到他在一步一步接近。他在强大的剑罡风暴之中，顶风逆行。

　　　　向左……前进得非常缓慢……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现在，涂飞远将自己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到脚步的移动上。他全情投入地专注于古剑的剑意。不管外面到底是什么情景，他现在已经将危机忘却。闪电、人脸、狂风，漫天足以让他毁灭的剑芒，对涂飞远来说它们全都无所谓了。

　　　　在他的意识里，只有剑意，只有正在逐渐形成之中的远古剑意，只有他自己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也许这是最接近老子所谓的“道”的境界。转弯……右脚……再转弯……

　　　　时间的意义也停止了。空间意义在涂飞远正在感受到的剑意之中，也受到了局限。他甚至不用再盯着古剑，就能直接从古剑里面获得力量，仿佛他已经成为正在进行的这个过程的一部分。

　　　　涂飞远猜测，从某种感觉来说，连自我都已经被这道剑意所湮没消除了。他只不过成为一个移动的点，像是按照某种设定好的规律般运动着，进行着一个让自己和古剑彼此之间完全吸收，再度融合的运转过程。

　　　　涂飞远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可以集中在自我意识上。不过，从某种层次来说，他意识到自己也是这个过程的一部分。因为他知道，不知为什么，他一下就知道了。如果是由别人来做这件事情的话，将会也许会出现一个完全不同的结果，也许会因此走火入魔，而精神错乱。

　　　　但是他身怀的太上道德经，将一切外在纷扰都理清了。抱元守一，忘我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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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远古剑阵

　　　　涂飞远模糊地意识到，他已经在这种迷茫之中掌握了很多东西。前进的路变得更加艰难，他的行进度也越来越快。没有吃力的拖拉脚步，只有深思熟虑的行动，他觉得此刻的行动非常轻快。无穷无尽的力量似乎正持续不断地进入他体内。我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融合并且消失无踪。

　　　　他感觉自己似乎正在以更加正常的步伐前进，绕过一个又一个更加艰难的回旋地带，朝着很快就成为终点的某个地方靠近。涂飞远心里依然没有任何感情，不过精神上的他知道，在某个意识层面上，一种不同的感觉正在升起，而且很快就要爆。再来一步……再来一步……也许只剩下咫尺之遥了……

　　　　突然，整个世界漆黑一片。涂飞远似乎正站在一个巨大的虚无空间里，只有他面前的古剑出微弱的光芒。此外，古剑出的光仿佛螺旋状的星云，而涂飞远正从星云上面大跨步走过。他犹豫起来，但只是短短的一瞬。这一定就是最后的几步，是终点的到来。他一定要集中精力，绝对不可以分心。

　　　　没有人能够告诉他该如何去做，也没有人告诉他该向哪里走，唯一缺乏的就是他自己的决定。

　　　　涂飞远继续前进，投入全部精力去进行每一个动作。对抗的阻力开始升起来，阻挡他的行动，和之前遇到的一样。但是为了现在这一刻，他已经准备好了。他奋力挣扎着，向升起来的阻力屏障冲过去，走了两步。

　　　　这时，在古剑的意识之中，他看到了一切的终点，那一道亘古绚烂的剑意。

　　　　涂飞远突然意识到它伟大的美丽，他本应该为它的美丽惊叹，可惜在这一刻，就连他的呼吸也被挣扎前进的行动控制了。他将全身的力量都贯注到接下来的一步上，虚无空间似乎在他身边摇晃起来。

　　　　完成这一步之后，接下来的一步甚至更加艰难。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宇宙的中央，正在群星之上行走，通过意念，苦苦挣扎着想要迈出下一步。

　　　　尽管他无法看到自己的脚，可他的脚仍在缓慢地向前移动。那一道剑意开始明亮起来。很快，它的光芒几乎耀眼得让人双目失明。

　　　　只要再多前进一点点……涂飞远更加艰难地挣扎着奋力前行，花费的力气比之前还要大，因为现在遇到的这个阻力几乎是绝对的阻力。

　　　　他必须用不屈不挠、坚定不移的意志来对抗它，将其他一切都抛到脑后。尽管他将全部的力量都投注到这个闪亮的图案之中，可涂飞远觉得自己似乎根本无法再往前移动一丝一毫。最后，他将在一片壮丽辉煌的背景中倒下……

　　　　“怎么回事？”神水玄女在远处吃惊地看着涂飞远。连她这样的修为，在归鍗剑的剑罡之中也被压得抬不起头。但涂飞远却似乎迷迷瞪瞪地自顾自转了好几个圈。剑罡虽烈，却似乎对他丝毫未伤。这一幕也太古怪了一点。

　　　　成锷也是面露惊容，他有点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难道真的有人能够生生扛住归鍗剑的剑罡？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涂飞远在恍惚之中不知道这个过程到底持续了多久。它似乎长久得永无止境，仿佛他永生永世地都在做同一个动作……

　　　　突然，他终于能动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耗费了多长时间，不过他终于完成了这一步，接着开始下一步，然后是另外一步……

　　　　在那一瞬间，他恍然站在古剑之中那道剑意之前。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剑意已经随着他的手臂蔓延到他的全身，他筋疲力尽地向前跪着倒下，脑袋垂到地上。血液在他耳中轰鸣。涂飞远感到眩晕，正吃力地喘息着。

　　　　他开始颤抖起来，全身上下都忍不住抖。他朦胧地意识到，自己终于成功了。不管接下来到底要生什么，他抓住了那一道剑意！它可以承受住归鍗剑的剑罡……

　　　　涂飞远像是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但这时身边本不应该有人存在。可是，涂飞远疲惫不堪的肌肉拒绝作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条件反射都做不出来。结果一切都太迟了。

　　　　涂飞远猛然从恍惚之中恢复了意识，他才勉强抬起头，周围的光线差不多已经恢复正常，他冲着光眨眨眼睛，一抬头，正好看到成锷满脸惊愕的面容，那光线是他手中的归鍗剑。

　　　　其实涂飞远比他还要惊愕，因为涂飞远直到刚才，才明白过来古剑里面蕴含的秘密剑意，并不仅仅是一道剑诀而已。而是一个更加宏大，更加令人恐惧的剑阵。

　　　　这个剑阵已经深深烙印在了涂飞远的神魂之中，让他恐惧而敬畏诛仙剑阵。他从没有想到这个只属于传说之中的剑阵，会真正存在，而且会被深深铭刻在古剑的内部。这分明是一把古代阐教之剑，但古剑之中怎么会蕴含着这样一套惊世骇俗的古截教剑阵？

　　　　他不知道，不敢想象，也没有时间想象，因为成锷就在他的面前。

　　　　“好，小子。你这是什么邪法魔功？”成锷厉声喝道。

　　　　“这不是邪法，也不是魔功，而是正在的昆仑传承。”涂飞远抬头道，“这把剑是古阐教之剑。一度曾被古代的截教妖族修士称为灭绝之剑。如果要说，它也是古昆仑人族修士之正统。更何况器物没有正邪，正邪只在人心。”

　　　　成锷咬牙道，“你以为你真的能挡住我的全力一击么？”

　　　　“我知道你刚才没有尽全力，我也知道我挡不住你的全力一击。但如果真要这样的话，我们将会是同归于尽的结局。因为你同样挡不住我的全力一击。”涂飞远缓缓地道，“而且我不知道，这样的同归于尽，对你我究竟有何意义？”

　　　　成锷深吸了一口气，“正邪不两立，仙魔不共存。”

　　　　“有正就会有邪，就像是有光明就一定会有阴影。仙和魔更只是一个相对的说法。谁是仙，谁是魔，没人说得清楚。”涂飞远摇头道，“我不会跟你以这样的理由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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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受困浑天罩

　　　　“我们已经开战了，就在你加入十方界之后，我们注定是敌人。”成锷厉声道。归鍗剑流光溢彩，散着无上的威压，已经到了成锷能够挥的极致。无尽的剑意，通天彻地，肆意蔓延。

　　　　涂飞远抬眼回望，察觉到一丝能量波动，非常隐秘，要不是因为领悟了古剑之中的原始剑意，他几乎忽略过去。

　　　　对成锷的实力，涂飞远心里大致有数里，比自己相差不多。归鍗剑足够强大，但他的古剑也未必能够落了下风，因此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周围人的身上，全神贯注地搜索波动的能量。

　　　　渐渐地，他的脸色变了。

　　　　隐隐的灵力波动从四面八方传来，它和空气中充沛灵力的波动不同，是有规律的能量波动，从起初的细微波动展成强烈的波动。这是妖力！

　　　　涂飞远知道，这是有人在操控妖力，而且这人的能力不可小觎，在某些方面甚至比重明子还强。他低声道：“成锷，我们今天到此为止，你赶快离开，去找青鸾峰英浩，或者是西天池燕冰云，他们会告诉你一些事情！你不相信我，但应该能相信他们的话。”

　　　　成锷也感到从未有过的感觉，他到涂飞远的话之后，迟疑了一下，才看了看手中的归鍗剑。一个仙盟修士飞到成锷的身边，他的眼睛还在不停地扫视着远处的涂飞远，低说道：“成公子，有什么问题�